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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吃惊,按我的身份现在是轮不到我进帐的,怎麽第一个就宣我进去呀?进了大帐先叉手行礼,口中说道:“燕九郎到”。接着看了下帐内,我当时就倒抽了口冷气。
帐内正中座的是上官大人,两旁是各营的将佐,大帐的正中倒着两个混身是血的死尸,看号衣是两个府兵,边上还有一口铁皮箱子,箱盖上刻了一只青幽幽的狼头。
我看完后心中一阵急转,岭北狼军的箱子,怎麽出现在这里的?这两个府兵是何人所杀,难道狼军没死光?难道是我放毒时有漏网的?
只见上官大人皱着眉对我说道:“先别急着起程去扶桑了,你对岭上的地型最熟,看来还要让你跑一趟,搜山的人马在狼军那洞里搜出了两个铁箱子,但派来送箱子的一个百人队在山口时遇到偷袭,我们的人赶到时那些偷袭的已经全都走了,这两人当时还没死,从他俩的口中得知来截杀的是一群黑衣人,大约有30几个,都有一身好功夫,而且相互间的配合极好,他们拿走的箱子是木制的那口,这口铁箱子却没动,得手后就进山去了。我刚看过,这铁箱子里是整整一万两黄金,要说重是真重,但30几人拿这箱子却费不了多大事的,看来那木箱中的东西不简单啊,我派你和马六斤进山去找领人马搜山的赵将军,通知他这里的情况后在让他派人通知南山口的李世绩大人,让他从南山口开始搜山,以山中那座湖为中心,你两人进山后遇到敌人不要交战,把信儿送到就是大功一件”。
我接令后有些但心,问上官大人道:“这山很大,山中的出路也多,光从南北两个方向搜查,恐怕……”。
上官大人苦笑了一下说道:“你说的对,但事出的突然,我们的兵力分布的不匀,我已派人去搬兵了,你通知赵将军后跟他的人马在山中想法子拌住这些人一段时间,千万小心,去吧”。
还有什麽可问的,这又是个要命的好差事,出了帅帐后向朱雀营营兵的站位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然后和马六斤就进山了。
进山后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去的聊着天,也就走出30里地来,我俩就停下了,到处都留有那群黑衣人的痕迹,这太反常了,四周的树林被风吹的呜呜直响,天也渐渐的黑下来了,弯弯曲曲的山路向前延伸着,月光若明若暗的投在地上,一阵莫明的寒冷直刺我俩的背后,我俩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圈套就在眼前了,我伏下身来在地上仔细的寻找着,马六斤摘下长弓蹲在我身边小心的搜索着四周,过了一会,三条跟地皮一个颜色的细线出现在我的眼前,顺着细线向两端看去,第一根左面压在一块不大的石头下,另一端贴着树皮延伸到树顶。
我站起身拉着马六斤退出一段距离后说道:“这陷阱做的真不错,三根绊线碰到哪一根都能把这三处陷阱发动,我们怎麽办?是破了它还是绕过去接着走?”。
马六斤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然后说道:“绕过去,我们在这里留下标记,免得后面的那帮废物府兵上当”。说完拔出匕首在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刮下了一大块树皮来,然后在白花花的树芯里刻了几个字,又抓起把土在字上噌了几下,这才绕过那陷阱又往前走。
才走了几里路就发现又不对了,这次对方下的是树桩陷阱,一棵十几丈高的大树被从底部锯成两截,只有一点树皮还连着,地上铺满了树枝野草,密密的盖了一层,那条线就藏在下面。
这也太明显了,摆明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俩站在离盖了树枝草皮那层地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棵大树,马六斤说道:“这不是希望被我们看出来这个陷阱吗?没那麽简单吧?”。
