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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祖嘴上敷衍着秦海华,让他回去等消息,自己心里却也有点打鼓。秦海华一离开,他就匆匆去找谭红梅。
“姐,你说这事该怎么弄啊?万一,秦海华抵不住,将袁沁蓝说出来。到时难免不扯到我这里啊!”李耀祖一见到谭红梅就嚷。
谭红梅很是不高兴李耀祖这种做事不沉静的样子,责备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点?一点点事就大呼小叫没个体统!刀架你脖子上了?至于吗!”
被谭红梅一顿数落,李耀祖很是没趣,可还是小声说:“一点点事?许世辉他们俩姐弟怎么不自己去做,要我们出面?我难道就活该每次倒霉?上次在医院你也听见了,余竞冬在怀疑六年前的事情。”
谭红梅见他还越说越来劲了,喝道:“有完没完?”
李耀祖这才止声,看着谭红梅,等她说话。
谭红梅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思忖着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当初秦海华破产导致孙庭凯的妻子、郎舅的钱也打了水漂,他因此对谭红梅大发雷霆,责她引荐了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来g市。她心里明白,孙庭凯一方面是因为心疼钱没了,另一方面是恼怒余竞冬与齐市长过从甚密没将他放在眼里。但因为人是她推荐的,自然就怪到了她头上。孙庭凯一再表示,对这样的小人一定要给予必要的打击,杀杀他的锐气。而许世辉因为得不到沈蕴秋,又被余竞冬搞得投资大损,更是建议将他们一并打击了。
谭红梅不愿意亲自出面做这种事,也不想让李耀祖直接参与此事,就想到了袁沁蓝与沈蕴秋之间不被外人所知的矛盾。就故意让李耀祖有意无意地将拆迁中的一些事透露给袁沁蓝,又让她知道这些事都是秦海华透露出来的,而秦海华在东林的拆迁一事上,身家很不干净。
不出他们所料,袁沁蓝真的找上了秦海华,很快地通过秦海华将四海拆迁、沈蕴秋、竞豪一起推上了风口lang尖。只是没想到,这事会那么快地让余竞冬四两拨千斤地过去了。
如果这事真要这么一层层地追下去,谭红梅自己是能掌握度的,怕的是秦海华这个墙头草,保不齐会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虽说没有真凭实据,但也容易落人口舌。
谭红梅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去找余竞冬。
余竞冬与谭红梅自上次医院一别,已很久没有见面。两人表面上还是与过去一般热络,心里却有了更多的隔阂。
谭红梅直接道明来意:“我是为你起诉秦海华一事来的。”
余竞冬虽对谭红梅介入此事有些意外,但想到她与孙庭凯的关系,也就了然了。当即问:“你有什么看法?”
“不是看法,而是希望你能撤诉,为了蕴秋!”谭红梅语出惊人。
“这和蕴秋有什么关系?”余竞冬深感诧异。
“让秦海华匿名举报的人是袁沁蓝。”谭红梅一边说,一边观察余竞冬的反应,果然见他很是讶异的表情。她继续道:“袁沁蓝好像很恨蕴秋,具体原因我想多半是感情问题吧。你应该还记得,我通过孙副市长请她来为耀祖打官司吧?”
“记得。”余竞冬答。
“她当时不收任何报酬,但条件是一定要想办法让蕴秋主持竞豪今后的拆迁工作。具体原因她没告诉我们,但从她让秦海华匿名举报竞豪一事来看,她非常仇恨蕴秋。”
余竞冬没想到这事还有袁沁蓝参与其中。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谭红梅对于袁沁蓝恨沈蕴秋的假设,余竞冬是百分百接受的。连他自己都开始防备杨隐与沈蕴秋的接触,可见,杨隐对自己的感情流露是毫不控制的,袁沁蓝那么多年来所积聚的不甘确实有转嫁到沈蕴秋身上的可能。
谭红梅猜不透余竞冬在想什么,就进一步道:“竞冬,有些事,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吧!何况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即使秦海华恩将仇报,你从此远离他就是。想要他翻不了身也是有办法的,何必非要闹上法庭,扯出一些不想扯出的人来呢?”
