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破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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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破天骄-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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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玉眨眨眼睛,问道:“她年纪大不大?”

凌干青道:“好像不大,她脸上蒙着一层面纱,我没看清她的面貌。”

田中玉嗤的轻笑道:“但她看清了大哥的而貌了。”

※   ※    ※

“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扬州历史上的名都,为南北交通要道,两淮盐运的中心,富商大贾,多住在这里,富丽繁华,不下京都。

扬州的地点虽在江北,却富有江南的情调,尤其是瘦西湖。

说起瘦西湖,也真是瘦得可怜,一束纤腰,楚楚有致。

沿湖最大的点缀,就是杨柳,每当春天开始,绿杨如烟,春风徐指,千万条柳丝,就够迷人了。

柳阴下,酒帘边,静静泊着小游艇,船娘们一个个花枝招展,盈盈如水(扬州女子水色好)婀娜妩媚,笑语如莺。

瘦西湖上有一家最出名的点心馆,叫做富春楼的,不但点心名闻遐迩,而且也是瘦西湖上景色最宜的地方,楼上临水面朱栏曲折,楼宇宽敞,你可以在这里“皮包水”,(吃茶和点心)也可以凭栏欣赏湖上景色,和船娘们悠然打桨的美丽姿态。

现在正是上午已牌时光,富春楼五间打通的楼面上,数十张桌子,几乎已经坐满了“皮包水”的客人。

东面临湖的一张桌上,静静的坐着两个人。

这两人都是一身青纱长衫,年纪不大,最多也不过二十出头,左首一个生得玉面朱唇,风度翩翩,如果看他容貌,本是斯文一派,但腰间却悬一柄青穗长剑。

右首一个举止也很斯文,但脸如淡金,似乎微有病容。

这两人不用作者交代,当然就是凌干青和田中玉了。

他们到扬州来,自然是为了寻人,凌干青丢了师父传给他的青藤剑,因为聂小香有扬州口音,他非找到她不可。

田中玉的祖父掌中指龙在田、师父掌中剑卓一绝无故失踪,凌干青遇上的朱衣老道,要他“往北方走,遇仙即止”,镇江的北首,自然是扬州了。

事情虽是两件却可以并案办理,扬州自然非来不可。

但他们到了扬州,却茫然无所适从,偌大的扬州,你到哪里去找聂小香、龙在田和卓一绝呢?

到扬州来之前,既无一丝线索,到了扬州,自然就没有辙了!

两天时间,都花在茶楼酒肆上,就是毫无半点眉目,今天,他们找到富春楼,看来还是一无所获。

因为楼上食客虽多,却都是些文人墨客和商卖中人,毫无岔眼的,而且全楼之中,身边携带长剑的,可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凌干青自己了。

凌干青感到意兴索然,只是慢慢的喝着茶。

田中玉自然看得出来,口中低低的叫了声:“大哥。”

凌干青一手托着茶盏,问道:“兄弟有什么事?”

田中玉道:“我们游湖去,好不?”

凌干青笑道:“好吧,你有兴趣,我们就去。”

田中玉展齿笑道:“那就走。”

随着话声就站起身来。

凌干青看她兴致很好,就随着站起,付了帐,一同下楼,走近埠头。

早有一条小艇停在那里,船梢站着—名垂着两条辫子的绿衣少女,招呼道:“两位公子爷,要游湖么?”

凌千青听她一开口,声音和聂小香差相近似,心中不觉一动,忖道:“看来聂小香果然是扬州人了。”

一面点头笑道:“我们正是游湖来的。”

绿衣少女朝两人甜甜一笑道:“二位公子那就请上船了。”

凌干青和田中玉跨入舱中,对面坐下,绿衣少女用桨轻轻点开船头,就划着桨,朝湖面上驶去。

田中玉问道:“小姑娘,扬州有些什么好玩的地方?”

绿衣少女—面打桨一面嫣然笑道:“原来两位公子初来扬州,光是湖上,就许多多名胜,从这里去,是五亭桥、徐园、小金山、平山堂,每到一处,都可以流连上半天。”

凌干青问道:“还有呢?”

