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罪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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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罪8-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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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细致的调查,李鸣确认于强说的是真话。

  马旺财是在5月19日凌晨被杀的,而这个时间里,于强一直待在女朋友家里,并没有离开过新邵县。他没有作案时间,也有案发时不在场的证明,所以说他是凶手的推断是不可能成立的。

  离开新邵县后,李鸣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邻近的娄底市,这里是死者马旺财的老家。

  按照马旺财身份证上的登记信息,李鸣找到他家里。他老家在乡下农村,一间旧砖房早已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破败不堪。问了几个邻居,才知道马旺财父母早亡,老家已经没有至亲之人,他出去打工之后,已有好多年没有回过老家。

  李鸣回到青阳市,把调查结果向队长做了汇报。

  范泽天说:「这么说来,凶手不可能是于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是咱们警方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嫌疑人。既然他身上的嫌疑被排除了,那这个案子又回到了原点,咱们还得继续查下去。」

  文丽说:「咱们从死者马旺财的老家查不到任何线索,而在他的租住地,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咱们对死者的情况了解得太少了,调查起来有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感觉。」

  范泽天想了一下说:「咱们还是去青龙咀菜市场吧,也许现在最了解马旺财的,就是平时聚在一起的那帮民工了。」

  他带着文丽第二次来到菜市场门口时,因为换上了便装,看起来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扎眼。

  两人走上台阶,台阶上的情况跟上次来时一样,只是聚集在这里揽活儿干的民工,似乎多了几个。

  范泽天一屁股坐在一群打牌的民工后面,几个民工回头看他一眼,没理他,继续打牌。过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他一眼,这才记得他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警察,急忙把牌扔到地上,抓起地上一把零钱往口袋里塞。

  范泽天笑笑说:「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打牌,我们不是来抓赌的,我只是来打听点情况。」

  上次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凑过来问他:「警官,于强抓到了没有?」

  范泽天说:「我们对他做了详细调查,最后证实他不是杀死马旺财的凶手。于强确实在十天前就回他女朋友家盖房子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到过青阳市。」

  老头儿说:「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咱们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对马旺财心怀杀机了。」

  「你们最后一次在这里见到马旺财,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5月18日下午吧,那天刚好我女儿从老家打电话给我,所以日期我记得比较清楚。」老头儿说,「当时我们也像现在这样,正围在一起打扑克牌,我接了个电话,马旺财嫌我出牌慢,还骂了我两句。」

  「后来呢?」

  「后来他的钱输光了,就坐到一边抽烟去了。」

  「那天下午,他一直没有接到活儿干吗?」

  「好像接到了一个活儿吧。」老头儿说,「大概是傍晚的时候,我们都准备回去吃晚饭了,忽然有一辆小车停在马路那边,司机坐在车里冲着离小车最近的马旺财招手。马旺财跑过去,跟司机说了两句话,应该是在谈价钱之类的,然后他就高兴地坐上小车,跟着那个人走了。从这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了。」

  范泽天皱起了眉头,这倒是一个以前没有掌握的情况。

  马旺财傍晚的时候被人叫去干活儿,几个小时后的第二天凌晨,就被杀死在郊外。凶手同样也是有车一族。那么,这个叫马旺财去干活儿的车主,是不是跟凶手有什么关联,或者这个车主就是凶手呢?

  他问那老头儿:「那是一辆什么样的小车,司机长得什么样?你记不记得那个车的车牌号?」

  老头儿回忆了一下说:「当时我也没有多留意,只记得那好像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司机好像是一个女人,车牌号嘛,这个实在不记得了。」

  「那辆车当时停在什么位置?」

  老头儿带着他横过马路,在一个路灯下站定,说:「大概就是在这个位置吧。」

  范泽天站在路灯边,往四周看了看,这个位置的对面,是菜市场,后面则靠近一家超市。

  他走到超市门口,看到超市的房檐下,有一点红光闪动,仔细一瞧,原来是一个监控摄像头。他走进超市,找到里面的保安员,亮明身份后,提出要查看一下5月18日下午超市门口的监控视频。保安员把他带进保安室,从计算机里调出他需要的那个时间段的视频文件。

  范泽天点开视频看了,因为角度问题,视频只能拍摄到超市门口半条街道以内的画面,无法看到街道那边菜市场门口的情况。5月18日下午5点17分,一辆白色桑塔纳停在超市门口,司机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向马路对面招招手。

  不大一会儿,马旺财就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凑到车窗前,跟车主说了几句话,然后点点头,打开后面的车门,坐进小车,小车很快就开走了。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开车的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但也只能看到一个大致轮廓,看不清楚具体相貌。

