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小芸就赏了他几拳。
上官棠的卧室。
上官棠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正好能看到花园，一群人围着花床，阳光照耀着花园。
文子若帮他脱下鞋子，“睡一会儿吧。”
“躺着难受，阿昭躺了六天了，一定很难受。”
“阿棠，”她心疼的抚摸他迅速消瘦的脸，“昭姐会好起来的。”
他埋头在她胸口，搂住她：“你不要我了，阿昭也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他孩子一样哭了。
“我在这儿……”
敲门声。
文子若去开门，是唐素素。
第102章
两个女人面对面。
素素先开口道：“我找晓轩，他在吗？”
“师兄情绪不好，在屋里。”文子若带素素来到卧室。
上官棠趴在床上。
“阿棠，素素找你。”文子若来到床边扶起他。
他勉强支撑着，强打精神，抬起头：“素素，阿昭怎样了？”
“我正是来说这件事的，刚刚三哥带来了冰山雪兰，这时一种古草药，有很强的乌发功能，我想问你要不要用，所有大夫都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其他反应。”
上官棠摇头：“我也不知道，照三哥的意思做吧，他和我一样关心阿昭。”
“但是，以前你要昭姐将白发变黑时，昭姐并不同意，你也说依照昭姐的意愿，现在……”
“她何尝是想留着白发……照三哥的意思去做吧，辛苦你了。”
“你去看看昭姐吗？”
他摇摇头。
看他精神不好，素素不再说什么，“那我去熬药了，你好好休息。”
他点点头。
素素转身出门。
文子若送到门口：“辛苦你了，素素，你比我做的多许多。”
素素淡淡一笑：“但是他爱的是你，……好好珍惜。”转身走了。
文子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说什么。
“阿若。”上官棠在叫她。
她应声关上门，回来。
“阿若。”
“我在这儿。”她扶他躺下，“睡一会儿吧，一切都会好的。”
“抱着我，我好怕……”
“阿棠……”她搂住他，坐在床边，“没事了。”
他昏昏沉沉睡着了。
文子若轻轻抚摸他憔悴的脸，看着他熟睡的样子，苦苦笑道：“清醒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你需要我，你不想让我走。”
********
日已偏西。
上官棠醒来，屋内无人。他下床从窗口朝外看，花园内已无人。
“浩星。”他边叫边走出来。
文子若正端饭进来，一下子撞了个满怀，饭菜洒落在地。
“没事吧。”他问。
“没事。浩星在昭姐的房里。昭姐吃过药有半个时辰了，大家都在那里，龙龙刚刚回来，也在那里，你正在睡，所以没让他来。”
“阿昭怎么样？”
“……还是那样，不过头发已经变黑了，非常快，简直不可想象，你要不要去看看。”
上官棠穿上外衫，又脱下，“算了，我不去了，我怕我受不了。让他们都去休息吧，留丫鬟和几个大夫在就行了。三哥呢？”
“一直在旁边。”
“他一定有很多话要对阿昭说，可惜阿昭听不到了。”
“别担心，没事的。”
“你会不会说点别的，总是这两句。”他有点不耐烦。
“我想不到别的什么话，总之你知道我也很担心，但是帮不上忙，只能安慰你，你不停的担心，我只好不停的安慰。”
“听你重复一句话数百遍，真不如死了清静。”
她受不了他无缘无故的发脾气，但是没说什么，他心情不好，可以原谅。
他推门出去。
她拎着他的衣服跟出去。
刚来到北院，只听见楼上大呼小叫之声：“昭姐！”
“小姐！”
“姑姑！”
一时间，男女老少的叫声划破夜幕。
上官棠腿一软，霎时天旋地转。文子若忙扶住他，“阿棠，阿棠！”
“少爷！少爷！”浩星在楼上奔出来，“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上官昭终于睁开紧闭了六天六夜的美丽的明眸，眼前的事物渐渐模模糊糊的呈现。
一张张激动含泪的脸，文子玉，小芸，郑一锦，素素，凌夫人，栗林，三贝……
一张含笑的脸，封旭东，她又看见他了。
