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的——不然她默许了婚事,将来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杜氏还提到了一件事,
“……侯府的后花园只有女眷才得进入。舅母的娘家兄长出面告发,这事必定是我那娘家嫂子的算计。细想想,她刚嫁过来我也出嫁了,平时里相处不错,也没什么利害关系,她之所以要陷害我们侯府上下,恐怕是为了芳华吧!
当初她有意亲上加亲,把芳华许配给阿吽——亲上加亲固然好,可生下残疾的孩子,我们做长辈的痛苦,你表兄和芳华何尝不是一世拖累?于是我就婉拒了,想着以芳华的人品出身,怎么寻不到好人家?何必非要嫁过来?
谁知道,后来芳华竟然做了齐世子的侍妾!唉,她不思反省教育女儿失当,还来责怪我,认为是我耽误了她女儿的幸福!后期上门渐渐的少了,只有瑶儿你在国公府当家时来过。那时芳华跟国公府里的春姨娘同时怀孕,她让我与你说:想办法把春姨娘胎打掉,让芳华一家独大。
我拒绝了。再怎么也是一条性命,她不让自己女孩儿背上人命官司,凭什么让瑶儿你来下手?这话我断断说不出口。只劝她,既然芳华已经做了妾侍,要么认命,要么想办法让齐世子松口,写了放妾文书,不拘在哪个庙里待上几年,势头过了再远远的寻可靠人家发嫁了,不失为一条出路。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原来背地里还有这么一出,俞清瑶恍然。
多年的芥蒂一扫而空——单凭杜氏不肯用“幼年抚养”的恩德逼她对春姨娘下手,就足够赢得她的尊重。见到多少女子,偏帮娘家都掏空了夫家。杜芳华可是舅母杜氏的亲侄女,比自己而言亲多了!
杜氏的品行正直高洁,几乎无可指责,相比空有美貌品德上尽是漏洞的沐天华……俞清瑶觉得自己越来越偏向前者了。甚至忍不住的想,若她是杜氏亲生的,那就好了。
感概中时光飞逝,转眼又过了三五日。且说这一天是五月十八,钱氏的……冥笀。前世,落魄的她跟钱氏相依为命过,所以这一天记忆深刻且心情非常低落。
但这辈子钱氏还活着呢!有什么好难过的!俞清瑶一大清早抚着胸口,感觉急促的心跳,不停的劝说自己。可随即,她怔怔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眉梢一皱,不知怎么想起舅母的话,
“亲上加亲,不是好事啊!孩子……四肢不劝、五官不正……痴呆儿……”
天啊,她怎么这么迟钝!这么明显的事情竟然忽略了!
“嬷嬷!胡嬷嬷!”
“怎么了,夫人?”胡嬷嬷熟练的拨了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在俞清瑶的脸上滚啊滚。俞清瑶第一次不配合,猛的站起身来,
“嬷嬷,你还记得在老宅对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就是钱……祖母,她跟祖父生了四子三女,为俞家的开枝散叶立下大功劳……”
七个子女,父亲俞锦熙不是亲生且不说,长子痴呆儿,早死;三个女儿,大女儿瘸子,小女儿结巴。若说是祖上风水不好,怎么俞家三房四房的人没没事?独独钱氏所出的孩子有问题?
难道说……
俞清瑶想到曾祖活着的时候,对钱氏的无比偏心,明知道她在残害俞家子孙也不插手过问,甚至,也不容许祖父纳妾养伎。看来除了这种解释,没有别的可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三一七章狠辣无情
驸马府。
妲妲公主被禁足后,后宅内包括后花园的一大片院落都封闭了,平素锁了大门,除了送衣物吃食的下人,不准随意出入——后宅是给女主人住的,别说妲妲有公主的封号,就算不是,她也是这个驸马府正经的女主人,占了这么大的地方,名正言顺。
可这样一来,苦了被接进来的钱氏、雪瑶等人。联同疯疯癫癫的安氏几个,既无华丽的屋所可住,又无伶俐干练的丫鬟,窝在下人住的倒座,一住就是十多天。
俞驸马对她们爱理不理,他忙着在翰林院修,三四天不着家是常有的。偶尔一回来那请的帖子跟雪花似地飞来。据说希望邀请诗仙大人的,排队都排到明年去!这种情况下,别说想跟俞锦熙坐下来谈谈心、聊聊天,见一面都不大容易啊!
