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知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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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知劲草-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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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赶到县城北门,门口有鬼子汉奸站岗。圩门口两边堆着沙袋做成的工事,工事旁边立有岗楼。日军哨兵站在岗楼外端着刺刀枪拦住了去路。一个汉奸挎着枪走了过来:“什么人?皇军要检查。”仇发家塞给汉奸几块大洋,说:“我是城里钱子行钱老太爷的外甥,叫仇发家,轿子里是我的两位夫人。”汉奸说:“噢,是仇爷啊,听说过您,听说过您。”汉奸又向日军比划了半天,连日本话带中国话解释一通,鬼子用刺刀逐个挑开轿子门帘,才说:“开路。”三人来到城内,仇发家先找一旅馆安排两个女人住下,又赏了轿夫俩钱,打发回去。这才买了些果品点心来找舅舅钱子行。

  钱子行已年近七十,下巴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子,几年前就脱离讼师行当享起了清福。他通过巧取豪夺,挣下硕大家业,终生享用不尽。他坐在太师椅上,身后两个年轻女子为其捶肩。见是外甥进来,说:“发家来啦,混得怎样?”仇发家说:“老舅别提了,只怪我站错了队,上错了船,如今落个光杆一人,丧家之犬那!”钱子行道:“这也不怪你,有谁知道这日本人能在宿迁城里站稳脚根?”仇发家道:“如今日本人势大,为老大;乡里共产党势大,为老二。共产党咱干不来,老舅城里可有熟人?”钱子行明白外甥又想投靠日本人了,他说:“外甥想在城里谋份差事这也不难,县知事张善东和我为旧交,我写封信交给你,你去找他吧。”仇发家连声说:“谢谢老舅!”仇发家怀惴钱子行的推荐信,出了钱家大门,直奔旅店,到二个女人处住了一宿。

  第二天,找到县知事徐善东,把推荐信交给他,徐善东看完信,对仇发家说:“贤侄,你对宿迁北乡直到直安镇一带比较熟悉,我去跟金井中佐说说,就委任你为县北乡维持会会长干干吧。”仇发家又表示感谢。仇发家就任北乡维持会会长,可手里又没有一兵一卒,城里汉奸多次催他上任,仇发家就里赖在城里不走,心想:我这光杆司令,到哪里人会买帐?

  一日,他独自一人,来到城里有名的黄家猪头肉馆,要了一份黄狗猪头肉和几盘素菜,又要了一瓶洋河镇产的洋河大曲酒,独自一人喝着闷酒。刚喝几口,门外进来一人,头戴礼帽,身穿绸衫,肩上斜挂手枪,眼上戴付墨镜,手拿纸扇,摇头晃脑,看着仇发家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浇愁愁更愁。”仇发家问:“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来人坐下道:“我可认得你,新上任的维持会长,原先的新安镇警察分局局长仇发家,仇老爷。”仇发家说:“正是本人,你是?”那人自报家门:“在下在皇军宪兵队特高课情报队当差,姓张名苗田。”仇发家早有耳闻:“你就是早年轰动一时的破获埠子*一案的功臣张苗田?”“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仇发家连忙吩咐伙计再备一付酒盅碗筷,站走来,给张苗田倒上酒吹捧说:“老弟年轻有为,哥哥我早就佩服,神交已久,只恨未曾谋面。”张苗田喝了一盅酒说:“现在相见也不迟,大日本军正在用人之时,老哥来投,真是幸事,我们当为大日本皇军事业甘效犬马之劳。”仇发家大有张苗田十岁之多,此时却象孙子一般殷勤为张苗田斟酒夹菜,几盅酒过后,张苗田说:“听说仇会长没有到县北乡赴任,是因为皇军不给人枪?”仇发家点点头:“正因为此事发愁。”张苗田说:“要得到皇军重用,必得为皇军干点有用的事。”仇发家说:“请老弟明示。”张苗田说:“皇军劳苦功高,情报队接到金井中佐密令,要找些娘们、女子慰劳慰劳皇军,我正为此事发愁。”仇发家说:“城南河清巷不有的是*吗?”张苗田说:“皇军嫌*不干净,怕染上性病,影响战斗力。”他对仇发家说:“仇会长,你如果能弄来一、二人,效劳皇军,还怕得不到重用吗?”仇发家喝着酒心想:到农村四乡去抢,不太可能,被老百姓、共产党逮住,是要丢性命的。可这是立功表现的唯一机会,他怎么也想不出好法子来。

