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产式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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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产式爱情-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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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蕴秋见他突然提起此事,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竟脱口道:“不妥吧!”

    余竞冬闻言,一把方向就将车停在了路边,转头对着沈蕴秋,问道:“有什么不妥?”

    沈蕴秋自知失言,便极力掩饰:“你干吗停下啊?我只是觉得今天提这个太急了点,等余飞的婚事过了,我们再跟她提,岂不可以又让她多一回高兴?”

    余竞冬将信将疑,追问她:“你真是这样想?”

    “当然啦!快开车吧,这里不能停的!”沈蕴秋催促着,籍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混乱。

    余竞冬重又开车上路,嘴里却说:“蕴秋,我觉得,你手术后对我,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又好像回到了初认识时的那种不远不近,不卑不亢的状态。”

    沈蕴秋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仿佛心事被看穿,无处逃遁的感觉。但她就是不想承认这种感觉。便扯开话题:“对了,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余飞的新娘是谁啊?我手术后,一直没见他来看过我,怎么突然要结婚了,都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呢!”

    余竞冬听她如此一说,心里也有了些紧张。原本一直瞒着沈蕴秋的事,到这个时候是再瞒不下去了。他很担心沈蕴秋会因为杨隐与袁沁蓝的离婚,而一步步离开自己,这种感觉在她手术后变得一天比一天更强烈。

    沈蕴秋见余竞冬一直紧闭着双唇不发一言,越加地好奇,再次追问:“你怎么不说话啊?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呢?我认识吗?”

    余竞冬被逼得无处躲,只好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沈蕴秋对他的这种表现很是奇怪,余飞的新娘有这么神秘吗?但更让她奇怪的是,前两天她曾打余飞的电话,想亲自祝福他,岂料他的手机竟停机了。事后问余竞冬,他也是含糊其词地搪塞了。沈蕴秋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

    到了雷森酒店,余竞冬一边带着沈蕴秋乘上电梯,一边给母亲打电话,告诉她,他们到了。

    当关碧云打开房门,看到站在房门外的余竞冬与沈蕴秋,她惊得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以防自己惊叫出声,之后才看着沈蕴秋道:“你是安娜吗?”

    沈蕴秋对关碧云的惊讶表情印象深刻,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余竞冬时,他的眼中也曾有一丝的震惊,但他掩饰得比关碧云好。

    沈蕴秋笑着说:“伯母,我叫沈蕴秋,只是和安娜有些像罢了。”

    关碧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将他们让进房间。余竞冬上前和母亲拥抱,轻声说:“妈妈,真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儿子!”关碧云拍着余竞冬的后背,关爱地回应他。

    放开余竞冬的关碧云,又拉起沈蕴秋的双手道:“来,姑娘,让我看看!真的很像啊!当初的安娜就是如此,苍白的圆脸上有一对清澈的眸子,里面仿佛藏了无数欲诉还休的心事!”

    沈蕴秋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余竞冬,而他则急得出口阻止自己的母亲:“妈妈!她们是不同的两个人,你不要把她们搞混了!”

    关碧云拉沈蕴秋坐下,才对余竞冬道:“我知道的,你不用提醒我。但是,你不能否认我说的是事实吧?”

    余竞冬心里满是焦急和无奈。急的是,他怕沈蕴秋误会自己是因为安娜才喜欢她。无奈的是,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向来说话直率。

    沈蕴秋笑着问关碧云:“您对安娜很熟悉吧?”

