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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便是商讨如何处置全冠清的问题,这种事情向来都是由执法长老来处理的,但执法长老白世镜却是也涉及了此事且已伏诛,此时执法长老之位尚还空悬。所以只能由他们四人代理共同商讨,但他们四人却是很少处理这些事情的,帮规虽记得,但要把全冠清的罪行对号入座,却还是让四人费番功夫的。而且说白了,全冠清除了与康敏通奸和毒杀康敏之外,却是并无什么大错。那马大元也只是康敏与白世镜勾结杀害的,全冠清虽是受康敏挑唆来揭穿萧峰契丹人的身份,但他这么做按他的说法也是为了丐帮考虑,毕竟事实已证明了萧峰确是契丹人。而且当初在杏子林挑动帮众叛乱之时,他们四大长老却是也受全冠清挑唆而参与的。他与康敏通奸也是在马大元死后,算不得欺人之妻。他派人毒杀康敏虽为杀人灭口,但那康敏也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所以,他们四人对于如何处置全冠清之事不免有些争执。
正在四人低声商讨争执之际,全冠清却突道:“你们难道不记得在无锡杏子林时,乔峰这狗贼就已把我开革出帮了吗,至今都还仍未归帮。我现在既不是丐帮中人,你们又凭什么拿帮规来处置我?”
四大长老听得全冠清此话,却也是不免一怔。他们一直是把全冠清还当丐帮弟子来处置的,却忘了那日无锡杏子林中萧峰还是帮主之时就已把他驱逐出帮了。他既不是丐帮中人,他们却是不宜拿丐帮帮规来处置他。但是为了惩治全冠清,却还得先让他归帮了再来不成?
正在四人面面相觑之际,却突见沈醉起身走到全冠清面前道:“如此正好,你既不是丐帮弟子,我便直接杀了你了事。反正留着你,也只是为了向四位长老作下证明而已!”他说罢,食指竖起,轻柔地一指点在跪在地上的全冠清额头印堂之上。
全冠清此时穴道受制,功力被封,却是哪里躲得开,被沈醉一指点中。这一指虽轻柔毫不带力一般,但全冠清被点中之后却是混身一僵,眼睛张得老大。张了嘴想要叫什么,却是已发不出声音。瞳孔扩大,眼神涣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之后一头歪倒向旁边去。众人一看其症状,便知已是死透了。众人料不到他说杀就杀,皆是不由得一怔。
“在下这样处置,不知四位长老可有异议?”沈醉扫了眼地下全冠清的尸体,转过头来向四大长老问道。他却是了解全冠清此人实是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听四大长老之争论,有人主张要留其一命,他便趁此机会先灭了全冠清。免得被其逃脱一命后,会惹来后患无穷。
四大长老相望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下,最后由四大长老之首的宋长老起身叹了口气后,拱手道:“沈公子如此处置,我等并无异议!”
