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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瑶妹妹寻思过了,要让那些花魁卖力,只能以名相激,以利相诱。获胜者不但能得到诗仙亲笔题诗,还能获得自由身。且,可以封个‘江南第一美人,的称号,想必到时所有的青楼女子都会卯足了劲。”
“嗯,想法不错。”吴师连连点头,笑容和煦,“那你们是定了用这种法子?”
英师则补上未完的话,“如果定下来,那就要计时了。我们别的不问,只看半年后结果。
“这……”卢卉回眸看了一眼俞清瑶。
俞清瑶脸色平淡,从锦墩上站起来,屈膝行了礼,“是,我们已经决定了。”
英师听了,直接拿笔记录下来,看得卢卉心有不安,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视了。
不过,好在俞清瑶想到了她行礼过后,笑着道,“早前说的是,‘书院所有资源,清瑶心有疑惑,不知这‘所有,二字,包不包含前山?”
“嗯,自然是包含在内的。”
总不好说没有,因为小醉楼的存在就是为前山服务。
俞清瑶心理的大石稳稳的落下,有笑着看向云雅茹、戚红袖、周蓓蕾等人,“那几位老师呢?算不算是书院的人?”
“这……”
元尚柔心理咯噔一声好嘛,这就算计来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也就是从中少赚些。
云雅茹笑着道,“我们都是小醉楼的人,也是书院的人。。你要觉得算是‘书院资源,,也无不可。”
“这就好。”俞清瑶点点头,又冲吴师道“那您呢?”
“大胆!”英师横眉竖目时,是能吓到好多人的。不过俞清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略偏着头不惊不慌。吴师见她如此,心中满意,笑着道,
“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不违背书院规矩。”
“不成!吴师,若是这丫头要求您借她二十万呢?那她不用考核了,直接过关!”元尚柔急急道。
“不错,从没听说学生考核,需要师长出手帮忙的。若是她通过了,算她的还是算我们的?”冷艳的戚红袖一针见血。
“我倒不觉得。夫人定下的规矩,明明白白说的是‘书院所有资源,,难道你我都不是书院的人?否则,就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周蓓蕾的道。
“这不是钻空子吗?”
“钻空子就钻空子。自己想不到利用,难道别人想到了,却不准吗?”
“小蕾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元尚柔说完,忽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因为现在谈论的不仅仅是关于吴师要不要帮忙,而是俞清瑶、卢卉日后的前途——二十万两达到,她们两人就是小醉楼的未来成员了,哪还有站在那一边之说?
吴师笑着摇摇头,柔和的视线落在俞清瑶身上,“丫头,你有话便直说吧!”
“是。 ~前辈请看,这是我离京之前,母亲与我准备的嫁妆单子。二十万没有,但十一二万,总是有的。我想用它做抵押······”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吴师。她慎重的接过单子,疑惑道,“你这是要······”
“表姨说的是,若我直接要求借贷二十万两银子,不是直接过关了吗?那特意布置这一关,有何意义?也不能展现我与卢卉姐姐的本领。所以,我决定拿出嫁妆单子……抵押在前辈这里。依此为据,我可以借贷出二十万,以作本钱吗?”
“孩子,你就不怕赔掉了,血本无归?”
俞清瑶心道,为了父亲搏一搏,总好过被皇帝晚期反复无常搞掉小命来得好。面上却是一副自信,“晚辈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众志成城,一定能完成目标。”
吴师低头看了看,见上面古董有,家具有,头面首饰有,还有各样奇珍异宝,唯独没有田产。心里想,这丫头-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也就点头应了,“我做主,可以。师,你代我立下字据。
云儿、红袖,柔儿,抵押不违背规矩吧?何况这孩子借钱,是用作本钱。”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俞清瑶乍听小醉楼的独特地位,就知道书院在外肯定有票号当铺之类。挪了自己嫁妆典当换钱,一来一回太麻烦,不如直接抵押在小醉楼里。更可让人知道她的决心和态度,相信之后再也不会有人轻视。
“清瑶还有个想法——想麻烦几位老师出去,在各青楼里寻些好苗子,教导她们用香、跳舞、唱歌,还有穿着打扮。”
“什么?你刚刚问我们算不算是‘书院资源,,原来打着这种算盘!”
