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对他笑了笑,转看李莫愁:“庆王妃一直在帮我,待会少不得还要依赖她。传绣暂时就到这里,哪天得空,我们再来玩两局,那时再分胜负,如何?”
李莫愁能说什么?十分不甘心,也只好作罢。
安王看着明珠将手上鹿皮手套取下,含笑接过去,拿在手上翻看:“你倒会戴这个,我还担心你那双手,若伤着了怎么弄琴?”
他看见她奔跑救球,垫球,姿态优美,跃起扣球,动作挥洒自如,怦然有声,惊讶她有这样的爆发力,脑海里闪现出她那双雪白柔嫩有着婴儿肥腻的纤手,那样用力扣球,手伤着了怎么办?及至看见她手上好像戴有手套,才放心。
明珠又把手套拿回来,交给秋痕收好:“这个可不能弄不见了!我们家那位老师傅回乡下去了,临走前辛苦了一个多月才为我们缝制得十几副,如此精巧的手艺,可是难寻得很!”
安王说:“这有何难?你需要用什么样的手艺人,都能找得来!”
明珠看看他:“手艺人有的是,活儿做得如何,看了才知道吧!”
庆王在一旁笑道:“安王说的是宫里的人,那些人的手艺,自然是最精巧的!”
明珠笑说:“宫里的人 ?'…87book'我们怎敢使唤得!”
庆王眼睛闪了闪:“别人不行,你却可以。别忘了,第一王妃,你有这个特权!”
安王默然,李莫愁更是抿了唇不作声,内心酸痛:她是从皇后身边的郑姑姑那里听说的:庆王,助明珠得了第一王妃的封号。
正文 第八十章 夜半时分
要疯了!终于写完花宴这档子事……。亲们也不耐烦了吧呵呵,看来看去左转右拐就是跳不出安王府那堵高墙……赏菊啊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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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将皇子公主们送上车,安王便吩咐听琴棋书画四侍:
“送王妃回芷蘅院,余下的客人有我就行了!”
明珠也不推辞,她真觉得累了,心里又有事,能开溜还不走,又不是傻子。
折身往园子里走,打发秦妈妈和琴棋书画领了侍婢们先回芷蘅院,自己带上秋痕雪儿,匆匆往湖边来。
湖边假山后,许盈盈扯住郑佩云,不肯跟她走,非要等见过明珠一面再出王府。
郑佩云跺脚:“嫂嫂你好糊涂!她现在是安王妃,身份不同以往,你怎能答应让她再见哥哥?……若是哥哥有知觉,决然不肯让她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许盈盈眼里蕴着泪,却闪着希冀的光芒:“可他不是不知道吗?明珠或许有什么办法,我看得出来,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挽澜当日喜欢她,不是没有道理……总之只要有一丝一线的希望,我都要抓住!”
郑佩云看着执拗的许盈盈,内心嘶声悲叹:不过一个月时间,她健朗俊帅的哥哥变成一具活死尸,而许盈盈这个水灵灵的女子,为了他日夜忧心,耗尽元神,生生把一张如月般圆润的脸儿瘦成了瓜子脸,纤腰不禁一握,风吹就能倒下似的。
她咬了咬唇,不再坚持,默默地守在许盈盈身边,姑嫂俩躲在柳荫下,静候明珠到来。
明珠远远看见她们,将秋痕雪儿各自安置了地方观望,自己走下柳荫,与郑佩云四目相对,郑佩云仍是将微红的眼睛移开去。
明珠走到许盈盈面前,像对许盈盈说话,实际说给郑佩云听:“我现在不得方便,夜半时分,请到王府后门接应我,我给世子拿点东西,或许对他有用!”
许盈盈半带惊喜,看着明珠不住点头,又拉了拉郑佩云的手,郑佩云拿眼睛看明珠,明珠对她微笑一下,转身离去。
郑佩云姑嫂也很快离开,如烟如缕的柳树丛中,有玄色身影蓦然一闪而过,眨眼消失不见,唯剩柳枝轻晃,仿似刚刚掠过一阵轻风。
回到芷蘅院,侍女们早备好热水,明珠让秋痕雪儿自去沐浴,自己由琴棋书画服侍着就行。
进了内室,看见一大盆的热水,上面飘浮着厚厚一层玫瑰花瓣,明珠喜不自禁:累了一天,终于可以好好泡个热水澡!恨不得立时扑了进去,听琴观棋赶紧替她除掉外衣,直接就钻进水里躺着,好不舒畅!
