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头,”一个汉子忽然一把拉住加了茶水正欲离开的老叟,瞪着眼睛,粗声粗气道,“你好生眼生,这处茶摊小爷之前也来过几次,怎么没有见过你?”
汉子话音一落,原本嘈杂的茶摊顿时一静,数十条汉子纷纷举着喝茶的动作,冷眼看了过来。几个面色阴沉的汉子甚至将手摸向了脚边放着的裹着布条的兵器上。
“我。。。。好汉饶命。”老叟猛不丁吓了一条,将茶壶急忙放在一边,拱手求饶,“好汉饶命,这处茶摊之前是我大儿子的活事,前些年,我大儿子在一次收工回家的途中,不幸被一只老虎咬死了。所以这处茶摊,就到了老儿的手上,赚些辛苦钱。还望好汉知晓。”
汉子抓着老叟的手不放,目光却是瞥向人群中一个如虎盘踞而坐,威势不凡的大汉。待看到那大汉微微点头后,汉子才放开那抓着老叟的手,爽朗一笑。
“哎呀,原来如此,看来是我错怪老丈了。”从怀中几两碎银,汉子不由分说地递给老叟,“拿去,拿去压压惊。”
“这。。。。。。。”老叟看着手上的抵自己小半年收入的碎银,浑浊的瞳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贪婪。
“这什么这,拿去,拿去。快上吃食,老子嘴里都淡出个鸟了。”汉子哈哈大笑地将老叟的双手合上,豪气万丈地挥挥手。
“好嘞。”老叟脸上这才放出惊喜的光芒,收下银子,忙不迭地转身往十几步外的一处灶台走去,那里温热着老叟所说的各种吃食。
等到老叟离去,汉子爽朗的笑容顿时一收,脸上浮现出阵阵冷笑,望着离去的老叟,眸子中绽放缕缕杀意。
“收收心,等会还有一场大战等着你们呢。”傲然坐在人群当中,宛如猛虎盘踞的大汉端着茶水微微抿了一口,淡然开口。
杀意外漏的汉子闻言急忙拱手,低声道:“是,刘堂主。”
刘堂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偶尔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某个帮众,也是目光一触即离。
不多时,老叟将吃食端了上来,几盘酱牛肉味道鲜美,盐煮花生更是可口无比,让金刀门一行人吃得是连连点头。
咕咕,咕咕。
车轮转动的轱辘声忽然远远传来。
正在吃喝的金刀门一行人顿时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端着茶碗开始默不作声地喝起茶来,偶尔眺望茶摊前方的小道,也是目光闪烁不定。
咕咕,咕咕。
一只近百人的队伍出现在金刀门一行人的视线中,这近百人的队伍,护送着三十多辆的马车从小道尽头缓缓行来。离得近了,端坐在人群中的王仲强甚至可以看到当头几人低垂的头颅的汗水。
这只队伍忽然一声喧哗,有人发现了端坐在茶摊中的金刀门一行人。
在一阵喧哗和小混乱后,这只队伍稳定了下来,最终还是缓缓地向着茶摊行来。
那被唤作刘堂主的汉子右手轻轻叩敲着桌面,一急三缓,如此反复三次。
准备动手。
刘堂主敲打着桌面,将金刀门的暗号笃笃地传递了出去。
数十个金刀门的帮众均是默不作声地放下筷子,抹干净嘴唇,摆出一副对陌生人保持基本防备的样子。
见那近百人的队伍完全上了茶摊所在的这处的平摊坡地,三十多辆马车也依次被马拉人推地弄了上来拖了上来,对方的气力又被消耗了几分,刘堂主顿时心中一定,眼中冷光一闪,缓缓站起。
“青城派。。。。。老夫等你们很近了,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刘堂主看着缓缓走来的青城派队伍,心中如此想着,“只是可惜,如果这次行动能够听从老夫的吩咐,埋伏在密林中的话,必然是万无一失。”
刘堂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目光快速地扫过一个身影后,微皱的眉头迅速散开。
“罢了,毕竟是吃王家的饭,就让他任性一回吧。”想到这,刘堂主暂且将心中的一丝不满散去,拱拱手,冲着已然走到近前十步距离的青城派一行人朗声询问。
“老夫郑州六合门掌门,今日带领弟子路过此地,在此处歇息。不知来者是客是敌?”