半个月后,锦哲的耐性耗尽!他不能在后宅没有希望的等待,每天对着因失去女儿而疯癫的妻子,还有幽怨的侄女,只有一个字:烦!
“娘,你就当帮帮儿子吧!儿子的官职至今没有消息,可恶,那些人还是祖父的学生呢!祖父对他们恩重如山,祖父一过世,就变了脸!说什么儿子有违孝道,屁!儿子都跟他们说过了,是从天而降的一伙贼人掠了儿子去了外海,若不然,就是爬也爬到了祖宅!”
钱氏为难的皱着眉,“小五,娘知道你丢了官职很不高兴。可当官的不是要丁忧么,三年后不能起复。你就安心在家呆上三年,等这事过去了,还有谁能舀你不孝说话?”
“娘!这怎么能一样!丁忧是丁忧,被弹劾丢官是丢官!儿子好不容易得来六品官职,眼看着就能更上一层,若是丢的官职弄不回来,儿子就一辈子是白身!”
俞锦哲气愤的挥舞手臂。深深为自己的无妄之灾怨恨——天杀的贼人,不早不晚,偏在他祖父过世的时候掳走了他!害得他浑身是嘴是说不清!
“娘,您就说一句。到底帮不帮!”
钱氏满是纠结,若可能,她当然豁出去帮小儿子实现他所有的愿望,可面对俞锦熙那张酷似表姐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啊!
俞锦哲不懂母亲的心,心说连亲娘都不帮他,他还有什么活路!放软了语气,“娘。儿子找不回官职,一辈子是白身就罢了,怎么帮你求个诰命?而且……”说话见,看了一眼疯癫的安氏,目露厌恶之色,“您就忍心,让儿子一辈子对着这个疯妇?”
“娘,您就帮帮儿子吧。儿子一得了官职。即刻丁忧,带着您会回老家。到时候……处置了安氏,为您再寻个孝顺听话能生养的好媳妇。伺候您,给你生十几个大胖孙子。”
钱氏似乎被十几个大胖孙子围绕膝下的画面,描述的心动了,但一想到俞锦熙,仍是不肯松口。
俞锦哲当真不是有耐心的人,对着生母更是缺乏,咬着牙,赌咒道,“你当儿子愿意呆在京城看人白眼不成!若不然,您叫儿子怎么办!跟个丫头似地一辈子困在家里?出去做生意。儿子不是那块料;种地,儿子不会,难不成要回到老家卖猪肉吗?”
卖猪肉三个字,触动了钱氏心底最深最不堪的记忆。要说钱氏虽然生了六个子女,可几乎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这个唯一正常的儿子。大儿子是痴呆,早早落水死了;二儿子一出生。脚趾就是六指,被她亲手砍掉了多余的;大女儿瘸腿,二女儿哑巴,小女儿眼珠有些歪……
儿女都是债啊!钱氏也曾问过自己,是不是作恶太多,所有生的孩子都有问题?可再一想,世上杀猪的人多了,吃肉的没事,凭什么受苦受累的要受罚!不公平!多少刽子手都是笀终正寝的!