  晚上散席,仇发家回到旅馆,二个女人迎了上来,仇发家眼前一亮,眼前这不是效敬皇军现成的慰问品吗?他来到房内关上门,搂住二个女人照每人脸上亲了一口,骗着两个女人说:“咱们久住旅店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在城里给你们买一套房子安置你们,那才象居家过日子的样子,可我手头的钱不够,你们俩那些金银首饰不如交给我到当铺当掉,换些钱,把那套房子买下来,待我仇某人走马上任后再弄些钱把首饰赎来,交还给你们,如何?”这两个女子,本都是农家子女,后在贼窝中一年尚不出来几次,哪里经历过世上险恶,他俩天真地认为仇发家真能买套房子和她俩过平安过日子,于是各把首饰拿出来,全交给了仇发家。仇发家把骗来的首饰变卖,得了一笔现大洋,又榨干了二个女人身上所有钱物。

  一日,他又来到旅馆,对这二个女人说:“房子已买好,你们二人现在就跟我到新房子去。”这两个女人信以为真,跟在仇发家后身后七弯八拐。仇发家用手一指说,这就是那套房子。两个女人疑惑地说:“门口怎么有人站岗?”这时从门里走出来一汉奸翻译官,冲仇发家道:“人带来啦!”仇发家道:“带来了。”他随后对二个女人说:“你俩先进去,我回旅社结完帐就回来。”这两个女人被那个汉奸领进院子,从此这两个女人成了日军发泄*的对象。

  仇发家效敬日本人有功,受到金井中佐的召见,金井从城里拨给他十几条人枪,又任命他为伪邵店区区长兼邵店区维持会会长,管理着西到骆马湖及以北,东到沭阳交界,南从井头、晓店集,北到鲁南新安镇的广大区域。
  作者题外话:作者电话:0527…88891138