俞清瑶无辜道,“清瑶已经把全部家底都豁出去了,若是因为青楼的花魁不够美,引起不了重视,那可怎么办?清瑶没让几位老师明着去帮啊,可以暗地下换下名字,或者找些借口,总之,花魁大赛越成功,就是小醉楼越成功!几位老师身为小醉楼的一员,难道不该出一份力吗?哦,放心,不会白出力的,清瑶请吴师作证,每人教了谁、教了什么,半年后一起算账——清瑶不会让老师吃亏的!”
卢卉在旁听了,眼睛简直要发光了!
她才知道自己疏忽的地方。一,没有本钱,只出了个主意,到时候怎么计算你的“主意”价值多少?人家心肠好,分你多一些;心肠坏的,随便给给打发了,岂不是要气死!二呢,她跟俞清瑶都有忌讳,不能参与太多。看柔师刚刚的态度,没怎么放在心上,看来是计划自己找人出面,再用小醉楼的钱,那最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三呢,自己只想着赚钱,却没想到利用周围的人,让其他人帮自己赚钱!
俞清瑶短短几句话,把本钱的事情解决了,以后花魁大赛都是她出的钱,得益的自己也是她!其次,这半年内连吴师都成了局外客,而云雅茹、戚红袖等,都成了她的雇员!需要帮她做事,半年后分红……
简直太聪明了!
合同协议,一式五份。上面是俞清瑶强烈要求的甲乙双方,甲方俞清瑶、卢卉,备注写明是小醉楼考核弟子,乙方呢,竟然不是屋内任何一人,而是“小醉楼”。由吴师、英师、云雅茹、周蓓蕾、戚红袖、元尚柔六人一起签订。内容无非是半年期限内,俞清瑶用嫁妆单子抵押来二十万两银子,操作花魁大赛一事,全全主张,其他金陵书院所属,一应提供方便,不得阻拦。若是失败(估计也赔不了多少),那嫁妆单子上所有都归小醉楼所有;若是成功,俞清瑶、卢卉就顺利通过第二关。
俞清瑶、卢卉,各拿了一份所有人签名的协议;一份“小醉楼”所有,由吴师代为保管;一份交给云雅茹等人共同包管;最后一份,给了公证人许氏。
如此,影响深远的花魁大赛,悄悄的在知府后宅的小院里定下了。
云雅茹仔细看了一眼协议,忽然掩口笑了下,“卢丫头占大便宜了。赢了她跟着沾光,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知半年后,该怎么判定高低?”
卢卉的脸色,顿时煞白。
俞清瑶缓缓的收敛好协议,笑了一声,“原来小醉楼的习惯是这样,八字才刚一撇,就急着论功邀宠了。我与卢卉姐姐共同进退,规则上不是说过吗,我们合作完成任务,也是可以。”
“但我们评分的高低肯定不一······”
“雅茹,你的话太多了!”
卢卉悲戚的抬起头,又垂下,用力的咬着唇。俞清瑶牵着她的手,行了礼后,离开小院,路上安慰,“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那些嫁妆横竖用不到,所以抵押也没什么。若你觉得自己沾光白捡了便宜,那这半年,我用力使唤你咯?我一个人没得三头六臂,只有你能帮衬。你不会暗中骂我把你当牛马鞭策吧!”
“怎么会?”