绿衣少女道:“还有就是梅花岭,和环花观。”

她俏眼瞟着两人,问道:“两位公子是读书相公,对不?”

田中玉问道:“读书人怎么呢?”

绿衣少女眨着眼道:“—种是读书相公,还有是做买卖的,就多一个去处了。”

凌干青道:“那是什么地方?”

绿衣少女道:“仙女庙。”

“仙女庙”不是有一个“仙”字吗?

凌干青想起朱衣老道曾说过:“遇仙而止”,莫非指的就是仙女不成?

心念这一动,不觉问道:“仙女庙只读书相公和买卖人能去么?”

“自然什么人都可以去了。”

绿衣少女扑哧一笑,说道:“我是说到仙女庙去的,以读书相公和买卖人比较多就是了。”

田中玉道:“他们去做什么的呢?”

“自然去求签的了。”

绿衣少女轻笑道:“仙女庙里仙女娘娘是最灵验不过,读书相公去问的是前程,今年会不会高中?买卖人去问这一趟买卖是不是能够赚大钱?仙女庙外面,经常演戏酬神,就是中了举,赚了大钱去还愿的。”田中玉道:“仙女娘娘有那么灵,那就应该有一种人要去烧香许愿才对。”绿衣少女睁大眼睛问道:“那—种人?”

田中玉轻笑道:“像姑娘这样的人,去问终身呀!”

绿衣少女晕飞双颊,含羞道:“才没有呢!”

凌干青问道:“仙女庙在哪里?”

绿衣少女道:“城东。”

凌干青道:“姑娘,你快靠岸。”

绿衣少女俏眼中飞过一丝异彩,诧异的道:“怎么?公子爷要上岸,不游湖了么?”

凌干青笑道:“我今年秋天,就要去应试,姑娘既然把仙女娘娘说得这么灵,我就要赶去求一支签,游湖明天也可以游。”

绿衣少女瞟了他一眼,说道:“公子爷今年一定会高中的。”

凌干青笑道:“这么说姑娘比仙女娘娘还要灵了。”

绿衣少女道:“公子爷取笑了。”

她果然把小艇打了个转,驶回原来的埠头。

凌干青从怀中取出一锭碎银,递给了她,就举步跨上埠头。

绿衣少女道:“公子爷,就是游一趟湖,也用不着这么多银子。”

田中玉道:“多的就送给你买花粉。”

接着道:“等我大哥中了状元,会来接你当状元夫人去的。”

绿衣少女被他说得粉脸通红。田中玉已经含笑跨上岸去。

两人走了一段路,田中玉低低的道:“大哥,我们这就要到仙女庙去么?”

凌干青道:“自然马上就去,虽然不一定会有消息,也总算是有线索了。”

田中玉道:“那天朱衣老道说的‘遇仙而止’,会是仙女庙么?”

凌干青道:“仙女庙总沾上了一个‘仙’,我们且去看看再说。”

※    ※     ※

城东仙女庙,本是一处盐米市场,但因为庙前一片空旷的场地,仙女娘娘又有求必应,经常有许愿的人来还愿酬神,也经常演戏,就有不少摊贩在这里设摊,后来走江湖买卖、练拳的也在这里围了场子,就这样,虽然不是庙会期间,也渐渐形成一个集市。

现在,这仙女庙一片广场上,吃喝玩乐,形形式式,三教九流,可齐全了。

凌干青、田中玉两人,到了仙女庙前面,只见一路上摊贩林立,游客杂沓,是个龙蛇杂处之地,仙女庙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之中,显然不是清静之地了。

两人只是像旁的游客一样,胡乱逛了一阵,渐渐走近仙女庙的大门。

一般大的寺庙,如果不在庙会之期,是不开中间两扇大门的(较小的庙宇,一共只有两扇大门,自然又作别论)仙女庙规模宠伟,屋宇覆盖甚广,自是属于在庙之列,两扇高大的山门,经年常关,只有左右两边的侧门开着,供香客和游人出入。

