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吓得浑身都在颤抖,但经历过了昭煜炵的那一幕,这会儿竟神奇地有了些应对之力,反倒不如在将军府的时候那么惊恐。不过君王一怒,任谁也不敢忽视,她们两个便赶紧双腿一弯跪了下来,说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但却无法拿出有力的证据,所以这么些年来只能沉默,求皇上恕罪!只是这次昭家裴姨***情形与当年庄贵妃娘娘的十分类似,奴婢知道机会难得,不忍见娘娘枉死之后沉冤也不得昭雪,这才斗胆说了出来,皇上若是能够拿住裴姨奶奶这条线索细查,说不定就能找出当年真正的罪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三百二十二章 隐秘
皇帝的手在桌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面上的神色一阵黑一阵白,激烈的眼神变动彰显出他的内心有多么不平静。
他幼年丧母,生母在他的记忆中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景象,但却仍然能够清楚地记得那双温和慈祥的眼睛,在多少个无眠的夜里抚慰他孤寂的心灵!虽然生母去世之后,他仍然拥有先帝的关爱,先帝死后顺利登基为帝,但在他心中依然有个极大的遗憾,就是自己的生母没能享受到该享受的国母的尊荣。但他也知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母妃不能享受到这些福,是她自己命薄,半点怨不得人。
他一直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这才能将日子过得心安理得。但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说母妃的死其中另有蹊跷?!
如果母妃并未到天命该绝的时候,是被人耍阴谋害死的,那她究竟是承受了怎样的冤屈啊!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以往的认知都被颠覆得面目全非,要为自己的母妃报仇,可是究竟谁才是杀害母妃的仇人?!
蓦地,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方才那刘嬷嬷说裴馨儿中的毒跟母妃当年中的极为类似,很可能就是同一种毒药,而昭家从来不曾跟后宫有过任何联系,只有年前太后曾经赐下两名宫女给昭煜炵,也就是说,唯一能够将昭家跟后宫联系起来的就只有那两名宫女了,而那两名宫女又是直接从太后的宫里放出去的……
他仿佛触类旁通了一样,可谓是举一反三。一瞬间便似乎看到了事情的真相。然而这样的真相却是如此的残酷,甚至令他感到难以置信!
会是太后么?!
虽然他跟太后的意念相左,太后权力欲太重,以致二人之间产生了不可弥合的裂痕,但他始终还是牢记着她是自己的嫡母这件事的,所以即使二人争斗得最为激烈的时候,他也不曾想过要对她下什么毒手。
在从小到大的记忆中,这位嫡母虽然不曾对自己有过太过亲密的关照,但却也说不上冷淡。二人之间保持着最基础的母子关系,在他的心里,嫡母虽不亲近,却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却原来他们之间早已有了杀母之仇了吗?!
他的脑子里一时之间乱成一团,半晌没有说话。昭煜炵倒是很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倒也没有催促。就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刘嬷嬷和古嬷嬷更不必说了,她们连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这会儿又哪儿敢乱说一句话?
良久,才听到皇帝再次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先下去吧,之后自有人再去找你们问话。现在你们就暂时在这栖凤宫里呆着,未经允许不得外出。”
说完。他便给一旁的安公公使了个眼色,安公公会意,急忙差人将她们俩带了下去。
这便是要将她们软禁了,主要还是怕她们出去到处乱讲,搅得宫里一滩浑水,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更何况此事牵扯到当今太后,便是如何谨慎都是不为过的。刘嬷嬷和古嬷嬷哪里敢有什么意见?没有当堂要了她们的命就算好的了。如今只不过是软禁,说明皇帝还是有心查下去的。如此一来她们保住性命的机会也就大得多了,她们只有庆幸的。
待她们走了之后,皇帝这才走下了宝座,在前殿中来回踱着步子,然后停下来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这里就只有他跟昭煜炵两个人,这话自然不可能是问别人,昭煜炵便淡淡地说道:“臣只希望能够救回馨儿一条性命,除此之外,其它概不在臣的考虑之中。”
这便是说无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查下去了。
皇帝便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查自然是要查的,朕的母妃……她逝去了也就逝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可是裴氏的性命却还能够挽救,她是朕的救命恩人,朕自然会全力保她,不会就此放任不管的。”
昭煜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皇上乃是九五至尊,君无戏言。”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说道:“朕答应了你要查,自然就会查个彻底,绝不会敷衍了事。就算不为了裴氏,朕的母妃若真是让人害死的,朕又怎么可能放任那幕后黑手继续逍遥法外?!”
昭煜炵等的就是这句话,庄贵妃能不能够沉冤昭雪都是其次,他唯一求的,不过是裴馨儿安然无恙而已。
他看了看皇帝,提醒道:“皇上,虽说要查,可这时间却是不等人的。馨儿现在中毒已经两天,不可能在继续等下去了,跟她一起中毒的孙氏已经走了,臣不想馨儿也是同样的结局。”
皇帝还没有收到孙氏死去的消息,闻言不由大吃一惊,脱口问道:“怎么会这样的?这才中毒没多久啊!”
