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猛地将目光移向了刚才飞出一支箭射向鸽子的地方。
那里似乎有人!她心下大惊,若是有人,那不是已然将她刚才所有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
是什么人?是寒枫暮派来的人吗?该死……她毫不犹豫地再次抽出一支红木箭,搭上了弓。
既然自己的行动有可能被人掌握,身份和目的都有可能被获悉,那么她就不能心慈手软!
她不会忘记能在房瓦上的人一定是有轻功底子的,所以,在搭上一支箭的同时,她伸出右手,偷偷地再度把上了箭袋,抽出一支箭,搭在另一只箭的下方。前前后后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凭着自己刚才判断那支箭来源的感觉,她毫不犹豫地放开了手。
房顶上的那个人自然没有坐以待毙的想法,猛地跃起……
那是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凤然无法看清楚黑衣人的面貌,也来不及打量。
黑衣人没有料到凤然竟然可以一次射发两箭,心下惊讶地迅速腾空而起,躲过了那两只剑。
房顶是倾斜的,黑衣人因为第二支箭和第一支箭之间的空隙实在太小,而不得已腾空两个侧翻。
这一般,便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凤然当机立断,迅速再度搭上两支箭,用尽全力拉开了弓弦,再度猛地放开,两支箭便飞一般地往那黑衣人驶去……射箭之人的灵敏是黑衣人无法抵抗的强势,躲过了一支箭,却因没有恢复力气而无法使用轻功。那支箭不偏不倚地狠朝他的心口刺去,用尽全力,黑衣人往一旁一滚,那支箭便偏了个方向,刺入了黑衣人的右臂。
房瓦下的凤然暗咒一声,忙再度要取箭,这时只要她再一箭,便可以要了这个黑衣人的命!
虽然……从来没有杀过人的她,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样的概念,可她现在只知道,若不这么做,牵连到了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怕就怕在若是那只鸽子出了什么事,一切可就真的来不及了!到时候,并非她一个人会出事,整个祁国都会出事!
然而,手在碰到箭袋的时候方觉一空,原来……刚刚出手的四支箭,已然是她离开屋子带的全部。
没有料到会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所以……原以为四支箭便够了,现在看来,不得不作罢!
那黑衣人有了一点点的时间,便不顾右臂的刺痛,施展起轻功迅速越过房瓦……
没有一丝内力的凤然无可奈何地看着那远去的黑点,暗暗攥起了拳头。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此偷看!而她……竟然在完全可以了结那人的命时,没有了最致命的武器。狠狠咬了咬唇,这身份暴露与否,只能看自己那支红木箭究竟有没有起到作用了。
[第一卷…远嫁他乡梦成空:第三十八章…只是朋友]
月明星稀,如水如镜如诗意……这般惬意的夜晚,也难怪皇帝会再度邀请。
一同在御花园等候,寒枫暮一直陪伴在那娇柔美人絮儿的身边,哪怕是寸步也不离开。
絮儿换上了侧妃的打扮别有一番苍白的美丽,不时地捂着没有血色的唇咳嗽两声。
很难想像这样的一个女子,要承受多大的痛苦。絮儿那不正常的苍白,总让凤然感觉到事出蹊跷。原本以为是絮儿天生体质就弱……可现在看来,天生体质弱的人,也不会身体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
皇帝和皇后是最后才到的,这一次皇后可是别有用心。
想到早上皇后寻她再度谈话的时候,并没有提起那让她两难的话题。
“今日夜晚之时,本宫会和皇上一同游玩御花园,皇上已然命人去传了话。”
“我……”凤然想要用些身体不适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无奈皇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一直没有见过懿儿,今日他也会来,便也认识一下吧。”
皇后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留着凤然一个人不知所措……皇后的话明显有着很浓的暗示意味。曾经皇后以特别的方式警告过寒枫暮,却没有得到寒枫暮的理睬,不得已只能换了另一种方式……而这种方式的牺牲品,竟然会是自己,她苦笑。
直到夜晚游园开始,皇后都会有意无意地瞥上凤然两眼。
“小姐……你说,那一直没有出现神秘的大皇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一旁的霜雪忍不住俯在凤然的耳边轻声问道,不知为何,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不可能有小姐这般的待遇,也没有小姐的这般姿色,可那颗心,就是怎么也静不下来。竟然……竟然让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她一直都不敢去想的人……
“休要乱猜。”凤然轻斥了一句,习武之人的灵敏度很高,对于小声而言的话要听清楚,不是难事。
然而,当那神秘的大皇子姗姗来迟,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时,她却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霜雪更是呆立在了原地,看着那不远处的温润男子,给皇上行了礼,动作举止都是这般优雅,竟然在她的眼里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就这么看着看着,抹不去了……这难道真的是心有灵犀?呵呵……怎么会呢,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在思念啊!
