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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的话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有信服力的,王知远看了孙如海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他向沈醉拱手道:“那就请沈兄弟呆会儿手下留情了!”他虽从未见过沈醉出手,但从与萧峰的交谈中还是得知沈醉是十分厉害的。像郑希元这样的,打十个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郑希元见沈醉话中大有小瞧自己之意,且他要自己尽管出招,却是也不起身作势,仍就坐在那里,更是看也不看自己仍自低头斟酒,其轻视之意不言而喻,心中气恨更甚。又听了王知远让沈醉待会儿手下留情之言,似觉连他二人也有轻视自己之意,更是恼怒异常。见得太行双刀略有关切地往他这边瞧了一眼,退到了一边。他心中却是暗“哼”一声,手中长剑一转成正握之势。一转之间,剑光流转,动作圆润,剑上竟发出一声轻轻鸣响。
只这一手,便可看出他郑家的剑法确有独到之处,他这一手,倒也练的娴熟。旁边太行双刀二人与他父亲十分交好,平日也常切磋武艺,对他郑家剑法甚是熟悉。看了他这一手,微点了下头,眼中略有赞赏之意。楼上其它几桌,此时也是江湖人物居多,见有人要打架,围上来看热闹。见了郑希元这一手,也有几人不由轻声赞叹。
郑希元听在耳中,不禁面上略有得意之色。剑尖指着仍就坐着的沈醉鼻尖,居高临下地喝道:“起身接招!”
沈醉端起斟满酒的酒杯,略仰头瞧着郑希元,道:“你没听清我刚才的话吗?我叫你尽管出招便是!”说罢,又仰头去喝酒。
郑希元闻言不禁大怒,却反笑了几声,道:“好,你既如此托大,那也怪不得我了。看招!”说罢,手中长剑一震,又是一声轻鸣传出。一震之间,剑尖一颤,左突右刺,上撩下点,虽只刺出了一剑,却犹如刺出了几十剑一般。灯光下,只见剑光缭绕,反映着灯光,迷乱人眼。剑影迷蒙,剑上森森寒气四射。这一招间刺出的几十剑,全部刺向了沈醉的头脸部位,竟是心中气怒难当,一出手便是杀招。
正在旁观众人为沈醉担心之际,忽然间剑影消散,沈醉仍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左手仍端着饮尽了酒的空酒杯,而右手食中两指间却是紧紧地夹着郑希元刺来的剑尖。
郑希元面色十分难看,使力去刺,那剑不动分毫,回力相抽,却也是分毫不动,仿似生铸在了沈醉两指间一般。正在犹豫是弃剑还是继续加力坚持,眼光向下一转间,瞧见面前的饭桌,忽然间心中一动。抬脚便往桌沿上踢去,欲要踢翻饭桌向沈醉撞去,而桌上的这些酒菜自也会随撞过去,沈醉如不想弄得满身菜液,便得松指闪避。
但他一抬腿,沈醉便已知晓了他用意所在。微微一笑,指上内力勃发。但听“嘣”的一声脆响,郑希元的长剑从中被他以内力震断。这股大力撞将过去,将郑希元带得不由自主飞身而起往后跌去,那一脚自是踢不到了。
身后围观的人群不想被郑希元给撞上,纷纷闪让开来。郑希元所带的两名下属,却是不想郑希元便这么狼狈的跌下地去。双双抢上,一人抓了他一条胳膊将他拉住,却也被他身上的力道带的不由得退了一大步方才稳住。
沈醉扔掉右手两指夹着的半截断剑,放下左手酒杯来,右手拿起酒壶为杯中倒酒。但却是抬起头来笑看着面色有些惨白的郑希元,轻摇了摇头,道:“你输了!”他虽未用眼去看倒酒的情形,但却是用耳听着。听到酒杯倒满的声音响起,便立马正了酒壶止住,放置桌上。端起酒杯来,拿到眼前一看,不多不少,正好倒满。他对于自己没用眼去看而倒的这一杯酒甚是满意,又是微微一笑。
郑希元刚刚被沈醉内力所撞,已是伤了心脉。虽是不重,却也不轻,胸口有些发痛,气血翻涌浮动,内力运行有些不畅,一时半刻之间不敢枉动内力,需待其慢慢平复。因此他便是想要再动手,这一时半刻之内却也动不得手,怕再一动手枉动内力伤得更重。心中虽是不忿,却也只有认栽。当下重重哼了一声,扔了手里半截断剑,伸手推开两名属下的相扶,转身下楼去了。两名属下互看一眼,又看了这边沈醉一眼,紧紧随护着去了。
第160章 幕后主使
出了城到得一片树林中,沈醉将肋下所挟的那冒牌货放下靠在一棵树上,先解了他眼罩扒了他胡子打量了一眼。发现这家伙也跟自己差不多年纪,长得还算英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用个比较确切地词语来形容,那就是“小白脸”。
沈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腰间抽出把匕首来,用刀柄拍开了他哑穴,然后将刀刃在他脖子上比了比,随后一路下滑到他两腿之间那子孙根之间停住。看着他脸上那惊慌害怕的表情,沈醉满意地笑了笑,用匕首拍了拍他那里,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准答非所问,不准多说废话。否则,后果自负!”
