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知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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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知劲草-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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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城的日军最高指挥官金井中佐在运河东岸的顺河集被抗日武装攻克后,已觉自己呆在县城这座孤岛之中的时间不会长久了。手下的日军士气低落,无力再战。金井通过日军军用电台,几乎是每天一封电报发往徐州请示如何行动。徐州方面的日军先是命令他固守,可金井害怕新四军攻城,日夜坐卧不宁,以致后来的几封请示电报中带有哀求的语气。金井整日不离电台,等待徐州方面的最新指示。八月八日,徐州日军来电,命令金井放弃县城,向新安镇突围集中。位于陇海铁路线上的新安镇向东乘火车可达海港城市海州,向西可抵达徐州。徐州的日军第十三军六十五师团司令部此时不断接到所辖各县城驻日军部队的告急电报,而这些县城的日军正处在各级抗日武装的重重包围之中。徐州日军命令靠近徐州的部队设法向徐州接近;靠近铁路沿线的部队向铁路沿线各据点结集。宿迁县城的日军接到徐州方面的突围命令后,十二日晚,金井中佐密令日军把宿迁城监狱内所有抗日分子带至运河边秘密杀害。我党优秀党员、原“三和洋布店”的金掌柜,在宿迁县城解放前夜牺牲在日军的屠刀之下。

  十三日拂晓,县城日军抛弃汉奸和伪军从宿迁城北圩门沿宿新公路向北狂奔,逃向新安镇。宿迁县城的日军仓惶撤走时,为避免走露风声,并没有及时通知到所有留在宿迁的日本人,故十三日白天,宿迁城内的汉奸伪军才知日本军人已向北逃走,汉奸们惊恐异常,各打自己的鬼算盘。宿迁城已处于无政府状态,伪军、伪警察在宿迁城内到处哄抢,有的喝醉了酒拿着酒瓶在街上摇晃,有的汉奸特务自知罪恶极大,藏入民间不敢露头。这些汉奸倚附日本鬼子多年,最终被日本人抛弃,此时仿佛如春梦一般,从万丈高处落入无底深渊。尚未通知到撤退消息的日本男人和女人,各躲在自己家中互相抱头痛哭,大骂金井中佐欺骗了他(她)们。县城日本人突然撤走的消息最先被县西南的抗日武装得知,他们于当天中午率先进入县城,占领县城各敌伪机关,肃清散兵游勇,贴出安民告示,抓捕尚未来得及撤走的十几名日本人,命令伪人员投降等待处理,搜集武器弹药。这时宿迁城街面上才得以平静下来。

  十三日下午,运东县独立团一部渡过运河进入城内。运河以东的*运东县委也与当日上午得到县城日军逃跑消息。张英华判断日军必定向新安镇逃窜,他亲率独立团一营和二营从运东出发,绕道截击北逃的日军。战士们急行军到邵店区后即和该区彭清源的宿北大队会师,合兵一处直插宿新公路,邵店据点的敌人早已逃往北面的桥北镇据点。战士们横穿邵店集到达宿新公路上时,询问当地百姓,百姓反映日军已北逃多时了。团长张英华即命部队沿路向北追击,但追到宿新公路边的桥北镇时,部队不得不停了下来,桥北镇据点还有敌人。据点内不但有敌人而且还相当多,据点附近百姓反映桥北镇据点原就驻有伪军二百多人,早上又从邵店据点逃来一百多伪军,也全部逃进了该据点。三百多名伪军据守在据点内挡住了追击部队的去路。逃跑的鬼子是追不成了,但据点内的伪军必须消灭。张英华派人把正在前方的彭清源找来,问了据点内伪军的一些情况,得知该据点内伪军大队长是桥北镇当地人,其父母尚在家中。张英华对彭清源说:“派人把据点内伪军大队长的父亲找来见我,我们要装作主力部队造成强大声势逼迫伪军投降。”彭清源领着一营长张东奎带着几个战士很快把伪军大队长的父亲给找来了,这是一个衣着很体面的老头,秃顶微胖,看样子保养得很好,张东奎当着这老头的面故意大声说道:“报告旅长,一团长张东奎奉命把人带到。”张英华拉开架势,对浑身发抖的老头威严的命令:“宿迁城的日本鬼子落荒逃跑了,你儿子的主子不复存在了。现我大军压境,攻克桥北镇据点是举手之牢。但为了你,为了你儿子和据点内许多伪军的性命,我给你和你的儿子一次赎罪的机会,我命令你即刻到据点内劝说你儿子投降,我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如顽抗到底就地消灭。”张英华说到这里,看了一下手表:“时间限定为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准时发起攻击。”桥北镇据点伪军大队长的父亲心中害怕,走路不大稳当,但为了儿子的性命,还是摇摇晃晃进了据点,不知道老头是怎样劝说儿子的,桥北镇据点的三百多名伪军面对抗日武装强大的军事政治压力,在最后十分钟终于举起白旗,全部投降。

