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 家里歇了两天之后,两人便开始捉摸着怎么去皇宫了。
因为不想连累了阿 和潇湘,所以奴兮不曾告诉过他们要进宫之事。
但是阿 看上去憨憨的,却是个很心细的人。
饭间见奴兮和项戎都是紧了眉头,不禁微蹙了眉疑惑道:“有什么事情吗?”
奴兮摇摇头:“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省的打扰现在这样安静的生活。”
潇湘却道:“可是看奴兮小姐你们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肯定是什么比较困难的事儿吧。你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办起事情来,一定会很麻烦的。”说着,潇湘又顿了顿,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问出口,“萧先生和衾怡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每次想问,总是被别的事情耽搁。”
奴兮眸子里的神情倏的一变,继而笑道:“最近朝里的事儿多,他们便没有过来。”
阿 “哦”了一声:“先生来了就好了,先生是我和潇湘的救命恩人,若是先生也能给湘宝取了名字多好。”
看着阿 的样子,潇湘不禁一笑:“哪有人要几个名字的!再说,奴兮小姐是先生的夫人,不也一样么。”
阿 憨憨的笑说:“也是,也是。”说着,又突然看向奴兮问:“到底奴兮小姐这次与项大哥来这里干什么啊?”
项戎默了默,看着阿 道:“你可知如何可以进去宫里?”
阿 和潇湘都是一愣:“要进宫去干吗?”
“……本来想去看看人皇王的,谁知道半路上文谍不小心弄丢了,所以才弄的这么狼狈。”
奴兮说的拙劣,可是阿 和潇湘都信了。
阿 蹙了蹙眉:“进宫倒是有办法,可是进宫后怎么办?”
“就是啊,宫里……”说着,潇湘却突然笑道:“怎么忘了,奴兮小姐曾在契丹皇宫住了那么久,与皇子肯定都是相识的。”
奴兮点点头:“我们该如何进宫?”
阿 指了指一边地上菜筐:“隔壁的文康每隔几天便要给宫里送菜,到时候倒是有机会混进去。”
刚说完,奴兮还想问什么。
屋里却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声,阿 一滞,神速的放下筷子冲进了屋里。奴兮甚至感觉身边被强力的带过了一阵风。
潇湘也起身往屋里走去。
奴兮不禁笑道:“阿 也不知道急什么,去了也没有奶水可以喂给湘宝啊!”话刚落,潇湘的脸好像刷的一下有些红了,低着头连连走进了屋子。
项戎有些好笑的瞪了奴兮一眼:“你个女人家怎么说话这么粗鲁。”
奴兮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项戎又道:“为什么不跟他们说实话?”
“他们现在正是幸福的时候,何必要给他们加上些不美满的东西呢……”
第二日的时候,众人便开始准备了。
奴兮瘦弱假装是送菜的一定会露馅,几人想了想,便把箱子装了个暗格,让奴兮躲在暗格里面了。
因为是给皇宫送菜的,加上耶律倍喜欢汉文化,所以送菜的箱子是那种很漂亮的雕花红木箱,跟中原的一个样。
一切顺理成章的完成了。
众里心里惴惴,守城的士兵其实也就是象征性的看一看。
进了宫里,项戎先找了地方躲起来。
一直到夜里,御膳房的人都走了,项戎方才把奴兮从箱子里扶出来。
谁知一打开箱子,奴兮竟然倒在里面睡着了,顿感无语,项戎撇了撇嘴,一巴掌拍在奴兮头上,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奴兮拍醒了。
原来项戎在天黑之前的这段时间已经偷偷将后宫都打探了一遍。
跟着项戎躲躲闪闪弯弯曲曲的走了一段时间后,项戎指着眼前的一座亮着灯的大殿说:“这就是那耶律倍的书房。”
奴兮点点头,随着项戎从后窗破窗而入。
谁知破窗的一瞬间,书房里的耶律倍却突然开口叫了声什么,说的是契丹语,奴兮和项戎也都听不懂。
说完后一回身,社线便一下撞在了奴兮身上,不禁猛的僵住。
门就在这时开了。
奴兮和项戎都是一个激灵,连忙一骨碌藏到耶律倍的书案下面。
耶律倍也好像也才应过来,对着刚进门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人便退出去了。
奴兮想着,耶律倍大概是刚要去抱着哪个妃子就寝的,结果被自己和项戎搅黄了。
正想着,清冷响起:“出来吧。”
奴兮蹲在书案下,愣了愣,听着外面确实安静了,露了个头出去看看。
耶律倍正看着哪个方向,看到奴兮的动作不禁一愣,不自主的抿了笑:“没人了,你准备一直这么蹲在书案下面?!”