昭煜炵点了点头,心情沉重地说道:“孙氏的身子比馨儿弱,所以支撑的时间也比馨儿要少。因此我才说现在时间不等人,就算馨儿现在还能坚持,却又能坚持到几时?我已经命杜仲和太医们一起去研究那包香料了,但最快捷的方法还是直接找到懂这个香料的人,找出解毒的方法为上。”
皇帝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裴馨儿的情况居然已经到了如此糟糕的地步。他点了点头,一脸肃容地说道:“朕知道了,你放心吧,朕马上就下令彻查此事……有这么一种歹毒诡异的药物在宫中,想想还真是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朕绝不允许自己的后宫里出现此等歹物,一旦查出究竟是什么人所有,一定严惩不殆!”
昭煜炵却只把这话听了两成。就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太后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如果将来真的查处这些事情都是太后所为,皇帝真的能够做到绝不容情吗?说白了,太后终究是他的嫡母,他就算归为九五至尊,头上也还有“孝道”两个字压着呢!
他不想理会这么多。不管皇帝准备怎么处理都好,他现在只要裴馨儿能够好起来就行了,只要能查出解药,之后的事情都不关他什么事了。
他正要告辞离去,突然又听皇帝“咦”了一声,说道:“说起来,如果此毒真的是当年用来谋害母妃的东西,那么不管是谁拥有它,必定都会保管得严严实实,不为任何人所知才是。那人既然当年没有被抓住,可见也是个心思缜密的,又怎会容许两个小宫女将其带了出去?”
昭煜炵不由一愣。这本是很浅显的事实,但他一心都放到裴馨儿身上去了,倒是疏忽了过去,这会儿皇帝提出来,顿时就像是黑暗中点亮了一点火星,他一下子把握到了关键。
是啊,那两个宫女的背景他是查过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而像这种毒药,平日里深藏起来都来不及了,又怎会让两个小宫女那么轻易带出了宫去?除非那药本就是那幕后之人直接交给她们的!
可是为什么?
裴馨儿只不过是将军府的一名小妾,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哪里值得冒着被发现当年真相的危险用那样的毒药去害她?那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啊!
两人都想到了同一处去,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类似的神色——
除非那药其实本来是冲着昭煜炵去的!
皇帝便满脸古怪地看着他,问道:“自从太后赐下那两个女人之后,你可曾碰过她们?”
昭煜炵很是坦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一来是太后赏赐的人我根本不敢碰,二来则是没有那个必要。我又不是没有女人,何必去沾染那两朵毒花。”
皇帝的表情不由更加怪异了,看了看他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过是昭煜炵的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怕是跟裴馨儿有关,至于是她缠着他不让去找那两个女人,还是他怕她误会伤心所以主动没有去碰就不得而知了。但不论如何,昭煜炵并没有碰过那两个女人是事实,并且因此而躲过了一劫,否则这会儿中毒的可能就是他了!
如果是他中毒的话,皇帝八成也只会派太医去给他治病,根本想不到也不可能送两个宫中的老嬷嬷过去,自然也就不可能发现这条极为隐秘的线索,不可能挖出这段深埋在深宫中多年的隐秘。
想到这里,昭煜炵不禁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心中愈发对裴馨儿愧疚起来。这件事本来是该由他来承担的,结果却是她当了自己的的替罪羊,这让他更加感觉难以面对她,如果她因此而不治的话,更是会在他心中留下永远的遗憾。
他定了定神,向皇帝行礼道:“多谢皇上点醒微臣,臣这就回去彻查此事,既然是跟臣有关的,可能牵扯到的范围会更大。皇上还请早些休息,待臣查出线索来以后再来觐见禀报。”
皇帝忍不住苦笑起来——半夜被他吵起来,又听说了如此震撼人心的消息,他哪里还可能睡得着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审问
昭煜炵是一个人从宫中出来的。
刘嬷嬷和古嬷嬷被软禁在了栖凤宫中,皇帝还要借她们的口来揭露当年庄贵妃暴毙的真相,自然不会将她们再放出宫来。反正这会儿导致裴馨儿中毒的原因已经找到了,昭煜炵倒也没有了其他的顾虑,只待杜仲和太医们研究出那毒药的解药,裴馨儿就可化险为夷。
他现在要回去好好审一审那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如果没有料错的话,她们就是太后派来暗杀自己的人,如果自己稍微把持不住,动了她们的话,这会儿怕是坟头都已经开始长草了。太后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如此心如蛇蝎的女人,怎能容她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他一路愤愤地想着,然后快步走到宫门外,骑上马便迅速赶回了家中。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仍然是去查看裴馨儿的情形,正好看见院正和一众太医们正在跟杜仲一起商量着什么,见他来了,急忙上前见礼。
“有劳各位太医了!不知这药你们可研究出什么来没有?”他问道。
院正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下官等人才刚刚来到,还来不及有什么发现。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毒药的根源,就总有办法对付的,这两日下官等也查了不少资料,得出了不少心得,相信会大有帮助的。”
昭煜炵略微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自己是紧张过度了,如果那么快就能够找出解毒的方法。当年庄贵妃那么尊贵的身份也就不会死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各位大人了。若是需要什么东西不必拘束,直接吩咐下人去拿就是,只要能够救回内子的性命,在下必将重谢!”