  好在监控探头拍到了这辆车的车牌号。范泽天拿起笔,迅速地记下了这个车牌号码。

  回到市局,他很快就查到了这辆白色桑塔纳车主的信息。从登记的资料来看,车主是一名女性,名叫吴亚媚,从身份证号码判断,她今年已经42岁,家住红星路81号。

  

  3

  红星路在城西,81号是一幢二层旧楼。

  范泽天带着文丽和李鸣找到这里时,看见那辆白色桑塔纳正停小楼大门前。

  文丽上前按响门铃,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一条裁剪得体的雪纺长裙,皮肤白皙,一看就知道是她平时注重保养的结果。

  女人一边打量着他们三人,一边疑惑地问他们找谁。

  范泽天说:「我们找吴亚媚。」

  那个女人感觉到有点儿意外,说:「我就是。」

  范泽天朝她亮了一下证件说:「我们是公安局的,现在正在调查一个案子,想找你了解一点儿情况。」

  「案子?」吴亚媚犹豫一下,最后还是打开大门说,「那你们进来再说吧。」

  范泽天说了声「谢谢」,走进屋里,才发现这幢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儿的灰色小楼,里面的装潢竟十分豪华,光大厅里那盏欧式水晶吊灯,价钱估计就已经超过三万元。

  在客厅里坐下之后,文丽拿出马旺财的照片问她:「你认识这个人吗?」

  吴亚媚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摇头说:「看上去有点儿眼熟,但记不起来是谁了。」

  「你再好好想想。」

  「哦,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想把屋里的家具重新摆放一下,就到青龙咀菜市场门口叫了一个民工过来帮忙,他跟我说他叫阿财,这个人,好像就是这个阿财。」

  「对,他叫马旺财,就是那个民工。」范泽天说,「我们想了解一下,那天他在你家里干活儿的经过。」

  「经过啊,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吧。在菜市场门口我跟他谈好价钱,然后他就坐我的车来到了我家里。大约是晚上6点左右开始干活儿,你看这客厅里的家具,都是阿财重新帮我摆放好的,大约忙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晚上8点半左右才把活儿干完,本来说好的价钱是一百元,但我看他挺辛苦的,结账的时候,就多给了他一百元。」

  「他拿了钱就走了吗?」

  「当然。」吴亚媚显得有点不高兴,瞧了他一眼,「要不然你以为他还做了些什么?」

  范泽天笑笑说:「你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离开吴亚媚的家后,范泽天问文丽有什么想法。

  文丽说:「还记得死者马旺财鞋尖上的那两点白色的石灰浆印记吗?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马旺财临死前揽到的最后一件活儿,是帮人家粉饰内墙之类的,现在听吴亚媚这么一说,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他揽到的最后一件活儿,是帮一个女人抬家具。」

  「小李,你的想法呢?」范泽天又把目光转向李鸣。

  李鸣说:「我的想法跟丽姐差不多吧。刚开始的时候,咱们都被马旺财鞋尖上的两个白点给误导了,以为他是哪个建筑工地上的民工,结果查了一圈下来,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范泽天说:「马旺财鞋尖上的两点石灰,应该是案发前几天他干活儿时留下的,虽然误导过咱们,但我觉得跟眼下的案子关联不大。」

  「范队,你的想法是什么?」文丽忍不住问。

  范泽天看了她一眼,说:「刚才在吴亚媚家里,起身离开的时候,我故意用膝盖用力靠了一下坐过的沙发,沙发被我挤得往里移动了一点点,结果我看到沙发脚下的白色地板上,有一个明显放置过沙发脚的痕迹。这说明了什么?」

  李鸣说:「这说明沙发放在那里,绝对不止一天两天了,应该已经固定摆放在那里很久了,才会在地板上形成这么明显的痕迹。」

  「可是,」文丽抢着道,「吴亚媚不是说,客厅里所有家具的位置,都是刚刚才换过的吗?难道……」

  「没错,她在说谎。」范泽天说,「那天她把马旺财叫到家里来,根本就不是要他搬家具。」

  「那是干什么?」

  「这个目前我也不知道,但当时马旺财在吴亚媚家里,一定做了一些别的事情。要不然当我问吴亚媚,马旺财是不是拿了钱马上就走了的时候,她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难道马旺财的事,真的跟这个女人有关?」