    关碧云摇摇头,叹口气道:“我其实并不了解她。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时日无多了,全身都有些浮肿。竞冬求我拿钱给她治病,但我没有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医生告诉我,就算手术也只是拖延时间。另一方面则是,我不能动那些不属于我们母子的钱。安娜当时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轻声地说,她不怕死,只怕从此见不到竞冬。我知道,她和我一样爱竞冬。这就是我对她的认识。”

    沈蕴秋内心对关碧云的直率也是有点吃惊的,她们毕竟第一次见面,而她竟是如此跟她大谈余竞冬的前女友,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沈蕴秋只能把这视作是关碧云长期生活在国外的结果,对国人的含蓄缺少认识。

    关碧云一直在观察沈蕴秋的反应,见她始终淡淡的,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禁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余竞冬不希望母亲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说:“妈妈,我想趁你这次回国,安排你和蕴秋的父母见见。可能的话,也想请你们帮我们定个婚期。”

    关碧云与沈蕴秋同时一呆,没想到他会提到婚事。沈蕴秋当着关碧云的面不便说什么,关碧云则顾左右而言他:“蕴秋,我难得回来,明天想去我大姐的墓地看看她,你愿意陪我去吗?”

    沈蕴秋不知她的用意,但还是答应了。

第145章 姐妹恩怨

    沈蕴秋陪关碧云去了西郊的墓地。冬日的风吹来,枯叶飘零,越发显得墓园的清冷与萧条。

    那是一座合葬的墓,碑上两张瓷相片里,分别是民国着装的年轻男女。沈蕴秋看到碑上是余竞冬父亲的名字:余亚夫,而女子的名字叫关碧霞。她转过头看关碧云,诧异着这女子的名字怎么会和关碧云只差了一个字。

    关碧云看懂了她的表情,笑笑说:“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姐,也是竞冬父亲的正妻。”她说得很自然,仿佛一切是如此地理所当然。

    沈蕴秋想起余竞冬曾说过,他母亲非常爱父亲,这一生为他付出了自己所有的情感,更为了完成他的遗愿,甘守清贫二十多年。既然,这里躺着的女子不但是她丈夫爱的人,还是她的大姐,那么,她守的,也许并不仅仅是丈夫的遗愿吧?沈蕴秋这样猜测着。

    关碧云在墓前献上花,又拿纸巾细细地擦拭着相片上的灰尘。在擦余亚夫的相片时,她的动作非常地缓慢,像是将自己毕生的力量都凝在了手上,一点点地在黑白的、已经有些斑驳模糊的瓷相上来回移动,与其说她是在擦相片,不如说她是在用心抚摸。

    沈蕴秋静静地站在关碧云的身后,看她慢慢流露着自己的情绪,那样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将一种温情渗入冷冽的寒风,使她背部的线条看起来也不再苍老,每个佝偻在那里的弧度都写满了她的记忆。

    “亚夫,我来看你和姐姐了!你们还好吧?我是不是也老了?这两年一直病着,想着你们却来不了。但是,你们的孙子余飞要结婚了,我即使爬,也是要爬回来,替你们看着他成家,对吧?时间过得真快啊,孩子们都长大了,要成家了。你们也离开我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去见你们呢?你们会欢迎我吗?”

    听着关碧云一个人在余亚夫的相片前自言自语,沈蕴秋的心充满了酸涩。她不能想像,在关碧云的心里,那是怎样一种情感,可以让她如此执着地坚守一生。

    风越来越大,沈蕴秋过去搀关碧云,劝道:“伯母,当心自己的身体,别着凉了!”

    关碧云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稍微分出些神,她略显茫然地看着沈蕴秋道:“你是安娜吗?”

    “伯母,我是蕴秋,不是安娜!”沈蕴秋有些担心关碧云的状态。

    关碧云却笑了起来,说:“是啊,你不是安娜。他们父子的性情真像啊!蕴秋,你觉得我和大姐像吗?”

    沈蕴秋仔细打量关碧云和相片上的关碧霞,发现她们的眉眼的确惊人的一致,无非相片里的关碧霞年轻些。

    “很像吧?如果不是年龄的关系,我们姐妹是很难被分辨出来的。”

    沈蕴秋不敢接口,也无从安慰,她觉得这个时候,唯有做一名听众才是最合适的。

    “我给你讲讲,我、大姐,还有竞冬父亲的故事吧!”关碧云突然说,也没有等沈蕴秋表示,她就讲开了。

    关家在解放前是s市的中产之家,关碧云姐妹的父亲的洋行的买办,早年还在求学时就因父母之命娶了大自己六岁的,关碧霞的母亲秦氏,但甚少住在一起。关碧霞十四岁时,父亲又与洋行女职员萧氏相恋生下关碧云。秦氏在得知丈夫与他人有了孩子后,独自回乡间居住,后病故。关碧霞从小不得父亲宠爱,后又失了母亲,将所有的恨都记在关碧云与她母亲身上,对她们从来都不假以辞色。