躺靠着让观棋梳洗头发的当儿,明珠闭目休憩,听琴便轻轻脱除了她的内衫,明珠不想动,任由她脱,虽说都是女生,但明珠尚不习惯当着侍女的面裸体出浴,那也太什么了点。
今天就算个例外吧,嫁入安王府,悲摧上当吃了那个夜茜草之后精神体力都下降不少,以前也是这具柔弱之躯,在相府里玩几场球之后何至于这样软绵绵的?洗头洗澡什么的哪次不是一气呵成,只要了秋痕在旁边,哪里需要几个人围着服侍?若常此以往,长了懒骨头,岂不成了长恨歌里那个杨贵妃,洗个温泉浴,自己没力气站起来,得靠几个人扶起。
观棋帮着洗好头发,擦抹干净了,明珠仍旧让她们出去,关了格子门,自己慢慢泡洗,揉抚着左手小臂上那颗红恙,暗想:宝盒子里应该有滋补健身的丹丸,何不寻点来吃吃,身体强壮有力,做什么都不费劲,也不难,多好!
于是念起咒语,没说绵玉通灵,只轻喊了声“宝盒开启”,手上便沉甸甸捧住那只古色古香的大盒子,明珠满心欢喜,看起来就像养狗养猫,这盒子在自己身体里藏久了,认主,随意一喊它就出来了。
将它放在澡盆边一只绣杌上,自己起来擦拭了身子,穿上雪色粉紫丁香睡衫,开了箱盖,先小心冀冀地抽出第三层看看有没有收集到什么宝贝,只见屉内升起一缕紫色轻烟,什么也没有,看来巴望再来一颗还魂丹短期内是不能如愿的了,好在前几日收到了一颗,正好派上用场,拿去救郑世子郑挽澜一命。
又在盒子里上下翻找检视一遍,找到几瓶形状有点像缩小版可乐瓶的白瓷瓶,上面同样以瘦篆刻书“瑶池玉露”,明珠一喜:这个应该是滋补品了吧?名字起得好听,又是小巧玲珑的瓶儿盛装着,出自这个宝盒,应该不会是酒。先闻一闻,哇塞!真正是此香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醉人哪!
试探着抿进一口,清爽甘醇、芬芳柔滑……味道说不出的美好,在舌尖打着转,细细品味,慢慢吞咽下去,明珠差点笑出声——这感觉太美妙了!平生第一次吃到这样的好东西,就不知道后果会怎样,身体该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吧?先试这一口再说,不死的话以后再来慢慢品尝。
想了想,将宝盒子里的五六瓶“瑶池玉露”全部拿出来,和往日取出的那些五毒净还有各类药丸一起,收进安王教会她用的那个暗色橱柜里。这橱柜有那么三五个小屉子,除了安王和她,没人能够打得开。这话是安王说的,那晚安王教了她之后,就这么说,这点明珠相信他。因着这橱柜样式古怪,显然是被遗弃了才放在这内室里,安王不会再要回去,所以她非常放心地用来收藏一些常用的药品。
将宝盒收起,挑了三两只小瓶儿,用一块玉色绫巾包好,拿在手上就匆匆拉了格子门出来,门外听传唤的侍女吓了一跳,蹲跪下地告罪:
“奴婢该死!奴婢服侍不周,请王妃娘娘责罚!”
明珠摆手:“不妨事!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尽快做好,然后各自回去歇着。今天大家都累了,院里除了该上夜的妈妈,姑娘们都去睡,今晚不必值夜!”
一边走一边又说:“今夜王爷不回芷蘅院了,现在就去关上院门,谁来也不准开!就说王妃累了一天,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
见没人应答,明珠扫一眼站成一排的侍女:“你们怎么啦?没听到我说话?听琴呢?”
一名侍女略福了福身,轻声说道:“回王妃娘娘话:听琴姐姐,她在给王爷拿换洗衣裳……王爷刚刚来了!”