就因为仙女娘娘有求必应,纵然不是庙会日子,善男信女,求签许愿的人,进进出出,还是不少。

凌干青和田中玉随着几个香客,从侧门进入庙内,再由左廊折入在天井,就看到有不少人正在到处拈香拜神,一座比人还高的大香炉,香烟缭绕。

跨上石级,大殿上求神拜佛的人更多,几个签筒,正在播着一片“策”“策”之声。

这里是官迷心窍,(求中举、中元的人)和财迷心窍的人(求财)磕脑袋瓜的地方,当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

凌干青回头道:“兄弟,我们到后面去看看。”

田中玉点点头,两人由大殿转出,穿行长廊,来至第二进,这里比起前殿,就清净得多了,香客全挤在仙女娘娘殿,这里也有几个,那只是随便拈香参拜而已。

两人刚跨上石阶,就有一个中年全真迎了上来,打着稽首道:“二位施主请了。”

他没向别的香客招呼,却来招呼凌干青和田中玉,那是因为别人双手捧着香,一望而知是香客,他们不像香客,而且凌干青腰间还佩着长剑,自然特别显眼了。

凌干青连忙含笑还礼道:“道长请了,在下兄弟路过扬州,久闻仙女庙香火鼎盛,特地瞻仰来的。”

中年全真看着两人,含笑道:“欢迎欢迎,二位施主请入内待茶。”

凌干青道:“道长不用客气,如果方便的话,在下兄弟想到处走走。”

中年全真笑道:“施主说那里话来,敝庙仰仗的是十方香火,进入敝庙来的都是施主,那里会有不方便之理,不知二位施主是否需要贫道带路?”

凌干青道:“这个不敢当,香客正多,道长只管请便好了。”

中年全真道:“如此,贫道就不奉陪了,只是后进是观主清修之地,左右两边,则是云房,游客止步,要请二位原谅。”

一般寺院道观,云房所在,都是“游客止步”的地方,这也是常情。

凌干青问道:“在下听说观主是位年高的有道之士,精通玄门精义,不知道如何称呼?”

中年全真道:“敝观主道号上玄下通,今年已经九十有八了。”

凌干青道:“在下兄弟慕名而来,不知可否参见观主一面?”

“这个……”

中年全真面有难色,说道:“敝观主清净无为,已有多年不问尘事,平日很少接见客人,只怕要使二位施主失望了。”

刚说到这里,只见一名身穿鹅黄道袍的小道童从后进走了出来,朝中年全真打了个稽道道:“三师叔,观主刚才吩咐,今日中午,有二位远道来的小施主,和观主有缘,可以请他们到云房相见。”

中年全真听得面露惊喜,朝凌干青稽首道:“观主精通易理,大概已知二位施主的来意了,这是很难得的事,平常有许多游客,想见观主,都见不到,如今观主来请二位入内相见了。”

凌干青心中一动,忙道:“观主果然道法高深,未卜先知,看来在下兄弟,福缘不浅!”

中年全真一指小道童道:“他是伺候观主的明心,二位施主请随他进去,贫道就不奉陪了。”

小道童接着朝两人打了个稽首道:“小道替二位施主领路。”

说完,就转身走在前面,往后进行去。

凌干青谢过中年全真,就举步跟着小道童身后就走。

小道童出了二进殿宇,穿行长廊,经过了几座殿宇,进入一道月洞门。

这里已是仙女庙最后一进,庭中有一棵古松,老干槎桠,势如拿云,松树底下,养着一对白鹤,状极悠闲,见到了人也不走避,看去甚驯。

迎面一排三间屋宇,静寂无声,甚是清幽。你如果看了仙女庙外扰壤红尘,真想不到此处居然隔绝尘嚣,别有天地!

光看这份光景,这位仙女庙的观主,自然是有道高人了。

小道童明心引着两人越过青草如茵的一片草地,到了阶前,就神色恭敬,在门口说道:“启禀观主,二位施主来了。”

只听里面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快请他们进来。”

小道童应了声“是”,立即身形一侧,说道:“观主请二位施主进去。”

他侧身举手,撩起一片门帘。

凌干青、田中玉一先一后,跨入门去。只见这间云房略呈方形,中间靠壁处,放一张紫檀云床,床上盘膝坐着一个银发披肩,银髯飘胸,身穿朱红道袍的老道人。

这老道果然是个有道高入,不但脸如婴儿,白里透红,白眉低垂,覆着一双炯炯有神有目光,神情冲夷,道气盎然!

