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的肢体嘎吱嘎吱地漂浮在水面上,缓缓朝正中央的王座走近、跪拜,让魔族狂煞的气息吞天噬地,无可匹敌。
空格线
“魔族力量强悍到超乎想象,无论我们做什么都被他们算计在内,四国联盟还有何胜算可言?”厅堂之中,众人再聚首,黄静婴始终不给人安稳。他望着众人说道,“刺探魔神宫耗费了大半心血,结果拿回来的是假地图,还被人家轻易玩弄在掌心中?……攻城夺池,哼,鬼知道是陪了一个苏琚岚还是送了一个苏琚岚?”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唐骊辞徐徐抬眸与黄静婴对视。
黄静婴道:“苏琚岚在这个时候丧失修为年老色衰,是不是太巧了?这是魔族故意让我们雪上加霜,还是为了粉饰某个人即将要走郝师璇的背叛之路?”
“闭嘴!玺岚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唐骊辞起身,一步一步,缓缓逼近,几乎贴在黄静婴身上。黄静婴一动,刚要后退,腕上猛地一紧。
傲楚殇僵着面色寒道:“我们已经错怪了琚岚那么多次,现在还要再中魔族的下怀吗?再说了,周博通和乐师族的人都确定琚岚的身体已到极致,黄国师,你三番四次屡次闹事,该说故意雪上加霜的人除了魔族,还有你吧?”
黄静婴暗地留着冷汗从唐骊辞的束缚中挣脱开来,转身回道:“本座也是谨慎着想!唐圣主,你们当初不也错信了郝师璇才遭万劫不复的境地吗?请将心比心,本座也只是担心步上你们的后尘。”
胡砂代表乐师族开口:“但是琚岚绝不可能背叛我们!傲楚殇说的没错,就是因为我们容易受鼓动才逼得她殚精竭虑,早衰至此。”
“既然四国联盟就必须团结一起,一盘散沙别说是对付魔族了,别内杠已经算阿弥陀佛了!”水龙雏也出声说道。
黄静婴拂袖道:“但是团结也必须摒弃质疑,抛去一切后顾之忧,本座唯一忧虑的就是苏琚岚!”
邵祖旭道:“郡主如此这幅模样,还能让国师您如何忧虑?”
黄静婴回头,怒极反笑:“因为本座不确定她是真衰弱还是为了逃避日后与她情人决战而假衰弱!颜君主,您高瞻远瞩,是在座之中最有远见规划的人,您难道不觉得本座讲得颇有道理吗?”
这话题霎时抛回给沉默已久的颜弘皙,只见颜弘皙冷薄的唇紧紧抿住,道:“确实有理。”
颜弘皙答的直白犀利,让不少人沸腾起来,但又立即听见他续声道:“所以黄国师担心的只有这个,对吧?”
黄静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回道:“是。大家也别怪我们永固国固执,事关生死大事,自然得有万全才好,谁让我们损兵折将,而这将中偏偏包含了与魔族纠缠不清的某人呢?”
颜弘皙声音也仿佛带着一丝凉意:“那黄国师大可放心吧,不出几日,朕自然能消除这些疑虑,让军心团结一致,与魔族生死大战。”
“哦?颜君主如此有自信?”黄静婴皱眉似是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但颜弘皙只是笑而不语,目光森寒的威胁他最好别再得寸进尺。
这场激烈的会议结束后,聂栾匆匆返回书房中觐见,将内容一字不漏地告之苏琚岚。
苏琚岚的眉端渐渐凝聚,神色几乎让聂栾不忍。
她身体微凉,声音也仿佛带着一丝凉意:“颜弘皙,你的自信实在是让我有些惶恐了……可笑的是我都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你们还要拿我做文章?”
聂栾道:“郡主为何惶恐?颜君主与你至少还有几分情意在,不至于做出何事。”
苏琚岚道:“就算因为有这几分情谊,我才知道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颜弘皙,我真的累了,难道连你都不肯放过我吗?”
