冷冰冰地说道:“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劝说,若有人为他们说好话者,与二人同罪!”
这话说得冷酷已极,本来想上前的官员心里都泛出了一股寒意。皇上历来对部下都是相当爱护地,就算部下偶尔犯了点小错,也是尽力包容,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时所有官员都把目光投向了带病上殿的铁残阳身上铁残阳是皇上最亲信地大臣,只要他开一句话,典霸天和任晓晟二人或许有救。
但没有想到的是,铁残阳眼看着自己的师弟典霸天被押了下去,却从始至终没有说上一句话。官员们这时心中叹息了一声,果然是人情冷暖。在这样地关键时刻连铁残阳这样地人都不愿意伸出一把援手
王竞尧却依然还象是不满意的样子,怒气冲冲的在殿上来回走动,忽然又指着和这事毫无关系的张长永破口大骂起来:“还有你,为什么药材不尽早送来?如果早送来了几日,又怎么会发生这样地事情?朕要处罚你。朕也一定要处罚你。现在你给我滚回去,好好地在家里反思,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门半步!”
张长永神情麻木地对皇上施了个礼,木然地退了下去这样地变化没有人能够想到。皇上自从生了场大病后,性情简直大变不光变得喜怒无常甚至有点不可理喻了但此时面对处在暴露中的王竞尧,却谁也不敢开口。“陛下。”好久黎师才大着胆子上来说道:“典霸天已下到大牢,但临时行宫地安全却不可荒废。请陛下另择一员大将,以卫护皇宫安全。”
“大将?”王竞尧冷笑着说道:“这些大将看到北伐胜利了一半,一个个都只会贪图享乐了哪里还会和以前一样尽心尽力办事?朕不相信他们了,朕再也不相信他们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接着眼睛在文武官员地身上来回巡视,忽然将手指到了霍用地身上:“你,就是你,现在朕任命你为御林军临时总管,负责朕的安全!”
众人大惊哪有使用一个阉人来负责御林军地,这传出去岂不是要成为笑谈?但看到王竞尧暴露无比的样子,那些本来上力谏地大臣,却又把话重新咽了回去王竞尧也不再搭理他们,一拂袖子,怒容满面地走回了后堂之中这时候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看到安神医满脸担忧地样子,心中想到也只有这位皇上的老丈人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把他围了起来问叮,究竟!
安神医叹息着说道:“陛下得寒热病病体方愈,我怕……我怕陛下的脑子受到了损害……寒热病忽冷忽热最容易影响人的正常思维,只怕陛下,陛下……”
他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众官心里这下凉到了冰点好容易出了个英明神武的皇帝,结果北伐大业还没有完成,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帝国的所有官员几乎都是因为陛下才聚集到了一起,这下可怎么才好。难道大好的恢复中原的局面就次毁于一旦了?想到这众人心中都有些心灰意冷这时,新任地御林军总管太监霍用走上来说道:“各位大人,夜深了,皇上也该休息了,霍用虽是个残疾之人,但不敢忘记身上职责,大人们请回吧!”
第二百八十七章 暗流(下)
在接连拿下了典霸天和任晓晟,并且委任了霍用负责安全后,王竞尧整个人都好像变了一样,再也不过问军事政务,奏章也绝不再批,只管呆在了后宫中饮酒作乐!
这样一直到了第二天,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地黎师等人,联合起来进宫对王竞尧进行死谏,但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才一开口,就被王竞尧劈头盖脸地骂了出来事情发展到了这一地步,帝国的这些跟随着王竞尧北伐的官员们似乎有些心灰意冷了,才多少时候陛下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心中忧愁的黎师,派人给在前线作战的司徒平一送去了一封紧急快信,相信告诉了他皇上地变化,只半天时间司徒平一就派快马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只写着一个字等!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等待时机再行劝谏,还是等到皇上悔悟地那一天?司徒平一和铁残阳这些人一样都是随着皇上从常州一路浴血苦战下来的老臣子,也许只有他们才最明白王竞尧心里此时在想些什么东西……
临时行宫中这两天也在发生着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些典霸天过去的老部下们,被霍用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借口废除,许多陌生的面孔,补充到了王竞尧的卫队之中而发展到了后来,霍用居然想动孟星海为首的。最最忠诚的死囚卫队的脑筋但是,孟星海这些人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不管皇上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的忠诚之心也绝对不可动摇。当霍用要求他们又贴身卫士改成外卫地时候这些死囚卫队地忠诚战士齐刷刷地拔出了佩刀,冷眼看着霍用,在这样的场面下,霍用终于退缩了……
可是霍用很快找到了皇上,他告诉王竞尧,这些死囚卫队地忠诚心很值得怀疑。当时正左右拥抱着依那乔心和安小惠在饮酒作乐地王竞尧,竟然连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霍用提出的所有要求当孟星海这些人含着眼泪来和陛下辞行的时候,王竞尧甚至连看也没有看他们……
兴汉二年十月初八,夜。
金陵城中经过一个白天的喧闹和忙碌之后终于在月色的陪伴下进入了梦乡所有的人都暂时忘记了日间的烦恼和不快他们在梦里会梦见一个他们想要的生活,也许当第二天他们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美好无比,又有谁知道呢?