卢卉破涕而笑,心道俞清瑶倒是一片好心。换了自己,未必肯把到手的好处分给别人。面上宽慰了,到底存了一分出身高低引起的隔阂。为了不让俞清瑶发现,她欢喜的去做每一样俞清瑶吩咐的事情,拼了命也要完成。
她却不知,俞清瑶宁愿选她,也不会要清高自诩的苏静妮,是有自己的目的——她要借花魁大赛宣扬《广平大典》。所以,花魁大赛的细节是没有时间过问的,当然需要一个如卢卉敏感要强,更有野心向上爬的女孩帮忙!
或者说,叫掩饰?
一九九章 再遇
自从发现江南文坛盟主刘岩胜是个卑鄙小人;俞清瑶彻底对南的文人骚客们怀了成见;总觉得大冷天的拿着折扇;摇头晃脑自谓风流的……都是面上衣冠楚楚;内里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禽兽所以;父亲俞锦熙忽然心血来潮;要带她去拜访名士;据说是江南最负盛名的书法家、教育家;她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心理颇为不屑。
马车出了俞宅;在银杏胡同里绕了一圈;直接绕到街尾。总共时间不到两炷香;到了
这么近
俞清瑶满心疑惑。当初许氏帮忙找宅院的时候提过一句;这里环境清幽、风景迷人;没有闲杂人等打扰;是金陵城一等一富户聚居的地方。不过一般清贵人家;宁愿住贫困之地;也不会被这里的铜臭熏到。到底是谁;得父亲敬重;还不顾人言住在此处?
下了车;看到斑驳古旧的“温宅”两字;她恍然大悟。莫非;那位在江南文坛颇负盛名的;是温如晦的长辈?问过后;果然那位令人尊敬的长者;是温如晦的大伯祖父。
同时;俞清瑶也明白了一件她一直猜不透的事情——为何京城七君子;籍贯不是京城的温如晦能上榜;还名列第一?性格张扬的齐景昕怎么服他?大理国太子段晓天怎么肯屈居人下?就是表哥沐薄言;和威远候世子林昶;也不是好说话的……
原来;温如晦凭的不仅仅是自己才学;更因为他出身千年世家—太史府第。
说千年;可能夸张了;但温氏流传的家谱至少可以追溯到八百年前八百年啊;朝廷上的皇帝都换了几家了;唯独温家还存在。这份底气;是现今任何世家都无法比拼的。
温家累世为官;做的是史官。史官不需要多少才气·也不需要权势荣耀;只要肯在历史面前一字一句;将全部的真实记录下来;无愧于天地良心·无愧于史家道德;就算是一个好官为了如此朴素的理念;每次改朝换代;温家都用鲜血证明着这一点。
前朝的事情不提;现大周朝的开国皇帝曾是前朝官宦;起了不臣之心;登基后·因温家先祖不肯把他“乱臣”改掉;一连杀了七个温家男丁。从爷爷到孙子;一个也没放过;最后轮到十八岁的温家独苗;还是不肯妥协。总算皇帝没昏庸到底;放了一条生路。 ~至于当今广平帝;继位的时候也没少杀戮手足兄弟;温家仍旧如实记录——可想而知·好容易绵延子嗣;又被皇帝屠戮了大半。
温家为了“公正、客官”的史家道德心;数次家族血脉将断。所以·算是最让人敬佩;同时;也是最让人同情的世家了。这一片;包括十几富户的家宅;原本是温家族人居住的;后来人脉凋零;家族不兴;只守着五进的院落过日子;难怪正门方向与其他富户相反。
能证明温家底蕴的;只有浩瀚如烟海的的藏书吧?五进的院落·除了主院两位老人;倒座是几个下人居住;其他东厢西厢;从前到后;全部摆放着整齐的书籍;据粗步估量·不下十万册。与之相比;俞清瑶从曾祖那而继承来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人家是千年传承;能一样吗?宁可贩卖祖宅;把偌大的宅院一块块分割卖掉;也不能丢下一本书
让老人为编撰《广平大典》也把最后一样象征温家底蕴的藏书;献给朝廷。
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俞锦熙也不说明其他;只是客客气气上门做客;与温家老爷子谈论市井民情、古人诗词;末了才道明来意——请老人家教导女儿书法。温家老爷子脸上长满了老人斑;说话语气缓慢;眼珠都浑浊了;可一旦站在书案前;颤巍巍的手一拿起笔;浑身的气度全不一样了——史官下笔;每一个字;都关系一人一生的荣辱啊长久养成的慎重;以及对落笔后对每一个字负责的态度;让这位年过八十的老者;显得非常睿智;令人敬服。