    一年后,关碧霞认识了自己的老师,当时在国中教绘画的余亚夫,她才开始快乐起来。余亚夫当时在画界并无声名,以教书度日,生活颇为落魄。但关父极为欣赏他的油画天份,一直建议余亚夫出国,寻找更广阔的发展天地。十六岁的关碧霞与余亚夫成婚时,全仗关父一力操办,并让他们与自己住在一起。关碧霞至此才与父亲、萧氏、关碧云融洽了些。

    时逢局势动荡,关父供职的洋行撤回美国,他也决定举家迁美。此时余竞生刚出生不久,关碧霞不适合长途迁徙,关父遂决定,由余亚夫先随自己和妻子、关碧云前往,待安顿好后再来接关碧霞母子。

    岂料,世事无常。不但关父与萧氏在远洋轮上就染了病,登陆不久便先后离世,余亚夫也因为照顾年幼的关碧云,一去再也没有回来。正如关父生前所说,余亚夫到美国后,逐渐得人欣赏,画作常常被高价收购,连早年的画稿都被高价抢购。关碧云在余亚夫的照料下一天天长大,出落得越发像关碧霞。随着余亚夫对妻儿思念的日深,关碧云在余亚夫眼里更是一天天地被混淆了身份。而关碧云对这个陪着自己长大的姐夫也一天爱过一天,终致二人情难自禁,不但有了余竞冬,余亚夫也娶了这个几乎可作自己女儿的妻妹。

    余亚夫百年后,国内又解了禁,关碧云多次回国,终是找到了大姐关碧霞,除将余亚夫的骨灰交到她手上,也将余亚夫多年积蓄全交于她。关碧霞本对自己终于盼回丈夫的骨灰心存安慰,但当得知关碧云也在美国嫁了余亚夫,并生了一个儿子时,她顿感自己几十年来实际是被遗弃了,狠狠地打了关碧云,并称自己这辈子从来就没有什么妹妹!一个月后她就一手抱着余亚夫的骨灰,一手紧握着余飞的手,去世了。临走都再不肯见关碧云一面,只说这一生都毁在关碧云和她母亲萧氏手里。

    关碧云讲完了长长的故事,脸容凄然,神情委顿。沈蕴秋明白她心里的那种痛,也为她一生都没有得到的爱情与亲情而难过。更为她执着的坚守,心存佩服。要有怎样一种爱,才可以令她在明知爱人将她当替身的情况下,还是那样不离不弃,坚持着找到丈夫的爱人,将他的身心一起交还?沈蕴秋的泪,为关碧云的爱情落下。

    关碧云轻轻握着沈蕴秋的手说:“你和安娜长得真的很像很像,第一面见到你,我真的差点以为她重生了。给你讲我和竞冬父亲的故事,就是想让你知道,竞冬也有过一个情结,虽然不一定如他父亲一般,但你能做好我一样的心理准备,毫无保留地去爱他吗?”

    沈蕴秋为之一震,她回答不了关碧云的问题。在她和余竞冬之间,似乎一直都是余竞冬付出多一些,她总是在往后退。并且,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排斥余竞冬进入她的心里,那个地方始终住着另一个人啊。

    风在墓园里打起了卷,满地的黄叶飞扬起来,纷乱地翻滚,找不到它们原来美好的样子。

第146章 变幻难定

    沈蕴秋陪关碧云从墓园回来后,直接来找余竞冬。

    “今天外面风很大,你有没有冻着?”余竞冬见了沈蕴秋就把她的两个手握在自己的掌中,不停地搓着。

    “你好好地坐下来,我有事想问你。”沈蕴秋看着余竞冬的眼睛说。

    余竞冬将她拉到沙发边坐下,帮她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说:“问吧。”