奴兮干干一笑,连连便出来了。
项戎这才算松了口气,本来早就想出来的,却一直被奴兮挤在里面,还被勒令不准露面。
看了看两人,耶律倍又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坐在椅子上悠悠的喝了口茶问:“你们怎么来了?”
项戎看了看两人,拉过奴兮道:“我先去外面。”
说着便从窗户一跃而出,翻身上了大树之上。
大概是棵常青树吧,现在这种万物才将将发芽的日子,它却仍旧是我行我素的葱葱绿绿。
奴兮看了看正在饮茶的耶律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听说东丹国每年都要向宗主国契丹上贡布匹十五万端,良驹千匹?”
耶律倍端着茶杯的手骤然一僵,看着奴兮冷然问:“那又如何?”
因为之前在契丹时,两人也都是交流音乐汉学,从未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奴兮一时也不知如何说才好。
想了半天,却说了句最烂的话:“人皇王就甘心吗?!你才理应是契丹皇帝的。”
耶律倍果然一下冷了脸色,瞟了奴兮一眼:“你的丝乐造诣可是比你现在说这些话的造诣高多了。”
奴兮一滞,默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耶律倍放下茶杯,看向奴兮:“你就直说吧,你是来干什么的?”
奴兮顿了顿,反正早晚都是要标明目的的,一咬牙,开口道:“你如此喜欢汉学,如今又处处被耶律德光钳制,你没有想过要去唐土吗?”
耶律倍一怔,眸里闪过一丝什么情绪,一闪即逝,太快了,奴兮没有看得清楚。
第51章 ……等你答应我!
然后,耶律倍起身走到奴兮身边,覆在她耳边问:“难道归降唐土,就不用年年朝贡吗?!”
奴兮身子一僵,一时没了言语。
耶律倍挑眉笑了笑:“天色晚了,你回去吧。”
奴兮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半步不动。
好不容易进来的,若再出去,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容易进来了。
见奴兮的样子,耶律倍轻声一笑:“几年不见,倔强的性子侧是没变。”
奴兮瞅了耶律倍一眼没有说话。
耶律倍抿笑摇摇头,抬步便准备走了。
看耶律倍准备走的样子,奴兮突然道:“你把我一个人留在书房,就不怕我偷偷看些什么机密的东西?”
耶律倍低眉顿了顿:“讨太后喜欢的本事没有,识人的本事却还是有的。”
耶律倍走后,项戎又进来了。
奴兮在书房里转了转,发现书房的里屋有张小木床,上面是绣花的锦缎被子和裘皮。看来耶律倍常常会在这里休息。
项戎四周看了看,明知开口问了也是白费,却还是开了口:“你当真不会去了?”
奴兮白了项戎一眼,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因为是耶律倍的书房,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耶律倍才又过来,身后的小厮又抱了一大堆的公文。
皇帝,真的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说多么清正廉明,就算是只要当一个不昏庸的皇帝,就会很累。
等小厮走了,奴兮方才从里屋出来。
耶律倍抬眼看了看:“项戎呢?”
“嫌闷,出去溜达了。”
耶律倍一笑:“竟敢在我的皇宫里如此来去,看来,该把他抓起来才对!”