“姑姑，”龙龙爬上床，搂住她的脖子，“姑姑你一定舍不得龙龙的，我早说了姑姑爱龙龙的。”
“阿昭。”上官棠到床前，抓住她纤细的手：“你吓着我了。”
上官昭看着弟弟明显消瘦的脸，心疼的轻抚，“没事了……”眼泪溢了出来。
…………
上官昭醒来了，担心了六天六夜的上官府放松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上官棠的脸上又看见了明媚迷人的笑容和神采飞扬的神情。
众人也放心的睡了一个舒服觉。
次日，上官府开始布斋七日，施舍钱粮，女人们都去还愿捐了一座金佛像。
上官棠一直睡到日过中午才起床，又听见院子里的欢声笑语，真如恶梦一场。
“爹爹，你醒了。”龙龙正在书桌前写字。
“乖，来抱抱。”看见聪明漂亮的儿子，上官棠分外的高兴。
龙龙过来，扑到他身上，在他脸上亲一下。
“怎么这么乖在写字？”
“长大了嘛，本来在书房写，娘亲说，看着你醒了，叫你吃饭去。”
“昨晚在哪儿睡了？”他昨晚很快就睡了，忘记儿子还在了。
“和娘亲睡。”
“娘亲有没有说我坏话？”
“你自己问呗。”龙龙调皮道。
他在儿子屁股上打了一下：“写完了没有？”
“还有一张。”
“去写吧，写完出去玩，我去吃点东西。”
“娘亲做好了，给你端来。”
“你没吃过她做的菜，吃了第一次决不会想第二次，娶了这个女人就够倒霉了，还要破坏我的味觉。你封伯伯有没有给你姑姑做饭？去端一份来。”
“封伯伯还在睡觉。”
“唉，你说你姑姑傻不傻，如果是我，什么都不要，就搬进你封伯伯的屋里去住了。”
“如果我是你，什么都不说就把娘亲接回来了，多温顺的一个女人。”
“这话谁说的？”
“栗叔叔。”
“是啊，所有人都看见这个女人温顺的时候，没看见她打我的时候。你懂什么，不许跟我顶嘴。”
龙龙作个鬼脸，继续写字。
上官棠穿上衣服，找人吃饭去了。
封旭东站在二楼的花廊上看着北院，上官昭的屋子，前去探望的人群陆续离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向大地，一切笼罩在和睦静谧之中。
他沿着花廊来到北院。
到了上官昭的门口，不知是进是退。
这时，丫鬟贵儿从屋子里端着药出来，看见了他：“封少爷，你呆在这里干吗？”
“小姐睡了吗？”
“小姐早睡多时了，少爷吩咐不要任何人打扰。”
“哦。”他点点头，欲转身离去。
“不过……”贵儿笑嘻嘻捉弄他。
“不过什么？”
“封少爷除外。”她凑近他，神秘道：“少爷他们都出去喝酒了，只把你留在了这里哦，把握机会吧。”说完，蹦蹦跳跳走了。
天哪，看来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封旭东不知如何是好了。
本来，他是已经离开了上官府，现在，他还是站在这里，也许，这就是命吧。
他不再多想，轻轻推开门，进去。
第103章
上官昭的房间淡雅清香，走过客厅，撩开珠帘，走进她的卧室。他是第二次进来，第一次是他和上官棠在凌府被高深暗算受伤，躲进来的，那一次，他在她床上度过最美好的一夜。
床帐高挑，轻纱帐低垂，透过珠帘，看见上官昭宁静的睡熟了。
撩开纱帐，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间，看起来好像忽然之间，又年轻了几岁一样。脸上未施铅华，看得见眼角细细的鱼尾纹，这是真实的一张脸，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
沉睡中的上官昭正在做梦，只见她有时娥眉微蹙，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拿出绢帕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
她突然醒了，看见有人坐在床前，吓得“啊”惊叫一声。
吓得他也忙收回手。
她定下神来，才看清楚是他。“是你？”她惊魂未定，吓出了一头汗。
他把绢帕递给她，起身离开床，“我来看看你，好点了吗？”
她点头，微微笑：“坐。”
他才又坐下来。
“刚才做了恶梦，一条蛇缠在脖子上。”
他抬手拂去缠绕在她颈上的长发。
