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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跃武支走了高天华,就等孙良诚部来攻了。刘勇领高天华去新安镇的那日下午,孙良诚的两个营就开过来了。他们在张跃武的阵地前停下,孙部一个军官朝里面喊话:“张跃武,我们孙长官请你过去是看得起你,我命令你部缴械投降,孙长官照样能给你一个营长当当,如不识抬举,就地消灭。”张跃武在掩体里故意示弱说:“我张跃武已接受淮阴方面的任命,不好更改。我本钱小,当不起营长,望你们回去,请孙长官收回成命。”张跃武话音刚落,就听对面骂道:“真他妈的不识好歹,给我打。”孙良诚的部队过去在西北军中号称“铁军”,很能打,孙部忽拉冲了上来。张跃武命令:“等靠近再打。”孙部不太看起张跃武,一下涌上来两个连的兵力,也不作战斗规蔽,直往前冲。张跃武命令正面阵地阻击。张部正面阵地上的枪声稀稀拉拉,孙部冲锋的士兵胆子更大了。这些士兵心里想:“张部就这么些火力,还敢挡拦我们。”孙部的运动速度非常快,眼看就要冲上正面阵地。张跃武命令正面阵地机枪射击,侧面掩体和暗堡中的轻重机枪也同时开火。好家伙,几十条火舌吞噬着孙部冲锋士兵。张部的迫击炮也开火了,猛烈的交叉火力打得孙部纷纷倒下。冲向张部阵地的两个连被打得满地死伤,退下去只有几十人。孙部的两个营长火了,命令两个营所有士兵都压上去,手中也不留预备队。孙部两个营长心想:解决张跃武这百把人,两个营上去,压也把张跃武给压垮了。张跃武见此情况,说:“来得好,正好送死。”孙部这两个营在机枪的掩护下,端枪往张跃武的阵地猛冲,张跃武沉着应战,待敌逼近了,才命令开火。孙部的两个营简直是遭到了屠杀。这两营人马在张跃武众多的轻重机枪射击下和迫击炮的轰击中,两个营变成一个营,一个营变成了两个连。孙部支撑不住,纷纷败退。张跃武命令追击,张部士兵端起机枪、步枪把败退的孙部一口气撵出五六里远。张跃武司令部电台室特务坐不住了,发电报给宿迁问是怎么回事?宿迁的特务又去报告孙良诚。孙良诚接到报告,命一个团火速出城去接应孙的残部。
张跃武趁这时间,收兵,整顿部队出发离开颜集,向东南泗阳方向转移。孙良诚再想布置重兵围歼张跃武。张跃武已经远走高飞了,气得孙良诚要向上打报告,告张跃武。保密局的徐莉清楚:张部打孙部是孙部自作自受,张部既已接受淮阴改编,你孙良诚是乘火打劫,怪不得张跃武。再者,孙部围歼张跃武的消息,就是徐莉透露给张的。她听说孙良诚要状告张跃武,就到孙的师部跟孙说:“你告张跃武对师座你有什么好处?你告来告去,恐最后会落个私自调动部队,借机吞并国军的罪名。”孙良诚平时虽恨保密局这帮特务,但徐莉说得有道理,孙良诚只得吃了个哑巴亏,白白损失了几百人。
张跃武撤离颜集时,俘虏了孙部上百人,又缴获孙部一百多枝枪,缴获的这些枪大多是旧枪,张部士兵都懒得带上,但命令下来,又不得不带。张部士兵大骂孙良诚小气,怎么不让手下士兵带些好武器来。那些被押着走的俘虏兵也得服气:“你看看人家手里的家伙,再看看咱们的家伙,哪有不败之理?”张部路过东南仰化集时,又顺带收拾了几支还乡团的武装。张部赶到泗阳县城近郊的大王庄时,手下已有四百多人。泗阳县境属国民党淮*队管辖,孙良诚的手伸不上去,再想张跃武的点子也用不上去了。张跃武在泗阳大王庄驻了下去,稳定了一段时间。
刘勇奉张跃武之命,带着高天华在宿北新安镇玩乐。高天华疯玩了两天。喝酒、嫖日本娘们。两天后,高天华发觉不大对劲,催促刘勇回颜集。两个回到颜集,颜集驻地已空无一人。高天华抱怨刘勇:“上你小子当了。”刘勇了装作委屈地说:“我整天和你在一起,并不知道队伍何时走的呀。”高天华又骂张跃武:“是张跃武耍我。”两个人追赶张跃武部,一直追到泗阳大王庄。