☆、054卷 颜弘皙和苏琚岚的冷战
〃三阶巅峰的斗气;小子;按照你的年龄来算;资质还不错嘛。可惜缺乏管教;还未开口便先动起手来……〃
〃是你先跟我们玩埋伏;我才跟你动起手;狗眼看人低就别找什么借口;免得让人知晓缺乏管教的是阁下。〃
凤凰木下;一抹月白色身影盈盈而立。
不知道为何;颜弘皙突然间回忆起最初见苏琚岚的场景;她扬着嘴角旋身跃飞到体格硕大的熊格肩上;那副落魄却不失犀利的模样让他颇有点咬牙切齿!他还记得白赤城繁华的街道上;苏琚岚兜上风帽站在他旁边;冷得摩挲双掌;唇色渐紫;直到他将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放入她掌心;看着她提在手中倒也有趣;然后天下雨了;他便携着她的袖口默默往前走;告诉她:〃最好收起你的怜悯。你跟我今后都是在争斗中生存;弱点太多;对你绝非好事。〃
他让苏琚岚收起怜悯;但事实上她从未做到过;而他自己也讽刺地不知从何时也做不到。
颜弘皙静静站到天际白;苦笑一声;莹莹一笑间;眉眼间萦着淡薄的哀意;然后转过身;这双眸瞬间渐染寒霜;头也不回地朝书房方向走去。
苏琚岚正巧醒来了;刚醒就听见周博通说颜弘皙在书房等候已久了。她沉默许久才问道:〃我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周博通良久才答道:〃最多十天。〃
〃最多十天……〃苏琚岚眼角一抽;仍是一个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是凉薄许多:〃那就让他进来吧;就算我不想见;他也会自己进来的。〃
周博通点头;转身去请颜弘皙。
她便撑着床榻慢慢坐了起来;然后斜靠在榻上;背对着缓缓进门而来的颜弘皙和周博通;道:〃周博通;你就先到外面等着吧;有事我再喊你进来。〃周博通又退出去。
颜弘皙看着她消瘦的背影;面色沉重道:〃这些时日你就只允许周博通为你把脉;聂栾出入禀告军情;其他人就连易山峰都不见;这样只会加剧所有人的担忧。琚岚;有些事没必要非得让我去猜中。〃
苏琚岚语气有些没心没肺的笑意:〃我可没有想让你去猜;是你自己选择非猜不可。〃
〃周博通怎么说?〃
〃说什么?〃
颜弘皙提高了声调:〃琚岚!〃
周博通说她还能支撑十天;但苏琚岚缓缓回道:〃他说我还有六天能活;弘皙;就六天。〃
〃……六天?!〃颜弘皙微微怔忡;毫无颜色的唇边掠过一抹浅淡的笑;〃琚岚;那你后悔了吗?〃
苏琚岚忍不住自嘲一瞬;脸上萦绕着几不可寻的蔑视冷笑;〃如果能重来我当然会说后悔;只是可能吗?所以为了挽回点面子;我当然要说不后悔。〃
颜弘皙失笑;摇着扇走到她卧倒的榻上坐下;道:〃虽然外面凤凰花开的正艳;但熏风恼人;不如我拿个棋盘出来;我们厮杀片刻如何?〃
白纱挡面浑身裸露在外的苏琚岚只剩一双锐利的眼;她狐疑地盯着颜弘皙;笑了起来:〃好呀。〃
颜弘皙就站起身;亲自出去拿来一副棋子棋盘;在卧榻旁的茶几安放好好。
颜弘皙精通万物;天底下估计没他不会的东西;而苏琚岚虽然从未在人前下棋但并不代表她不擅长;两人燃香而坐;各执棋子;慢慢展开天地黑白的争斗。
聂栾又在处理好杂事后匆匆回书房来;却看见周博通一个人呆在庭院石桌上兀自研究丹药;遂道:〃不是让你照顾郡主吗?你怎么在外面?〃
周博通睨了书房一眼;道:〃郡主叫了颜弘皙来;让我在外面等着。〃
聂栾皱眉;生怕心思深沉的颜弘皙会在这个时候对郡主说些什么话?却听周博通道:〃他们目前还没聊什么;只是在下棋而已。一盘棋;足足下了半天时间也才刚落了十子而已。〃聂栾更是皱眉;虽说下棋需要心思缜密三思而后行;但按照这种度就是十天半个月都下不完呀。
书房中;两人确实都是只下了六七子而已;但是他们下棋很奇怪;例如颜弘皙第一颗棋子落盘飞;苏琚岚几乎是同时同刻落子;然后轮到颜弘皙迟疑大半个时辰落第二子;苏琚岚依旧飞落子;颜弘皙第三子也是在同一时刻紧跟落下;结果就轮到苏琚岚迟疑第三颗……如此循环反复;无疑是因为两人互相洞明对方;迟疑时两人都是仔细盘算对方上一步的计划跟下一步的安放;度时两人都知道彼此太熟悉了只能乱下一子。