“原来是六合门掌门,久仰久仰。”乔装打扮一个管事模样的王霸道笑容爽咧,抹去额头的汗水,拱手笑道,“我等乃是青城派弟子,今日护送一批货物途径此地。还请六合门掌门,不要惊扰,我等绝无恶意。”
“原来是名门大派青城派的弟子!如此我就安心了。快请进!喝杯热茶再说。”刘堂主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连忙招呼青城派众人,又对身后局促不安地站立的老叟说道,“老丈,这些都是青城派的弟子,莫要害怕,快上茶,上好茶,老丈。”
趁着转身跟老叟搭话的一瞬间,刘堂主目光阴冷地冲一个金刀门的汉子使了一个眼神,那汉子意会地点点头,趁着老叟手忙脚乱地准备东西的时候,迈步上前,热情地搭起了手。
“来,我来帮你一把,老丈。”
“不。。。。不用。。。。老儿自己能行的。”
“撘下手而已,老丈,不要客气啦。”
“不。。。。。。。。。不用。。。。。。”
一撮白色的粉末在你推我拉之间消无声息地落入了茶壶中。
刘堂主使唤弟子腾出几张空桌,热情地招呼王霸道等人坐下,又热情地接过老叟刚刚提上来的茶壶,挥手让老叟退下,刘堂主热情地位王霸道倒下一杯热茶。
“青城派的兄弟一路辛苦,请满饮此杯。”
“掌门客气了,莫要如此。”
“小的们,不要坐着呢,为远道而来的青城派弟子倒茶!”
“是!掌门!”
刘堂主一脸笑容地为刚刚入座的数个青城派弟子倒茶,如此举动,倒也符合他郑州地区一个无名小派见到一流大派时该有的举动。不过可惜的是,在座的数个青城派弟子无一人举杯畅饮,个个一动不动,端坐着。
刘堂主正暗自苦恼着,忽然看到乔装打扮成车夫模样的徐恒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不由一愣。
“敢问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徐恒笑着摇摇头。
刘堂主热情的笑容一滞,脸上顿时浮现出几丝不快,将茶壶放下,冷哼一声道:“这位小兄弟好大的脾气,看来是看不起我等小门小派了。”
徐恒笑着摇摇头。
“嚣张跋扈,毫无教养。”
刘堂主心中冷冷一笑。眼珠子转动几下,脑海中却是冒出一个绝妙的注意。
将茶壶重重地将桌上一放,刘堂主冷哼一声,冲着王霸道不满道:“虽然我六合门乃是小门小派,你青城派乃是一流大派,但是近日你等如此羞辱我,岂不是不把我河南地界的武林同道放在眼里?不把我河南地界的少林,嵩山放在眼里?”
刘堂主头颅高高昂起,‘期待’接下来心中预料的王霸道的暂时屈服。
呵呵。
王霸道与徐恒互视一眼,相视一笑。
“你们笑什么?”
刘堂主忽然心中觉得不妙,问出了一句非常唐突的话。
王霸道嘴角勾起,阴狠一笑:“真没想到,号称‘金虎’的刘堂主居然也是演技出众的妙人。刘堂主不如来我青城派名下的戏馆唱小曲,放心,酬劳是一分不少的。”
“混账!你们青城派居然如此欺我!我。。。。。不对!”
刘堂主猛地后退一步,威武不凡的脸孔上露出惊恐:“你,你怎么会认出我的?”
“是你金刀门太不把我青城派放在眼里了。”
王霸道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嗜血的残酷之意。
刘堂主一咬牙,一瞬间心中就定下计划,掀翻面前的桌子,大吼一声:“动手!”
