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就上来。”向媛笑嘻嘻地,可人却没有上来。
正在这时,正在跑着玩儿的悠悠绊倒了。磕破膝盖的小娃娃哭了。
“真淘气!”洛少帆正要下车,忽然停住了。他看到向红枫进来了。
更衣室里的燕子,看着向红枫,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她要出去问向红枫一件事。看了看自己的婚纱,再听听大厅里传来宾客的笑声。燕子手忙脚乱地卸下婚纱,披上件长及小腿的羽绒衣,冲向没有人的后门。
向红枫绕过大门的侧门。朝保安礼貌地笑了笑。向红枫带着洛天鹏来过几次,保安认识她,倒是客客气气地:“欢迎参加夏小姐的婚礼!”
向红枫笑了笑,没朝大厅走,而是走向一边,扶起悠悠,朝小家伙眨眨眼睛:“不哭!男子汉喔!”
悠悠看到张陌生的面孔,还真不哭了,扁起小嘴儿:“我是男子汉,才没哭。阿姨你看错了。”
笑了笑,向红枫抬起头来,最后看了别墅一眼。
没有新郎的身影,也没有新娘的身影。
她转过身,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出租车走去。
别了,云岩!
向媛笑嘻嘻地进来了,反而把向红枫又拉到悠悠面前:“姐姐,瞧瞧这宝宝,真好玩。想不到凌云岩的姐姐,能有这么漂亮的宝宝……呀,姐姐,凌云岩出来了。”
身子一僵,向红枫原本从容的神情,忽然焦灼几分。她蓦地转身朝大门走去,脚步紊乱了。她的步子,瞬间大了一半,也更加匆促。
心事浮沉,所以她没有看到,忽然之间出现在面前的障碍物。
向红枫没看到,坐在奔驰里的洛少帆看到了,他瞄瞄向红枫的膝关节,忽然迅速下车:“向媛——”
向媛这个女人,居然忽然伸出她尖尖的皮鞋尖,狠狠一脚踢向向红枫的膝盖。
已经晚了,他赶不及阻止。洛少帆的声音,被空气吞掉。
向红枫本来忽然大幅度转身,重心不稳,膝部受到强大的阻力,让正加速行走的她,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
“嘭”地一声,向红枫重重地摔在大理石上,一声痛苦的呼痛声,顿时撕扯着在场者的心。
一切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是凝向摔倒的向红枫,而是凝向这重重的撞击之余,从她裤管中飞出去的东西。
那是在视觉上,足足可以以假乱真的完整假肢。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挪到另一个裤管,那只裤管不是空的,可是腿是歪的。
这个行走正常的女人,居然靠的是一双假肢。
“姐姐,真对不起了。再见!”向媛冷眼瞅着地上的向红枫,居然甩甩手,悠然向外面走去。不一会儿,传来出租车离去的声音。
救人要紧!洛少帆最先醒悟,大步朝向红枫跑去。
可
有人比洛少帆更快,他半跪在向红枫面前,颤抖着摸上那只空空的裤管。他对那只裤管的专注,甚至强过对向红枫伤痛的关注。他慢慢把裤管掀上去,似乎想知道,这个空空荡荡的裤管,到底有多深。
洛少帆一把抓住他:“凌云岩,你今天是新郎,回去陪燕子!”
向红枫的心,洛少帆看得死透,因而放心。但他没想到,向媛这个臭女人,居然用这种方式揭穿事实。这下他完全明白向红枫的来历。
无视洛少帆的提醒,凌云岩的手,依旧翻动着那空空的裤管。
向红枫挣扎着坐起来,她死命推着凌云岩:“你是谁,不许碰我。滚开!”
她向来温柔的声音,瞬间充满煞气。
凌云岩手一停,声音忽然柔软几分:“有九分像了。”
向红枫原来变得凌厉的眼神,忽然迷茫了。她怔怔地瞅着凌云岩温柔的动作,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洛少帆紧紧抓住凌云岩的手,厉声提醒:“凌云岩,你听到没有,燕子穿着着婚纱在等你!”