余竞冬终于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把袁沁蓝抛出来是表象,真正目的却是要保幕后的人啊!但袁沁蓝牵涉其中,对余竞冬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122章 难以面对的真相
余竞冬要杨隐去法院撤诉,并将谭红梅告诉自己的情况转述给他。杨隐大为震怒,他实在难以理解袁沁蓝,自己真的令她可以疯狂至此吗?他怒不可遏地冲进袁沁蓝的办公室,劈头盖脸地质问她:“你真的这么恨蕴秋?我有那么重要吗?你要绑住我也罢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不择手段地伤害蕴秋?她做错什么了?”
面对杨隐一连串的问话,袁沁蓝出奇地镇静,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你怎么啦?什么事让你这样愤怒?”
“什么事?好!你告诉我,为什么叫秦海华匿名举报竞豪?”杨隐强压心头的怒气问袁沁蓝。
“竞豪是秦海华举报的吗?可是,这个秦海华是谁?”袁沁蓝还在装无辜,她希望杨隐手里没有任何证明她做了这事的证据。
“哦?你不认识秦海华吗?”杨隐怒极反笑。
“不认识。”袁沁蓝一口否认。
“你不认识他,为什么他会指认你叫他做了这件事呢?”杨隐故意说秦海华指认了袁沁蓝,想击破她滴水不漏的态度。
袁沁蓝依然一脸无辜,道:“他指认?我们都是学法律的。既然他指认,那么让他把我叫他做这事的所有证据拿出来对质吧,别把莫须有的事加在我头上!”
“哈哈,莫须有?你不但是个好律师,还是个好演员呐!”杨隐忍不住讽刺道。
“杨,无论如何,我都是爱你的!你能不能冷静点,不要事情一沾蕴秋就不能辨别真伪!”袁沁蓝开始倒打一耙,她已经确定杨隐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做了这事。
就在杨隐苦于没有可以证明的证据,而袁沁蓝在暗自庆幸的时候,袁沁蓝的助手敲门进来问:“袁律师,g市秦海华勒索东林房产、贪污拆迁户补偿款的案宗要留档吗?”
袁沁蓝一直在向助手使眼色,希望她能闭上嘴巴,然而对方丝毫不明白她的用意,直到把话讲完,才看到杨隐也在。
杨隐冷哼一声,对袁沁蓝的助手道:“去把案宗拿给我。”
助手应声去给杨隐拿案宗,袁沁蓝一下颓了,知道再无瞒下去的可能,只好承认:“不错,是我让秦海华这么做的。可你不知道沈蕴秋错在哪里吗?她错在不该让你这么死心踏地地爱着她,让你情愿夜夜买醉也不肯接受我的爱情,让你即使娶了我还在心里念着她!”
袁沁蓝一口气说出心里的话,令杨隐气得浑身发抖,良久才压住自己到处乱窜的火气,阴郁地道:“你究竟还做过些什么?当初蕴秋写给我的信是不是也被你取走的?”
袁沁蓝一呆,马上大笑着说:“你终于猜到了?是,是我拿走销毁的。既然你不肯在我们俩之间作选择,那么就由我来替你做。”
杨隐突然听袁沁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心被撕裂般地痛起来,他低吼道:“我是不想伤害你才没有明确要你离开我,这不代表我会爱你。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明白过来?”
