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那样。最终我取了最稳妥的选择,买了一大束的黄色郁金香,虽说俗了点,但终归是中西通吃、老少咸宜。末了,我还不忘问苏永康,他的家人是否有花粉过敏者。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我放心的捧着花,重新上了车。
车子转进一幢高层公寓的地下车库,苏永康家已经到了。并不像美国电影所演的那样,中产家庭就是独门独院的二层小别墅,奥克兰繁华的市区里是不会有那么多空地的,许多中产家庭还是会选择住高级公寓的。不过据苏永康所说,他们家在奥克兰市郊确实还有别的房产,只是全家渡假时所用,面积也并不算太大。
电梯停在16楼,这是一层只有两户的公寓,左手边的一家,就是苏永康家。开门之后,宽敞的客厅尽收眼底。苏叔叔和苏家阿姨热情之前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门,立即起身热情的的招呼我。他父母年纪和我父母相仿,再加上带有青岛口音,让我倍感亲切。
我连忙把手中的花递了上去:“叔叔阿姨,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买了束花,觉得这东西挺好看也挺好闻的。你们别怪我不会买东西。”
“这就是高兴吧,大明星能来就不错了,还买什么东西啊。”苏家阿姨笑着说道。她带一副银色框镜,很知性的感觉,不愧是大学教师。
“就是,人能来就好,我们家永康也够大面子的,还能请来NBA的球星啊。快来,这边坐。”苏叔叔身材保持的很好,也是一副儒雅知文的样子。他接过了花,顺手把我的花替换进了客厅里的花瓶里,然后让我坐到沙发上去。
“叔叔阿姨,你们说哪去了。我就是一普通打球的,哪算什么明星。永康是我朋友,我早该来拜访你们的,只是一直找不到时间,一直拖到现在才来,你们别怪我不懂事就好。”我这话都是发自内心的,苏永康是我在美国唯一的朋友,我对他的父母自然多了一份亲切。
“孩子,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们知道你工作特殊,忙的很。听小康说你最近受伤了,要不要紧啊?”苏阿姨关心的问我。
“阿姨,没事的,小伤。您看,就这么点,过几天就好了。”我把右手伸过去给她看,示意我没什么大事。
“高兴啊,叔叔提一个建议,你看如何?我们俩一早就离开了青岛,在美国很难有机会再听乡音,今天晚上,你能不能不说普通话,只和我们说青岛话?”苏叔叔笑着向我说。
“行,当然行。没问题,我也早就想说青岛话了。”我用青岛话做了回答。
“哈哈,还是这个标准,明显要比永康的地道。”苏叔叔笑的很开心。
“那可不是,我没语言环境。就听嫩俩说,不可能彻底学地道了。”苏永康抗议道,的确,他的青岛话说的不伦不类的。
“好了,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给你们做饭。高兴,今天就尝尝嫩阿姨的手艺。”阿姨说完,就了去厨房。他们家的厨房和餐厅是打通的,只有一个简单的玻璃隔挡,看起来空间很宽裕。
我们三个男人就坐在沙发上聊天,苏叔叔学识渊博、妙语连珠,听他五湖四海的侃山,着实是一种乐趣。不多久,苏阿姨那边就喊苏永康过去帮忙收拾餐桌。我听了之后,也主动请缨,过去帮忙。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你坐着就好。”苏阿姨不想让我动手。
“阿姨,那么见外干嘛,我已经是来蹭饭的了,哪还能只吃不干活啊?再说,我很久没有这种一家人收拾饭桌、端盘子端碗的感觉了,你就让我动手吧,在美国做这个也是一种幸福。”我笑着挤上前,非要动手。
苏阿姨拗不过我,只能答应。不多久,菜已经全部上齐,我们四人也按宾主落座。菜全是地道的家常菜:黄瓜拌海米、酸辣土豆丝、辣炒蛤蛎、酱闷茄子、茼蒿炒肉、清蒸鲳鱼、红头鱼汤、外加三瓶青岛啤酒。看着这些熟悉却又陌生的菜肴,我不禁食欲大动。但还是忍住口水,和阿姨瞎客气一番。
“你啊,就别客气了。来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来,吃吧,尝尝阿姨的手艺,肯定没嫩妈做的好吃,但你也得多捧捧场昂。”阿姨笑着说。
“哪来,哪来,阿姨太谦虚了,就看这菜相吧,就肯定很地道,没挡了。”嘴上虽然没回应阿姨,但心里我还是认定自己老妈做的菜最好吃,这点没办法,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好啦,嫩再叨叨这饭就好凉了,光说不练那叫棒槌昂。赶紧动筷子吧。”苏叔叔催我们了。
大家笑着说好,刚要下筷子,突然,门铃响了。“恩?是谁这个时候来啊?”苏永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跑过去开门。
他开门把来人引了进来,我抬眼看过去,同时那来人也看到了我,两人不约而同的楞了一下。“居然是她?”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大闹晚宴、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小姐齐菲。她怎么会来这?我心中纳闷。我知道他们两家本来就有交情,但听苏永康说如今他们两家之间的走动已经不多了,那她今天为什么会来呢?