我观察了一阵这棵树,又看了看四周说道:“这不像是个连环桩,这树四外5丈方圆内没有超过三尺高的东西,要说树顶上布了乱箭也不对,但看这布置像是在警告我们一样,不会是在我们绕着走的路上下了机关了吧”。
马六斤看了看我问道:“你说这个陷阱会怎样发动?”。
我嘿嘿一笑道:“这还看不出来吗?我们一走过去那树就倒下来砸人呗”。
马六斤又看了一眼这树,然后不信的道:“不对,不能这样简单,见到这棵树起,我这心里就不塌实”。
我点了点头道:“我也一样,咱们这样,你在这里站着,我过去拆一下这陷阱”。
马六斤嘿嘿一笑道:“要去就一起去,不就是倒下来砸人吗?我们往边上一跑不就完了吗,等找到引线时我们不动它,拿两根长木棍子来,到树下时咱俩把这树捅倒就行了”。
一会的功夫,我俩就来到树下了,对望了一眼后,用手中的长木顶在树身上就推,连着推了几次,我连吃奶的劲都用光了,在看马六斤,也不比我强,一张马脸都白了。我俩停手后喘了口气,马六斤开口说道:“***,这可真见了鬼了,咱俩这一推该有500斤的力气,怎麽就推不倒这棵底全锯掉了的树呢”。说完悻悻的把长木棍往地上一扔。
没想到他一扔这棍子这树就晃了一下,我心里一惊,一把抓住他,然后示意他别动,又把自己手中的木棍往远处一扔,马上就见这树又向棍子扔出的方向晃了一下,这下我明白了,也傻了,这棵大树上了神了。
第四十七章 岂止是麻烦
从小我就听老辈人们讲过;山里超过百年的树轻易砍不得;那树天长地久的沾了灵气;是个活物;砍完后树并不倒;就是用锯子将整个树干都锯断了也还站着;不论你是推是拉;但砍树的人不能动;只要一动;那树就照着人砸下来了;我们那里都管这样的树叫活报应;那些在山上干伐木营生的全都不敢做缺德事;听说是越缺德的人碰到的机会就越大;我自认为还不算缺德;难不成是这马六斤干过缺德事?扭头瞅了瞅他;这老小子瞪着俩母狗眼儿正看我呢;看来他也回过味来了;那张大马脸更白了;真他妈想告诉他先跑;等这神树砸了他我在动。
细一琢磨这招也不行;我不忍心;再说他跑了;树没砸下来我不傻了吗;这缺德事我可就算干出来了;想了想从前老辈人们教过的保命之法;我咬着牙说道:你现在可千万别乱动啊;慢慢的把外袍脱下来;对;还有里面的那层皮甲;把袍子套在皮甲上;慢慢的;使足了劲往你边上扔;能扔多远就多远。
这老小子到真听话;虽然还是没明白;但也瞪着俩眼珠子照我说的做了;就见他刚把袍甲扔出去;随着一声巨响;那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狠狠的砸在刚落地的袍子上了。
我俩长出了口气;他一屁股就坐地下了;我强撑着给那树桩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也坐到地上说道:你这老小子是不是干过啥缺德事啊?要不怎麽会碰上这种事啊?。
他眨着俩母狗眼看了看我;然后说道:你是说这树专找干过坏事的砸?咱们当兵的哪个没干过杀人放火的事;就是你;小小年纪的也是一身人命了吧;可祸害老百姓的事咱们可没干过;要说杀罪太重遭抱应不冤;可要是说因为缺德遭的;那可真说不过去了。
我看了一眼他现在身上穿的小衬衣;还真挺白净;这山上很冷;风硬的很;太阳也下山了;少了两层衣服的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死;无奈下脱了自己的外袍递给他;他感激的看了看我;忙穿上了。我一边看他穿衣一边说道:咱们还走这条路吗?看这情形前面的暗桩也少不了;我们可不是探路的;现在天全黑了;在去探路就等于是送死了。
马六斤说道:我现在听你的;这山我看着就迷糊;我是泉州人;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没进过大山;更没见过这要命的神树。