张跃武把队伍安置在大王庄一带后,去见师傅夏盛才。夏盛才名义上是张部副司令,但没有到张部就职。张跃武出于礼节去和夏盛才会面。因张部人员扩大,张部驻扎在大王庄需要军饷粮草等给养。张跃武去找夏盛才也主要为了商议此事。双方会面后,夏盛才听张跃武谈及军饷粮草之事,对张跃武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队伍上军饷粮草等给养确是一个大问题。咱们既然属纪毓智的部队,就应该找纪司令要粮要饷,由他供应咱们。”夏盛才让张跃武直接去找纪毓智。张跃武就到七区保安司令部找纪毓智。张跃武和纪毓智见面,对纪说:“纪司令,我部已开到泗阳大王庄,但部队已经有几个月未发军饷,军心已不稳定,请纪司令补发军饷、粮草。”纪毓智似有无奈地对张跃武说:“跃武啊,我虽是七区少将保安司令,但南京国防部及省政府拨给我部的粮饷也很有限,我也是子吃卯粮,入不敷出。你部军饷问题还是设法就地筹集,自行解决吧。”张跃武的淮阳纵队是公开“叛变”,被国民党南京政府接收。国民党不可能不拨军饷,是保安七区司令纪毓智想独吞这笔钱款,硬是扣住不拨给张部。张跃武拿不到军饷,又到师傅夏盛才处。夏盛才和张跃武赶到纪部去要,纪毓智这才答应拨给。张跃武回到大王庄后,派本部军需官去七区司令部领款,军需官只领回来极少一部分,占总数的十分之一、二。张部军需官回来跟张跃武汇报,张跃武问:“怎么才领到这点钱?是不是纪毓智又变卦了?”军需官解释是:找到纪毓智后,纪即打电话命令七区军需部门拨给,但只领到这些,一个大洋也没多给。张跃武的脸顿时难看起来,暗暗咬牙道:“既然你纪毓智不足额拨付,就别怪我张跃武扰乱地方了。”张跃武下令:“把大王庄一带方圆十公里的大户、地主都给我造成名册后报我,我不动这些大户,手下的这些兵没法养活。”副官下去传令执行,张跃武又叫住副官补充说:“我再规定几条纪律。记住,只要我们内部知道就行了,不得外传。”副官捣出笔记本,这纪律被张跃武编成几句顺口溜便于记忆:“山头门自己人,连房带灶不上门;四合头带客屋,必定是富户,粮牛都不留。”张跃武又命令:“谁在行动中违反我这顺口溜,发现后就地枪毙。”过去张跃武的师哥、骆马湖一带的大贼头邵殿堂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做过类似的事。可那时邵殿堂基本上是暗抢。如今张跃武是明暗都来。顺口溜中的“山头门自己人,连房带灶不上门”是什么意思呢?过去苏北穷人盖不起大房了,所建的泥坯房子又小又矮,屋檐低,正面无法留门,只有在屋山墙开一小门,方便进出。所谓屋山墙,苏北俗称屋山头,故屋山墙开的门叫山头门。有山头门的都是穷人家,这些人家不能上门去抢;“四合头带客屋必定是富户”的意思是:四合头带客屋是指家里除正堂屋(客屋)之外,正堂屋两边还盖有房子,房屋较多,当然是有钱人家才能盖得起。张跃武规定这个纪律意思是只抢有钱人。到富人那里筹集军饷,不得动穷人。张跃武在驻地大王庄按计划大抢富人,引起富户强烈不满。有钱人组织起来派代表去到纪毓智处告状。张部“就地筹集军饷”是纪毓智说的。有钱人来找他告状,纪毓智当着代表的面,明里是大骂张跃武,表示要严厉处理此事,代表被敷衍走后,纪毓智也无法处理此事。后来张跃武的部队在地方抢劫富户之风盛行。纪毓智担心地方上出乱子,又担心张跃武尾大甩不掉,于是到所部上级——国民党第一绥区找,第一绥区中将司令张雪中,把张部推荐给他。请求张雪中接管张跃武部。张雪中上报南京国防部批准,改张跃武部的“江苏省第七区保安独立一支队”为“国防步兵第一支队”,张跃武仍任上校司令。国防步兵第一支队由第一绥区直接管辖。张部所众之军饷给养由第一绥区直接下拨。张部的军饷、弹药得到保障,张跃武松了一口气,纪毓智也松了一口气。张部的抢劫现象有所收敛。张跃武命令手下暂缓抢劫。但张部有目的的抢劫富户,作为一项内部规定,从未停止,一直到移住江南才好些。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绥区中将司令张雪中
第一绥区中将司令张雪中派军需部门到张跃武的“国防步兵第一支队”对所有人员登记造册。张跃武则痛快答应,予以配合。第一绥区军需部门的军官告诉张跃武:“对你部人员登记造册,是为了方便拨付军饷,弹药,并无他意。”并对张跃武说:“贵部以后扩军,人数需及时、如实上报。”张跃武暗自欢喜。
张跃武的妻子费瑞芳从颜集一直跟随部队住在大王庄。张跃武感到行军打仗,军中带有家属有许多不便,也容易引起下面官兵不满。张跃武便托人在淮阴城内购得一处房产,把费瑞芳及孩子接到淮阴。夫妻俩的孩子——烈士韩德彩的女儿,渐渐到了上学的年龄,必须把烈士的后代抚养成人,以告慰烈士的在天之灵。张跃武把家属费瑞芳安置在淮阴城内,也是让军中的特务放心。淮阴当时又成为国民党苏北军事政治中心,张把妻子费瑞芳安排住在淮阴,说得悲凉一点,也有给国民党作人质的意思,让特务们吃一颗定心丸。
