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走出了冥界,他来到了尘世间。
一路上,洛克走走、飞飞、停停,他还时不时地幻化成人类的模样。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了。洛克又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原来,自己又回到了西土大陆。这里的一草一木曾经是那么的熟悉,如今却是黄沙万里,眼睛里所看到的只有无尽的荒凉,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
一万年来沧海桑田,瞬息之间风云变幻!
洛克感觉鼻子酸酸的,有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其实,洛克并不知道,只因为宙斯对魔王心存恨意,一心要把魔族赶尽杀绝,于是,便对西土大陆施了咒语,诅咒西土大陆:只生黄沙,不长寸草。
洛克静静地驻足了一会儿,然后,他施展出法力,一片光影从他的掌心爆出,黄沙便“刷刷刷”的向两旁分去,一条通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洛克看到了,通道上有一条几十米宽的裂缝。这条通道,本来是通往魔勒宫的,只因为当年宙斯的一个霹雳下去,把西土大陆分成了两半,结果导致梭哈魔国的王城被毁,数十万魔众惨死,就连自己也差一点儿葬身其中。
宙斯,这笔帐我迟早会跟你算的!一想到宙斯,洛克的牙关就咯吱作响,复仇的火焰就蹭蹭地往上窜。
洛克沿着通道向王城里走去。月亮已经爬上了断墙,它将清冷的月辉洒在了断裂的石板路上,也洒在了洛克的身上。洛克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条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它就像一只手紧紧地攫住了自己的心。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袭上了洛克的心头。
洛克来到了一堆废墟的旁边,他看到了被掩盖的后花园,那扇倾倒的重门砸碎了青石板,断成两截的木马旁边散落着一副小小的骸骨,清冷的月光照射在那副骸骨上,使原本就破败的园子更凭添了许多凄惨。那是自己儿时的玩伴——塞尔。
洛克记得,那天的阳光特别明媚,就像母亲温柔的笑。洛克和塞尔手拉着手一起去花园里抓蚱猛,那些蚱猛很狡猾,洛克怎么抓都抓不住,最后,是塞尔用“定身法”把那些蚱蜢定住了,洛克才抓住了它们。后来,洛克又看到了木马。于是,两个人骑在了木马上,并且开心地吆喝着:“驾,驾……”
突然,天空中划过了一道闪电,一声霹雳炸响了,大地摇晃了起来,宫殿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倾倒下来,要不是塞尔一把推开了洛克,毫无防备的洛克就会被断裂的屋脊砸得粉身碎骨。
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
“洛克,洛克……”当母亲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跟着一双温暖的手臂拥住了洛克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玄明殿,那是父王、母后接待异国使者的地方。在那里,洛克看到过须发飘飞、手持魔杖的巫师,他曾经好奇地抚摸过那只盘踞在魔杖上方的怪兽,那只怪兽的嘴里含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他一直想把它抠出来摸一摸;他也曾经看到过一个身穿紫红色衣裙,头戴漂亮花冠的小小的美丽女孩,她冲着他直叫嚷:“喂!你头上怎么有角啊?我为什么没有?我要,我也要!”……
御书房,那是父王处理国事的地方。在无数个寒冷的夜里,母后总是悄悄地走到父王身后,为他披上那件长髦,尽管她知道他并不怕冷。这时候,父王总是回过头去,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并且用手轻轻地拍拍母亲的手背。然后,两个人就那么深情脉脉地凝视着,直到小小的洛克撅着嘴巴,不满地嚷嚷着:“母亲,母亲,陪我去玩儿!”