我心里有些疑惑;以上官大人的精明;怎麽会派他跟我来?莫不是想到这里我问他道:上官大人叫你来干嘛?是不是另有布致呀?。
马六斤嘿嘿笑道:大人说中间那湖有些蹊跷;让我潜下去查一下;营里我的水性最好;所以就派我来了。
我点着头说道:怪不得要派你来;我就觉得不对劲;那你就听我的吧;现在咱们换条路走。
我领着他在山里兜了半圈;然后就向王天赐住的洞下去了。天到中午时;离洞不远了。四周安静的吓人;隐隐有一股血腥味传来;我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翻手抽出长刀就爬上一棵大树;拨开茂密的枝叶向下望去;只见洞口半开着;里面黑沉沉的看不清;洞外的挡门石上有一大滩黑红的血迹;地上凌乱的摆着那张铺在洞内的大兽皮;上面好象还有几道爪痕;一串血线从洞口延伸到前面的林中;林子的边上还倒着一个不知是个什麽兽的躯体;看上去灰呼呼的个头不小;身下也是暗红一片;一看就断气多时了。
我看完后深深的抽了口气;马六斤忙问道:前面怎麽样?看出什麽没?。
我从树上滑下来后拍了拍头上的叶子;然后说道:看上去麻烦不小;有可能是猫儿跑了。
马六斤听完后就是一愣;我接着道:跟着我;千万别到处乱钻;说完带着他就向洞口走去。
到了洞口他守在洞外;我把长刀横在胸前一点点的摸进了洞;刚进去不远;就又见到一滩血迹;这滩比外面的还要大些;边上有块黑布;我拿起来看了下;是个头罩;洞内所有的东西全都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能看出这里不久前曾恶斗过一场;里里外外的搜了一通后;确定王天赐没在这里;那猫儿更是连影都没见着;在大箱子里翻出那套怪兽服揣在包里;提着刀又到洞外的树林边上看了一下那兽的尸体;是一只灰毛的大狗;有小牛犊子大小;看上去跟狼一样;张着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肚子上被豁开了有一尺多长的大口子;狗脖子上有个皮圈;一把短刀正插在狗眼睛上。
这刀我看着眼熟;好象是王天赐洞里的;伸手拔出刀子看了看;没错;就是那把;只是鞘子不知道哪去了。我拿着刀站着死狗边上仔细的看着地皮上的痕迹;明显有一堆脚印子;还有这灰毛大狗的爪子印;大部份脚印是牛皮战靴留下的;很少的一些是王天赐常穿的草鞋印;地上还有一些小酒杯大小的梅花型足印;看到这里我可真有些吃惊了;他把猫崽放出来了;不到万不得以他是不会放出来的;看来这是真出大事了。
我拉了一下正在我身边提着鼻子乱嗅的马六斤;顺着脚印就追下去了。
王天赐在他住的周围下了不少机关;我不敢跟马六斤分开走;只让他跟在我身后;我俩一前一后的追出有三里多地后;就见一个黑衣人被一根尖桩死死的钉在一棵树上;显然死的时间不长;身体还没硬;地上有一滩血和一把双手持的狼牙钉棒;马六斤搜了一下;除了绑在小腿上的一把短刀外什麽也没有。又拎起那狼牙棒嗅了一下道:这厮没少用这个杀人;棒上的血腥味极重;说完把棒扔到一边看着我。
我盯着他那比狗还灵的鼻子笑了笑;走过去用刀在尸体后背上划了一下;又抓住黑衣人后领把衣服往下一拉;一颗狼头纹身登时就出现在面前;不过这颗狼头是红色的;跟以前见的黑狼头不一样;但同样是那麽狰狞可怕。
见我眯着双眼满脸杀气的站在那里;马六斤指着那狼头问道:是狼头纹身?这就是传闻打仗时勇悍无比又嗜吃人肉的狼军吗?我听说那1000多狼军不是都被你杀净了吗?这个是漏网的?。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盯着尸体说道:照目前看我杀的那些狼军应该没有漏网的;但狼军分支不少;现在这个应该是别的派系的狼军;山口夺箱的就应该是他们;鲜于通兵败失势后当然会先选自己人投奔;狼军残暴勇悍;而且大多生长于岭北多木之地;对山林战可说是看家的本事;这下我们可真有麻烦了。