沈醉要的就是这句话,当下向四人含笑点了点头,转眼看着萧峰。萧峰与他对看了一眼,然后从盘膝而坐的干草上站起身来看向四大长老拱手道:“四位长老,事情既已办完,那萧某这便告辞了!”听他说告辞,旁边段正淳便也跟着站起了身来。后面的四卫与巴天石,则是一直都站着的。
四大长老中剩余三人还坐在地下的也都连忙站起身来,向他与段正淳还有沈醉拱手道别,然后将他们一直送到了废宅大门之外。
“乔帮主,不如你再回来咱们丐帮继续做帮主吧!”临别之际,四大长老中的吴长风,突然向萧峰道。其也三人听得他这莽撞话语,都不由微有怨色,但却也有些期待之意,都看着萧峰看他如何作答。
萧峰微笑了下,向吴长风道:“吴长老,你的美意萧峰心领了!只是我确实是契丹人,又怎能再做大宋丐帮的帮主?告辞了!”他说罢,拱手向四大长老抱拳行了一礼。沈醉与段正淳也皆跟着他共同抱拳一礼,四大长老面上微带失望之色,心中皆暗叹了口气,也只有拱手拜别。
萧峰与沈醉请了段正淳先上马车后,他们才随后跟上。剩余大理四卫与巴天石却是各骑有马匹的,他五人也向丐帮中人抱拳行了一礼后,便各自翻身上马护在马车旁而去。
回到客栈之时,已是午时已过。午饭大家都还没吃,一进客栈,沈醉便先吩咐店小二安排酒食,摆酒开宴。他们则先在大厅之内占了张大桌子,喝茶闲话。他们一回来,楼上几女便早已听到了动静,不用他们去请,便都下了楼来。只有萧远山却是不见出来,又劳烦阿朱去请了一趟。
除开四卫与巴天石之外,沈醉、萧峰父子、段正淳、秦红棉母女、阮星竹三母女共九人分宾主坐定,占了满满一大桌。落座不久,店小二便先端了碗筷与几个冷盘上来。还有一壶茶一坛酒,男的喝酒,女的喝茶。四卫与巴天石五人,则是另占了旁边的一张桌子。
菜肴陆续上桌,约有一柱香功夫便上得全了。席间众人开怀畅饮,高谈阔论。只唯有阿紫脸上却仍是那般安静样子,不惊不喜,不怒不怨。对于沈醉,却是连看也不看,只是默默吃菜。旁边阮星竹、阿朱和木婉清和她说话,她也只是淡淡应上几句。
吃喝一阵儿,萧远山看了萧峰与阿朱一眼,转向段正淳笑道:“段老弟,我看峰儿与阿朱两个情投意合,而且你也答应了他们二人的婚事,不如我看就在这几天内让他们二人完婚如何?”这一番吃喝,他与段正淳却已是熟了许多,两人已是老弟老哥的称呼了起来。阿朱乖巧聪明,温柔贤惠,这些日子来又经常陪他说话,逗他高兴,他是十分钟意这个儿媳妇的。趁着今日段正淳与阮星竹都在,他便趁机提了出来,也好早了他一桩心事。
萧峰与阿朱听得萧远山的话后,却是一个神情尴尬,有些手足无措;另一个则是一脸娇羞,低着头却是偷眼去瞧情郎。段正淳看了他二人一眼,却是向萧远山道:“萧老哥,你看此事是不是仓促了一些?”
“是呀,咱们什么都还没准备,就在这两天完婚,确是太仓促了一些!”阮星竹也看了眼萧峰与阿朱,在后附道。
萧远山听得他二人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确实是快了些,不过咱们一切从简就是。只是这样,却不免委屈了阿朱!”
“不委屈的!”他话音刚落,阿朱便在后面紧接了一句,声音虽小若蚊蚋,却还是被在场的人听了个清楚。说完脸更红了,头低的快挨着桌子了。她这么一说,却使得萧峰也更加尴尬了,眼睛都不知该瞅哪儿才好。旁观众人除了阿紫外瞧着他二人样子,皆是心中好笑,脸上露出笑意来。
阮星竹斜了阿朱一眼,向段正淳笑道:“真是女大不由娘,我们家阿朱既然这么着急,咱们做父母的却是也不好拦着她不让嫁!”
“是极是极!”段正淳笑了句,便转向萧远山道:“萧老哥,那咱们呆会便看一看这两天有什么吉日,把日子定下来吧!事情虽然急了一点,但这婚事乃是人生大事,咱们还是要尽量办的隆重一些的!”
“不错,这婚事确是要隆重一些的!”沈醉见萧峰马上便要与阿朱结婚,心中也替他二人高兴,在段正淳后面接了句。一抬眼,却见得木婉清正含情脉脉眼带期许地偷望着他。他却只是向她笑了一下,然后眨了下眼,便把眼光瞧向了别处。
萧远山见段正淳答应,不由高兴的哈哈大笑,笑了几声,向萧峰叫道:“峰儿,来,快点儿向你岳父大人敬一杯酒!”