大汉帝国的临时行宫里,在这宁静的月色之下,一场变故正在悄悄地发生
一些穿着太监和侍卫衣服的人,悄悄地集合起来他们每个人的神态各异但相同的地方却是人人都拿着武器在夜色中,新任羽林军总管霍用踏着紧张的步伐走了过来“都准备好了吗?”霍用冷冷地说道二十来个人齐齐点了点头霍用的眼睛里忽然露出了愤怒而又狂热的目光:“王竞尧妄称皇帝,天理难容,现今他又昏聩无能到了罢免典霸天和任晓晟的地步这是天要助你我成功。今日就是取他性命的时候,各位,只要能够杀了王竞尧,我霍用必然不会亏待大家!”
“愿听大总管调度!”这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霍用反手拔出刀来用低沉而又清晰地声音说道:“杀进去,取王竞尧之头者,赏金万两,宫中诸人一个不留!”
这二十几个人咬牙切齿地冲了进去临时行宫中地侍卫早被霍用调开,一路进去毫无阻碍。来到王竞尧居住地屋子前,霍用一脚猛力踢开了房门,拎刀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冲到王竞尧床前,霍用恶狠狠地举起了刀,正想一刀狠狠斩下,忽然被窝里电也似的伸出了一把快刀刀口对准了霍用的脖子,这一来毫无征兆,霍用整个人举着刀呆在了那里“我的名字叫刺刀!”从被窝里出来的是个最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对着霍用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雪白地牙齿:“陛下让我在这等了你很久,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霍用傻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叫“刺刀”的人是神秘的“暗影”组织的首领。他心中忽然明白自己落入到了一个圈套之中,但并不甘心失败地他厉声大叫道:“休要管我死活。王竞尧必在宫中,找出来杀了他!”
“朕就在这里无须总管大人操心了!”随着一声淡淡的声音响起,屋子外火把大作嘈杂声一下惊醒了沉睡的夜空,无数御林军士兵很快冲进了屋子那二十多名刺客还没有来得及生出抵抗之心,已经被御林军缴了械。
接着,刺刀迅速松开了对着霍用脖子的刀锋,闪进了身后的一个小屋子中对于刺刀来说,他和那些情报人员一样,是一群生活在黑暗里的卫士他们永远只在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出现!
霍用慢慢转过了身,他绝望地看到大汉帝国的皇帝陛下。王竞尧迈着坚定的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此刻王竞尧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颓丧、疲惫或者麻木,他的脸色从容镇定,甚至没有一点的表情而在王竞尧左右两边站着的,却是根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典霸天、任晓晟、孟星海……
“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吗?”到了这个地步,霍用反而忘记了害怕,平静地问道王竞尧笑了一下:“任晓晟早就查出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给鞑子通风报信,告诉他们我的准确方位;放火焚烧青蒿朕本来想当时就把你抓起来的,可是忽然朕可想看看你究竟为的什么所以就为你设下了这么一个局。任晓晟、典霸天和孟星海都是朕最值得信赖地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叛了朕,他们也绝对不会”说着,他看了眼典霸天和孟星海,怀着歉意地说了声:“朕本来想告诉你们的但又怕你们沉不住气,坏了朕的大事所以朕和任晓晟商议了下,干脆把你们也瞒过了!”
孟星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典霸天却裂开大嘴笑了这个忠心耿耿的汉子,他可不管陛下是怎么样对他的,他对陛下的忠诚,却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王竞尧,算你狠,可是不管怎么说,你的药材被我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我现在真的很想看到,无法控制住疫情的金陵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霍用并不甘心失败地说道
王竞尧忽然大笑了起来,等笑声一停叫道:“张长永!”
“臣在!“张长永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竞尧冷笑了一下:“告诉我们地霍大总管,药材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长永脱口而道:“八船药材已经全部运抵金陵,目前正在组织兵士下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批药材明日一早就可以分发到金陵军民手中”
王竞尧刀子一般的目光扫向了霍用,霍用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终于发现自己的智力和面前的这个帝国皇上相比。显得是那样的幼稚可笑……
事后从任晓晟地口中众人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当王竞尧发现身边出现内奸之后,和任晓晟一起商议布下了这么个请君入瓮的局当张长永药材队伍还在半路的时候,任晓晟已经派出快骑告诉了他皇帝陛下的全部计划,张长永当即将药材从陆运改成水运,又在大车上装满了一些无用的枯枝等物。当这批“药材”运送到金陵之后,霍用果然按捺不住的趁着夜色和同伙一起烧毁了它而王竞尧则借着这个由头上演了连幕好戏将霍用一步步引到了一个早就挖好的陷阱之中……
王竞尧之所以要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凭借霍用一个人的力量,绝对没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他的背后一定有谁在指使着他,自己要凭着这局。引出那个幕后的人。可惜地是那个人在今晚并没有出现……
“放弃吧。”胜券在握的王竞尧微微笑了一下:“告诉朕这一切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朕保证放你一条活路,你以后想去哪就可以去哪,朕说话一定算数!”