刘堂主脚步一错,身形往后急退而去。
王霸道冷冷看着这一切,对瞬间剑拔弩张,气势汹汹地准备冲上来的数十个金刀门弟子冷冷扫了一眼,张嘴吐出两字。
“动手。”
啊!
一道熟悉的惨叫声忽然在数十个金刀门帮众的耳旁响起!
第四十六章黄雀
藏宝楼。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藏宝楼前停了下来。
吁。。。。。。。。
三个背插长剑的彪形大汉从喷着白气的骏马上胯下。
一个为首,相貌出众不俗的大汉抬头看了一眼藏宝楼的牌匾一眼,挥挥手,带着两个手下,面色阴沉的走了进去。
藏宝楼内。
原本宾客不少的藏宝楼此刻空无一人,冷清异常,只有那之前招待过徐恒,被唐三唤作汪丫头的绿裙少女一人盈盈站在大厅内。待看到一行三个彪形大汉从楼外走入,绿裙少女迎了上去,翠翠一笑。
“不好意思客官,今日小店打烊,暂不接客。”
“哦。”为首的大汉嘴角扯笑,怪声道,“将我大老远招来,现在又不接客,难道这就是你们的藏宝楼的待客之道?”
“啊?”绿裙少女惊呼一声,方觉失礼,急忙压低声音道,“天山派?”
“正是,在下天山派弟子,左克。”为首的大汉拱拱手,报出自己的名号。
绿裙少女急忙露出歉然的笑容,微微躬身道:“很抱歉,我没有认出三位天山派的贵客,还请赎罪。”
“无妨。”左克挥挥手,扫视大厅内一圈,眉头一皱,“怎么,管事的没在吗?”
“唐爷爷在里面等你们,请跟我来。”
绿裙少女解释一句,转身带路,将天山派三人带入密室。
藏宝楼密室内。
绿裙少女已然退去,狭隘的密室内,只剩下天山派三人和唐三,以及另外一人。
天山派弟子左克把玩着茶杯,目光凝视着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第五人,沉声道:“唐掌柜可没有跟我说还有第五个人。”
唐三咳嗽一声,目光凝视左克,同样沉声道:“这是我多年的好友,早些年有过过命的交情。今日我唤他前来,只因他和我们一样,都有着共同的对手。”
“哦。”左克把玩着茶杯,久久沉默不语。
许久。
“你们给我的消息准不准确,碧玉蚕丝手真的在一个青城派弟子手上?”
“当然准确。”唐三微微一笑,满是褶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那碧玉蚕丝手乃是我当场所鉴定,岂会看错?此事事关重大,我又岂会作假?难道我就不怕天山派和青城派两个大派来找我麻烦吗?”
嗯。
左克微微点头,似乎是在肯定唐三的话。
见稳定了左克的情绪,唐三眸子中闪过一丝得意,身子前倾,凑在左克面前,压低声音道:“此事绝对不会假,你们只管放心好了。”
左克轻轻点头,像极了一个倾听下属汇报工作的领导。
左克的作态让唐三大为不喜,面上却是热情依旧,没有半分不愉。
“今日老夫叫你们前来,真正需要探讨的事如何从那青城派弟子手上把贵派的碧玉蚕丝手夺回来?”
“唐掌柜真乃商人楷模,颇有侠义之风。”
“这是自然,我唐三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最是见不得那些偷盗他日之物的宵小之辈。”
“哦?”左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倒是劳烦唐掌柜为我天山派劳心了。我看不如等此间事了,我举荐唐掌柜入我天山派如何?”
咳咳,咳咳。
唐三咳嗽几声,避过这个尴尬的话题,将话题重新拉入正规。
“当然,我是一个商人,一切以利益为重,这个青城派的信息在我手上,人现在也是我派人跟着。如果我帮助贵派拿回贵派失踪多年的镇派之宝,不知道贵派。。。。。。。。”
唐三声音戛然而止,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是完整地表达了出去。
“哦,你是要索要报酬?”
“不敢,不敢,只是取些辛苦费而已。”
“那不知唐掌柜要多少呢?”