“哎,这孩子!好好好,母亲陪你去玩儿!”在母亲的轻叹声里,洛克硬是把母后从父王的身边给拖走了。
摩勒宫,那是父王、母后共进晚餐的地方。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而父王、母后除了夹菜给洛克,就是微笑着私语。那时候,小小的洛克总是故意把菜叶、汤水之类的洒在衣襟和桌面上,期望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国学院,那是王族子嗣们的学堂。那个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子的皮埃罗是父王的国师,他不仅德才兼备,而且文武双修。他不仅教孩子们诗书礼乐,还教孩子们学习魔法和幻术。只要一有空儿,皮埃罗老师就坐在学堂的院子里,他让孩子们围坐成一圈,然后给孩子们讲故事。
当皮埃罗老师还没有来的时候,国学院就是孩子们的乐园。洛克时常和那些堂兄弟姐妹们在里面捉迷藏、放烟花,常常把国学院搞得要么是鸡飞狗跳,要么就是乌烟瘴气。而当皮埃罗老师一推开门时,只要洛克打一声忽哨,大家就一拥而上,把国师来个五花大绑。那时候的自己是那么顽皮,居然还拉着皮埃罗老师的胡子荡秋千。
虽然皮埃罗老师既严厉又苛刻,但是,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位慈祥的长者,一根小小的绳子又岂能束缚得了他?他是故意和孩子们戏耍。当孩子们闹腾够了,皮埃罗老师才一振臂,那些绳子就跟脱了节的蛇一样瘫在了地上。这时候,孩子们总是投以崇拜的目光,并且兴奋地大声嚷嚷起来:“好本事呀,好本事!教给我吧,教给我吧!”而皮埃罗老师往往会先拂去胡子上的草屑,然后再拍拍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站起来挥挥手说:“好吧,孩子们,今天我们就学习‘脱身法’……”
国学院给自己留下了太多的欢乐,可是,那些昔日的玩伴们如今又身在何处呢?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上。
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可是,又有谁会知道,回首之间竟然已经是万年?!
抬头看那一轮明月,真个是月圆人不圆。洛克不禁悲从中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第八十五章 乌伏与枭
“如此美的夜色不懂得欣赏,竟然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地哭泣,还算是一个男人吗?”一个奚落的,略带磁性的声音自沙丘后面响了起来。
“谁在那儿?”洛克立刻警觉起来。
“刷”,一个黑影掠了出来,跟着就是一道白光,当头罩下。洛克也不闪避,硬生生地捱了一下,就听“铛”的一声便有东西飞了出去。
“咦?你是铁打的吗?”
一个身着青色披风的少年出现在了洛克的面前。少年正满脸惊讶地凝望着洛克。
洛克把少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只见那个少年一头蓬松及腰的长发很随意地束在脑后,那些丝丝缕缕的黑色正随着夜风肆意地飞扬;两只青色的,毛茸茸的尖耳朵竖立在脸颊的两旁;他的上身几乎是**的,除去胸口、肩头、肘和腕部着青色的硬甲之外,其它地方都是健壮的古桐色的肌肤。
洛克的心里掠过了一丝很怪异的感觉。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吗?我叫枭,是它们的首领。”
枭一挥手,“刷刷刷”从沙丘的后面涌上来了一群黑影。洛克定睛一看,那都是一些长着四条腿,浑身毛茸茸的,并且拖着一条大尾巴的东西。它们起码有几百个。
“它们又是谁?”
“它们叫‘乌伏’,都是我的族人。”
“乌伏,你的族人?”洛克一脸的迷惑不解。
“是啊,它们跟随我已经有几百年了。”
“噢,是这样。”
少年便拉着洛克坐了下来,两个坐在沙丘上聊起了天。说着说着,两个少年就熟络了起来,好像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一样。从和枭的谈话中洛克知道了,除了西土大陆以外,还有中土大陆、东土大陆、极南大陆、极北大陆。。。。。。很多地方。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止有神祗、死魂、魔族,还有妖族和人类,那个自己一无所知的人类世界又是怎么样的呢?洛克不禁向往起来。
枭看见洛克不作声了,突然问道:“洛克,方才我那一刀砍过去,你为什么不躲开呢?难道是想寻死吗?”