“我知道燕子在等我,我和燕子会结婚。”凌云岩的眸光,闪闪地掠过他,“这是我和燕子的事,不需你洛家的人操心!”
洛少帆声音寒凉:“你再这样倔下去,会要掉燕子的命!”
“不劳洛董费心,燕子知道我不会辜负她。”凌云岩死命一推。
洛少帆没料到他的力气突然变得这么大,一个不防,倒是跌向地上。
一得空隙,凌云岩的眸光,再度落回向红枫的眸子。他蓦地再弯下几度,把向红枫空空的腿,抱进怀中。他终于看到了裤管中的东西。
向红枫的腿,齐膝而断。那平平的膝盖,向岁月无声地倾诉着,这条小腿,是在手术中被平整锯掉的。
洛少帆生生别开目光。他不得不对面前这个女人,白氏集团的总经理,生出几分钦佩之心。但他仍抓紧了凌云岩的衣领,沉声提醒:“燕子的命,比一切都重要。”
凌云岩压根没听到洛少帆的话,他的泪,汹涌而至。他缓缓对上向红枫迷茫的杏眼:“这就是向静死亡的原因?”
向红枫默默合上眸子,泪珠,却汹涌而下。她不发一语,安静得似乎不存在。
洛少帆一拳打上凌云岩,却打不醒凌云岩的神智。
“静静……”凌云岩低喃。
向红枫忽然双手捂脸,痛哭失声。
凌云岩缓缓俯身,轻轻吻住她膝盖的平整位置……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声。
洛少帆忽然起身向大厅走去——他没办法让凌云岩清醒,但有办法让燕子不看到这一幕。
“燕子阿姨——”正在这时,一声清亮的童音带着哭腔,破空而起。
空空的草地上,穿着白色羽绒衣的燕子,失去了平时的生气,正缓缓地朝着干枯的草地,像落叶般飘落。
“夏燕——”鼻子一酸,洛少帆一颗心瞬间停顿,如风般停到她面前,接住她风一般轻的身子。
洛海燕的声音变了,在一旁打电话:“120吗?高尔夫球场旁边的别墅,有心脏病人晕倒了。快点……”
洛天鹏转身就跑:“我去告诉干妈!”
指尖压上燕子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腕,洛少帆脸色大变。他蓦地把燕子平放地上,耳朵贴近她的心口。他面如死灰。几乎不假思索,他解开燕子的羽绒衣,手掌贴上燕子心口的胸骨,另一手压上自己的手背,直直地压下去。
夏燕,加油,快点让心脏恢复跳动。快点啊!笨夏燕!要像以前一样坚强,求你了……
“海燕,快,给燕子做人工呼吸。”洛少帆低沉地吩咐。
“哥,燕子停止呼吸了吗?”洛海燕哽咽了。赶紧跪下,附身给燕子做人工呼吸。
面前怎么有阴影?
洛少帆没停止手中的动作,抬头一看,细长的眸子瞬间凌厉非常。不假思索,重拳击出,正中凌云岩的鼻子。然后那只拳头,重新压上燕子的胸腔。
他的声音狠得像要人命:“从今天开始,我别无它法,只能横刀夺爱。只要她还活着,就是我洛少帆的女人。凌云岩!滚!”