萧峰终不是什么扭捏之人,面上虽尴尬,心中却是高兴。一听萧远山提醒,整了下脸色,便连忙起身为段正淳面前的空杯里添了杯酒,然后为自己斟了一杯,端起酒杯向段正淳道:“岳父大人在上,小婿敬您一杯!”他本是用碗喝的,但此时敬酒却是换作了酒杯。
段正淳起身端起了酒杯,面带喜色地又从头到脚看了眼萧峰,心中越看越是喜爱,笑着与他对了一下,饮了杯中之酒。
第一百章 少林寺中
九日后嵩山少林寺
萧峰与阿朱成婚后,他们在信阳只住了两日,便向段正淳与阮星竹几人告辞,动身前往嵩山少林寺。上少林寺的目的,自是为了找当年雁门关外的带头大哥玄慈问罪。萧峰、沈醉还有萧远山三人商量后,最终是决定直接前往少林质问玄慈当年之事。有这样的结果,当然还是沈醉与萧峰的一力主张。沈醉是不想玄慈死,萧峰则是敬重玄慈为人,不忍向他下手报仇。
若按萧远山的意思,自是一掌打死了事。但他这些日子来有儿子在旁陪伴,又有阿朱这温柔贤慧的儿媳妇每日关怀,陪他说话解闷。心境已是大有不同,不像以前那般阴沉狠辣了。再加上他又从沈醉口里得知了自己身上隐疾状况,知道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支持不住下去见妻子,便也看开了许多。在萧峰与沈醉的连番相劝下,便答应了只质问玄慈让他说出当年假传消息之人便是。玄慈虽为当年众人之首,但究其根源,首恶却是要算当年向玄慈假传消息之人。
这人沈醉虽知便是慕容博,但此事却是实不便由他口中说出。说出来被萧氏父子追问他如何知道时,他就难以自圆其说了。所以他也是赞成去向玄慈质问此事,打定主意到时向玄慈旁敲侧击几句,总要逼玄慈说出来才是。
那日萧峰与阿朱大婚之夜,他在房顶上向木婉清说明日向段正淳提婚之事。他果也应诺了,第二日便拉着木婉清向段正淳去提亲。人品、武功、相貌、声名,沈醉可说是样样俱全,而且为萧峰筹备婚礼时,又显出了他财力丰厚。有这样的好女婿,段正淳自是满口答应。而且沈醉为人,也是颇投他脾气,他本人十分喜欢。再加上沈醉与木婉清也是两情相悦,木婉清又表了态,他更是无异议。更让他高兴的是,木婉清终是放下了与他儿子段誉之间的那份孽缘。
几日之内,他不但找回了阿朱与阿紫两个女儿,而阿朱与木婉清又都找到了一个好归宿,喜事一桩接着一桩,让他高兴的整日都是笑面盈人、合不扰嘴。而最让他高兴的则是,他终于得享了齐人之福。秦红棉和阮星竹两个左拥右抱,实是好不快活。那一日在康敏家中,两人便已在短时间内合好。虽说当时是因为段正淳中了“十香软筋散”的毒,她们忧心段正淳,不便争吵,但毕竟也是暂时握手言和。之后回了小镜湖方竹林后,两人之间虽还有争风吃醋、互相打骂之事,但经段正淳这花丛老手的从中调和,再加两人又有了先前合作经验。虽平日还吵吵闹闹、明讥暗讽,却也相安无事,也是各自默认了对方身份。且还有默契要一力对外,为两人争得名份。
但不管两人怎么想的,这事终究却还是便宜了段正淳这厮。让他终日是暖玉温香,春风满面。这些日子来虽经了康敏的那一次小挫折,但总的来说却也是让他过得十分舒心惬意的。惟一让他所不满的便是阿紫这个小女儿,这小丫头被他与阮星竹丢弃之后就被丁春秋捡去,且拜了丁春秋为师,十六年来都是在星宿派长大。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星宿派那样的地方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也是学的心狠手辣,毫不把人命当回事。且睚眦必报,不自量力,几次三番出手暗算沈醉,终是惹怒了沈醉,被其废了武功。且武功被废之后,更是心性大变,每日少言寡笑,仿似丢了魂魄一般,让他瞧着十分担心。