那边的齐菲见到我也只是一楞,但随即而过,笑容满面的冲着苏阿姨走过来,抬手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然后说:“阿姨,生日快乐。”
啊?生日快乐?这一下我是彻底迷糊了。难道今天是苏阿姨的生日?
苏阿姨也是笑着接过礼物,对齐菲说:“谢谢你了,小菲。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听阿姨说的,今天是您的生日,所以我就准备了礼物,亲自来看望阿姨了。”齐菲甜甜的笑容看起来真的很像胡薇。
“难得你这孩子有心。既然来了,就留下一起吃饭吧。刚好我们没有开始,小菲不会介意吧?永康,再去拿一副餐具去。”齐阿姨热情的招呼齐菲。
齐菲侧眼看了看我,似乎在做一个决定,最终还是坐了下来:“谢谢阿姨的邀请,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时候苏永康拿回了餐具,递给了齐菲,大家落座。我不解的问苏永康:“今天是阿姨生日?”
苏阿姨此时说话了:“啊,是这样的,今天是我阴历生日。来了美国之后,大家都过阳历生日,所以,也就没几个人知道我这个生日了。一般到这个日子,我们就是一家人坐一起吃饭。今年正好你在,就把你也请了过来。不告诉你我过生日,是怕你乱花钱买东西。”
“哎!阿姨,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太失礼了。”我埋怨道。
“就是怕你乱买东西才不告诉你。一家人坐一起吃饭多好,何必搞那些虚的呢。”苏永康插话道。
这话本是说者无心,但我的余光发现身旁的齐菲坐的不自在了,似乎脸色也有变化。
苏阿姨连忙打圆场:“其实啊,主要是你刚来美国,能来吃饭就好,阿姨不想搞的太隆重。等你明年再来,阿姨一定问你要礼物的。再说,你今天不是给阿姨送花了吗?那些花很漂亮,阿姨很喜欢。”
齐菲此时终于忍不住了,侧着头向苏阿姨问道:“阿姨,这位是?”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他叫高兴,刚来美国,是永康的朋友。也是青岛人,他现在在。。。”
“我在一家建材市场给人帮忙。”我抢在苏阿姨之前说。齐菲看上去并不像一个篮球爱好者,而我,并不想跟一个球盲说我是做什么的。记得以前在国内时和梁彬参加过一个聚会,一个蹩脚的三流歌手满场子的和人握手,并且自我介绍“我是XXX”。结果就有人问他“XXX”是谁?那个三流歌手当时什么感觉,我并不清楚。我清楚的是,我绝对不会做和他一样的傻事。能认出我来的人,自然会认出来,认不出我来的,我也没必要大张旗鼓的去宣传我的身份。所以,来到美国之后,我也只是在特殊情况下对那个黑人出租车司机显摆了一次,其余的场合,我从来没有主动公布过我的身份。什么叫明星?无人不知的乔丹才是。我?差远了。所以,还是低调做人的好。
听我这么说,苏阿姨和苏叔叔都是一楞,他们询问的看向苏永康,熟知我脾气的苏永康则用眼神示意他们没什么事。
“你叫高兴啊。我叫齐菲。上次我们见过的,请多关照。”齐菲笑着,伸过右手和我握手。这丫头果然不认识我,但她的反应也出乎了我的意料,本以为这个和我有过不愉快的富家女,会对我这号人不屑一顾的。似乎只是人前装装样子吧,这么一想,我又觉得合理了。
“我手不方便。”我扬了扬右手,没有接她的手。
“啊?伤的严重吗?”她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但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大碍,搬箱子时候伤到的。”我语气冷漠的回答。
“好了,都别废话了,我最后一次下命令:开饭。”苏阿姨似乎看出了我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头。
开饭?正合我意。于是抄起家伙什,开始大快朵颐桌子上朝思暮想的美味。别说,苏阿姨的手艺还真好,这菜做的,和我在家里吃的几乎一个味道。看我吃的香,苏阿姨也很是开心。我没让嘴巴闲着,边吃边和苏叔叔聊天,这种围坐桌边、说着青岛话、吃着家常炒菜的感觉许久没有了。整个晚饭,宾主相谈甚欢,这是我来美国之后最开心的一餐饭了。坐我旁边的苏菲的话却很少,只是小口的吃着米饭,偶尔和苏阿姨聊几句家常。晚饭快结束的时候,齐菲突然向苏叔叔说:“苏叔叔,您下礼拜有时间吗?”
