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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则继续道:“大哥一直劝阻谢大姑娘。”
清哑没有接话,又点头。
方则又道:“大哥退亲时,对父亲母亲说,这是他和谢大姑娘之间的事,半个字未提姑娘。外面流言是有心人传播的。”
清哑又点点头,一面心想:“这孩子到底想说什么?”
方则眼中爆出明亮光芒,道:
“大哥曾说姑娘很特别,果然不错!”
“大哥其实人很好!”
“他很有担当,若非绝大缘故不会退亲。”
“大哥待我和妹妹很好,对爹娘也孝顺。”
“大哥很有信义,若不然,也不会被出族后还有那么多朋友关切他,就因为他人品信誉出众。”
……
细腰看着少年努力鼓吹自己大哥,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想要拦阻他和清哑说话,又没有由头,清哑听着呢。
清哑也觉这孩子奇怪,这到底是闹哪样啊?
松柏院内,严氏和方初母子会面,悲喜交集不必说。
严氏见儿子精神和身体都还好,放心不少,遂拉着他问些生活琐事和买卖情形;方初承欢膝下,并和姑妈妹妹表妹说些趣事。
一时严氏转头,忽不见了方则,“你弟弟呢?”
方初道:“我出去看看。娘先坐会。”
于是起身出来找方则。
院内没见着,他诧异,往院外小径走来。
至假山附近,便看见弟弟笑容满面地和清哑说笑。
他不由愣住了。
细腰早察觉他动静,看过来。
他忙走上前去,招呼道:“郭姑娘!”
清哑微微欠身,“你在这里?”
方初点头道:“我来见我娘。”
清哑恍然,正想趁机告辞,莲池那边小径上过来几个人。
几人看去,原来是夏流萤、卫晗和关小姐等几个官家女儿。
夏流萤一双妙目在清哑和方家兄弟面上打了个转,微笑道:“原来是郭姑娘和方少爷。不知姑娘和二位少爷在此说话,我等冒撞了,打扰之处,望见谅!”
说的好像他们在幽会一样,她们不该撞来。
方则脸色一变,看了清哑一眼,又愧又窘:是他叫住郭姑娘说话的,若因此连累她被人说三道四,怎能心安?况且外面本就传言纷纷,说大哥为了她退亲,若再加上自己,也太不堪了!
他羞恼地喝道:“夏姑娘请慎言!”
夏流萤眨眨眼,疑惑道:“慎言什么?”
方则气急:“姑娘什么意思?”
夏流萤笑道:“哦,没什么。刚才在那边,严二姑娘差人去叫郭姑娘,谁知一等不来,二等也不来。幸亏我们过来了。原来郭姑娘和两位方少爷在这说话呢。怪道绊住了。”(未完待续。)
第393章 帮你
清哑盯着她,认真问:“你的意思我和方少爷在这幽会?”
夏流萤没想到她就这么直说出来,不由神色一滞。
随即不解道:“姑娘何出此言?我可没这么说。”
卫晗和关姑娘等人也面色微红,垂眸不语。
清哑坚持道:“你就是这个意思。”
夏流萤无奈道:“姑娘若非要这么想,我也无法。”
方初一直没说话,却目光犀利地看着夏流萤等人。
这时沉声道:“夏姑娘难道不知:织锦世家的女少东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吗?郭姑娘刚才还在前面顺和堂与各方来客会面交谈呢;她也曾在锦绣堂和令尊夏大人以及各商家主事人同座议事;还曾和钦差大人、巡抚大人同进出;今日与我兄弟相遇,光明磊落地说几句话,又有何奇怪!倒是夏姑娘,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言行可是半点不能差池,否则会被人指责非议口舌,影响闺誉的。”
他一开口,与清哑和方则截然不同:先点明清哑的特殊身份,轻轻松松为她洗清刚才的污蔑;又警告夏流萤:不论清哑是否与他兄弟在此幽会,她刚才含沙射影,都失了大家闺秀该有的教养风度和女儿家的含蓄矜持,成长舌妇了。
夏流萤冷笑道:“郭姑娘和方大少爷还真是彼此惺惺相惜。当日郭家牌坊下,郭姑娘当着无数人面也要维护方大少爷;今日,方大少爷又处处维护郭姑娘。如此情义真令我等感动。只可怜谢大姑娘,白费了一腔深情。”
清哑、方则等人均大怒,方则和细腰就要发作。
就见方初凝视夏流萤。柔声道:“方某惭愧!竟不知夏姑娘如此关注方某,心心念念,事无巨细,了如指掌。这让方某何以为报?”
款款深情的目光,仿佛看入夏流萤心底。
夏流萤涨红了脸,颤声道:“你、你……”
众人愕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方初——不但转移了话题和目标。还倒打一耙!说得好像夏流萤暗恋他似的,又在酸楚吃醋。任哪一个女孩子,被男子这样当面“误解”。也要羞愧。
这人真毒舌!