国民党常备八旅被全歼
国民党常备八旅被全歼,宿迁城外各乡稍微平静了一段时间,地处运东保安圩的宿迁县委却没有放松,仍有条不紊地开展各项工作。张英华因为工作劳累,偶感风寒,病倒了。都是费瑞芳工作之余和警卫周桂林端茶倒水,照顾张英华。这日费瑞芳又来到张英华的床前,周桂英不知有何事不在房内,费瑞芳批评道:“这个小鬼,真是粗心大意,首长按时吃药他也不知到哪儿去了。”她从暖壶里倒出一杯温开水,拿了一颗小药片,交给躺在床上的张英华,张英华使劲坐起来,把那几颗小药片接到放入嘴中,又伸手接水杯,费瑞芳把茶杯递过去,张英华伸手没接住,茶杯哐当掉在地上,好在地面是土地面,茶杯并没有摔碎,两人同时伸出手去拿,两只手碰在一起,费瑞芳的脸上红了起来,可心里呯呯在跳。张英华抓住费瑞芳的手,说:“瑞芳同志,你这样照顾我,我心中真感到温暖。”费瑞芳把手硬缩了回去,心里涌动幸福暖流。她说:“嫂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嫂子不在了,她托付我照顾你,我可不能忘恩负义。”她拾起茶杯,又重新倒了一杯温开水。张英华接过,把刚才吐出来的药又重新撂在嘴里,喝了一口水,把药吞下了肚。两人沉默了一会,张英华开始说:“瑞芳同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嫂子在时,我决不能有非份之想。如果有,我就充满负罪感,老觉得对不起她。你嫂子不在了,可我还不能跟你在一起,因为我年龄比你大将近十岁,你应该找一个更年轻的同志结婚。”费现芳把张英华的被子掩了掩,说:“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你的知识,你的人品,而不是你的年龄,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不离开宿迁,在宿迁城里我看你第一眼,我就觉得离不开你了,也许我的思想并不高尚,也曾想到你有妻室爱人,有一段时间,我也曾想努力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我知道我这是单相思,是暗恋。”她长喘了一口气,继续接着说:“我决心留下来,以后我到运东游击区,找到县委马林书记,才知道你也是一个共产党员,奉命打入宿迁城里的,我也了解到你确有妻子爱人。我苦闷彷徨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我不想再离开,当时只是想,能天天在你身边、天天看到你我就满足了。”张英华苦笑着说:“真是个傻丫头。”费瑞芳又继续说:“嫂子牺牲了,可嫂子生前是个聪明的女人,从我俩的谈话中,她可能隐约看到我对你有好感,就劝我好好照顾你。”说着说着,费瑞芳哭了:“我对不起疼你爱你的嫂子,我太自私了。”张英华拉着费瑞芳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怎么跟傻孩子似的,说着说着就哭了,别哭,让人看见影响不好。”费瑞芳道:“英华,我们结婚吧,我保证像嫂子生前那样疼你爱你,照顾你。”张英华非常感动,他说:“瑞芳,我们现在处境险恶,生死不由自主,说不定我哪天牺牲了,我怕连累于你,等等吧。等到打跑了日本鬼子,如果我还活着,或者我们俩都还活着,咱俩找一处环境优美的小村庄,咱俩住在一起春听百鸟鸣叫,夏听牧童唱晚,秋听落叶沙沙响,冬赏雪花漫天飞。”张英华完全沉浸在未来美好和谐的图画中。“我俩还要生养一大群孩子,你带孩子、做饭、持家,我还要写一本书,我喜欢研究历史,就写中国人从古至今抵御外侮的书,留给后世子孙……”费瑞芳听着张英华在憧憬美好未来,心也完全沉浸其中。这时门开了,小警卫员周桂林推门闯了进来,弄得二人非常尴尬。张英华批评周桂林:“进来怎么也不报告?”周桂英道:“我怎么知道费科长在屋里。”说完他知趣退出了屋,还呡着嘴笑。周桂林突然闯入,两个人谈话的景致全无。费瑞芳说:“我走了,手头工作做完再回来看你。”

  宿迁农村形势再度恶化。宿迁城中鬼子金井中佐为了强化治安,肃清共产党为首各种抵抗组织。在农村各重要集镇、交通要点,纷纷建设碉堡据点,是步步向各游击区蚕食。敌人修一处据点,就统治一片。日寇充分利用汉奸特务渗入到游击区大肆活动,名曰“以华治华”。

  日寇派重兵保护,重修扩大位于海郑公路边的王大沟据点。光是炮楼就修有四层高。站在炮楼顶端,周围十里之内一览无余。要拿着望远镜,敌人将监视更远的地方。从运东到宿北的联络几乎被截断 。日寇在邵店一带建立伪政权,强化保甲制度。特务、伪军、维持会四处活动。邵店区已经被敌人蚕食,敌人的下一步行动就是运东游击区了。

  仇发家带着二十来人的维持会武装,在扫荡的鬼子掩护下,赶走共产党政权,当起了伪邵店区区长,鬼子又在邵店西头建立一大据地,常驻有一个小队日军约十几人。还驻有一个中队的伪军和仇发家的维持会。这仇发家怎么和鬼子伪军驻扎在一块呢?按理说,仇发家应该带着维持会住在邵店的伪区公所内,可这家伙感到人少、枪少,说不定哪天被共产党武装包了饺子,被共产党一口吃了。另外他还听说王斗山的旧时部下,也要寻他报仇,要他的颈上人头。仇发家越想越感到住在伪区公所不安全,于是就住在据兵里。