可不管心理怎么安慰自己,钱氏心理有心结,对其他儿女不待见,只疼爱唯一“正常”的小儿子。似乎看着跟普通人一般的俞锦哲,就能证明她是清白无辜……即便早年有些罪孽,也求神拜佛的,洗干净了。
钱氏也有慈母心肠,被俞锦哲好说歹说,终是不忍儿子风华正茂就断了仕途,决定豁出去寻俞锦熙问个清楚。
以“诗仙之母”的名义使唤下人还是很容易的,曹嬷嬷等打理内院的,只知道他们母子关系不睦,但再不睦,那人家也是母子!谁敢不敬着?俞锦熙这一天下朝回来,曹嬷嬷就如实禀告了。
“什么?她要见我?”俞锦熙摘下官帽,换了家常衣服,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不带感情的笑。换了其他人,这般笑肯定是阴险邪恶的,偏诗仙大人与生俱来的潇洒风流。不同于端王贵族的俊美,他的面容未必有多精致,可一举一动都带着使女人心荡神驰的意味,魅力天成,无法模湣�
“让她来吧。”俞清瑶坐下来,随意的倒了一杯清茶,眯着眼轻轻的嗅着茶香。
“还有一事。安乐候派人送了帖子,说是请您赏花。”
“哦?”俞锦熙一怔,立即站起来,“可是喆喆有什么?”
“这个,暂且不知。自从姑娘恢复身份后,一直在长公主府侍疾,彩英听说,长公主身体略有好转就召见一些侯、伯夫人,话里话外都提到沐家的事情。姑娘的情绪一直恹恹的。”
“哼!”俞锦熙冷哼一声。
昏庸的大舅子,昏聩的外甥,整个沐家就没一个脑子清楚的!就这样还想插足皇子之争,蠢得被人当炮灰了吧!作为朝臣,他以“修”不理会皇帝立太子的朝议,还曾暗中警告沐天恩不要插手。可惜,沐天恩是个迂腐无用的,年纪一大把了,还那么天真!皇帝让大臣上太子人选,他就真的写了。
写就写吧,谁不好,竟然写七皇子!
七皇子的母亲是彭皇后,彭家是皇帝早就有心收拾的,外戚势力强大,现在皇帝在位还能压制,等到新皇帝继位,怎么办?若皇帝真有心立七皇子为太子,就会想办法压制彭家,抬举其他家族跟彭家势均力敌,这才是帝王的平衡之道,也是长久之道。怎么会凭几个宫人的证词,打压梁皇贵妃,把八皇子驱除出京呢?
分明是把彭家当成靶子啊!
沐天恩这么蠢,俞锦熙彻底失去援手的心思——看在岳父老人家的面子,已经够容忍了!
其实说沐天恩参与皇子之争也高看他了,恐怕他觉得自己是响应“皇帝号召”?秉持公心立嫡出皇子?被陷害了,还莫名其妙,不知谁下的手吧!蠢货一个!
这种人,若不是开国功勋的后代,祖荫庇佑,能顺顺利利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丢了安庆侯的爵位也好,至少没人盯着他了。
俞锦熙一想到沐天恩释放后,不去感谢他的好女儿,而是备上重礼驱车去见霓裳,又是好笑又是悲哀。岳父老人家英明一世,高瞻远瞩连他都佩服无比,却生了两个好儿女!真真叫人形容不出。
幸好,他的女儿不是那样。
虽然俞锦熙一口拒绝了女儿的求助,但私心里他十分以俞清瑶为骄傲。恐怕也只有他,能生出有勇有谋不亚于男儿、善良聪慧的女儿了吧!就是光皇家公主比起来,也不输分毫!
“帖子舀给我。”一目十行的看完,明明是以安乐候的身份下的邀约,可字迹肯定是女儿的,俞锦熙边看边笑,“是不是对我还有气呢!上次我可是很生硬的回绝了她。”
“父女两个哪有隔夜仇呢?这不,姑娘就给您下帖子了么!”
“好,说我明日必去!”
“是!那老夫人那边……”
俞锦熙的脸色立即冷下来,“你记着,以后不管那边起什么幺蛾子,不必理会!给我死死把手了门户,谁也不准进来!”
“是!”
……
夜,渐渐的深了。等俞锦熙回来时,已经是星霜漫天。他抬眸看着浩瀚的星河,无法忘记小时候老爷子亲口对他说的——
星河之广,是数以千万记的星星组成。而脚下踩的大地只是其中一颗普通的星星。星星绕着太阳转,转了一圈是一年,自转一圈是一天。人生在世,与天上的星辰而言,不过尘埃一粒,当奋发做出功绩伟业才是。
他一直记得,想忘也忘不掉!