  战士们扛着缴获的武器,押着大批俘虏,高兴地返回运东,*宿迁县委机关已向宿迁县城方向转移,在县城东二十里处以张桃园短住。张英华赶至张桃园时,已是午夜时分,县委马林书记等几人正等待张英华。屋内点着几盏油灯,并摆着一桌简单的酒菜,费瑞芳怀中抱着熟睡的烈士韩德彩的女儿,坐在凳子上打盹。马林书记见张英华风尘仆仆地来了,对他说:“英华同志,抗日终于胜利了,你和费瑞芳同志该兑现前面的话,结婚成家了。”张英华恍然大悟,有点不好意思,对费瑞芳说:“瑞芳,因为太仓促,我也没有什么定情物送给你,我就把桥北镇的胜利喜讯作为我俩的定情物,同时这定情物也和同志们一起分享。”费瑞芳和在场的同志们开心地笑了。马林书记接着说:“时候不早了,同志们,赶快入席吧。”在场的人落座后,马林书记谦虚地对张英华夫妇说:“今夜是你俩结婚的大喜日子,由于我们条件有限,没有山珍海味,也无法大操大办。”他指着桌上的一盆烧好的鸡说:“这是鸡,祝你们夫妇大吉大利,白头到老。”又指着一盆鱼说:“这是鱼,祝你们如鱼得水,在以后革命的海洋中里、革命事业上不畏艰险,畅游骋驰。”同志们共同举杯祝愿这对新婚的同志。席上马林书记充满感慨对大家说:“同志们,我已接到通知,调我到皖北工作,我实在舍不得与我工作和战斗多年的你们这些老战友,但为了革命斗争需要,我必须服从命令。”张英华握着马林书记的手依依不舍地说:“何时离开?”马林书记说:“下午接到的通知,明天上午动身。”张英华愣愣地望着这位战友,心中有说不尽千言万语,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也许此时无声更能代表生死与共战友的彼此心情……

  八月十五日,日本正式宣布投降。蒋介石却密令在华日军不得向共产党投降。逃在宿迁县北的新安镇上的金井中佐日军部队,依仗新安镇坚固的工事和手中的武器拒不向当地的地方抗日武装投降,四五年底,粟裕、陶勇、率领新四军一师开到苏北展开大规模的攻击作战,在我主力部队的横扫之下,新安镇金井中佐所率领的日军全部被歼。

  日寇投降时,已经五十多岁的仇发家自知共产党不会放过他,宿北的老百姓不会放过他。他没有随邵店据点的伪军北逃,而是躲了起来,后被其拜把兄弟王斗山的残部贼人找到打死。贼人又设法找到其县北仇圩老家,杀了其老婆和其八十多岁的老父老母。仇发家的死真是应了其幼年到其家中化缘的老和尚说的那些话。宿北司吾山莲花寺主持波浪和尚自汉奸情报队长张苗田被运东抗日*政府活捉并法办后,心存害怕。手下的波浪中队经彭清源的宿北大队几次打击所剩无几,波浪和尚遂带着几个心腹和尚离开莲花寺,跑到县城躲避在日本人羽翼下。日本人抛下他逃跑后,他害怕被县北抗日军民捉住,未敢北逃。而是随一股汉奸出西城门向徐州方向逃窜,途中被运西抗日武装缴械,波浪和尚化妆潜逃入徐州,后不知所踪。