而阿紫被养成这样的性格,却也是怪他不得,只因十六年来阿紫所受到的都是星宿派那种思想,缺少了父母教养,才导致如此性格的。但他想到阿紫被养成这样的性格,却也是总觉愧对于她。所以这一次沈醉和萧峰他们要去前往少林,他便没让阿紫跟去。一是要将阿紫带在身边好好陪她,弥补自己欠了她的十六年父爱,且要让她重新开心起来;二则是要趁机好好管教一下阿紫,把她原先狠辣的性格调教过来,便是做不成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也是要养成个善良可人的小家碧玉;三来则是阿紫已被沈醉废了武功,且又毁了她身上所有的暗器毒药,她此时是弱女子一个,毫无防身之力,所以怕她去了会出什么危险。
此时三个女儿中他只留下了阿紫,而另外两个他却是想留也是找不下什么好借口。阿朱已是嫁了萧峰为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此时已是人家萧家的人了。出嫁从夫,夫唱妇随,她自是有大把的理由要跟在萧峰身边。且人家新婚之喜,便是他这做老爹的也不好拆散人家新婚夫妇使之劳燕分飞,天各一方。木婉清虽是还没嫁给沈醉,但他却也终是答应了两人的婚事,两人现下已算是未婚夫妇,木婉清自也是有理由跟着。再加上他也知道这个女儿脾气倔强,所以他就是强留也留不住,反会惹女儿恨。况且他还想着多享些日子的齐人之福,又哪会再多留两个打扰他与两位夫人的相亲相爱、甜蜜光阴。
所以,前往少林的便是有沈醉和木婉清、萧峰和阿朱,还有一个萧远山,共五人。而此时站在少林寺大门口的,却是只有沈醉与萧氏父子三人,木婉清与阿朱两女则都留在了少室山上萧峰养父母乔三槐夫妇的故居之内。她们两人没跟着前去,一是少林寺向不准女眷入内,二则是少林之事实是不知有何凶险,沈醉与萧峰二人担心二女安危,到时又还得分心照顾她二人,所以便都不准她们前去。
“小师父,我等此来乃是想要求见玄慈方丈,还请小师父进去代为通报一声,便说沈醉与萧峰还有三十年前一位故人前来拜会!”少林寺寺门处,沈醉向守门的一位小和尚拱手道。他旁边站着的便是萧峰,他说完时,萧峰却也是向小和尚拱手抱了一拳。而稍靠后一步站立的萧远山,却只是背对着他们,倒背双手,微微仰头,望着头上苍天。
那守门小和尚一听得沈醉与萧峰大名,不由面色一变,向另一边的和尚打了个眼色后,便急急地转身跑了进去。而另一边小和尚,此时却是紧握了手中的棍子,紧盯着三人,满脸的戒备之色。沈醉瞧了那和尚一眼,不在意地笑了笑。转头去瞧萧峰,只见得他皱了皱眉头,又转过来瞧了自己一眼,便又转眼去瞧少林寺大开的寺门之内。而萧远却仍是背负双手,背对着寺门仰首望苍天。
才过得片刻,便忽闻寺内传乱一阵儿急乱的脚步声。抬头去看时,便见得一众少林武僧,身穿灰衣,各持棍杖从山门内急冲了出来。忽忽风声入耳,眼前人影闪烁,这一众僧人已是冲出了门外,人影交错间已是各持兵刃将三人围了起来。沈醉打眼扫了一下,发现围着他们的这一众僧人只有二三十人,武功也只是入流之辈。见他们只是围而不攻,毫无动作,他便也是静观其变。萧峰与萧远山二人却也是存的同样心思,并无动作。
这一拨人刚围上不久,却又听得寺内脚步声响起,竟是又有一队僧人手持兵刃奔了出来。这一回人却是多了一些,有五十人左右,出来后也是将三人团团围住,在外面加了两层包围圈,但却也是并不进攻。又过得了一刻钟左右,沈醉又听得寺内脚步声响起。这一回,他一听这脚步声便知出来的是高手。果不多时,便见得视线所及寺内现出十几名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