  宿迁城里的日军金井中佐对宿北的蚕食区仍不放心,这是因为新宿公路穿境而过,这条公路是宿迁城与新安镇两地日军重要的运输线,还有是因为该地区是苏中新四军与山东八路军之间联系的必经地区之一。他要把宿迁北部的广大蚕食区进一步建成“模范治安区”。阻断八路军和新四军的联络线,金井中佐经过一番研究,决定采取明和暗的两条线来确保宿北“模范治安区”成功。明的就是军事上的。金井抽调出城里日军一百多人,加上配合的伪军、维持会二百多人,共计近四百人,进一步扫荡宿北地区,首先要把这一带的共产党赶走。敌人来势汹汹,当地党的武装——邵店区队抵挡一阵,被迫撤回运东,余下人员转入地下活动。日伪军在路东清剿后,又掉转头转到宿新公路西,打击邵殿堂的武装。邵殿堂虽然在骆马湖一带经营数十年,但也经受不住敌人优势火力的打击,纷纷由岸上撤回湖内。金井决心要消灭邵殿堂。于是电报徐州,徐州调来十几艘武装汽艇,用火车运到新安镇,再由新安镇用汽车拖至骆马湖。这些鬼子汽艇都不太大,最多能坐十几个武装鬼子。可是这些汽艇,速度特别快,且艇头都有装甲防护,每只艇上都架着一挺重机枪,这回鬼子把伪军、维持会放在岸上扫荡,鬼子们自己打头阵。鬼子兵登上汽艇,在汉奸的指引下,驰向湖心。鬼子要一举铲除邵殿的武装及其老窝。

  鬼子的汽艇突突地向湖心开来,可是要想找到邵殿堂藏匿的小岛却相当困难,因为邵殿堂隐藏的小岛隐蔽在湖中一望无际的芦苇荡里。鬼子汽艇在芦苇荡的河道中,向前突进。邵殿堂听到鬼子的汽艇声,命令部下散入芦苇荡,在隐蔽处伺机袭扰敌人。敌人进入芦苇荡。在望不到边的密密的芦苇荡,不时射来阵阵冷枪,鬼子们干瞪眼找不到还击目标,汽艇内鬼子却不时被冷枪击中,气得鬼子指挥官大骂:“八格牙鲁,八格牙鲁。”留在岛上的邵殿堂命令部下埋伏在岛上各处,万一鬼子摸上小岛,就狠狠地打。

  鬼子在芦苇荡中转悠了大半天,太阳都要落山了,也没有找到湖中小岛的影子,气得那鬼子军官大骂带路的汉奸,扇了那汉奸两个耳光。鬼子军官打开地图。地图上标有骆马湖,也标有湖中的小岛,可是小岛在哪里,到处都密密的芦苇。眼看汽油将要用尽,鬼子军官只得下令撤退。汽艇又突突地掉转头驶出芦苇荡河道,由原路返回。

  担任进攻的指挥官回来向金井中佐回报,金井中佐命令翻译官向伪军和维持会转传他的话:“你们这些治安军、维持会中,凡是能找到邵殿堂藏匿的小岛,给皇军带路,皇军赏金条一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伪军中有一个站了出来,称能认得路,藤金井有点不信,通过翻译官问:“你怎么能认得路?”那伪军称自己是湖中打鱼出身,过去曾到过该岛晒鱼,歇息。金井竖起大拇指:“咬西。”他把腰上的日军王八盒子解下来,递给那名伪军,通过翻译官说:“这把枪先给你抵押,事成之后拿枪到太君处换金条。”

  第二天鬼子们又各自登上汽艇,在那名伪军的带路下,冒着邵殿堂层层布下的暗哨的冷枪,直向小岛扑来。十几艘汽艇从小岛的不同方向扑过来。埋伏在岛上各处的邵殿堂手下迎战。日军和艇上的轻重机枪射击了,子弹打得树梢、芦苇纷纷断落在地,邵殿堂的队伍别看人多,但比起鬼子的火力不知要差多少。且子弹打在敌艇的装甲上,乒乒乓乓子弹全落入水中,不起作用。邵殿堂道:“把迫击炮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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