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有榛猛地低头,双手捂住脸:“我就是自作自受!”
“有榛!”若水大叫一声,抬起身子,“你……我……对不起!我不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离婚!是我……是我不好,我还是没那么信你,以为你终究会抛弃我,就像林成一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那样想了。”
顾有榛怔了一会儿,起身将她抱在怀里,身体微微抽。搐着,热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滑落。
“现在只有你抛弃我,哪有我抛弃你的?我爱上你时,你还在别人身边。我把你骗到手的,每天都在怕你后悔,怕你不开心,怕我做得不够好……你前一天让我上天堂,后一天让我下地狱!”
“有榛对不起!”若水叫道。
顾有榛狠狠地抱着她,很久之后,将她慢慢放下。她背过身,没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若水抬起一只手捂住脸,擦了擦泪又缩回去。
他伸出手,慢慢将灯光调暗,沙哑地说:“忘记我刚刚的失态。”
若水看向他,只看到他朦胧的侧脸。
他突然失笑,低头把脸埋在手心里:“其实今天的事……不,那已经是昨天的事了。昨天的事,再发生一万次,恐怕我还是不敢和你计较。是不敢,你知道吗?我怕我一计较,你就真的走了。就像昨天一样,我一怪你,你就直接要离婚……”
他将灯完全关上,在黑暗里说:“你可以没我,但我不能没你。”
“我也不能没你。”若水着急地说。
他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若水见他慢慢地走到另一张床上,躺下。
若水吸了吸鼻子,闭上眼,浑浑噩噩地睡不着。没过多久,外面陆陆续续传来声音,天色不那么暗了。
她一惊,之前是多少点了?她醒时,顾有榛穿戴整齐地守在她身边,难道一直在等她?为了……喂她吃东西?
她看过去,愈加后悔。
天色越来越亮,顾有榛突然起身,她猛地闭上眼。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慢慢睁开,看着他。只见他整了整身上的衬衫,穿上外套,去了卫生间。
他在里面洗脸,把水开到最小,一点点浸湿毛巾,若水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洗完脸出来,听到敲门声。他打开门,一个护士站在外面,小声打招呼:“顾先生。”
顾有榛让她进门,小声说:“我家人没来之前,不准离开一步。不准开灯,不准发出任何声音。有任何事,我会让你失去这份工作。”
护士僵了一下,不敢再偷看他帅气的脸庞,颤抖着连连点头。
顾有榛看了她一眼:“你照顾得好,出院时我会封红包。你工作多少年了?”
“五、五年。”护士吓得不敢说话了。她见过这个男人不少回,少有的帅气和温和,让人止不住地心动。周围好多护士都忍不住幻想一下,哪知道突然就变了,变得这么可怕。
这时候天色不太亮,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敢看,只觉得恶魔突然苏醒了。
“那就给你封五年的工资。”顾有榛说,“以你现在的月薪算,每年算十三个月。”
护士倒抽一口气,三秒钟之后所有的害怕都没了,狠狠点头:“顾先生你放心吧!”<
“嘘——”顾有榛把食指放在唇边,看了一眼床上的若水。
护士马上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
他挪动脚步,走到床边,低头在若水脸上吻了一下。正要离开,若水突然睁眼:“老公!”
顾有榛一顿,没被吓到,平静地问:“怎么了?”
“你去哪?”
“公司。”
“你……你多睡一会儿吧。”若水望着他,心疼地说,“你昨晚睡觉了吗?”
顾有榛沉默片刻:“没。”
“那你再睡一会儿!”若水抓住他袖子,恳求道。
顾有榛看她片刻,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现在谁听谁的?”
若水:“……”
他扫了一眼她。
她艰难地说:“我听你的。”
他露出满意的表情,在她脸上再吻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若水难过地哭起来。
护士马上跑过去:“太太!顾太太!你不要哭了,顾先生多关心你啊~”
若水吸吸鼻子:“可他不关心自己。”
护士顿了顿:“也是为了你嘛。他不挣钱,怎么让你过好日子呢?”