俞清瑶拜师;先取温家“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家风;再看温老爷子半生严谨;拜师的时候自然心悦诚服;认认真真的磕了头;行了拜师礼。
“对不起啊;我以前一直怀疑你。”
温宅后院里种了六棵高大的银杏树;最小的也有两百年了;树干合抱粗;高高的耸立着。就是小扇子一般的落尽;光秃秃的不大好看。可满地的金黄;踩在上面别有一番情趣。俞清瑶因是女眷;无须避讳。温老爷子的养孙女温馨;对她一见如故;邀请她到后院里休息。
温馨还有家事处理;抱歉的让俞清瑶自己漫步;等会便过来。不想就这么一会儿;遇到了不常在家的温如晦。
温如晦也有些惊讶;能在自家后院看到俞清瑶;细说起来;好像从莫愁湖“落水”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如何也没想到;见面第一句不是道谢;而是道歉。
“怀疑我什么?”
“你是七君子之首啊我觉得你面相亲和;内里心狠手辣之类……不然怎么镇得住齐二、林昶、段晓天那些人呢?”
温如晦听了;不得不失声笑笑。他长相中等;可笑起来脸颊居然有两个小酒窝;凭添了几分孩子气。俞清瑶眼尖;瞧见了;非常意外;眨了眨眼一时失了神。
“呃······”温如晦连忙垂下头;收了笑容;可惜收不了红彤彤的耳朵。
俞清瑶反应过来;自己的目光……过分了;连忙退后一步;“清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惊讶。谦谦君子的温状元;如何制服放荡不羁的齐二、任性恣意的林昶;还有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段晓天······”
“哈哈;原来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都不是什么好人呐”
齐景昕一步一摇白玉为骨的折扇;啪了一合再一开;站在银杏树后冷笑着;“哥;你听听她这话;似乎对我们七君子十分了解似地?”启蒙
二00章 针锋相对
莫要背后说人,看来流传的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其他书友正常看:。俞清瑶被抓个正着,一时难为情的低下头。换了谦逊君子的温如晦,或者齐景暄,怎么也不会故意针对,可惜是生性霸道、得理不饶人的齐景昕。他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走过来,神情散淡,可眼睛却如鹰隼一样盯着俞清瑶,闪烁的锐利光芒让人心惊——
“哼,也不知你听了谁嚼舌根子的话,对我们七君子诸多误解。看你也是出身大家的闺秀,不知‘谣言止于智者’吗?怎么面上端庄,背地里却学市井长舌妇‘以讹传讹’?”
俞清瑶嘴角一抽。她自然是不懂,齐景昕听到自己骂他“放荡不羁”,与半吊子丑事接连的林昶相提并论,非常生气。况且当着兄长的面,一时下不了台,所以才针锋相对。她想的是,前世遇见的景昕是多么风趣、伟岸、上进,有担当、有本事、顶天立地的男儿——对比此刻,是不是她瞎了眼?
或者人家太会伪装了?
真正君子,背负家族复兴重担,却仍如青竹一般挺立坚持的,是温如晦啊!
她的脸色慢慢涨红,不是为简单的两句话讥讽的,而是想到自己愚蠢了半辈子,现在才擦净了眼睛,看清了人心叵测!
“抱歉。”
从善如流的屈膝行礼,“不知齐世子、齐二公子也在,小女言语无状,冒犯了。”
没等景暄开口,景昕冷冷道,“一句抱歉就算了?你当我们七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