明珠楞住,猛回头看到某人端坐圆桌边斜视她,长眉微蹙,星眸幽寒,脸色阴晴不定,观棋给他递茶也不接,赏画和听琴各拿了要换的干净衣裳和鞋袜,正从衣物间走出来。
脑子里一炸: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今晚他不该呆在这院里的,有他在,自己怎么行动?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暗格
明珠心思打了两个转,轻叹一声,还是走上前给安王行了个礼:
“王爷来了!”
安王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她,看往内室,薄纱帷幔映见侍女们忙碌的身影,她们正在整理内室,准备王爷的洗澡水。
“王妃这就要歇了么?怎知我不回芷蘅院?让人早早关院门,是不是我回来也不让开门?”
安王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语气里却似多了些许愠怒。
明珠抬眼看他:“我累了,大家都累了,早早关门歇息,这很正常吧?王爷这几天都歇在芷蘅院,也该回德辉院看看,芳华院林侧妃,还有侍妾们那里,总该见个面吧,寻思着王爷您是不回了,才说不让随意开门的!”
安王冷哼一声:分明就不想我回来!董明珠,你心里有什么事,我全都知道!
临离开水亭,再看一眼明珠,见她扶起郑少夫人,附在耳边说悄悄话,他心里一闪念,指派侍卫去跟住郑少夫人,务必听看她们有什么言行举动。这次探听来的消息令他又恍惚了一回:董明珠约郑少夫人夜半时分在王府后门接应,她要带什么给郑世子。侍卫说听王妃的口气,好像要离开王府,跟随郑少夫人前去东关候府,见一见郑世子!
安王听了禀报,没有心情送客,径自回芷蘅院,没想到听见她沐浴出来,吩咐侍女们那番话,心里不禁更加气闷。
任谁来都不准开门,什么意思?王爷回来也不开?区区两扇雕花红木门,能挡得住他吗?
她如此在意郑挽澜!为了他不惜夜半私自出王府。那庆王呢,又算什么?难道说她两个都喜欢?
安王想着这个问题,微颦的眉更加纠缠不清。
可之前她显然对郑德阳这个名字很模糊,郑佩云和郑少夫人她见了面还不敢认,郑挽澜估计是后来才想起来的,这又是为什么?她遇到了什么,忘记了许多往事,难道真的是夜茜草的罪?回想侍卫的述说,秋痕提到明珠曾落水,之后开始忘记往事……她也落水?她为什么落水?
要弄清楚这些问题,秋痕是关键,得寻机找她来问问!
那一场寿诞,究竟让她认识了多少男子,为什么偏偏没有遇到他?三天时间,他也在御花园里走过几趟,却没遇上什么特别的人。想起陈世杰都能在御花园里遇见明珠,还拦住她,倨傲地作自我介绍,禁不住又好气又好笑。人们常说缘份,有缘无缘,只看结果,他和明珠先前连彼此的影子都未曾见过,最后却结成了夫妻!
秋痕和雪儿走进来,看见安王,忙福身行礼,明珠忽闪着清亮柔美的眼眸,看着她们说道:
“来得正好,替我随意梳个髻,找件衣裳换了。王爷在这儿,可不好早早歇了!”这话是怪他打扰了她休息。
安王看她披散着柔软如缎般的乌黑长发,雪色紫丁香碎花衫裙轻灵一转,就走到梳妆台前去了,没指派谁来服侍他沐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安王眼光一扫找见赏画:“都好了吗?”
赏画说:“回王爷话:热水备下了,换洗衣物都放进内室了!”
安王起身朝内室走,听琴赏画跟了上去,安王说:“不用了,你们王妃都能自己洗,我也可以的!”
明珠这时才出声道:“听琴赏画去吧,好好服侍王爷沐浴!”