若水望着门,说不出话来。
顾有榛这是在生她的气,什么时候才会消啊?
她闭上眼,混混沌沌地睡着,再次醒来已经九点钟。
童玉和朱璨都在房里,朱璨站起来,喜道:“醒了,可以吃早餐了。”
若水慢慢坐下来,朱璨往她背后塞枕头。她问:“你们来多久了?”
“刚刚来。”朱璨拿了件厚实的外套过来,“穿上这个,我扶你去厕所。”
“谢谢妈。”若水穿上衣服,怯怯地看了一眼童玉。
童玉微微一笑:“气色好多了,快刷了牙来吃东西。”
若水点点头,去了厕所一趟回来,方磊、顾明月、哈里也来了。若水笑着问:“你们和妈一起来的?”
“是啊。”顾明月过去扶她。
“那你们?”
“去看郦爷爷了。”
大家神色如常,就好像昨天的事没发生过,也让若水少了一些压力。
现在对她来说,一切事儿都不是事,就算范中柏是她亲爹,这事也要抛之脑后了!她现在只想保重身体、怀好孩子,再来就是讨好顾有榛,让他消气,回到从前那种幸福的日子。
吃完早饭,若水拿起自己手机,没电了。她抬头看了看众人,问顾明月:“可以借一下你手机吗?我给有榛打个电话。”
顾明月愣了一下,把手机给她。大家一看,自顾自聊天去了。
若水拨了号,顾有榛很快接起。
“什么事?”他没好气地问。
若水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拿的顾明月的手机,小声说:“是我。”
顾有榛沉默片刻:“起床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若水马上告诉他吃了些什么,每一样吃了多少。
顾有榛评判:“还不错。”
“你吃早饭了吗?”
“你以为我是你,需要人管?”
“唔……”若水摸了摸鼻子,“那……那你有空记得休息啊。”
“……”
“呃,没事了,我挂了。”
“等等!”顾有榛叫道。
若水急忙问:“什么事?”
“没事。”
“呃……”
“谁在你身边?”
若水看了一眼,挨着报。大家回头看她一眼,继续聊天。
“在干什么?”
“我打电话,他们聊天。”
“聊什么?”
“你妈妈问我爸爸,哥哥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爸爸说,下个月去意大利拍婚纱……”
众人的谈话顿了顿,继续。
“还有呢?”
“明月要在婚礼上演奏,可她觉得小提琴独奏不太适合婚礼现场的气氛。”
顾明月看她一眼,对朱璨说:“对了妈,哥和嫂子还没举行婚礼呢。”
“是啊。你嫂子怀孕了,只能等生了再办了。”
若水:“……”
顾有榛问:“怎么不说了?”
若水轻咳一声:“他们叫我外放,别当传声筒了。”
“他们”那群人:“……”(╯‵□′)╯︵┻━┻你血口喷人啊!顾有榛现在恶鬼上身啊,你这样说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挂电话吧。”顾有榛说。
若水马上挂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虚地看着大家。
几天后,若水和童玉同时出院。郦
铭扬也跟着出院,他哪都不去,偏偏跟在顾家的车队后面往顾家赶。
正好郦坚来接他,一起过来了。
顾大成瞪着郦坚磨牙,哈里从鼻孔里出气,朱璨当没看见。
把若水送进家门,朱璨说:“我去换件衣服。”然后转身出门。
哈里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郦坚也好奇地跟过去。走到隔壁门口,哈里发现了他,一甩门将他关在了门外。
朱璨回头说:“进进出出关门真麻烦,打开门又不怎么安全,干脆把两家打通好了。”
“对对对,好主意!”哈里兴奋地说,觉得简直太完美。
朱璨叹气:“可是有些不方便。”
“怎么会?”哈里疑惑。
“总要给年轻人一点私人空间吧?怎天闹闹腾腾地算怎么回事?”