奴兮猛的一滞,看了看耶律倍的样子,才安下心来,也抿嘴笑了笑。
耶律倍在书案前看着公文,很久,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奴兮实在憋不住了,正要说话,耶律倍却先开了口:“你准备何时离开?”
“……等你答应我。”
耶律倍正批着公文的手明显一僵,半响,干脆放下笔,眼睛看着前面的方向,可是却没有焦距:“还记得那个时候和父皇一起来到这里,父皇指着这片疆域,他说‘此地濒临大海,非朕可久居之地,留图欲你在此处安抚百姓,治理疆土,以彰显朕的爱民之心’。我知道都是母后的主意,母后不喜欢我,定是不会让我继承皇位的。可是就算知道,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只能笑着谢主隆恩。父皇在这里留了些时日,走的时候,父皇说有你治理这东方的土地,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说着,耶律倍似是顿了顿:“这里确实在个好地方,我想大概是父皇想补偿我?!可是有什么用?!我不是想要当什么皇帝1我不知非要做什么契丹之主不可,我只是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都是她生的,为什么就那么偏心?!”他说的平平淡淡,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已经认命。可是奴兮分明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或者,他真的不是多么的在乎那些皇位权利,他这一生想不明白的,就是他的母后,为什么能偏心至此。
可是有什么办法了,这个世上,就是有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若是非要说个为什么,那只能说,他上辈手欠了她的,这辈手,是注定来还的。
不知道耶律倍是什么走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床上睡着,项戎眯眼躺在一边的椅子上。
奴兮使劲想了想,好像隐约记得在看着耶律倍批公文的,怎么,就睡着了?!
在皇宫已经耽搁了半月之久,耶律倍却始终没有松口。
可是奴兮知道1耶律倍是心动的,不仅因为历史,也因为她对耶律倍的了解。
他不像述律平,不像耶律德光一样,是一个那么野心勃勃的人。
项戎回去给阿 传了消息,省的他们担心。
这一出去,再进来便就又难了。
幸亏耶律倍喜欢汉学,书房里有很多诗词乐曲的典籍,白日里闲来无事,到可以聊以打发。
正在里屋看着书,突然听见书房的门开了。
奴兮一惊马上站起了身,可是转念一想,这里除了耶律倍敢进来也没有别人了,便又坐了回去接着看书。
看到一半时听见外面没什么动静了,便合了书问:“今日来书房这么早,是准备答应我吗?”
屋外正翻看书籍的身形明显的骤然僵住,半响,方才一步一步的往声音发出的地方挪过脚步。
问了半响也不见有人回答,奴兮也觉得有些奇怪,回身放下书便准备出去看看。
放下书后转过身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却猛的呆愣在了原地。
待反应过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几年不见,他已经完全脱去雅气,轮廓俊俏,眉目之间却隐隐的有几丝戾气,一身黑色貂裘更是加深了那股戾气,让人平添几分畏惧。
看到奴兮的一瞬间,男手似是如何也不能相信,眼睛一直盯着奴兮,墨黑的眸子里情绪难辨,盯的奴兮背脊有些微微的生凉。
终是有些怯,奴兮干干的笑了声:“这些年不见,李胡变了很多呀,都差点认不出了。”
男子也笑了,有些冷淡,有些讥讽,还有些恨:“这些年不见,额格齐却一点都没有变,一眼就认出来的了。”
奴兮猛的一滞,一时僵在了原地。
耶律李胡抬步正要上前,门却突然一下子开了,又突然合上。
刚刚进来的耶律倍似是很急的赶来,额头上生起了细密的汗珠,正努力调整着呼吸。
一瞬间的失态,见到两人似是滞了滞,却随即恢复。毕竟是人皇王。
耶律李胡看了看刚进门的耶律倍,突然跳起嘴角,似笑非笑道:“这可是人皇王知道我来,第一次过来的这样快啊,以前要么就让我等半天,要么干脆就不来,今儿却不知是怎么了?”说着,又神情奇怪的‘哦’了一声,“我怎么忘了,额格齐在这儿。”