云床前面,是一个古铜八卦炉,炉香袅袅,一进入云房,就可闻到一缕淡淡的梅檀香味。

“呵呵!二位小施主远来不易,大概不认识贫道了?请坐、请坐!”

老道人面上流露出蔼然笑容,抬着手朝二人招呼。他年已九十有八,但话声清朗,听来几乎只有四十来岁的,说话的声音。

任何人看到这般光景,心中无不肃然起敬。

凌干青来时,还把仙女庙当作贼窠,但此时看了这位老道长,不觉暗暗惊异,神色恭敬的朝上首拱手作了长揖,说道:“在下兄弟久仰老道长道法高深,今日得瞻仙宇,实是福缘不浅。”

“好说,好说!”

玄通老道微笑道:“二位小施主先请坐了再说。”

凌干青、田中玉就在他对面的两张紫檀木椅上落坐。

玄通老道不待二人开口,又道:“仙道无凭,人间哪有真仙?贫道只是静参易理,稍悟天人之机,比人家多活了几十年而已,其实离大道还远得十万八千里,成仙登道,谈何容易?呵呵!”

凌干青道:“老道长这是过谦之词。”

玄通老道又道:“贫道只是山野之人,云烟过眼,心如止水,就因为心如止水,大概再活个九十八年,还可以办得到,呵呵!”

田中玉道:“老道长真是神仙中人!”

“二位何尝不是神仙中人?”

玄通老道笑了笑道:“贫道算出今午会有二位日友光临敝庙,而且和贫道有缘,贫道这有缘二字,指的是宿缘,大概二位小施主听不懂吧?”

凌干青道:“老道长语含玄机,在下兄弟确实不易领悟。”

“呵呵!”

玄通老道又呵呵笑着道:“这也难怪,二位小施主年纪还幼,灵根已泯,贫道称二位旧友,那是一甲子以前的事了。贫道路过峨嵋,曾和二位在金顶畅淡大道,二位怎地忘了?”

田中玉道:“一甲子以前,在下还没生哩!”

“不错,不错。”

玄通老道微微一笑道:“二位当时正是峨嵋茅蓬炼气之士,得道成胎,还得转胎,所以贫道觉得仙道无凭……”

凌干青被他说得迷迷糊糊,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又像很有道理。

只听玄通老道又道:“二位经贫道一说,总应该想起一点来了。”

田中玉道:“我怎么会一点也想不起来呢?”

“慢慢的想,呵呵,慢慢的想。”

玄通老道眯着双目,含笑道:“贫道觉得二位灵智不应如此被尘俗所蒙,再仔细想想,就会想得起来了。”

凌干青忽然双目乍睁,一手拉起田中玉的手,霍地站了起来,喝道:“兄弟,咱们快退出去。”

“呵呵!”

玄通老道依然眯着双目,笑道:“这位小施主可能已经想起来了,请坐,请坐,既已想起前因,正作贫道的座上客了!

※  ※   ※

不是座上客,是阶下囚!

凌干青、田中玉迷迷糊糊的被人抬起,不知过了多久,才从迷迷糊糊中逐渐清醒。凌干青第一件事,就运气检查全身。

田中玉却已经尖叫起来:“大哥,我们在哪里了呢?”

凌干青这一经运气,登时发现自己身上有两处经穴果然被人家以截脉手法给闭住了。

他暗暗觉得好笑,自己练的是“乙木真气”,不惧任何手法闭住经脉,方才一运气,就已豁然贯通,只是田兄弟……”

田中玉看他没有作声,还当他没有清醒过来,着急的摇着他的身子叫道:“大哥,你快醒醒,快醒醒呢!”

凌干青突然想到自己两人被他们迷翻了送到这里,说不定暗中仍有人监视,自己说话可得小心,一念及此,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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