方寒都搬出去了,方磊估计也要走。她和顾大成离婚了,在这里也是借住,之前是久不回国才住在这里,现在若水怀孕,又有照顾她的理由……等若水生了孩子,他们也该找机会搬出去。明月会结婚,不知道会嫁到哪里……
朱璨想到往后大家各自在南北,有点怅然。
晚上睡觉时,若水主动往顾有榛怀里滚,张开手抱住他的腰。
顾有榛无奈地问:“你这样怎么睡?”
若水怯怯地看了一眼他,乖乖躺好,往他身上挤了挤。
“你——”
若水马上望着他。
“你要把我挤地上去吗?”
若水又往回蹭,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叹气,侧身靠近她,把手搭在她小腹上,在那里摸了摸。
若水覆上他的手,小声问:“你说是女孩,还是男孩?”
“我哪里猜得到?”顾有榛说,“要不等可以查了,问问医生?”
“现在有规定,不能查。”
“那是普通人。”
若水:“……”咱们也不是特权人啊!
“以后小心点,再有点磕磕碰碰,我就白努力了。”
“嗯。”
“先休息几个月,别去上班了。”
“啊?”若水微微一惊。
“我为了你好。公司那么多人,上班更得小心。我们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弄得大家也不方便。”
“哦……”
“办停薪留职,满三个月再回去。”
☆、161。161:喜怒无常的哥哥
若水想了想:“要不……就等生了再说吧?”
“也好。”
“我的东西……”
“我给你带回来。”顾有榛沉默片刻,“我跟美术组说一声,要是有不急的工作也交给你,你就按画的数量拿酬劳,这样也不算完全脱离公司,等你回去了也对部门有所了解。”
若水一听,没再说什么,往他身上紧紧一靠:“有榛……你真好。窠”
……
若水闲下来,听听音乐、看看书,完全不敢碰画画的事,就怕扯到工作让顾有榛生气,所以根本不开电脑,也不敢动画笔和颜料。无聊了就吃吃吃,偶尔拿手机和平板刷刷微博燔。
岳萌来找她玩,也不敢走太远,最多到楼下咖啡厅。
“他还在生气呢。”若水无力地说,“现在就跟林黛玉进贾府似的,就怕行差踏错一步!”
“噗——”岳萌一喷,“你怕被人笑话了去?”
若水黑线:“我是怕他生气!要是笑话就好了,他现在完全看不到一个笑影。”
岳萌回想:“难道他以前天天笑吗?好像没这个印象。”
“看了他现在的样子,你就会觉得他以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笑的!”若水严肃地说,“他现在冻死个人,我乖得跟小学生一样!不,小学生都没我乖!”
“就那么怕啊?”
“一不小心万劫不复啊,能不怕吗?他都黑化了,我要是不小心翼翼,他继续黑化下去,我就得不偿失了。”
“因爱而生怖。你要是不爱他,也不用怕他。”
若水赞同地点头:“那倒是。”她现在就是爱顾有榛,不然也不用理他的感受了。
“哎呀……你这恩爱秀的!”岳萌一身鸡皮疙瘩。
若水苦着脸:“我哪里恩爱了?我现在日子难过,天天都怕惹毛他!”
“仔细一想,我挺懂你的。要是没怀孕,惹毛了还可以肉偿,现在没法啊!”
“你——”若水恼羞成怒,“我不想理你了!”
岳萌眼珠子一转:“你都使过些什么招了?”
“撒娇道歉。那都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使招。”
“那接下来你就用点招数!”岳萌认真地说,“嘴上服软不行,就身体服软嘛!”
若水眉毛打结,身体怎么服软?要是没怀孕,床上多战几回就差不多了。
床头打架床尾和,那是真理!头天晚上让他舒服了,他第二天还冷得下脸么?一回冷得下,多几回也冷不下啊!可现在这招没法啊!
“装柔弱会不会?”
“我本来就很柔弱!你以为我是你啊?”