他还想到老爷子在他第一次梦泄时,谆谆教诲,“女人如衣服”。为个女人忘记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的,都是蠢货。在奋发进取的道路上,牺牲几个女人怎么了!
俞锦熙从来没怀疑过老爷子的话。在十八岁之前,他一步一步,完成了老爷子的所有要求,包括迎娶安庆侯嫡女。可后来……都变了。
比如现在,他十分奇怪,为什么老爷子对自己的外甥女钱氏,无比纵容,随着她在老宅怎么闹腾。只为了心中那点对亲姐的愧疚。难道钱氏不是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无比蠢笨的女人!
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要什么样的冷酷的心,才觉得他俞锦熙牺牲了自己生身母亲还不够,还要把独生女儿送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只为换取青史留名?
老爷子有没有把他当成……骨肉亲子?
抑或,只是一个趁手工具吧!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对俞家毒辣无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三一八章算计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为报仇为生存目的人心狠手辣程度!俞锦熙外表何等才气纵横、风流倜傥,被人称为五百年难得一见人物。可他心理的痛苦,有谁能够理解? 俞老爷子是他最亲近的人,应该知道,但固执的忽视了,选择打压——对叛逆期少年,用各种挫折困难使得少年人屈服,就像一棵树苗,面不改色的砍掉多余的冲动鲁莽枝叶,这样,才能长成笔直的参天大树。
俞锦熙在老爷子临终的床前,发誓会把老爷子生平心心念念“改革”大业继续下去,直到自己无能为力为止。但他没有说过,生母的仇一笔勾销了!俞家以他母亲的半生血泪换到富贵荣华,那就不要怪他身为人子,为母亲求一个公道!
如果没有他母亲,俞老爷子还蹉跎在翰林院的故纸堆里,哪有机会得到上峰赏识机会?俞家能有“帝师”家族的无上荣光吗?就连钱氏,不过是个杀猪女,能借住“救驾”的功劳光明正大嫁进来,享了三十年福?
凭什么这些吃人骨髓的蛀虫可以安享幸福快乐,而他的母亲却呕心沥血,最后落得身死下场?
俞锦熙每每想到母亲得那样惨烈,午夜梦回不知道多少次惊醒!不报母仇,愧为人子!
少年时梦想的建功立业,都可以抛到脑后,仇恨不能忘却。俞家满门上下,一个都别想逃过!所有害过他母亲的,谁也别想舒舒服服的离开人世,包括一国之母的皇后!
俞锦熙心目中的“复仇大计”,知晓的寥寥无几——许是诗仙的称号太能迷惑人了。那一首首浪漫多情的诗词,足以说明主人的情怀。
再说钱氏,具有底层小人物对危险最敏锐的直觉。对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很久之前就忌惮三分。这回是实在没了法子,为了小儿子命都能豁出去,只得出面。小心翼翼的把幼子的要求说了。当时,气氛不大友好,俞锦熙沉着脸半响,终是没有一口拒绝。只说“去问问”。
可这样,也足够智商并不高的锦哲高兴坏了。在他想来,只要贵为驸马的三哥肯插手,谁敢不卖面子?就像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谁都要担待自己三分!一边梦想着重得官职,一面呵呵傻笑,搂着小妾彩蝶喝酒。逗弄着天真的小儿子。丝毫没注意,明媒正娶的枕边人安氏,早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濒临绝望的深渊!
安氏在女儿走失的时候,迷了心窍,那是打击太大,一时接受不了。过后慢慢的,灵智恢复清明了——可她宁可自己永远变成疯子吧?这样就不会看到刻薄寡义的丈夫。可恶阴险的丫鬟,还有翻脸无情的婆婆!
亲生女儿不见了,可当父亲的只想着自己的官位!甚至正妻疯了。不是想办法请大夫救治,而是让孔武有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