那熟悉的一张面孔,让凤然已然不知该如何去与其相认了!
这般尴尬的场合之下,她极力想要掩饰的身份定然是保不住了……为何,为何要这样相遇!
她想到过,懿就是寒枫懿……可她却潜意识里不愿意去承认自己这个想法!奈何今日真正见到的时候,她怎么想也敌不过就摆在自己眼前的事实了……
懿回头之时,瞬间对上了她惊愕的目光,也呆立了一刻,他们的表情近乎相同。
为了不让身边的人察觉出不对劲,凤然只能慌乱地移开目光,对于皇后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天意弄人……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吗?只能苦涩一笑,不知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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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之时,凤然整个人都处在了不知名的状态,直到与所有人都走散了,也没有反应过来。
缓步走到一棵大树之下,窒息的一切都快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原以为自己结交了一个好友,却没想到,那救了自己一命的人,那个温润的男子,竟然……竟然是一直没有露面的大皇子,寒枫懿!
她还能怎么办?还能和他称朋友吗?不可能了……
他们是敌人,他们终有一天是敌人。因为她和天朝,终有一天会敌对。
到时候也许不是她与天朝的敌对,而是祁国与天朝的敌对。生死一线牵,很不幸,她就是那根线。
若她感情用事了,这一切定然会付诸一炬,就会有无数鲜活的生命死于战争。
为了不让那有着漫天硝烟的战争纷乱着所有人的心,她只身一人深入这没有硝烟的战争……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凤然没有回头,却也感受得到那灼热的目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两人相见,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许,在那寺庙中下棋的一幕,再也不会出现了。亦或许,要下的棋,是那关乎到生死,牵扯到国家的棋,棋盘巨大,无可想象。
“为何不告诉我你的身份……”身后之人终究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缓缓开口。
“你亦是隐瞒,不是吗。”她笑得凄凉,这般隐晦,算是回答。
“为何!为何你会是我皇弟的皇妃?”身后之人竟一个上前,紧紧地扯过她的手,质问着她的隐瞒。
她摇了摇头,不着边际地把手抽了回来,“原本……我以为我们可以做一对很好的朋友。是推心置腹的朋友,无所不谈的朋友。我一直希望在这异国他乡能有这样的一个朋友……而你,则是进入我视线的人。能做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惜,现实不允许我幸福,我终究要痛苦一生。”
这番话,她说的轻松,却心如石压,早已经不知道何为解脱了。
“你……只是把我当了朋友?”半晌的无声,懿终是将一直呆立于半空中的手收回,痛苦地问道。
她只是把自己当了朋友……朋友!仅此而已……只是……好朋友……
凤然缓缓地转过身,逼着自己直视那一双温柔注视的褐眸,在黑夜中,凝视着她,只想从她口中得到他期待的答案……可惜,她不能。因为她无法欺骗……“如果说,当朋友会让你痛苦,那么我们就当做从来都没有相见吧。你的救命之恩,终有一天我会回报你的。”
说完,转身欲要逃离这个令她痛苦气氛的场景,她要当逃兵,第一次想要当逃兵……
懿是大皇子,他是大皇子,为何,为何她身边的人不是皇族的就是有特殊目的的呢?为何……
呆立在原地的懿缓缓地闭上了那一双漂亮的褐眸,那远处的一道影子,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若他知道,她的身份,他便如何都不会出现在这般尴尬的场合之上,遇见她……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然因为身份而越来越大,这个女子,无论何时都在透露出孤独的感觉,为何……他的心,会这么痛……
[第一卷…远嫁他乡梦成空:第三十九章…奋笔血书]
脚步若飞般逃离,她不愿意再在他的视野中出现,再度掀起本就不应该有的缘分。
他是如此温润的一个男子,注定有她不该染指的绝尘。她有自己的使命,什么,都不能改变。
靠在树上,凤然喘着气,再也跑不动了……逼着自己不要去想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却做不到。
恍惚间,好似听见了有谁在交谈的声音,瞬间令警惕的她不敢出声。
“皇上让你办的事情,你可办好了?”黑暗中,一低沉的男音,缓缓地出声。
凤然大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误打误撞闯入了这片荒寂无人的地带……竟然,还碰上了正在商量什么计划的人。要走已经来不及,她没有任何轻功,也没有任何内力,若是此时轻易离开,定然会惊动那商量计划之人。到时候,自己怕就是想逃都来不及了。
“回统领的话,弟兄们分了三路,已然卧底成功。”另一个略微高调的男音,开了口。
“噢?你果然聪明,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这样,那本统领也就放心了。”
“事情交给我们办,统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要知道,我们的弟兄,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
黑暗中那略显高大的影子移动了一步,吓得凤然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事关皇帝,她不得不听!缓缓地低下自己的身子,在树丛中隐蔽着自己。皇帝果然是个喜做暗事的人,这般……会坏事!