“是,是,是!夜大侠您有什么问题尽请问,小的知无不言。”冒牌货惶恐地急忙道。
“姓名?”
“冯玉。”
“年龄?”
“三十。”
“性别?”
这叫冯玉的冒牌货不由迟疑,心道你眼睛又没问题,这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但这句话却没敢说出来,迟疑了下,还是答道:“男的。”
“为什么要冒充我?”沈醉这才问到了正点上。
冯玉脸作愤恨无奈之色,道:“夜大侠,这事可不能怪我。小人哪有胆子敢冒您的大名,这可全是有人逼我做的。”
“是谁?”沈醉问,心里道:“我就说吗,谁这么不要命了,冒我这夜神龙的身份,原来是有人设的局。”
“我,我不知道。”冯玉小心地看着沈醉的双眼回答,心知这个回答不会令他满意,生怕他一生气匕首往前一送就从此断送了自己的性福。
“你不知道?”沈醉果然很生气,匕首往前逼了逼,吓得冯玉冷汗直冒,急忙道:“夜大侠手下留情,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人跟我会面时一直都是蒙着脸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哦!”沈醉往回松了松匕首,心里琢磨着这人是谁。最大的怀疑对象便是大内与六扇门,但是从先前与他们的接触来看,又好像不是他们。他偷过的人家可着实不算少,说不定就有哪个人想要捉他寻回被他盗去的宝物,他一时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雇佣这冯玉假冒自己来引他上钩。
“杀人、**,这些事也是有人逼你做的?”沈醉眼光凌厉,有若实质般直逼视着冯玉问道。暂时想不出来幕后人是谁,他便转过来算起了这小子冒他之名所做的这些恶事。冯玉说的什么有人逼他,沈醉是压根不信。
冯玉被沈醉有若实质般的凌厉目光逼视,心里不由一阵儿胆寒,但觉胸口压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眼神不敢与他对视,左顾右盼,心中骂道“妈的,那些家伙怎么还不来,再不来,老子的小命儿可就要没了。娘的,真不该答应那老小子来做这事儿。”感觉到下面的匕首又紧了紧,他心立马一提,连忙答道:“是,是,是,这些也都是那人逼我做的。夜大侠,还请您饶我一命,我是无辜的,这些事全都是那人逼我干的。”
沈醉冷“哼”一声,道:“不管是否有人相逼,总之都是你做的不错。但只你冒我无影神偷夜神龙之名这一条,就饶你不得。”说罢,突然出手,只见得寒光一闪,但听“哆”地一声,沈醉手中的匕首紧擦着冯玉的脖颈划过,划下道血痕,插到了他身后的树干上。冯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浑身发抖,若不是被沈醉点了穴道浑身僵直动弹不得,早就双腿发软坐倒于地了。突然身子一颤,只觉裤裆一热,竟是吓的小便失禁了。
沈醉鄙视地瞧了他一眼,退后一步,转身往四面瞧了一圈,扬声道:“出来吧,我夜神龙倒要瞧瞧是谁想引我出来!”他虽一直在向冯玉问话,却依旧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已是听到了林中动静,料来便是那幕后主使之人。
“哈哈哈……”忽然一阵儿长笑传出,竟让人分辩不出这声音从何传来,像是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一般。