可夏流萤是自找的。
清哑亭亭玉立,紧闭红唇。
她觉得自己说话费劲,就不参与了。
嗯,有人出头。她也不必生气了。
不过。她却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方初。
方初还望着夏流萤,眼底一片寒冰。
忽有所觉,转眼一看,清哑黑黝黝的眸子正打量他,眼中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说“就会欺负女孩子!坏死了!”他一呆,想起当年“欺负”她的情形,不知该怎样。有些尴尬。又一想:不对!当年似乎他才是被打脸的那个吧?生平没被人那样打脸过,还不敢还手!
他目光柔和下来。带着些许无奈的纵容。
似乎在问:“帮你欺负人,就不生气了?”
清哑用力眨眼,很无辜——
是夏姑娘先羞辱她的!
方初微微颔首——
也对,“辱人者,人恒辱之!”
那边,夏流萤眼中涌出泪来。
曾几何时,她受过这样羞辱?
她身为夏织造的女儿,就算方初韩希夷等人不曾对她流露爱慕,那也是不敢奢望,偶然场合遇见她,那不是尊敬有加!
父亲还在,方初就敢如此对她;若是父亲获罪怎么办?
她虽满腔怨愤,却不敢向方初撕破脸。
以前不了解这个人如此决绝,断手出族就够她震惊了;刚才两番话有刚有柔,犀利且无情,令她本能畏惧。她毫不怀疑:若是她再纠缠下去,他会更冷酷地对她。他有的是手段,也做得出!
他连出族断手都不怕,怎会怕一个岌岌可危的织造官!
她将目光转向清哑——都是这个红颜祸水!
卫晗忍不住了,不悦道:“方大少爷如此对待一个女子,是否有欠风度和涵养?”
方初淡笑,反问:“卫家受了郭姑娘天大恩惠,刚才夏姑娘言语辱及郭姑娘,怎不见卫姑娘站出来,替郭姑娘说句话?”
卫晗哑口无言,含愧看向清哑。
她不是不替清哑说话,只是没来得及,夏流萤和方家兄弟刚才你来我往,旁人哪插得进。再说,她也不认同清哑所为:放着深爱她的夏流星不要,却和方初不避嫌疑,怎怪别人说三道四!
清哑漫不经心,仿若未见卫晗的神情。
她和她之间隔阂已成,没什么好说的。
方则见大哥压制了夏流萤,扭转局面,舒了口气,又愧疚:都是他惹的事,连累了郭姑娘,还得大哥来为他收场。
方初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一看,是妹妹方纹和两个表妹来了,想是不见他回去,所以找出来看怎么回事。
他便招呼方则,准备离开。
忽听一声脆笑,高云溪从旁跳出来,“郭妹妹!”
清哑微笑道:“你来了。”
高云溪道:“我在那边看见你往莲池去,三两步就撵过来了。”
一面又向夏流萤等人招呼一遍,“这么巧!都撞一块了。”
看见清哑,三两步就赶过来了?
这证明清哑和方则才说了几句话而已。
方则大为感激,故意笑道:“高姑娘腿脚倒快!”
说着瞟向夏流萤,夏流萤面色更加不好。
高云溪道:“那是!就算你也未必比得上我身手矫健呢。”
方则听了呵呵笑,觉得她简直跟严表姐是姊妹。
双方正要分开,忽听莲池那边传来喧哗声,很乱;又有刚才带路的小丫鬟惊慌跑来,对清哑道:“郭姑娘,郭二姑娘掉水里了。”
清哑一愣,好好的怎么掉水里了?
刚转身的方初闻言,立即停住脚步,对来到近前的方纹吩咐道:“快去请母亲过来。别忘了带一套合适的衣裳。”
一面对方则道:“走,去看看。”
一面又对清哑道:“姑娘先别着急,去看看再说。”
一扫之下,见众女或惊或急,只有夏流萤神色淡然,心中疑惑。
清哑顾不得说话,匆匆旋身,两手略提裙摆,当先前行,高云溪紧随其后,细腰细妹随侍在侧。
另一边,方纹也提起裙角往松柏院飞奔。
林亦真林亦明却随着方初往莲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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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时来了,朋友们(*^__^*)(未完待续。)
第394章 宣誓
郭盼弟今日来严家,在园内也很受瞩目。
清哑也命人帮她赶制了一件礼服。
她觉得盼弟撑不起典雅形象,不敢做成自己那简洁风格,特地为她另设计了一款:依然是连体,上身窄袖、紧胸、束腰,下面裙裾层层叠叠,最外面覆了层如烟似霞的轻纱,类似清哑前世的公主裙,又在两肩、袖口饰以精致花边褶皱。这样,就算盼弟举止随意些,只会显得青春活泼,正适合她气质。
盼弟先清哑一步进入园内,立即被众女关注。
等问清是郭织女帮她设计的,人人艳羡不已。
盼弟从未出过这样的风头,兴奋的小脸红艳艳的,被众人捧得晕晕乎乎,都夸她清哑姐姐聪明出众,不愧为皇帝封的织女。
盼弟认得了许多漂亮女孩儿,十分喜悦。
一团和谐中,夏流萤问她是否也会弹琴作画。
盼弟知她是夏家姑娘,不敢怠慢,忙说不会。
夏流萤奇道:“郭姑娘多才多艺,又会弹琴又会书画,二姑娘怎没跟着一块学呢?横竖请了老师,一起学岂不省事!”