奴兮整个人懵在原地,耶律李胡说的契丹话,奴兮一句也未听明白。
说完,耶律李胡又看了一眼奴兮,他眼神停留在奴兮身上的时间很短暂,可是,已经厚重到奴兮快要撑不起。
只一眼,耶律李胡抬脚便就走了,耶律倍叫了两声,他却置若罔闻。
可是奴兮知道,耶律李胡还是不忍心伤害自己,因为他出去的时候,特意关上了房门。
默了半响,神思好像才回来,奴兮滞滞的开口:“……他……”却半响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耶律倍低了低眉,又看向奴兮:“我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只是,当年自从你走后,李胡便就成了这个样子。眉目间都是暴戾之气,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从来没有理由。”
耶律李胡知道了自己的存在,这里,便再也不能呆下去了。
耶律倍当然也是知道。
果然,第二日奴兮将将从偏门被送出宫的时候,耶律李胡便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一直追到奴兮躲藏的偏门。
就差那么一点点,甚至,已经能闻到耶律李胡身上那股持有的味道了。
奴兮心下一横,摸出袖子里随身带着的匕首,耶律李胡曾经送给自己的匕首。
嘴却突然被捂住,刚要刺过匕首之际,却是熟悉的心跳。
奴兮便连连收起匕首,然后只觉身子一轻,再定眼看时,已经身处一颗大树之上,树叶已经繁盛,正好可以把他们挡住。
树下,耶律李胡脸上浮现怒容,貂裘下的手捏很紧,然后甩手转身走了。
知道确定人不会再回来了,项戎方才带着奴兮一跃而下,然后迅速的跑开。
坐在小院里,项戎似是眼带椰揄之意:“怎么,拿匕首准备威胁谁啊?!”
第52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奴兮瞪了项戎一眼,撇撇嘴说:“谁要你来那么晚!……本来是想挟持李胡的。”
项戎摇摇头,啧啧道:“果然最毒妇人心。”
“……所以你不要惹我!”
阿 已经做好了饭,半个多月不见,湘宝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很多,小婴儿长开了,长的更加好看了。
晚上有些微风。
项戎坐在树上,俯身看着下面的奴兮:“不要回洛阳了,找个好看点的山隐世算了。”
“放心吧,”奴兮笑了笑,知道项戎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洛阳,我们一定回得去。”
说着抬头看了看项戎:“耶律倍一定会答应我的。”
项戎蹙了蹙眉,不知道奴兮为什么会有这般的自信。
想了片刻,突然抿起一丝笑:“若不是知道因由,还真能以为你是故意的。”
奴兮摇摇头:“这就天意啊!有的时候天意比人为巧的多。”
不出所料,此后的时间里,耶律德光对耶律倍的滋扰更胜。
没有劝服耶律倍,奴兮自然是不能回去的。
在阿 的家里,一住,便就是小半年的时间。
湘宝已经长得白白胖胖,会‘依依呀呀’的说些听不懂的话了。
她第一次开口模模糊糊的喊了声‘爹’的时候,甚至奴兮几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阿 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又哭又笑的模样有些滑稽。
这半年的时间,奴兮白天都是不出门的,一切安全为上,唯一宗旨就是绝对不能连累了阿 一家。
自然,半年也没有再见到耶律倍了。
下午的时候正在院里坐着逗湘宝。
项戎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拉过奴兮道:“随我出去一趟。”
奴兮一滞,看着项戎眸里认真的神色,心里不由的一颤,把湘宝抱过去交给潇湘。
潇湘略是担忱看了两人一眼,叮嘱道:“小心着点。”
奴兮笑着点点头,便随着项戎走了。
因为要避开城门的守卫,项戎便带着奴兮走山路偷偷的绕了过去。
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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