  范泽天说:「这个现在还不能肯定,但至少说明吴亚媚身上疑点很多,值得咱们去查一查。」

  文丽说:「这事就交给我吧。」

  第二天早上,刚一上班,她就把一份打印的吴亚媚的调查资料放到了队长的办公桌上。

  数据显示,吴亚媚并不是本地人,她原籍安徽滁州,二十年前嫁到青阳市。她老公叫蒋敬业,一直在青阳市经营烟酒业,现在已经在青阳及周边地区开了好几家连锁店,在这个小城里,算得上是有钱人了。他俩有一个儿子,现在正在武汉读大学。

  范泽天看完资料后问:「有没有查到她与死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文丽摇头说:「没有,她与马旺财之间,并无交集。」

  范泽天想了一下,问:「有没有吴亚媚的照片?」

  文丽说:「昨天在她家里,我用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范泽天看了一下,虽然照片是偷拍的,但也还算清晰,就让她把照片发到自己的手机上,然后带着手机,再次来到青龙咀菜市场。

  也许大多数人已经揽到了活儿,在菜市场门口等活儿的民工,明显比上次少多了。

  跟范泽天熟识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坐在台阶上盯着街上一位穿超短裙的美女出神。

  范泽天走近去,拍一下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掏出一支烟甩给他,问:「警官,那个案子还没有破啊?」

  「还没有,但已经有了一些线索。」范泽天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吴亚媚的照片问他,「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老头儿低头看了一眼,摇头说:「不认识。她是谁?」

  「就是那天开白色小车找马旺财去干活儿的那个女司机。」

  老头儿「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照片,说:「还挺漂亮的,就是年纪大了一点。」

  「你以前见过她在这里请人干活儿吗?」

  「没见过。」

  范泽天又把照片给台阶上其他几名民工看了,大家都摇头说没有见过这个女人。范泽天不禁有些失望,抽完那支烟,就起身走了。刚拐过一个弯,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警官,警官。」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正是上次向他提供于强照片的民工。

  「什么事?」他停住脚步问。

  年轻人追上他,搔搔后脑勺说:「刚才你手机里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其实我见过,但当时人太多,我不好意思说出来。」

  「为什么?」

  「以前我在另一个地方揽活儿的时候,见过这个女人,她也曾叫我到她家里干活儿,说是要我帮她把屋里的家具重新摆放一下。但实际上,她叫我去她家里,并不是干这个活儿。」

  「那是干什么?」

  年轻人的脸红了,犹豫一下才说:「我刚一进她的家门,她就叫我去洗澡,我觉得有点儿奇怪,以为她是嫌我身上不干净,怕我弄脏她家的东西,也就照做了。谁知等我洗完澡出来,却看见她脱光了衣服,正赤身裸体地躺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向我招手。我当时脑袋一热,人就蒙了。」

  年轻人停顿一下,看看范泽天,接着道:「后来我才听说,这个女人的老公在外面忙生意,一年难得回家几次,这女人捺不住寂寞,就背着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找男人。据说她喜欢找我们这些在街头揽活儿的青壮年民工,一来咱们这种人离家太久,老婆不在身边,在那方面比较饥渴,容易上钩,另外咱们是外地人,跟她并不熟悉,事后也不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范泽天盯着他道:「你确定你遇上的那个女人,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当然,我能确定。」年轻人点点头,肯定地说,「她家里装修得很豪华,光大厅里那盏吊灯,只怕就要好几万块。」

  范泽天听了,暗自点头。这样一来,从吴亚媚身上发现的一些疑点,就有了合理的答案。

  5月18日傍晚,吴亚媚以搬家具为由,把民工马旺财叫到自己家里,而实际上她让马旺财干的,是一件与搬家具完全没有关系的「活儿」。这之后不久,马旺财便被人杀死在郊外的养猪场后面。从常理上判断,这两件事之间不可能没有关联。

  「多谢你了,」他拍拍这个年轻民工的肩膀,说,「你提供的线索,对咱们警方来说非常及时,也非常重要。」

  年轻民工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警官,这件事,您能替我保密吗?我老婆过几天要来看我,如果她知道我做过这样的事……」

  「行,我明白,你放心,这件事只有警方内部的人才会知道,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范泽天回到市局,把调查到的最新情况跟文丽和李鸣说了。

  李鸣笑了起来,道:「那个富婆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文丽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笑道:「你是不是很羡慕那些民工啊?要不要范队下次派给你一个化装侦查的任务,让你化装成在菜市场门口等活儿干的民工,然后这个女人就开着她的白色桑塔纳在街道对面向你招手……」

  范泽天看了两人一眼,文丽吐吐舌头,急忙闭上嘴巴。

  范泽天说:「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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