安王唇角微牵:不管用不用得上,她肯开言安排他的事,心里总舒坦些。
他也像明珠那样,赏画帮着除了外袍,听琴给他梳洗过头发,便将她们打发出去,自己洗好擦拭了身子,一边穿套衣衫一边走到那个暗色橱柜前面去仔细端详,看到有两个隐秘的暗格上沾着水迹,便拿了帕巾擦抹一下,顺手点按了机关,两个暗格相继开启,露出里面摆放整齐、古雅秀丽的小瓷瓶,他微怔了一下,伸手取一瓶来看,见里面是些丹丸,瓶身金文镌刻药名,心里一跳:这些,应该就是明珠所说的,救了父皇,也救了她自己,还有赏画的奇药。
没想到明珠把这么珍贵的稀世丹药藏在这个橱柜里,这是他少年时最心爱的橱柜,那晚问他怎么开暗格,原来是要作这个用途!
心里漫过一层暖意:他那晚说过:这几个暗格从前只有我能开,现在你也会了,除了我们夫妻,再无人懂开启。明珠没有防他,仍肯将奇药藏在这里面。
或许她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存放,她的箱笼橱柜,有锁没锁,全归贴身婢女秋痕和雪儿,还有琴棋书画四侍管着,即使她要翻看箱柜里的物件,也难避开耳目,身边侍候的人太多,时刻寸步不离。她不放心这些药品,需要有一个隐秘的地方,所以她选择了这个橱柜。
安王心情忽然间大好起来,明珠不介意有另外一个人会开启暗格,与她共享这个秘密,是因为这个人并非外人,夫妻同心,这个道理她懂!
想到她要去看郑挽澜,也许不一定如他猜测的那样,对郑世子余情未了,她刚才手里拿了一包东西,应该是这些奇药,她要去救郑世子。
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出身名门,从小应多承教养,端庄淑雅的外表下却藏着那样奇特的性情,强悍善妒,脾气不好,偏生就一颗多情心,四处招惹人。但她是善良的,这点他看得出来,也感觉得到。他记得两人在前堂对峙,她挥掌打他,那么愤怒,眼神依然纯净如水,没有一丝杂质,通身一股纯良正气,令人不忍侵犯。
她要救他,那就让她去救,能不能救活,看上天的旨意。
郑世子的事情他很清楚,朝廷封赐,派出龙骑卫前往边城迎回京师医治,是太子奉了皇上旨意操办。
但据太子今日所言,太医院似乎回天无力,郑世子情况不大好,最多能挺住一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明珠真能救活他,且不论他二人有没有余情在,对郑府固然是件大好事,太子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明珠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愈来愈明亮的双眼,暗暗惊讶:刚才还恹恹欲睡,有气无力的,这一下子感觉精力充沛,神采奕奕,深身上下有说不出来的清爽通泰,看来是那瑶池玉露起了作用,果然是好东西,但愿宝盒里再多出现些这类的滋补饮品。
秋痕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堆云髻,不戴珠宝,只用一支碧玉簪,雪儿在她鬓旁佩了一朵白天在菊苑摘的紫色菊花,按她的要求,找了件简洁的修身窄袖茜色绣花小襦袄穿上,配一条普通的银红纱裙,裙上只系了两条碧色宫绦,两束长长的丝穗垂至裙脚,此外再不用其他金玉佩饰。
简单的装束,衬出别样的清新俏丽,美是天然的,浓妆艳抹,只在于追求不同的形态。
安王走出内室,穿一件暗紫色缀花长袍,腰间淡蓝色丝绦随意系着,丝穗没弄好,长短不均,雪儿见了,忙上前去,跪下来替他整理,安王看了一眼听琴,听琴便带了赏画过去,说:
“奴婢们来替王爷梳头!”
安王微笑点头,看向明珠,那人正坐在桌边细细品茶,抻着兰花指挑点心吃,这边的动静丝毫影响不到她,遭受这样的轻慢也不是第一次,他习惯了平衡自己,免得让极好的心情又蒙上一层轻尘。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夜
其实明珠心里有点紧张,正想着怎么应付安王,赶紧把他支走,他回了书房之后,才好做准备溜出去。
平时芷蘅院内和王妃房里的值夜情况都是听琴和秦妈妈管着,今夜她特意亲自嘱咐下去,免了婢女们的夜班,统统回去睡觉。琴棋书画四侍是轮流领班值夜的,大侍女值夜不必在廊下守着,可以在上房隔壁间休息,有事门外的婢女会通报,不用担心她们。也不让秋痕知道,省得她担心,只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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