“你已经伤害我了,从你不肯拒绝我的那一刻开始!杨隐,我得不到你,也不会让你得到沈蕴秋!”袁沁蓝歇斯底里地狂笑。
“袁沁蓝,你是个疯子!不,你完全是蛇蝎心肠!”杨隐已被刺激得语无伦次。
袁沁蓝猛听杨隐说她是疯子的时候还在笑,当听到杨隐说她蛇蝎心肠,泪就下来了,哽声道:“有谁天生蛇蝎心肠吗?那都是被逼无奈之举!你每回无声地拒绝我靠近一次,我对沈蕴秋的恨就深一分!十多年了,你想想,这恨会是怎样的深不可测?我一往情深地爱着你,你却常常不肯正眼瞧我一下,即使我天天在你身边,你仍当我是空气一般,将我的自尊践踏在脚底。而沈蕴秋,无论她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都在你心头刻着,即使她在你和余竞冬之间摇摆不定,你仍甘之如饴,甘愿尊重她的选择。这公平吗?我蛇蝎,至少我还知道自己在争取什么!可你们呢?想要,却从不争取,总等着对方送上门来,用看似善良的样子伤害周围爱你们的人,到底谁比谁更毒?”
杨隐对袁沁蓝的连番质问无言以对。长久以来,他不是没被她的执着感动过,只因为放不下对沈蕴秋的牵挂,他用一种自我麻痹的手段对待自己的生活,躲避袁沁蓝的付出。他不能否认自己是伤害了她。可他无法接受,她将这种对他的恨转嫁到沈蕴秋身上的做法,他情愿她直接报复他,这会令他好过些。
同样,他曾好多次怀疑到是她取走了沈蕴秋的信并模仿了他的笔迹,却因为对她的歉疚而一次次地自我否定,觉得她不会自私如此。
如今真相在杨隐的眼前,他却忽然无力再追究谁对谁错,只想快点从这一团乱麻中逃离出来,他抬眼看着袁沁蓝,声音像远在天边:“我们离婚吧,放过彼此!”
袁沁蓝的泪就那样挂着,不是一滴滴地落下,而是串成线地淌着,顺着她清瘦的脸颊蜿蜒而下。这种不能扼制的哭泣,令她头脑欲裂,眼前早已模糊一片。杨隐在她的视线里成了一个遥远的影子,不真实地如同他们初次相遇时的样子。她努力睁大眼,想透过这不受控制的泪水,再看清楚一点,将这个自己辛苦爱了十多年,争取了十多年的男人,更深地刻入脑海。
在杨隐将要离开的刹那,袁沁蓝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美工刀,决绝地划向自己手腕的动脉。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又一次透过泪眼看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汩汩地流出来,然后意识模糊地最后望了一眼那个背影,从桌边倒了下去。
杨隐关门的瞬间,看到了袁沁蓝的身体往桌边滑下去,有些红色在她的身边晕开来,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重新用力推门进去,奔到袁沁蓝的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血还是从他的指间涌出来,滴落到地上,渗进地毯里,像她的爱一般,以一种霸道的方式侵入原本不属于它的地方。
杨隐顾不得心头弥漫的痛,将自己的领带拉下来缠在袁沁蓝的伤口处,然后抱起她向门外冲去。
第123章 五十步笑百步
各位,不好意思哦,欢颜今天有点事,更晚了。为了补偿大家,今天加一更,上四更。这可不是愚人节的笑话哦,是真的!今晚各位会看得很过瘾!
—————————————————————————————————————————————————————杨隐封锁了袁沁蓝割腕的消息,只通知了余飞。当晚,余飞便来医院看望。
“你一个人在陪?”余飞问胡子拉碴的杨隐。
杨隐只是点了点头,让余飞坐。病床上的袁沁蓝正输着液,本就已经清瘦的脸越发变得突兀地颧骨分明。
“她醒过吗?”余飞又问。
杨隐还是只点点头。余飞被他的沉默激起了一丝不满:“你小子能不能开口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了,要弄成这样?”
杨隐沮丧地用手搓着自己的脸,沉声道:“我提出离婚了。”
余飞一下冲过去将杨隐从椅子上拎起来,质问:“你不是说让她自己选择吗?”
杨隐一把推开余飞,看着他的眼睛道:“她做的很多事,你或许早就是知道的吧?”