“哎!”岳萌拍桌子,“我给你出主意,不许人身攻击啊!你是长得柔弱,但柔弱的事还没我会做呢!你和林成谈恋爱的时候,生病了还瞒着他,生怕他担心。我怎么做的?我是直接浇一盆凉水在头上,等吹感冒了晕倒在男神面前!然后呢?我被男神抱去医院了,嘘寒问暖送饭!你呢?你一个人死撑!”
若水沉默,幽幽地看着她。她嘴里的男神是元皓,当年就是用这个办法把人拿下的。
虽然林成和元皓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提起来不太合适,但话糙理不糙,若水发现……自己真的自愧不如。
她想了想,摇头:“绝对不行!我现在身体最重要,他就是因为这个生气的。我要是感有个伤风感冒,他那脸又要黑三圈!”
岳萌扶额,脑子又转了几圈:“孩子的东西准备了吗?婴儿床、小衣服、名字什么的?”
“还没,最近忙着没时间。”
岳萌松口气:“那你们慢慢商量去吧!周末的时候拖他逛街,慢慢选孩子的东西!还有不要怕,你一怕就缩起来,他看了说不定心头窝火。要笑、放电……”岳萌说着怒了,“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女人天生的技能居然不会,比自己女汉子还不如!
“我懂。”若水不想再被她训了,“可我那天叫他猜是男是女,他两三句堵得我说不出话来,我都不敢再拿孩子起话头……”
岳萌:“……”
若水无辜地看着她。
她无奈地说:“老子不管你们了!他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等孩子生出来你就别管他了,把重心都放在孩子身上,看谁耗得过谁!”
“呃……”若水一呆。这样不好吧?我是来请教的,结果你……突然,她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岳萌回头,赫然看到顾有榛走过来,跟着站了起来。
顾有榛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对若水说:“听说你在这里,我来接你。”
若水赶紧走到他身边,问岳萌:“去吃晚饭?”
岳萌摇头:“公司挺忙的,我去看看进展怎么样了。”说完拿着包跑了。跑到门口回头一看,终于理解若水怕什么了!
QAQ,果然好冷,全
身释放冷气!以前如沐春风,现在如坠寒冬……
若水小心翼翼地看了顾有榛一眼,顾有榛扯着她往外走。走到马路边,等绿灯时,若水问:“你听到啦?”
顾有榛望着对面,下颚绷紧,没吭声。
若水低下头,抬起另一只手抱着他手臂。
顾有榛的脸色稍有缓和,但眉峰仍然拧成一团。
回到家,顾有榛去书房给郦锦程打电话。
郦锦程看到亲哥主动打电话给他,心里幸福得冒泡,屁颠屁颠地接起来:“哥——”
才说了半个字,顾有榛冷飕飕的声音传过去:“把你女人看紧!”
“呃……她干什么了?”
“少来祸害我老婆!”
“……”我女人把你老婆看得比我还重,怎么可能祸害她?
顾有榛挂了电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躁动的情绪。片刻后,烦躁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他暴躁地在屋中走来走去。
片刻后,他狞笑一声:哼哼,我老婆让我不开心了,我就让全世界不开心!
全世界:!!
靠,招你惹你了?
这几天,整个A市商界都战战兢兢。顾有榛这个初生牛犊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商场上各种乱动作,弄得大家都不安生。特别是元家,明明刚刚好了点,一下子又被拍回地狱!
元皓都想找人做了他!
顾有榛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哼哼一声,指尖慢慢写出一个“田”字……
晚上洗澡时,顾有榛对着镜子做了几个表情,悲愤不已!
他现在这样怎样了?
好吧,是没以前和颜悦色,但他不是被童若水气的吗?
还想撺掇她老婆一辈子不理他,简直不想活了!哼,她要不是若水的闺蜜,直接把她那个新开的公司碾成渣渣!
……
岳萌躺在郦锦程怀里,突然打了个寒颤。她猛地坐起来,感觉到浓浓的危机。
郦锦程跟着爬起来,担心地问:“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自己被人惦记了?”
郦锦程愣了一下,怒:“谁敢惦记你?!”
岳萌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