番外——情系终生 064。燕子不是公主,不能和亲
洛天鹏的相告,乔云雪和容谦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乔云雪飞快把冰帽戴上燕子头上,容谦则拿出燕子平时准备好的一套医疗设备,代替了洛少帆的人工急救。
企业家暂时成了医生。
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看着燕子。
洛少帆虚脱地坐在干枯的草地上,愣愣看着燕子。那张生动的脸儿,此时失去它应有的血色。那双明亮的眸子,此时紧紧闭着刀。
燕子复发心脏病的原因,此时没有人有心力去追究。所有的眼睛,都落上燕子的心脏位置。
容谦一张脸铁青,第一次当众怒形于色。但他没有半个字。甚至连凌云岩也没再看一眼,只认真地做着他的临时医生。
乔云雪又气又急。此时也顾不得埋怨弟弟,更没有心思去管一旁的向红枫。她跪坐在地上,一手轻轻压着燕子的腕动脉,只希望它快快恢复跳动。
这些年,燕子有如她的亲姐妹。总是那么可爱地,想方设法地促进她和容谦的感情。这个弱得被风吹得跑的燕子,用她所有的热情,温暖着家里每个人的心恍。
时间慢得像蜗牛,所有都心焦。
向红枫默默看着毫无生机的燕子,慢慢捧住了脸。她忍着痛拾起假肢,熟练地检查,重新安装。
凌云岩的泪,轻轻地淌下来。他跪坐在地上,沉默着。
“有了——”乔云雪忽然惊跳起来,“有心跳了。”
“也有呼吸了。”洛海燕担心地看着燕子的脸,“但是,没有醒来……”
天气寒冷,已经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差不多的都在屋子里面取暖,等动静大了,才一个个走出来。
“夏小姐真是九死一生。”有人感慨。
没有人怀疑到别的地方去。
司徒澜最后才出来,老泪纵横,哽咽难言:“丫头,这几年不是没事了么?”他自从来到女儿身边,燕子就没发过病。他都忘了燕子是一个心脏病人了。
甚至,上次罗博的婚礼,对燕子的打击多大,燕子的小心脏都好着。他们已经差不多认为,燕子的心脏病已经全好了。
混乱中,救护车来了。
抢救室。
确定心脏大体恢复正常工作,燕子被送进监护病房。她将会在这里接受连续72小时心电监护仪的监测。
确认燕子初步脱离生命危险,洛少帆轻轻坐上医院的长椅。他合上细长的眸子,一言不发。
“哥,我们走吧!”洛海燕轻轻拉着老哥的衣角,“我们留在这儿,不太好!”
容洛两家势同水火,还是尽力避嫌为好。这个时候的容谦,怒形于色,还是别惹了。
“燕子阿姨好了吗?”洛天鹏仰着俊郎而可爱的脸儿,渴盼着。
洛少帆长身而立,透过窗户,默默瞅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忽然转身就走。
洛海燕轻轻地吁了口气,拉着洛天鹏跟了上去。
洛少帆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妈,最近的项目,全部延后。”
为什么呀?错愕地瞅着哥哥,洛海燕默默地看了燕子一眼,没说话。
走向电梯,洛少帆忽然停住了,他眯起细长的眸子,凝着面前的女人——她恢复得真快!这么文静的外表,却有一颗女子汉的心。
向红枫默默别开眸光:“这种局面,我也不想。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不会去看最后一眼。”
“你是向静?”洛少帆淡淡的。
向红枫轻轻点头:“六年前,我是她。但那时出了点事,这世上从此只有向红枫,没有向静。”
这样一个坚韧的女人,间接让燕子差点失去生命的女人,洛少帆情绪复杂。他凝着她半晌:“我不管你是谁,但你必须知道一件事。因为你,向媛做了几件不可原谅的事。是她让燕子失-身给云岩,是她现在让燕子躺在医院里醒不来。还有,那起婚纱失事,我一直怀疑是令妹所为。”
“我会处理。”向红枫静静地应承,“是她应该负责的,我会让她一丝不漏地负起来。”
“怎么负责?”洛少帆倒笑了,淡淡的凉意,“你追得上她?你能逮住她?”