结果一盘棋下到入夜了;苏琚岚因为身体缘故不知不觉歪倒在卧榻上睡过去了。颜弘皙知道她现在如此不设防;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再去设防了。他起身回到榻上坐下;伸手捞住苏琚岚歪倒的身子将她轻轻放平;先是取走她手中还捻着的一个白子;再稍稍理顺她的华和衣衫;这才拉起被单轻轻掖在四边。
他静静看着苏琚岚遮得密不透风的脸和身子;忍不住轻轻伸手抚在她脸上;透过面纱摩挲着感应着她的面部轮廓。他理解苏琚岚掩面下的自尊与无奈;知道她遮脸不想曝露自己的难堪;所以他没有取走面纱一窥究竟;但。''他却能从自己指尖的触摸感觉到苏琚岚如今的苍凉与衰老。
〃琚岚;你应该我知道会跟你说什么;对吧?〃颜弘皙眉宇间凝结着愁绪。
苏琚岚没想到自己会在下棋的过程中用脑过度累得睡过去;比起以前那种草木皆兵的谨慎;她真得自己现在很可笑。缓缓睁开眼后;身旁坐着人;如果是周博通只会站着不可能坐着;她竭力睁大眼看到了颜弘皙;有性惊道:〃你还没走?〃外面是晌午好时光;算了下时辰;她是睡了一夜加半个白日。
颜弘皙依旧埋头捣鼓着手中的活儿;眼角余光扫过来;淡淡笑了一声:〃是呀;只是稍微集中了下精神;不知道时间过得如此飞快。〃
苏琚岚看着自己衣衫完好和面纱未动;化作别人早就好奇地拆除这层碍眼的面纱了;然后换她的恼羞成怒与老死不相往来。颜弘皙依旧了解她这性情;不过她也有点好奇:〃你要是看到我的脸;会不会吓到呢?〃
〃吓?我还没那么胆小;再说了我不用看用手摸照样能摸出来。〃颜弘皙若无其事地哼笑了一声;然后耸了耸肩;颇有成就道:〃好了;大功告成。〃他右手执着雕刻刀;左手执着木像;卧榻脚下有一小堆剐下来的木屑与木块。他将木像上残留的木屑一口吹去;然后放在苏琚岚侧脸旁;拂袖起身;道:〃我让周博通进来收拾下;再去厨房张罗点清粥素菜。琚岚;你稍等我片刻。〃
颜弘皙一走;周博通和聂栾就赶紧进来。两人单独呆了这么久;聂栾有些古怪的问道:〃郡主;颜君主他说了什么吗?〃
〃很奇怪;他什么都没说;我睡着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雕木像。〃苏琚岚即便刚睡醒依旧是神思倦怠;她伸手捞起脸庞的雕像一看;从衣着与动作来看;竟然是她在白赤城初见颜弘皙时的装扮。雕像不仅栩栩如生;且眉宇间神采更似;苏琚岚眉头紧皱的看着这个雕像。
书房收拾好了;周博通和聂栾又相继退下;书房里恢复冷冷清清的气质。
没多久;颜弘皙就端着白粥素菜回来了;道:〃吃些清淡的吧。〃
躺在卧榻上的苏琚岚指着自己挡脸的面纱;〃虽然我确实是有点饿;但能不能给点面子;丑归丑那也没办法;在这种地步上我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容貌。〃
颜弘皙弯眸一笑;便转身走到珠帘别处;随手拿起书来看。
苏琚岚就摘下面纱坐起来;一边慢动作地喝粥;一边观察珠帘那端的颜弘皙;小小的一碗粥;她又硬是喝了两个多时辰;然后天又黑了:〃我吃饱了;天黑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颜弘皙甩手就将根本没看进半个字眼的书抛开;起身回来;苏琚岚立即将面纱掩回。他站到她面前;唇边散漫着肆意的笑;道:〃好歹我也照顾了你一宿半日;还送了饭;现在就赶我走;你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既然〃拖〃应付不过去;苏琚岚再度疲倦地靠回软榻上;双眼似合非合:〃魔神宫已在落日沼泽占地出现;以历代寻宝丧命者的尸体锻造魔兵;估计日后不久就会全面进攻四国大6。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你耗费一宿半日的时间照顾我;我可不觉得你会这么感情用事。〃
颜弘皙摆地长叹一气:〃哎;看来我的形象你心中已坏;根深蒂固;无法扭转了。我看你如今再怎么睡都是精神疲惫;难道剩下这些日子都要这样过吗?〃