第四十八章 定 计
马六斤听了我的话后冷然一笑;两只母狗眼往上一翻;然后说道:麻烦;要怕麻烦就不吃这行饭了;他们狼军勇猛;我们也不比他们差;谁死谁活还定不下来呢;不过他们人多;咱俩硬拼可不是办法;我对山里的情况不熟;你拿个主意我听听。
我想了想;然后说道:你说的对;不能硬拼;咱们玄甲营里还真没见过光知道傻拼的主儿呢;你看前面那座峰没;离这里有15里上下;那峰下的洞里就是我杀的那批狼军的藏身洞;现在搜山的赵将军就驻扎在那里等命令;他手下有近2000的府兵;虽然那群府兵痞子没啥大用;但人数还是蛮说的过去的;你现在就去那里;大人的将令不是在你身上吗;调这些兵到这里来;我先跟着狼军的足印往下追;沿途给你留下记号;你顺着记号赶上我后咱们再看情况动手。
马六斤往那山峰看了看;然后点头说道:行;来回30里地;最多两个时辰我就能回来;你千万别轻易跟这些狼军开战;那可是明摆着的眼前亏;我这就走了。说完这老小子一猫腰;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
我看着他去的方向先是嘿嘿一阵笑;然后心里忽然觉得孤独了起来;刚才别看就我们俩人;但有个自己信的过的兄弟在边上那真是有如后背多个靠山一样;再凶险心里也踏实;现在他一走;我马上就感觉后背发凉;四周的树林里也像一下子就多出几十只盯着自己的眼睛一样;压了压心头不安的情绪;我先原地休息了一下;拿出带来的干粮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站起来又查了下身上带的各路法宝;确定没问题后;又拔腿开追。这次追的比刚才要慢;沿路上超过五丈高的树上都留了个十字叉;每一处痕迹我都想了又想;脚印很凌乱;但我这山里出来的油子还是能看出点情况来;显然是王天赐在前面跑;狼军在后面追;看来王天赐像是受了伤;这样他早晚是要被追上的。那猫崽的足印早就消失了;应该是跑丢了吧?在怎麽邪也是个不到4个月的小崽子;连奶都没断能有多大能耐呀。这一路上又出现了几具狼军的尸体;全是被布下的陷井杀的;查看了下这些尸体;还是没有收获;只是再一个狼军怀里找到个狼头人身的小木头人;我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没明白;索性揣进怀里不去想他了。
追出去足有一个时辰;地上的痕迹突然变了;看来王天赐到底是被追上了;地上有一大滩血;不远处有一具狼军的尸体;上面还插着一只弩箭;这是王天赐的连弩射出的;在一处乱的不能在乱的脚印上我发现了王天赐的一只草鞋;然后他的脚印完全消失了;一队牛皮战靴的印子一直延伸向前;看来他是被抓主了;想到这里我真有些伤心;多了不起的人啊;居然最后落了个被别人吃了的下场。还有一个让我吃惊的足印也出现了;四个小小的梅花型印;显然是围着那草鞋转了几圈;我抬头看了看前面;心里忽然感到一丝安慰;还真有个帮手在啊;虽说才4个月大。
我拣起那只草鞋揣进怀里;走到那具尸体前搜上了;还是什麽都没有;看来他死的不久;身体还没凉透呢;我心里说着;不远了;手上的长刀横在胸前把刀背轻搭在半伸着的左臂上;更加小心的顺着脚印走下去了。可是追了没多远;这些足印却没了;我有些茫然;四脚着地的趴在地上看了半天;我懂了;这些狼军不愧是林子里出来的;脚印被他们用东西扫了;我站起身来轻轻的拍去了身上的土;咬着牙冷笑道:算你们倒霉;碰到小爷手上了;这点子猫腻就想把我骗过去?等着瞧吧。
我一边追着走一边开始想那张图;按着那张图画的方位;狼军现在又转回中间的湖附近了;前面那座峰下有个大洞;这洞子我没进去查过;心里还真没谱;这些狼军应该是进洞了。这里的地形显然他们并不是很熟;那些隐密的洞子这些人不知道;现在也就是临时找了个地方先藏着;但他们为什麽不跑?木箱子早到手了;还死活不放过王天赐;现在王天赐也落到他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