唐三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抿抿毫无血色的嘴唇,低声道:“那碧玉蚕丝手乃是天山派镇派之宝,流落在外已然上百年,我曾听闻贵派当年愿出百万白银换取此物的消息。”
“此事不假。”
左克轻轻点头。
“如此,”唐三咽下一口口水,缓解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老夫为你们解决此事,你们支付百万白银。”
“当然。”天山派弟子左克轻轻点头,打了个哈欠,似乎百万两银子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数字。
“当真?”唐三一脸惊喜,身子一动就要惊喜难耐地站起,可是目光却扫过左克兴趣缺缺的脸庞,满是惊喜的脸色顿时一变,阴沉了下来。
“阁下如此作态,莫不是在诓我?”
“诓你?”
左克讥笑一声,魁梧的身躯靠在椅子上,左手放在椅子上,右手轻轻敲着桌子,嗤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事谁?”
“跟我讨价还价?还想要百万银子?你以为你是谁?”
“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痛苦的死去,你信不信,我屠了你这破楼?”
“难道你。。。。。。。”唐三作势欲起。
“我知道,我知道。”左克身子前倾,脸上带着讥笑,望着唐三:“我知道你背后的主子是嵩山派,可是这又如何?碧玉蚕丝手是我天山派之物,我若是死缠烂打,你觉得这洛阳的江湖道友,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唐三脸色一沉。
“所以啊,”左克身子再度后倾,靠在了椅子上,左手撑着下巴,懒散之极地看着左克,“说吧,那个拿了我天山派镇派之宝的幸运儿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说的详细点,说不定我会赏赐你一些银两。”
唐三脸色阴沉地看着左克,眉头紧皱,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诡异地发展到了这一步,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倒是跟自己好友的预测有几分相同。
果然,这个世界,没有武力,就注定要如此任人鱼肉吗?
唐三脸上一黯。
“天山派不过如此,跟趁我外出屠戮我黄狼寨的青城派弟子蛇鼠一窝。”
潜伏在黑暗中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到点着蜡烛的唐三和左克面前,缓缓坐下。
“混账!你说什么!”
闻听此言,左克身后一直静立的两个大汉顿时勃然大怒,身躯一动,就要上前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人。
等等。
左克挥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冲着走出黑暗的身影,拱拱手,朗声道:“在下天山派左克。阁下是谁?”
烛光摇动,照明了刚刚坐下的身影。
这是一个消瘦的中年人,狭小的脸上可笑地堆积着五官,一副非常滑稽的模样。
可是左克却没有丝毫想笑的样子,因为从这个中年人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驾轻就熟】境的同类气息!
“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一个高手,倒是我失礼了。”左克坐直身躯,面色肃然,“请允许我再次郑重介绍一下自己,在下天山派精英弟子,左克。江湖人称‘分水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中年人沉默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尖锐无比:“老夫鲍隆,一介丧家之犬。”
左克目光闪烁一会,才迟疑着开口:“我刚刚听闻你提及黄狼寨,据我所知,黄狼寨已经在多日前被人屠灭。传闻除了大当家鲍隆外,黄狼寨其余二大当家均是身死道消。莫非阁下就是黄狼寨的大当家?”
鲍隆久久沉默,最终还是嘶哑着开口:“是。”
“刚刚唐掌柜似乎说你我之间有共同的敌人,唐掌柜的意思是?”
“没错,那覆灭我黄狼寨的狗贼就是夺去你天山派镇派之宝的狗贼!”
“哦。”左克皱着眉头,目光闪烁,在沉默许久后,才开口询问:“如此说来,那狗贼必然也是有着不压于我等的实力,你我等好好合算合算才行。。。。”
“不是,”左克的小心翼翼被鲍隆打断。鲍隆脸上带着恨意,咬牙切齿道,“那狗贼,趁着我闭死关突破境界的时候犯我黄狼寨,好不可恨。”
“老夫出关后,仔细检查过寨中的尸体,发现那狗贼伤害虽然不俗,但是绝然没有达到‘略有小成’境,但是我寨中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却是纷纷死于此人之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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