  共产党人接管宿迁政权后,逮捕、审判汉奸特务成了主要任务之一。运西睢宿工委撤消后,在运西工作的周桂昆奉命入城,任公安局长。公安局设在县城原日军宪兵队。宿城头号汉奸徐善东躲在家中。县城日寇逃跑后他本想北逃新安镇,他只身一人坐上黄包车,黄包车夫见其逃往新安镇,人又长得实在太胖,张口向徐善东索要五百大洋车费,徐善东心痛钱财,遂下车不走。躲入家中。周桂昆奉命将其抓捕归案。为了防备徐的拒捕顽抗,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周桂昆亲自带着调入公安局的徐善东的堂侄徐克刚,前往抓捕。两人均着便衣,腰间各别着短枪,在公安局门口叫来两辆黄包车直奔徐善东家。到了徐家大门口两个下了车,见黑漆漆大门紧闭。周桂昆捣出一块大洋交给黄包车主,对他们说:“在此等候,我们还要坐车。”徐克刚到门前,敲了两下门,用平和的话语朝门里喊:“俺大爷,克刚来了。”等了一阵子,门开了一条缝,从缝里伸出一个女人的头,是原来的那个女佣。徐克刚小声问女佣:“大婶子,徐善东在吗?”女佣不声不响,点了一下头。徐克刚和周桂昆走入大门,屋内的徐善东紧握手枪,正透过窗户望外看,见只是徐克刚领着一个陌生人,就把手枪又放进口袋内,命老婆打开房门,自己只身到厅堂内。周桂昆伸手抱拳道:“本人是宿城新来的商人,请你跟我们去商量一些事情。”徐克刚上前拉住徐善东紧握短枪的右手和周桂昆一起把徐善东领出大门。周桂昆换下徐克刚,拉着徐善东的右手,坐上后面一辆黄包车,徐克刚坐上前面黄包一,朝公安局驶去。到了公安局门口,周桂昆领着徐善东下了车,几步迈入院内,徐善东才知不妙想掏枪顽抗,可右手被周昆林死死拽住,上来几人把徐口袋里的短枪翻了出来。周桂昆庄严地对徐善东说:“徐善东,你多年来投靠日寇,欺压百姓,巧取豪夺,欠下累累罪行,你被捕了。”几人把徐善东拖入牢中。

在宿迁县城内,公安
在宿迁县城内,公安人员彻夜工作。同志们分头查找、搜寻,始终没有发现叛变投敌分子高天华。八月十三日,日军逃窜,当天抗日武装解放县城,高天华即躲藏起来。十三日晚上,乘宿迁城混乱,共产党忙于接收政权,收缴,清点汉奸伪军武器弹药、查点各色人员之际,高天华混出西圩门,大路不走走小路,白天潜伏夜里行走;渴了喝些沟塘里的水,饿时就啃些老百姓种在庄稼地里的玉米、萝卜、红芋,胆颤心惊走了半月之久逃到宿迁西、离宿迁有二百四五十里之遥的徐州。

  时国民党军利用交通的便利,已占领徐州,徐州的市面上已经到处都是国民党的官兵。街面上有徒步行走的一队队国民党官兵,有的乘坐美军的道奇牌十轮大卡车,有的乘坐美式吉普车,有时驰过来一队骑兵。徐州街面上还有零星穿军装的日本人,这些日本人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这些被解除了武装的日军军人见到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军人,无论官兵则点头哈腰,让出道儿,躬敬地站在一侧,让中国的官兵先行。徐州的国民党各级机关已经公开挂牌办公。

  高天华来到一处挂有“国民党徐州绥靖公署”大木牌的门前,见大门两边各站有一个高大的宪兵,在那里站岗。这两个宪兵头戴美式钢盔,身穿美式宪兵军服,足蹬美式大皮靴,如果不是胳臂上套着印有“宪兵”二字的膀箍和黄皮肤的面孔,人家还以为是两个美国宪兵,在为国民党军事机关在站岗。绥靖公署的大门口,美国的别克、雪佛莱各种牌子的小卧车和美式军用吉普车进进出出。象叫花子一样的高天华被徐州绥靖公署门口的威严所吓倒,想进去又不敢进去,不进去自己在异地徐州又无落脚之地,更要命的是身上已没有一文钱。吃饭无着落,做生意没有本钱,做工没有手艺。说本钱也有,就是出卖同志,当过汉奸特务,这就是他唯一的本钱。