她看到那乌黑亮丽的青丝，感激地对他道：“多亏了你，重恩不言谢。”
他摇摇头，淡淡一笑：“只是凑巧，我在幽兰居士那里，收到了小白带来的信，幽兰居士便把他的冰山雪兰给了我，别的结果也没有想到。”
“冰山雪兰不是生长在冰山上吗？”
“不是，是一种很少见的兰花，叶茎白色，花瓣洁白，摸上去冰凉，世间活着的雪兰只有两棵，小姐吉人天相。”
“他怎么知道我需要呢？”
他笑笑，没有回答，很明显，他对幽兰居士讲述了他与她所有的事情。
她也明白了八九分，不再问，“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谢这位先生。”
“他不见客人，终身以兰花为伴，我救过他一次。他性格孤僻，小姐不必挂在心上，如他所说，举手之劳而已。小姐还没有吃东西吧，我叫贵儿去给你准备。”他起身离开。
上官昭也起身披衣下床，送他到门口。
“小姐休息吧，外面凉。”
她看看外面的夕阳熔金，柳舞春风，万物萌芽，不禁心动：“我想出去走走，三哥能陪我吗？”
他有点受宠若惊，继而点点头，体贴道：“再加件衣服。”
文子玉，慕容芸，郑一锦，穆菁竹，唐素素，师妹唐芊芊和她的丈夫尚书侍郎史小艺，梁甫，都在花园里聊天。
史小艺道：“昭姐没事了，素素的功劳最大，晓轩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了。”
穆菁竹对素素道：“素素，现在晓轩也是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何不……”
素素微微一笑：“算了，没有缘分的事情就该认命。”
唐芊芊道：“师姐，不能这样说，你和晓轩是有感情的，再说，龙龙也很喜欢你呀，做后娘没什么压力，还有，就是若姐和晓轩都没有重续前缘的意思，不信你问子玉和小芸。”
小芸忙摇头：“我不知道，她和梁捕头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你问他吧。”
子玉：“没错，梁甫说是奉命来接我们的，不如说是借口来看若姐的。是不是，梁兄？”
梁甫和素素，郑一锦他们不是很熟，不怎么说话，倒是常和子玉，小芸，文子若在一起，被子玉看穿心事，很不好意思。众人才明白，阿若后面还有一位呢。
郑一锦：“难怪阿若不着急了，梁兄，你是晓轩的情敌呀，居然敢上门和这位傲视天下，目中无人的上官棠对峙，真是佩服！来，敬你一杯。”
梁甫端起酒杯：“我真的不是来挑衅的，你们都站在上官兄一边，我已经输了，如果文小姐能够回到这里，我也很高兴，毕竟，上官棠人还不错，我会知难而退的，我还想活着回京呢。”
上官棠从远处过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小芸看见他过来，“师兄，我们正在谈论你呢。”
“是吗？我以为我现在已经没有我的一群侄儿侄女们重要了。”他过来在小芸身边坐下，“美女就是美女，生过孩子还这么苗条。”
文子玉不乐意了：“喂，在座的都是名花有主的美女，还要调戏，色性不改，还得昭姐打你。”
上官棠：“每次见面你第一个问的就是阿昭，警告你，别妄想调戏我姐，又想被老婆罚跪了是不是？”
众人一阵笑。
小芸问：“昭姐怎样了？”
“好多了，刚才和三哥出去了。”他转向素素，“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素素看见他柔情的笑，就抑止不住的心乱，强作无事笑笑：“老朋友了，还说这些，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出了很多力。冰山雪兰原来是个药引，我应该想到的，多亏了三哥。巴结晓轩最容易了，只要讨好昭姐就可以了。”
郑一锦：“那是当然，为了昭姐，他什么都做的出来，比对老婆好多少倍。”
文子若一直是上官棠的一块心病，被提起总是心痛，“我对她有那么差吗？”他不再说了，转向梁甫：“梁兄在这里还习惯吗？正好家姐生病，照顾不周，多多包涵。”
史小艺取笑道：“晓轩的第六感真是超强，一眼就看出梁兄是情敌。”
梁甫很温和笑道：“和上官兄为敌，没有什么胜算的希望，文小姐一直很惦念你，希望你们能够破镜重圆，白头到老。”