洛克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枭只当作洛克是默认了。突然,枭拉起了洛克的手,眨着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保管你舍不得再寻死!”
其实,枭的那一刀砍过来时,洛克就已经知道了,那只不过是一把寻常的兵刃,他才懒得去闪避。洛克是谁啊?魔王的儿子。单凭感觉,洛克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的少年只不过是一个略通幻术的妖怪罢了。
唉,纵然是万千繁华,也终有落尽之时,也罢,就让一切回归沉寂吧!洛克轻叹了一声,然后,他一挥手,手里爆出了一片光影,身后的漫漫黄沙在光影的驱动下流淌了回来,倾刻间便覆盖住了那一片废墟。曾经威振一方的梭哈魔国,从此便永远地埋在了黄沙之下。
枭拉着洛克的手,两个少年便纵跳如飞般地向远处跑去了。他们欢快地奔跑着,雪白的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了沙地之上。
那些沙粒细细的,软软的,在月光下闪现出斑斑点点的金色,两个少年在它们的上面踩下了深深浅浅的脚窝。带着些许暖意的夜风轻轻地拂过洛克的脸庞,那种感觉就像母亲温柔的手。枭望向洛克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洛克看了看枭,又看了看星空,他也笑了。这一刻,洛克突然觉得孤寂已经离自己远去了。
不久,枭在一堵断墙前停了下来。
洛克定定地看着那堵断墙,那上面有斑驳的青苔,也有锈蚀的琉璃。洛克出了一会儿神,然后,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拂去岁月遗留下来的痕记,那上面依稀可辨的青砖还残余着熟悉的气息。。。。。。
一刹那间,洛克的脑海里闪现出了一副副杂乱的画面,那些画面里有刀光剑影,也有腥风血雨……
“嗷!”枭的一声长啸将洛克缥缈的思绪又拉回到了现实里。
“吱扭扭”,伴随着“刷刷刷”沙子倾泄的声音,墙跟处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越开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洞口。枭率先跳了进去,洛克也跟着跳了进去。
落定后,枭一挥手,头顶上的洞口又合拢了起来,它把月色和星光全部挡在了外面。两个少年沿着石阶拾级而下。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洞口,穿过石洞是一条清幽幽的河流,河水虽然也是在无声无息地流淌着,但是,却能感受到生命的气息,不像冥水那样,给人一种死气森森的感觉。
河水里有大大小小的石块,它们有露出水面的,也有没入水里的,它们排列成一条曲折的天然小路。两个少年蹦跳着踩了上去。洛克突然看到,河里时不时地会有一些黑影掠过水面,想来是一些存活于水中的生物吧。
过得河来,又是一个略大些的石洞,进得洞去走了约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一个巨大的天然石洞呈现在面前,高耸的石壁上参差地悬挂着颜色各异、形状奇特的石钟乳,在某些个小小的角落里还有不知名的东西,它们时不时地闪现出璀灿的光华,应该是宝石吧!再往远处看去,沿着河岸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石洞,那些天然的石洞一个连着一个,蜿蜒盘旋着,足足有数十里。
枭拉着洛克钻进了一个洞口。洛克环视了一下四周:在一张略呈方形的石桌两旁排列着一些石凳,石桌子上摆放着石瓮和石碗,想来是用于盛放水和食物的吧。正前方石壁上挂着一张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硕大的头骨上翘着一支尖尖的角,嘴角上暴出两根尖尖的利齿,只有细长的尾巴尖上长着一撮鬃毛。洛克盯着那张皮看了半天。
“咳咳,有客人来吗?”一个身体干瘦、头发灰白的老人拄着拐杖从里面的石洞走了出来。
枭急忙介绍道:“这是我们的老族长,他今年已经九百多岁了。”见过礼后,洛克也简单地作了自我介绍。老族长颤微微地坐定后,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洛克,眼睛里露出了异样的神色。此时的洛克虽然已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但是,他那对闪着红光的眸子里,却透射出一股只有王者才有的霸气。
“听老族长讲故事喽!”枭一边说着,一边往石碗里倒着水。
然后,洛克被枭给摁到了石凳上。
“老族长,老族长,你知道的故事最多了,快讲个故事给我们听吧?”