向红枫平静的眸子透着坚决:“我追不上她,也逮不住她,但我能让她自己主动找我。”
能么?她有这个本事?洛少帆摇头。可看着她眸中的坚决果断,便不再追问。
他居然相信,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有这个能耐。
他笑不及眼:“当然,你也必须有这个能耐,否则如果我出手,令妹只怕死无全尸。”
洛少帆大步离开。他有重要的事情安排。
时间过去了整整一天。
终于捱到探视时间。乔云雪和容谦进去监护病房。
“医生,为什么她还没清醒?”乔云雪担忧地瞅着燕子。那张脸儿如此苍白,和雪白的床单几乎一个颜色。
“
tang幸亏抢救及时,大脑缺氧的情况也不是太严重。”医生说,“按道理这时应该醒来了。也许,是病人自己不想太快醒来。”
乔云雪眼眶红了。
容谦淡淡地问:“那什么时候醒来。”
“也许很快,也许还要过一阵子吧!”医生也无可奈何,“这已经不仅仅是病情的事,而牵涉到病人的意志。容先生,夏小姐有遇上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容谦静默不语。他身为兄长,一直以来,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以燕子的身体为前提。可是,这一次是她执着想要的感情,他就是不赞成,也不能强制阻止。
这可是燕子唯一坚持的……
医生走了。
容谦有来电,走到外面去接。
乔云雪轻轻坐下,握紧燕子的手儿,轻轻贴上自己的脸,喃喃着:“燕子,醒来好不?嫂子错了。醒来,你看嫂子怎么帮你教训云岩。对不起,嫂子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要不然,嫂子会和你哥一样,宁愿不让你爱人,也要护着你的命。”
然而,燕子的眼睛,就那么轻轻地合着。她压根不理会她身边的人,而沉寂在她自己的的世界。
鼻子一酸,乔云雪忽然起身,扭头出了病房。果然,凌云岩还坐在病房外面。他坐在这里一天一夜了,没有挪动过。应该也没有去吃饭,更别说睡觉了。
高高扬起巴掌,重重地落上凌云岩的脸。乔云雪既气且恨,却什么话也不说,扭头就走。他是她的弟弟啊,她给予无限信任,可是,他却毁了这份信任。
凌云岩艰涩地吐出一个字:“姐……”
“闭嘴!”她倏地站住,红了眼眶,哽咽着,“容谦说得对,是我徇私情。老想着你是我弟弟,老想着补偿你,所以忽略了燕子的健康。在容家也好,在公司也好,我总是特意给出一切机会,让你和燕子培养感情。就是因为我的自私,才害燕子今天躺在床上,甚至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会醒来。”
凌云岩深深地低了头。
乔云雪的手儿,轻轻捂住酸酸的鼻子:“如果燕子没醒来,你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没有谁知道,燕子依赖她。可她同样舍不得离开燕子。这风吹得倒的美人儿,心儿有一团火,燃烧着她周边的空气,把她的心儿,烘得热热的。
她哽咽着补充一句:“你那个向红枫,别让她再接近燕子。”
“我明白。”凌云岩低低的。
乔云雪消失在弟弟的视线。
远远的,医院长廊的心头,向静站在那儿。她没有动,也没有要走上去和凌云岩说话的意思。
“我们走吧!”白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胳膊悄悄落向她的胳膊。
“好。”向红枫不着痕迹地侧身,似乎不经意地问,“媛媛现在在哪里?”
“新西兰。”白靖轻轻一笑,“上次是假的,这次可是真的了。红枫,我们不谈她。我们回美国。红枫心愿已了,应该不会再想回来了吧?”
“嗯。”向红枫平静地瞄瞄天空,轻轻抿好黑亮的长发,“把媛媛所有的卡都停掉。”
“这个小意思。我保证,一个小时之内,全部搞定。两个小时之内,她就会主动找上你。不过,你还是把她交给我处理吧!”白靖和她并肩而行,消失在电梯中。
凌云岩缓缓起身,他来到长廊的另一尽头,倚着窗户,静静地目送向红枫和白靖坐进出租车,绝尘而去。他默默收回目光,转身就走。他来到监护病房,隔着窗,静静地瞅着里面那张白得没有一些血气的脸儿。默默合上眸子。
“别告诉我,你也会心疼她。”洛少帆轻轻的,可字字清晰。
凌云岩不解释。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洛少帆眸间掠过丝残忍,“凌云岩,你让我体会到了现代版本的深刻爱情。燕子的命,比不上你的爱情。”
凌云岩默默别开眸子,不解释。
凌云岩果然深受向红枫……洛少帆轻轻叹息,忽然转过身来。身后是容谦。
容谦朝他伸出手来。
洛少帆伸出手,用力与他一握,淡淡一笑:“真难得!”
“谢谢!”容谦这句谢谢,前所未有的真挚,“同行之间,竞争必然存在。不过我决定,我们以后还是温和地竞争为上。”
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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