上官棠点点头：“谢谢。”他不想再多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怎样，“女人不喜欢被勉强，看看在座的老婆大人们就知道了。”
园中一片欢声笑语。
那边秋千上，文子若，龙龙，兰贝，橙贝在嬉戏。栗林在厨房为将要做母亲的青贝煮汤。
子玉道：“过几天我们要回京了，若姐不知道走不走，你应该主动点了，晓轩。”
上官棠无奈道：“她连儿子都不要，还要我吗？不说了，在万家楼定了晚饭，天不早了，一起走吧。”
素素：“昭姐还没有回来。”
上官棠：“不等她了，三哥会为她准备好的，唉，这么好的丈夫，女人都在想什么。”
这句话，立即遭到在场四位小姐夫人的攻击，免不了被狂打一顿。
众人嬉笑着离开花园，回屋子洗脸，加衣准备出去聚餐。
上官棠看着他们离去，“素素。”他叫住她。
素素回头，看他一眼，强做笑脸：“……”，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不出来，只有微微笑。
第104章
上官棠走过来，“阿昭的事，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唐素素转过身坐在池塘边：“你想怎么感谢我？”
“你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万死不辞。”
她看看他：“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走过来，到她身边，就那样站着，没有什么话要说。
“你见我就说这句话，没别的可说了？”她问。
“没有，和你这样站着就很好，这样的天气，景色，心情，以前在蜀川也是这样的，转眼快二十年了，我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是一个人。什么时候成亲？”
“成亲？”她笑，“和谁？”
“不是有个未婚夫了吗？”
“你说我的那个学医的师兄？”她不置可否笑笑，“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后来他成亲了，现在有了一个儿子。”
他看她一眼，她已经不再年轻，已有铅华遮不住的鱼尾纹了，一个人，走了三十年。她低头看着池塘里的鱼儿游来游去，不看他。
“谁这么没福气？”他问。
“他过的很好，妻子很温柔，儿子很听话，他也许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她抬眼看他一眼，“他现在是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他仍然问：“我认识吗？”
她捡起一粒小石子投入池塘，惊的一群鱼儿四散离开，望着面前春意盎然之色，深深吸口气。相思字，空盈幅。相思意，何时足？滴罗襟点点，泪珠盈掬。芳草不迷行客路，垂杨只碍离人目。最苦是、立尽月黄昏，栏干曲。
她转过身：“你认识，唐莲的帮主上官棠。”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闭了一下眼睛，他心痛。
她没让他说什么，淡淡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出来。我知道你爱阿若，……”她深吸口气，忍住悲伤，“你成亲那时，我以为我想通了，可以忘记，从头再来……可是我每遇到一个人，我就会拿来与你做比较……”她苦笑，“就这样了，我认命了。”
他不想听她这么说，他不忍心看她伤心。他拉住她的手，“每次见到你，我都会难过，我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你快乐，也许这真是命。在一起时，年纪小，不懂什么，从没想过你会喜欢我，在我心中，你是高傲美丽的女人。那一年，你突然不辞而别，我很伤心了一段时间。后来，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