  世界上有一种人,为了一己之利不要脸皮,不要尊严,不要人格厚颜无耻。高天华就是这种人,他在徐州国民党绥靖公署门前逡巡了半日,终于硬着头皮往大门里闯,被门口的宪兵拦下。高天华和宪兵撕扯,被高大的宪兵反剪双手,高天华的头被迫朝下,背后的双手被宪兵往上抬得老高。高天华嘴里喊:“我是宿迁县城共产党,要找你们长官。”宪兵以为这家伙脑子有问题,是个精神病人,就朝大门外猛拖。 

  这时从绥靖公署院内开出一辆小卧车,开到门口一侧停了下来,高天华说的那些话被车内的一个中年女人听到了。她坐在车内看到绥署大门口发生的这一幕,并听到高天华喊叫,命令司机停下,司机把车停在大门外的路边,一个年轻的男副官下车开门,中年妇人下了车,喝住了拖打高天华的宪兵:“住手,把这个叫花子交给我处理。”宪兵见从小卧车里走出来的这个中年妇女,一头新烫的卷发,戴着船形军帽,肩上扛着两朵银色的梅花,穿美式军礼服,胸前打着领带,足蹬高筒女式黑皮靴。该女子虽已年过中年,但脸色白皙,涂着口红,身体不胖不瘦,是个妖饶威严的女中校。宪兵扔下高天华向这个中年女中校敬了个军礼,服从命令道:“是!”又回到原来哨位。女中校走到摊在地上的高天华问:“你刚才说你是宿迁的共产党,我问一个人你可认识,如能认识,就说明你的话不假。”高天华已不抱希望,头也不抬地说:“宿迁县共产党的头头我都认识。”女中校说出一个人名:“张英华你能认识吗?”高天华抬起头。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中校穿着一身笔挺的簇新美式军装,身上散发出不知名的外国香水的芳香,高天华张口说出:“张英华是共产党宿迁县独立团团长,外号‘张烧包’。老家住在黄泥圩,曾在徐州念过师范……”高天华在投敌前,在共产党宿迁县委机关干过,县委主要领导也就那几个人,他怎能不知道几个领导人的底细?所以一口气说出许多有关张英华的情况。那个国民党女中校打断了他的话说:“上车,以后慢慢聊。”女中校原来坐在车后,上车后坐在车前副官坐的位置上。副官只好捂着鼻子和满身臭汗的高天华坐在后座上。司机发动小卧车,向徐州城中心驶去。

  这个美丽的中年妇女叫徐莉,是张英华早年在徐州第六师范读书时的初恋情人。两人被迫分手后,徐莉因为有一个在徐州市党部工作的父亲,徐莉师范毕业后,进入徐州党部任秘书,干不到一年,国民党特务组织军统徐州站招聘特工人员。以“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西南干训团”名义招聘。徐莉的父亲就把女儿介绍给军统徐州站站长。徐莉在“西南干训团”结业后,被军统授予少尉军衔,分配到老家徐州任军统徐州站的情报员。徐莉有一次出差到南京时,在南京一个舞厅里结识了韩德勤手下八十九军里的一名团长,二人结婚,徐莉变成了团长太太,虽然徐莉只是一个团长夫人,但徐莉的另一个身份则是军统特务,因此在整个八十九军就是中将军长李守维,有时也得买徐莉的账。徐莉等一伙军统特务把八十九军控制得很严,他们在顽军中灌输法西斯*思想,什么“全国只有一个领袖那就是蒋委员长”什么“只有一个主义,那就是三*义”,只有一个政党那就是“中国国民党”云云,八十九军成为一支彻头彻尾的反动军队。一九四0年下半年,江南新四军一部挺进苏中里下河地区的黄桥镇,以图在此建立根据地与日寇作战,可是败退在苏中的江苏省政府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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