说想到霍用却淡然说道:“既然我失败了难道还指望着活命吗?王竞尧,今天我杀不了你,但是迟早必然有人会来取了你的狗命。你纂夺大宋江山,天也不会容你!”
说完。霍用反手一刀竟然当场自刎而死!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个阉人居然会烈性如此而且他的语气之间仿佛对王竞尧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一般那二十来个刺客好像都受到了霍用的感染,忽然牙齿用里向下一咬,接着口中就流出了黑血,一齐倒在了地上一边安神医急忙上前察看,却发现这些人早在嘴里藏了毒丸,来前就抱定了不成功便成仁地决心……
“陛下,我大致知道是谁主使的了,您看要不要我……”任晓晟低声说道。
王竞尧摇了摇头,他的神情有些落寞:“霍用是原来宋廷留下来的宦官,朕的心中也知道可能是谁派他这么做的,可是现在是第一北伐地最后时刻暂且不用理会!”
第二百八十八章 秀才手中笔
霍用被杀之后,大批药材迅速从水路运抵金陵,这批药材的到来,极大程度上缓解了金陵的疫情蔓延,再加上隔离制度和焚烧死尸,金陵城的瘟疫渐渐平息了下来!
十月初十,孔星的船队准备重新奔赴海外开辟他的商业新战场他特意绕了个远道,在金陵进行补给地时候,他专门找到了皇帝陛下对于孔星这个人,王竞尧似乎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偏爱并不是孔星能为他带来大量的钱财,而是他地身上,有着自己特别欣赏的一种气质这人懒散,恢谐喜欢玩弄小聪明来骗人,还有些看不起别的人,但却一点也不招人讨厌。甚至朝廷里的大多数武将都很乐意和他做朋友。符海波就是最欣赏他的一个,也许是时常和水军打交道的缘故,符海波对于孔星的评价非常之高,而对于孔星向水军提出的一些看起来颇为无理的要求,符海波也都会尽量满足。
“陛下,你瘦了”孔星一坐下来就给王竞尧戴了一顶高高的大帽子:“虽然陛下心系天下,但也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
王竞尧本来板着的脸,被他这么一句马屁话弄得再也忍俊不住,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虽然不是什么高官可也身担重任。怎么到现在还是这副德行?”
孔星却正色说道:“一个朝廷全是好人,全是正人君子忠臣谏臣那可不行,象我这样的人,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的,历来只有和我这种人站在对立面,才能彰显忠臣的重要性!”
王竞尧再一次笑了出来这句充满了辩证法的话,只怕整个朝廷也只有这个孔星能够说得出来了的确,放眼过去,到处都是不畏生死的忠臣义士,也只有在大同的理想社会中才能够出现的了“你绕了一个大远路来到金陵,想必不是为了拍我马屁而来的吗?”王竞尧重新换上了冷淡的表情说道,对孔星他就算心里再喜爱也总是尽量不给他好脸色看,孔星就是那种见树就爬,见缝插针的人只要给了他过分地宠爱,这人只怕能爬到天上去
“臣今日特地来死谏!”谁想到孔星忽然把脸一正,一本正经地说道。王竞尧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满朝文武谁都有死谏的可能,可就这个孔星,打死自己也绝对不相信他会不计较后果的说出什么话来,王竞尧打量了他半天,示意让他把话说下去。
“臣来时,得知送往金陵的药材,由陆路改为水路,因此臣心里计较着,金陵必然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若臣猜得不错,肯定有人想对朝廷不利,陛下,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孔星这时认真地说道王竞尧沉默了会,这个孔星素来不是寻常人仅从这一点看起来无足轻重地事情上,就已经很快判断出了事情的大概,王竞尧知道他必有话说也不想隐瞒什么当下就将霍用叛乱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其实臣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孔星语出惊人地说道:“只是臣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而已在臣地设想里,现在陛下进行北伐,声望已经逐渐达到顶峰。那些人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对陛下动手,但不曾想他们如此沉不住气,这对陛下的威名一点损伤都没有,倒是把他们自己往火坑里推了!”
王竞尧地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孔星象是知道很多事情,但他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莫非你认为满朝文武的眼光和判断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吗?”
孔星摇了摇头:“非也,孔星一小人尔,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是,孔星和陛下的那些忠臣们有一点很大的不同,那就是他们都是忠臣义士,他们看待事物只会从忠臣的角度去考虑以及判断,比如李天正大人和文天祥大人但孔星是小人”卜人考虑问题地角度,自然就与他们有大大的不同”他抬头看了眼王竞尧发现皇上的眉头渐渐琐在了一起,象是在竭力思考着自己的话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