余飞一惊,刚才的那点不满一下没了踪影,他避开杨隐的目光,问:“什么事?”
“我不想说。小飞,我现在心里很痛!为什么她就不能爱得平静点,非要令所有人痛苦呢?”杨隐叹着气。
余飞接道:“因为你在与蕴秋重逢前的六年里,没有给过沁蓝靠近你的机会。”
“是这样吗?”杨隐的思维并不集中,只是信口反问。他真的不需要余飞来给他答案。“我出去坐会。你可以待在这里。”杨隐丢下余飞一个人在病房里,走了出去。
门重重地合上,余飞将目光重新投向袁沁蓝,却见她已经睁开了眼。就走上前问:“你刚才就醒着吧?”
袁沁蓝轻微地点头。
余飞走到窗边将帘子拉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只幽暗地亮着一盏十五瓦壁灯的病房,却没有形成任何光影,只碎碎地跌落在一片昏暗中。袁沁蓝的脸隐没在这种明灭不清的昏黄里,只有眸子闪着晶莹显得格外的清晰与触目。
“不就是离婚吗?你早有思想准备了,何必要弄得寻死觅活的。”余飞责怪袁沁蓝。
“我只想与自己过去十多年的付出作个了结。”袁沁蓝道。
“了结?用生命?你有没有想过,他若没有看见,你就真死了!”余飞低声道。
“那也是我命该如此!我用了十多年都没能把他的心捂热,是时候该他还我了!”袁沁蓝恨声道。
“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余飞似在劝解她。
袁沁蓝冷笑道:“我的青春都已经在他身上耗尽了,还有什么可以误的?”
余飞不想再与她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他更关心杨隐知道了多少。他走近一些袁沁蓝的病床,以便自己能看清楚她的表情,又以随意的口吻说:“杨隐说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他才提出离婚的。”
袁沁蓝见余飞突然转换话题,敏感地打量他,却并不接他的话。余飞被她看得有点不舒服,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蹙眉道:“干吗这样看我?”
“你关心的是我有没有说你的事吧?”袁沁蓝直接戳穿他。
余飞不悦地道:“我关心你们,别瞎说。”
“哈哈哈,你会关心我们?余飞,你骗谁呐?这种话恐怕连你自己也不信吧?”袁沁蓝反唇相讥。
“随你怎么想。”余飞见套不出袁沁蓝的话,便不想再说下去,更怕杨隐在外面听到。
袁沁蓝心里对余飞的虚伪很是鄙薄,但还是说:“我告诉他了,我当年拿了沈蕴秋给他的信。”
余飞心里一震,脱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为什么。就这么说了出来而已。”袁沁蓝说了这么多话,感到有些疲累了,想早点结束这无聊的谈话。
余飞站得离她很近,能清楚地看到她疲倦的神情,以及那种很难说清的欲言又止。想了想,他才道:“本来想让你看看那块地合作开发的细节,你倒是出事了。恐怕只能搁一搁了。”
袁沁蓝本已逐渐闭上的眼睛忽地睁开来,问:“钱呢?”
“小叔的印章一直在我这里,就把我名下的股份卖掉不是什么难事。他现在只剩下一堆股权了。”余飞将嘴附在袁沁蓝的耳边轻声说。
袁沁蓝打了一个激灵,将脸侧过来看着他,道:“你真的是个恶棍!”
余飞直起身,笑了笑道:“五十步笑百步了吧?我们都只是利用一些人打击一些人而已。殊途同归,你也不是天使。”
袁沁蓝脸上浮起一丝凄凉,说话的声音低得让余飞几乎以为是错觉:“我只为情。你却并非如此。”
余飞冷哼道:“不管为什么,结果都一样。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人,就不要为自己找借口了。”
看袁沁蓝又将眼睛闭上,余飞道:“你还是好好配合医生,快点出院吧。接下来要忙的事情还很多。别仗都没打,自己先败下阵来。另外,考虑一下,万一和杨隐真离了,就和我结婚吧。”
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