苏琚岚淡淡一笑:〃那不然呢?我如今没力气走;又不大想被别人碰见;坏了以往留的美貌形象不说;说不定还会被唠唠嗑嗑的浪费更多时间。〃
〃可以征我当你的轿夫;有殷悦国君主在;众人都得低头绕路走;更不敢找你唠嗑。〃颜弘皙说着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了起来;然后朝外面走去。苏琚岚拒绝不过便作罢;出来透透气也好。
外面现在是黄昏;没有晌午烈日的灼灼却还有柔和的红光。拂开过好几条面前得花枝;书房庭院根本没任何多余的人;颜弘皙踩着遍地花瓣;抱着她走在各色花开的树下;感受风中馥郁。这种静谧安宁的时刻;也该是久违了。
可是没多久;苏琚岚搭在他肩上的手缓缓往下垂了;再度呈现神思倦怠的模样。她现在要么是熟睡不醒的状态;要么是即便醒了也是只有片刻清醒;其他时间都是半醒半睡的意识模糊状态。
〃回房睡吧。〃
〃不要;再坐一会吧。〃苏琚岚摇着头喃喃说道。
〃那好;我陪你再坐一会。〃颜弘皙点头抱着她走到树下石桌旁;将她放在腿上;头颅靠在胸前;手指一勾;四周就全是落英缤纷的美丽场景。他慢慢抚着苏琚岚垂落的白;望着漫天飞花;道:〃凤凰花是种离别的花;我在殷悦国从未见过;据说它是每年固定此时开;然后花开花败后;便是一场离别。〃
苏琚岚靠在肩前;睁着将闭不闭的眼皮;望着那些模模糊糊的红色花瓣从眼前飞落;道:〃你给我摘一朵;我想摸摸它长得是什么模样?凤凰花是在一个月前开的;可那时候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它们;现在有时间了;我却看不大清楚了……〃
颜弘皙拂袖一。''扫;高挂枝头的有一朵凤凰花就轻飘飘地落下来。他接在掌心;以下面托花的姿态与她掌心合并;五指轻轻交入她指缝间;然后握紧。〃你看不清楚;我说给你听就好。凤凰花;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
苏琚岚缓缓点了头;似是想象到了。
颜弘皙道:〃琚岚;这么快就是两日;还剩下四天。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想看的吗?〃
〃怎么……你善心大了;要让我死而无憾吗?〃苏琚岚轻声逗着他。
颜弘皙揉着她的头;道:〃我不希望你死;但是现在所有人都想不出办法救你;如果你真得会死;我希望你不留遗憾。〃
苏琚岚一语双关道:〃我若无遗憾;你可就抱憾终身。〃
颜弘皙沉声道:〃是呀。可是你也知道四国联盟从头到尾就没团结齐心过;之前跟魔族斗我们频频输得狼狈;现在他们又能用死人锻造源源不绝的魔军;更是强得无法想象。琚岚;他曾经是你的赢驷;现在又是魔族的主;于情于理都是我颜弘皙今生最强的对手!〃
苏琚岚不由牙根咬紧;若无其事道:〃然后呢?〃
颜弘皙紧握拳:〃我必须迅把四国所有能用的力量全抓到手中;然后跟他斗直到一方死去才罢休。所以琚岚;你应该明白我得用什么方式抓到这些力量?〃
〃我已经许久未观时事;所以就不明白;你也别再跟我说这些事了;我现在不仅是废人还是个老人将死之人;跟我说这些只会浪费颜君主你的宝贵时间。〃半晌后;苏琚岚方淡淡应了一声;〃好了;该送我回房歇息了;我估计我这回一睡要睡两天左右。〃
颜弘皙眸色突转幽深;轻声叹息道:〃琚岚;难道你真得不愿意成全我吗?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跟魔族死战一场。攘外必先安内;如果我们成亲了;你能撇清那些魔妃的诡言恢复名誉;断绝了黄静婴再以此内杠;而傲楚殇;唐骊辞;玉崔嵬;玺左旭等这些奇才高手以及他们背后代表的力量才能尽心由我调动。〃
苏琚岚淡然一笑;缓缓回道:〃但是我以前不想嫁给你;现在也不想嫁。弘皙;这些时日我受够了所有人的反复与质疑;累了;就算我真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