盼弟忙道:“清哑姐姐没有请老师教。”
夏流萤诧异道:“怎么可能?没人教怎么就会了?”
众人也都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以为她故意隐瞒。
盼弟肯定道:“真的没人教。”
又天真道:“我姐姐可聪明了,什么一看就会。”
夏流萤微微一笑。却没有再追问。
后来因陈氏要和严未央说临别体己话,大家出来在园内逛,除了议论严姑娘嫁得如何好之类的话。谈的最多便是郭氏织女了。
众人便问盼弟,“你姐姐怎么还不来?”
盼弟说清哑姐姐在前边应酬呢。
夏流萤道:“我来时郭姑娘已经到了。”
众人听了高兴,纷纷要转来,找郭姑娘。
夏流萤道:“郭姑娘这一进来,定要先拜见众位长辈。你们去了,也插不进话去。不如让人去请她过来。那时她也差不多拜完了,正好出来。在外面大家也好亲近。”
众人都道有理。都怂恿盼弟去叫。
严未然是严未央堂妹,身负待客之责,忙命一小丫鬟去请。
等待的时候。夏流萤又提出去莲池看严未央种的睡莲,比她家莲花湖的睡莲好不好。
众女到莲池边,正如天庭玉女降落瑶池,道不尽妖娆风姿!
赏玩一会。夏流萤和卫晗等人走到松柏院这边来了。
而那边。盼弟看见各种颜色的睡莲,惊叹不已,正在水边和几个姑娘评论什么颜色好,忽然踩中一个圆石头,脚下一滑,落入水中。
众女齐声惊叫,乱了起来。
盼弟生在水乡,又常撑船的。自然不怕水。然落水的刹那,她看见莲池对面走来几个少年公子。顿时就慌了,扑腾着往岸上爬。越怕丢人,越是丢人:先前为她赚了无限风光的衣裙,在沾了水后,裹身缠脚,成了催命符,她便禁不住尖声叫喊起来。
然后,少年们就冲过来了。
再然后,有个少年跳下水。
盼弟扎手踢脚地扑腾,那少年紧紧抱住她腰。
来人是周记的周少爷和夏家兄弟等人。
清哑等人还未到近前,就见周记的周少爷托着盼弟走上岸。
清哑心一沉,直觉不快。
方初则双眼微聚,盯着周少爷。
盼弟浑身上下连头发都湿透了,钗也松了,发也散了,原本轻软飘扬的裙裾这时如同彩色麻袋挂在身上,形容狼狈不堪。
这一羞非同小可,简直不知如何自处。
周少爷还扶着她,关切地问“姑娘没事吧?”
她强撑着,羞愧道:“没……没事。”
严未然忙上前来,解下挽臂轻纱裹住她肩膀,省得湿衣裳贴在身上太难看,一面用帕子帮她擦脸上的水渍,一面轻声安慰她。
众女看着盼弟,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混乱中,有人窃窃私议:
“这下好了,攀了一门好亲。”
“哼,她可不就是冲这个才来的吗!”
“可不是。郭织女尊贵,不肯随便嫁,用她来联姻正合适。”
“别是见周少爷他们来了,故意掉水的吧?!”
“是巧了些。”
……
所幸盼弟只顾羞愧,又冷得哆嗦,没听见这些话。
严未然正要带她去换衣,清哑等人来到近前。
在人群外,便听见那些议论。
清哑看向说话人。
说话的小姑娘们便看见微侧的优雅颈项,顶着戴冠的美丽头颅,面上两泓清潭幽黑,再往下……不觉间一齐收声,神色讪讪的。
人群让开一条道,清哑走进去。
“怎么掉水里了?”
她拉着盼弟手问道。
盼弟见她来了,再撑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严未然简单将落水经过说了,竟不知什么缘故。
盼弟哽咽道:“我……踩个石子儿,滑下去的。”
清哑轻声安慰她:“没事了。”又示意细妹过来,和盼弟的丫头小桔一起扶着盼弟,“去松柏院换衣裳。”
细妹便上前接过盼弟。
清哑便冲周少爷微微欠身,道:“谢谢周少爷相救。”
有人嘀咕道:“就快成一家人了,谢什么!”
夏三少爷也笑道:“这应该的,怎能见死不救呢!”
周少爷似乎有些羞怯,道:“郭姑娘不必客气。”
然后扫了一眼人群,鼓起勇气般,低声道:“姑娘放心,在下明日就托媒上门……向郭二姑娘提亲。”
清哑静默一瞬,正容道:“这事周少爷不必在意。”
周少爷愕然地看着她,不知她什么意思。
清哑又道:“周少爷救了我妹妹,郭家会感谢的。”
其他的就不要提了。
周少爷呆住,求救般看向夏家兄弟。
夏三少爷嘲弄道:“郭姑娘觉得周少爷配不上令妹?”
清哑板着俏脸道:“三少爷说什么呢?不过是不小心落水了。周少爷也是好心,救了人,怎么就扯到嫁娶上了?”
盼弟才走出几步,听见身后他们对话,猛然回头。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落水的后果,惊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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