    “你说过,我和安娜很像。我想知道,如果没有安娜,你会爱上我吗?”沈蕴秋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但马上又开始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来问。

    余竞冬还是拉着沈蕴秋的手,轻轻地揉搓着,沉声道:“不要被我母亲的话吓着。你和安娜是长得像,但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承认,起初你吸引我是因为跟安娜像,但慢慢地,你就覆盖了她的存在。所以,即使没有安娜,我也会爱上你。”

    沈蕴秋被余竞冬握着的手抖了抖,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愚蠢,干吗要来验证这样的问题。当余竞冬把自己的心,明明白白地放在沈蕴秋眼前,她却有了承载不起的愧疚。她做不到像他一样的坦然,更不能像他一样地表白自己可以放下杨隐,全身心地爱他。

    余竞冬在沈蕴秋的手颤抖时,便明了了她的心事,杨隐不知不觉地已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一根刺,插在那里,没人敢去拔了它,生怕一个不留神会血流不止。就像他迟迟不敢告诉沈蕴秋,杨隐和袁沁蓝离婚了,余飞现在要娶的正是袁沁蓝。他不敢冒这个险,他怕沈蕴秋就这样扔下他,去找杨隐。

    想到这里,余竞冬拉起沈蕴秋,说:“走,咱们和妈妈一起去趟x城,见你的父母!”

    沈蕴秋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她没想到余竞冬是如此迫切地要安排双方父母的见面,但她又觉得自己不能拒绝。这样犹豫着的她,多想余竞冬这时候能说,咱们暂时把这事搁一搁。

    余竞冬心里一直在叹息,为沈蕴秋如此明显的犹豫,也促使他更加不想让她后退,不想她就这么当了逃兵,他不甘心如此。握紧了沈蕴秋的手,他拉着她朝自己母亲住的房间去,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让沈蕴秋在自己身边安定地待下来,不管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不能放她走。

    关碧云听儿子说要请她一起去x城见沈蕴秋的父母,便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望着沈蕴秋。在墓园的时候,关碧云察觉到沈蕴秋对自己儿子的爱是有所保留的,并不如自己一般对爱人毫无保留。这让一向视爱情如生命般慎重的关碧云,心底微有不满。虽然她不能确认儿子是不是爱沈蕴秋超过安娜,但余竞冬毕竟是她的儿子,她自然会偏向自己的儿子多些。

    余竞冬见母亲看着沈蕴秋迟迟不开口,心里急了起来,生怕关碧云会拒绝自己的请求,就催道:“妈妈,你能去吗?”

    关碧云终于笑笑说:“好啊,我们去一趟吧!”

    余竞冬如释重负地一手拉着沈蕴秋,一手搂着自己母亲的肩膀,说:“太好了!”

    沈蕴秋父母对余竞冬带着母亲突然到访颇感意外,手忙脚乱地又是倒茶,又是递水果,好一番忙乱后才坐下来。

    关碧云笑着说:“二位真不必这么客气!是我来得太突然,打扰了你们,感到过意不去呢!”

    沈爸爸忙道:“哪里,哪里!”

    “我这次来,就是想拜访二位,说说竞冬和蕴秋的事。他们都岁数不小了,难得情趣相投又彼此相爱,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二位能同意将你们的女儿许给我的儿子竞冬为妻。不知可不可以?”关碧云对儿女亲事慎重的态度,令沈蕴秋的父母大感欣慰,深感女儿是找到了好人家,遇到了好婆婆。

    沈爸爸高兴地说:“蕴秋能碰到竞冬这样好的男人,是她的福气啊!我们怎么会反对呢?只要他们俩觉得好,我们肯定是同意的!”

    相比余竞冬听到沈蕴秋父母同意的态度,沈蕴秋并没有多少的高兴,只觉得世事如此皆是命数,虽然不能与自己一直爱的人在一起,但余竞冬的情意也算难得了。

    沈蕴秋父母留他们吃了晚饭,三位老人先是热烈地讨论着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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