沈醉知道这种发声之法乃是一种内力运用的法门,因此并不惊慌,只是静立原地,等待着这些人现身。
笑声中一略有苍老却不失清朗的声音道:“既然已被发现,大伙儿便都现身出来吧。咱们人多也不用欺负人少,明着来便是,看这条小泥鳅儿今晚能钻到哪里去。”声落人至,一人从空而落,与沈醉相隔两丈远而立。
沈醉定睛瞧去,见是一名六十来岁面色枯黄胡须半白的高瘦老者。在脑中略一搜索,沈醉发现并无这人印象,显然是不认识,但他刚刚说话的声音沈醉却是有点儿耳熟。正在沉吟细想之间,但听“嗖嗖嗖”衣袂破空之声不断,四面八方便都已站满了人,将他牢牢包围在了中间。略扫一眼,发现竟有六七十人之多,而其中,有不少尚是熟面孔,乃是先前在阳城酒楼用饭之时一路上楼来曾见过的一些江湖人物。
那高瘦老者身旁此时又多了两人,一个是三十岁左右面色蜡黄的锦衣汉子,一个也是名老者,五十来岁的样子,同样的身材削瘦,但长的却是矮小,面容偏黑,服饰怪异,与其他人的皆不同。像是某个少数民族的衣物,沈醉了解的不多,再加上这时的少数民族与后世的少数民族也有些不同,是以分辩不出来是哪一族的。
这三人身后两步远是排得整整齐齐的十六名剑手,全部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岁的青衣劲装,面容冷漠。
“人好多啊!”沈醉左右转身瞧了瞧,转过头来瞧着当中的高瘦老者。轻笑了下,问道:“请问阁下高姓大名,不知与在下有何过节,我好像并不认识阁下?”
“不认识?”高瘦老者又是仰头一阵儿哈哈大笑,笑罢低下头来在脸上搓弄了一阵儿,再扬起头时已是一张苍老中带着清秀的脸庞,笑问道:“这回你认识了吗?”
“原来是慕容家主,一别经年,不知您近来身体可好?”想不到这枯黄脸的高瘦老者竟是慕容博装扮的,沈醉心中微微一惊,随即拱手笑问道。他刚才在想幕后主使人是谁时并不是没有想过慕容博,但想到他现在全家被通缉,自顾尚有不暇,哪里还会顾及自己,因此便把他排除了。但想不到偏偏就是这老家伙,看来他们慕容家目前的处境比自己想象的要好许多。单看他可纠集这么多江湖好手为他效命,便可知他现在混得挺好。倒是想不到这老家伙还会易容术,不过想想阿朱既会,做为主人的慕容氏父子要想会那自是不难。虽未必有阿朱的精通,但粗略易容改扮下样貌还是做得到的,起码不是特别熟识的人是认不出来的。反正,沈醉刚才是没认出来。
如他所想,慕容博现在确实过得挺好,并没因被大宋朝廷通缉而惶惶不可终日。慕容家几代以来为复国所做的努力与建设并不是白做的,他们有许多的秘密据点。其中一个是在海上的一座小岛,当日他们从暗道逃出来之后,便乘船出太湖入长江,然后沿江入海到沿海岸后换了艘大船出海到得了那座海岛。这里本就是作为一座军事据点来建设的,不但有一队一千多人的私人武装军队,还存有大量的钱粮。而岛上的这些人平日又常扮海盗打劫过往商船,长年积累,更是只多不少。
而这些秘密据点,慕容复却是并不知晓。乃是因为当年慕容博决定诈死的太过突然,所以许多事情他都还未来得及告诉尚未成年的儿子慕容复。
事情既已败露,不能再密谋颠覆宋廷,慕容博便准备真刀真枪的明打。开始以这些钱财在沿海一带秘密招兵买马,同时,也大力招揽江湖人物。或威逼,或利诱,不管白道黑道一律来者不拒。只是,这些都始终不敢太过张扬,只能秘密来做,因此进展也甚慢。这种情况乃是因为近年来并无战事,朝野平静,百姓安居乐业,除少数人外并没有人愿意去拎着脑袋做谋反的事。而要打破这种情况,便需让天下大乱。这样,不但招兵买马更加容易迅速,复国的时机也更加成熟。所以,他又潜回了这个江湖。一方面亲自主持招揽江湖人物之事,一方面寻机密谋使天下大乱之事。