第39节易读
苏叔叔露出早已料定似的微笑:“我就说嘛,那老齐一出手,指定往回搂。小菲也真有乃父风范啊。”
齐菲的粉脸一下红了:“苏叔叔,人家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哪个意思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我。。。就确实想找您帮个忙。。。但,我今天也是诚心来祝阿姨生日快乐的。”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是诚心的。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你的为人。只是你这粗心的丫头,竟然能知道你阿姨的生日,这可出乎常情。所以你一进门,我就猜到了,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送礼这主意,估计也就是你那阿姨出的吧?别看不是亲生,你们俩配合的倒很默契嘛。”
“嘿嘿,叔叔,你真厉害。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您能帮我吗?”
“什么事我还不知道呢,哪能说帮就帮啊。”
“好说,这事对您来说太容易不过了。”
“你说说看。”
“我一朋友,年纪轻轻的牙齿就出了问题,去医院看,大夫建议他手术治疗。他想找一个让自己放心的牙医,毕竟他还年轻,牙齿是一辈子的事。我想啊,我们市最棒的牙医就是叔叔您了。可您日程那么满,轻易不接这种手术,所以嘛,还想麻烦您一下,帮我朋友做一次手术,好不好?”我才发现,原来这个齐菲不是只有泼辣凶悍的一面。
“呵呵,朋友。是你男朋友吧?”齐叔叔问道。
“恩。叔叔,你就帮帮忙吧。”齐菲点头答应。
“拿人家手短,你阿姨都收了你礼物了,我还能不答应你这点小要求?”
“呵呵,谢谢叔叔!”
“自己人,谢什么。还有,以后有事就直说,别学你爸那一套。不拿东西来求人,难道就不能帮忙做事了?朋友不是拿钱砸出来的。唉,你爸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功力心太强。你啊,可别学这个。”苏叔叔突然感慨起来。
“你这人,当着孩子瞎说些什么?人家他爸哪不好了?都像你这德行,一辈子也挣不着那么多钱。小菲,别听你叔叔的,他啊,心态不正常,失衡。”苏阿姨打起了圆场。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小菲,你让你朋友明天来我医院趟,我亲自给他检查,然后再决定后面的事情。”苏叔叔很懂得息事宁人。
“恩。谢谢叔叔。”齐菲笑的一脸灿烂。
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样子,我凭生出些许嫉妒、些许惆怅,胡薇那个丫头,可曾这样为我做过什么?这时,恰好齐菲的眼光也转了过来,四目交错,我立即避开,也许是我的错觉,她的眼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看不明白。
酒足饭饱之后,苏叔叔泡上茶,我们又小坐了一会。看看时间不早,我主动提出要回去了。苏永康却说:“我喝了酒了,你总不能怂恿我酒后驾车吧。我打电话给你叫辆出租来。”
只能如此了,我刚要答应,齐菲却说话了:“我没喝酒,我来送他好了。”
苏永康一楞,看着我:“这行吗?”显然,他在询问我的意见。
我也是一楞,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学雷锋,我看看她,她一脸诚意。于是我耸耸肩:“既然有雷锋妹妹,我就却之不恭了。”
苏永康见我同意,也就没多废话。和他们一家道别之后,我随着齐菲一路下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在电梯里,我没有直视她,但感觉的道,她的一双妙目始终在我脸上打转。“难道,她想图谋不轨?”我开始胡思乱想,但马上就否定了我的担心。“来吧,这么漂亮的美女要图谋我,我认了。”但结果证明只是我一相情愿,一直到我们上车,她连话都没和我说过。
她的车子是一辆蓝色的大众甲克虫,远没有我想象中的张扬。只是委屈了我的长腿,把自己塞进她的车里,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上车之后,她问我去哪,我说了地址,她稍感奇怪,说:“那地方的居住条件很不错啊。”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是我这样的人,怎么能住在那里。我告诉她,是合租。她撇了撇嘴:“是和女朋友吧?”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车子平稳的驶在街道上,她开车很稳,一点不像初见时的霸气十足。我坐在副驾位置上,从侧面看过去,她今天把长发盘了起来,有几缕头发随意的垂在耳边,耳朵上戴着银色的长条形耳缀,一种恬静之美弥漫在车厢里。一个红绿灯时,她突然侧过脸来,冲着我嫣然一笑,然后随手打开了车里的CD,熟悉的旋律,是张学友的《失眠夜》。
“还记得初次相约,手牵着手一起赏月。和你度过短短的一夜,盼望时间能多些。让我拥有多一个夜,让你也能够了解,我的心情内心的世界,我的感觉。。。。。。。”那类似小夜曲的轻快曲风,让我沉醉。
车子停在了我的公寓楼下,我解开安全带,说声谢谢,就打算开门下车。“喜欢这歌吗?”齐菲突然问了一句。
“当然,很难得在美国也能听到。张学友是我最喜欢的歌手。”我回答,确实,我一直以来就只喜欢听张学友一个人的歌。
“你初中是在19中上的吗?”她又问了这么一句。
“对啊。”虽然问题跳跃的很厉害,但我还是如实回答了。
“那你还记得七年前的春天,你在南山市场跟人打架的事情吗?”她问这个的时候,眼睛一直是盯着前面的。
“呃。。。。。。”她这么一说,我的思绪也跟着开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