国防步兵第一支队在壮大,人员逐渐增多。迫切需要党设立专门组织来领导。这是张跃武的一块心病:队伍中没有党组织,与党组织的联系几乎中断。队伍中仅有一部电台,还由国民党特务控制。
队伍的粮饷得到补给、军心稳定后,张跃武找来侦察队长刘勇,密令他到山东找党组织汇报工作。张对刘勇说:“此次去山东和党组织联系上后,请党组织派一名得力的政工干部到我部领导党的工作,最好带一部电台来。”刘勇接受任务,为了方便在敌区通过,怀揣“国防步兵第一支队”印信从张部消失了。
张部的特务高天华视刘勇为知己,因为刘勇为了与特务周旋,百般与高天华拉近关系。在队伍尚无任务时几乎天天和高天华在一起。刘勇消失,引起高天华的注意。他到处找刘勇,别人都说没看见。高天华直接找张跃武:“张司令,刘队长执行什么任务去了?”张跃武厌恶地看了一眼高天华,骗他说:“我宿迁老家的宅院需要变卖,刘勇去替我执行这个任务去了。怎么?高联络官,发现什么问题了?”高天华面子上也不敢得罪眼前这位上校司令,只好说:“请张司令别多心,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高天华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打电报给淮阴的上司徐莉。徐莉接到高的电报,从淮阴赶到泗阳大王庄见张跃武。徐莉没穿军装,内穿旗袍,外套毛皮大衣,一身贵妇打扮,却也楚楚动人。见面后,张跃武调侃说:“老同学,越来越漂亮了。一月不见,如隔三秋啊!”徐莉红唇中露出皓齿,笑着回答:“这要是你张跃武的真心话,我也满足了。”张跃武继续笑问:“何以见得我这不是真心话?”徐莉把话转向别处:“嫂夫人呢?”张跃武答:“搬到淮阴去了。”“那先谈正事。”徐莉带着质问的口气说:“你手下的侦察队长刘勇真如你所说,替你到老家处理房产吗?”张跃武想用感情和现实身份来应付徐莉,就说:“徐莉,你我曾经是老同学了,朝夕相处过,你怀疑我对*的忠心,真是不应该,我们同在为*效力。我老家一片祖业房产久未有人住,扔了可惜,我派我的手下去把产业变卖了,这有什么不妥吗?你这样对我是不念旧情,我感到心酸。”感情这东西太奇怪了,有人为情而不惜一切,更有人为殉情而死。徐莉内心深处对张跃武还有一丝眷恋之情,虽然两个各有任务,彼此有戒备之心,但感情是“剪不断,理还乱”。徐莉大老远从淮阴跑到泗阳大王庄以至以前从宿迁数次去偏远的小地方颜集,除了任务在身外,和以前的旧情人叙叙话,也是搁在内心深处的原因,所以徐莉对张跃武说的话,也不再问下去。徐莉想借感情极力拉拢张跃武为她所用。以前几次想和张跃武叙叙旧,因各种原因而没有机会。这一次到泗阳大王庄,张的夫人费瑞芳又不在,她不能错过机会。徐莉是有备而来。她对张跃武说:“你对我每一句话都似有戒备之心,咱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了,谈点别的吧。”张跃武的心里自有底线,决不能上徐莉的钩。于是说:“好啊,正好今天空闲,军中无甚大事。老同学见面也是幸事,我就陪你聊聊。”
二月早春,季节虽然是立了春,但寒意还浓,丝毫没有春天的样子。徐莉和张跃武围坐在烧得通红的火炉边烤着火。火光映红了两人的脸。徐莉说:“这屋子里真暖和,有一种回到家里的感觉。”她见了张跃武不出声,又说:“咱俩在徐州六师上学,毕业有十六年了吧?”张跃武回答:“十七年了。日月如梭,过得飞快。”徐莉的话又讲到初恋时,她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还是要说,如果你当初不拒绝我,答应留在徐州,也许我们两个是一对夫妻,生一大堆儿女,享尽天伦之乐。”徐莉的话,确实勾起了张跃武对往事的回忆:两个携手徜徉在欢乐之中,游徐州项羽戏马台、游云龙山、观云龙湖波光潋滟的湖面……张跃武沉浸在回忆的深处。于是口中说道:“过去的那段时光确实美好,也留在我的记忆深处。”张跃武不由得又问一句:“多少年前听同学们说,你结过婚,丈夫是一名国军团长,不知你现在生活得如何?”徐莉叹息说:“那个短命鬼早被*打死了。我现在是逢场作戏,也不想再结婚。人生苦短,好似一台戏,就这么一回事。说实话,我一直在打听你,从心里觉得你才是我的寄托。”徐莉用眼光望着张跃武,把手放在张跃武的手上,但眼光中不再有过去少女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