这个单纯的少年,嘴巴里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唉,你这孩子!”老族长叹了一口气:“讲什么呢?我知道的故事差不多都被你听完了。”
“那你就讲‘乌伏’和‘丘柏’的故事嘛,虽然我已经听过几百遍了,但是我的朋友没有听过啊?对了,我再去找些水来,水不够了。”枭往里面的洞口走去了。
丘柏?洛克浑身一震,他想起来了,丘柏是自己的族人。那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洛克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并且还刮着暧暖的东风,他去找母亲,想让母亲陪自己放风筝。洛克东找西找,怎么找都没有找到母亲,后来,洛克跑去了摩勒宫。
小小的洛克躲在宫殿的柱子后,探头探脑地寻找母亲。
“丘柏,你们好大的胆子!”一声暴喝,吓得洛克差一点儿跌倒在地。洛克看到父王怒目圆睁,就连头发都飞扬了起来。在洛克的记忆里,父王一向是和蔼可亲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父王发过这么大的火。洛克心里疑惑了:是谁惹父王生气了呢?
洛克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他看到了漂亮的哥哥姐姐,他们都跪在大殿前。
哥哥姐姐们一定是犯了错,洛克心想。
“陛下,陛下,请您息怒!”说话的是皮埃罗老师。
“哼,你们把我魔王琪澳的脸面都给丢光了,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属下?”父王指着漂亮的哥哥姐姐们,怒气冲冲地说。
“陛下,念在他们是初犯,您就宽恕了他们吧!”皮埃罗老师继续说着。
“宽恕他们?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吗?他们已经被女神诅咒了,就算是留着他们,迟早也是个祸害!”
“陛下,陛下,请您饶恕我们吧!我们绝不会去害人的!”洛克看到那些漂亮的哥哥姐姐们在哭着请求父王,他突然觉得他们好可怜。
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呢?会让父王生这么大的气。洛克一脸的迷惑不解,他继续探头探脑着。
“念在他们以往的功劳,就请陛下宽恕他们吧!”
“请陛下宽恕他们吧!”
忽啦啦,殿前跪下了一堆的族人。
洛克好奇地看着,他看到皮埃罗老师也跪在里面呢。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我魔族中人!你们现在就给我滚,滚出西土大陆,滚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许回来!”
“是是是,谢陛下不杀之恩!”
父王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然后,洛克看到那些漂亮的哥哥姐姐们匆匆地走出了宫门。那时候,洛克还好奇地伸出手指去数了数,他发现离去的是六个哥哥和六个姐姐。
在此后的几天里,洛克没敢再去找母亲,因为他看到母亲一直陪在父王的身边,父王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洛克不知道那些漂亮的哥哥姐姐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他们给小小的洛克心里留下了一个不解之迷。
“可是,丘柏们和枭的族人之间……”
“水来了!”
突然一声吆喝,打断了洛克的思绪,枭已经端着石瓮回来了。
“讲啊,您快讲啊!”枭一边往碗里倒着水,一边催促老族长。
“是啊,老族长,您就讲一讲‘丘柏’的故事吧,我还从来都没有听过呢?”洛克说道。
“好吧,那我就再讲一遍。”老族长看了一眼挂在石壁上的头骨和兽皮,神色黯了一黯,他接过枭递来的石碗,饮了一口水,便讲起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第八十六章 狻和猊
一万年前,在东土大陆辽阔的平原上生存着一个巨人种族,人们称他们“乌伏”。
乌伏有着和人类一样的外表。他们的平均身高在三米左右,他们性情温顺,喜欢群居。他们的食物是从山涧上流淌下来的泉水,还有生长在峭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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