院正等人本就顶着皇帝的重压,哪有敢不尽心尽力的?闻言忙唯唯诺诺应下了,昭煜炵又去看了看裴馨儿,见她虽然仍未醒来,面色却并不见变差。这才略微放下点心,然后去了瑞兰和瑞香的院子。
瑞娘被他派了过来审问瑞兰和瑞香关于香料的事情,只是为了找到裴馨儿身上的毒药的解药,那时还没想到她们的目标其实应该是昭煜炵这一茬儿。瑞娘很是使了些手段,但瑞兰和瑞香的嘴却是极紧的,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怎么也不承认是自己给裴馨儿下了毒。瑞娘终究本质是个老实敦厚的女人,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一筹莫展,这会儿听说昭煜炵亲自来了,心中便又是羞愧又是高兴,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没能完成昭煜炵的吩咐,没能为自个儿的主子帮上忙。但有了昭煜炵亲自出手,想来那两个女人定不会坚持得太久。终能够找到自家主子身上的毒的解药,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与之相比,自己的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她急忙上前给昭煜炵见礼,同时说道:“将军,小的无能,没能问出什么来。还请将军责罚。”
昭煜炵摇了摇头,道:“你不必自责。她们乃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人。自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宫中刑罚之残酷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她们既然能够被太后看重送到这里来,必定是能够承受一些压力的,你从未经历过这些,问不出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现在她们人呢?”
瑞娘听了这番话,心中总算好过了些,看了看他之后说道:“小的让她们吃了点儿苦头,这会儿正在偏房里被人看着,小的让她们必须吐实,否则就不能喝水、吃饭和休息。”
昭煜炵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迈步就走进了偏房中。
只见瑞兰和瑞香双手被反绑住,跪在地上,神色萎靡。她们的头发有些杂乱,脸上有着红红的印子,看来是被掌掴过了,但除此之外,到也看不出其他的什么不妥,他不由便暗自摇了摇头,暗忖这瑞娘还真是没经过事的,这些手段也太浅显了,难怪见惯了宫中那些诡异刁钻歹毒的处罚方法的那两个人会如此顽强。
听到脚步声,瑞兰和瑞香本能地循声看来,一见到他,立刻眼睛一亮,瑞兰便高声叫起屈来:“将军,冤枉啊!我们姐妹跟裴姨奶奶无冤无仇,为何会想要害她?!而且那包东西真的只是香料而已,闻了并不会对人产生任何危害,我们姐妹自己也是用过的,一点儿中毒的迹象都没有,那真的不是什么毒药啊!将军明察,我们是被冤枉的!”
昭煜炵冷哼了一声,先不理她们,而是走到一旁的炕上坐下来。瑞娘立刻指挥小丫鬟给他上了茶,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这才挥了挥手,让瑞娘她们都退了出去。
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于是很快偏房里就只剩下了他和瑞兰、瑞香两人。后者见他突然将其他人都挥退了去,不由便是一愣,随即心中冒出了淡淡的不安,一股莫名的恐慌从心底升起,于是忍不住微微动了动身子,面上显出了几分惶恐来。
昭煜炵仍旧冷冷地看着她们,直看得她们心中打鼓,从一开始的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到后来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虚之情表露无疑,昭煜炵这才讥嘲地一笑,缓缓开了声。
“你们以为,你们所做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看得出来?”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并不重,停在她们的耳中却有一股透心的寒气油然而生,不寒而栗。只听他继续说道,“可惜你们万万没想到,那两位老嬷嬷中,竟然有一位曾经是在先帝的庄贵妃身边伺候的吧?”
瑞兰和瑞香先是有点迷茫——在庄贵妃身边伺候过又怎么了?但随即瑞香便反应了过来,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微微地发起抖来。
昭煜炵仔细观察着她们的表情,见状不由暗地里抿了抿嘴。看瑞兰的表情,倒像是真是个不知情的,对“庄贵妃”三个字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然而瑞香的表现就截然不同了,很显然是知道其中的典故的,那么她对于庄贵妃的死因一定是有所了解,也很清楚那包香料的真正用途才对。这倒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惊异,盖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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