有一日,他招揽到了一位异人。乃是苗族的祭司,叫做木泰,精擅蛊毒之术。苗疆蛊毒,向来神秘莫测。这木泰便会使一门可控制人的蛊毒,人一旦被他下了蛊便会为他所制,需定期服用解药,否则便会全身抽搐七窍流血而死。慕容博得了木泰,如虎添翼,招揽江湖人物更加得手。有利诱不从者,他便暗里使这木泰下毒,以药物控制,为其所用。只是这样一个一个的找兼随机所遇,仍是嫌慢。慕容博暗中思量许久,想到了一条一石二鸟之计。
便是找人假扮无影神偷夜神龙,大力宣传夜神龙身怀巨富之事,吸引大批江湖人物追逐。这样人集中了,慕容博招揽人的速度也就快了起来。同时,还可以此引诱出真的夜神龙来,好追讨他慕容家还施水阁所失的武学典籍。他右边那个五十来岁,面容偏黑穿着奇装异服的瘦小老者,便是苗族祭司木泰。而他们能紧随着轻功高绝的沈醉追到这里,也全是这木泰的功劳。乃是他在冯玉衣物上下了一种药,他有一种小虫可寻着药味追踪,他们便是由此追踪过来的。
“旁边这位想必便是慕容公子吧!”沈醉指着慕容博旁边那三十岁左右面色蜡黄的锦衣汉子笑道,“便也请真面目相见吧!”
“夜兄好眼力!”那面色蜡黄的汉子低头在面上搓了搓,抬起头来果然便是慕容复。他拍了拍手,笑道:“我父子二人既以真面目示之,夜兄何不也以真面目相对呢?”
沈醉摇头笑道:“我与你们不同,我是贼,去了遮面便等于多了份危险。”心中却是笑道:“我的真面目,其实你们早就已经见过了,只是你们想不到罢了。”
慕容博道:“夜神龙,依你的本事你完全可以不用作贼。只要你归还从还施水阁盗去的书,并发誓效忠于我慕容氏,老夫保你荣华富贵。我慕容家的大业想必你现在也清楚,只要你肯效力,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无可能。”
沈醉笑道:“我既不喜欢封侯也不喜欢拜相,却喜欢作贼。而且,我也并不认为你慕容家能够复了国。便是能复了,我也不想为一个外族人去效力。”摇摇头,长叹口气,道:“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呀!”
周围不少人面有不自然之色,显是心有同感,但却是迫于无奈,不得不为慕容博效力,因此才会面色不自然。
幕容博瞧见众人反应,冷冷扫了一眼,重重一哼,转向沈醉道:“夜神龙,老夫再给你一个机会作选择。是交出所盗书籍宣誓效忠于我慕容氏,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还是要负隅到底,自寻死路。”
“我选择负隅顽抗,但这并不是一条死路!”后半句沈醉一句一字说道。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鲜艳的玫瑰花,话声一落,伸手一甩。但听“啊”的一声惨叫,旁边被他点了穴道仍靠在树干上的冯玉被他这支玫瑰花插穿了胸口钉在了树干上。两眼翻白,嘴角冒血,不多时便已死去。
周围众人一声惊呼,料不得他竟能已一支脆弱的玫瑰花茎杀死人。这一招,震憾人心,不少人已有怯敌之心。
“哼,找死!”慕容博冷哼一声,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