“这些国家,没有一个不在打着自己的主意。”一声冷哼,那低沉男音怒道。
那略矮的身影欠了欠,墙上倒映出他抱拳的样子,“要不要将此事告知皇上?”
“不必!那一日本统领派去的人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相貌,却也受了伤。这般急着告知皇上,本统领还不想闹得一个办事不利的下场。”
那略矮的身影直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何人,竟然敢潜伏在皇宫之中……而且,竟然有如此高的本领!听回来的人相报,此人的箭术已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竟可以一次发出双箭!这般高超的箭术,除了在草原国家出此人才之外,中原怕是十分难寻。”
心下猛地一震,这两人,竟然是那日袭击她的黑衣人的同伙?!
难道,那日袭击她的人,真的是皇上派出的人?那她的行踪是否有暴露?
若非她冰雪聪明,在拟于父王的信中,只是隐晦地提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并没有暴露父王的身份和自己想念的姐姐,也没有将自己暴露于信中。只怕此时的她,早已经是笼中之鸟了!
“看来,这拟信的人,也是有着一套计划的。否则,这信中,不可能隐藏地如此之深。任我们如何猜测,都猜不出这信中所要言明的意思。”若有所思地说道,并且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信,却在瞬间,毫不犹豫地将信纸以内力震成了碎屑,任谁都无法再次拼出那信中的信息……
原来,自己当天放出的鸽子,真的被人给截了下来。而他们只是因为没有看清楚她,也无法从她写得信中猜测,这才自作主张!而他们所说的那狡兔三窟,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皇上的命令,我们究竟还要不要执行?”
“要,如何能不要!忠心于主,臣当如是。你且将那三支你领去的队伍,化装潜伏在晚城之中,等待皇上最后的命令。本统领到时候会通知你,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即可。”
说完,那墙上的影子一闪,就这么没了人影,可见那内功和轻功,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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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夜听到的一切,却让凤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晚城,就是祁国皇城的简名,而皇帝的爪牙,竟然已经伸到了祁国的皇城,父王却全然不知!
踉踉跄跄地不知如何回到了别院,在霜雪和秀儿的惊愕中,扯出宣纸就拟急报。
“小姐!究竟是出了什么事?”霜雪一边磨墨,一边看着魂不守舍的凤然,着急地问道。
“霜雪……我担心父王,我真的好担心父王……我担心姐姐……他们会不会出事?”凤然摇了摇头,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鸽子飞不出皇宫,若是再来一次,她定然会暴露自己。可是……若不在那些人动手之前告知父王,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主子,究竟是什么事情,牵扯到了老国王还有公主?”秀儿颦着眉,将宣纸展平。
凤然叹了口气,“我今日回来之时,无意中听见了大内高手在商量他们的行动计划……”
“行动计划?!”霜雪和秀儿惊讶地重复了这四字,隐隐约约间,已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
“不错。他们已然将自己的一部分人马化装潜入了晚城,若不告知父王,恐怕皇帝会在一瞬间占领晚城。这样……整个祁国就不攻自破了!而且,他们极有可能不仅仅是对祁国下手,还有其他的附属国。皇帝……定是已经下了定皇储的决心,决定要在立皇储之前,将天下安定!”
“小姐!”“主子!”霜雪和秀儿一声惊呼,手竟然也开始抖得不受控制。
凤然摇了摇头,咬着唇,瞥了一眼霜雪正在磨的墨,当下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她伸出白皙的食指,狠狠地在唇齿边一咬,在秀儿和霜雪的震惊之下扯过雪白的宣纸,在宣纸上以自己的血奋笔疾书起来。这般做,只想让父王知道,这是十万火急的!
“小姐!住手——”霜雪企图阻止,却被凤然倔强地隔开……
眼泪一颗一颗地落,秀儿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小姐总是这样,没有一次为自己想过……
一刻钟的时间,凤然咬破了好多次手指,手指上已经有了好几个血流不止的口子。血块流干,流尽,火红的血书也就随着一滴滴血,绽放在宣纸上。
顾不得手指的疼痛,将血书交给霜雪,“快!干了之后折叠起来装入信封,我要离宫!”
“小姐!凡事都要三思……你这般做定然会让他们起疑心的。不如先静候些时日,既然已经得到了这个偶然来的秘密,小姐……你就更应该静下心来!这般急躁,只会坏了所有的事情。”
霜雪忙将欲要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