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玉落碧水凝黛情- 第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雪雁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嗯,如此看来,你过得还好?”黛玉见雪雁的笑容里带着羞涩和幸福,便也跟着高兴起来。

“还好吧,当初被人从荣国府赶出来,王嬷嬷跟奴婢无处可去,只得变卖了身上的衣服,租了一间小屋子住下,然后帮人做点绣活。也托人去打听过姑娘的下落,无奈奴婢和王嬷嬷也没有认识的人,那些平民百姓家嘴里也传不进什么真话来,都是些衙头巷尾的留言,奴婢和不敢深信。后来遇到沐家老爷子,收了奴婢和王嬷嬷去他们的绣庄做事,奴婢才能得到确切的消息,说姑娘被北静王所救,住在北静王府。再后来听说姑娘封了郡主。最近一段时间,又听说嘟娘跟随北静王南下巡盐,巡仓,却不想在这西湖边上,遇到了姑娘。”雪雁高兴地握着黛玉的手,直到她身后的家人都聚拢过来,尚不知给黛玉引见。

“雪姨,这位漂亮的姐姐是谁呀?”小姑娘拉着沐老爷子的手,好奇的看着黛玉。终于忍不住,在二人说话的空隙里,问道。

“玲珑,这是晋阳郡主。可不许乱叫。”雪雁低头,嘴角虽然带着笑容,但言语也不失严厉。是说给小姑娘听的,也是说给身后的众人听得。

“草民沐有德参见郡主。”身后的老头的确有眼色,雪雁话刚落下,他便带头跪倒,大礼参拜。

“雪雁,快请老人家起来吧。这也不是行礼的地方,地上又湿又冷,还是别拜了吧。”黛玉原本就对这位沐姓的老人有几分感激,此时自然客气的叫起。

“草民谢郡主隆恩。”沐有德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又对着黛玉躬身作揖,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哽咽,颤声道:“小姐,小姐还记得老奴吗?”

黛玉闻言心中一惊,再转头细看眼前这位五十多岁的老人时,只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从何处见过。

“小姐,老奴是林家旧仆,当初负责林家外边的生意事务,一年里也就回府给老爷和夫人请安三四次,小姐没怎么见过老奴,如今不记得也是有的。只是如今老仆见了小姐,如同见了夫人生前的仪容,真真是恍若如梦啊!”沐有德说着,又对着黛玉深深地拜下去。

“哦!我记得了,你是德叔,每回回来总会给我买好些好玩的东西……”黛玉急忙上前,搀扶住拜下去的老人,想着当初那个总是笑声朗朗身材伟岸的老家仆如今已经白发苍苍,真是又高兴又心酸,泪水滚滚而落,后面竟然泣不成声。

“主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老人家不是外人,还有雪雁也终于找到了。不如咱们回船上去,坐着吃杯热茶,也好说话。”紫鹃见黛玉哭,那老人也哭,雪雁更是拿着帕子在一边拭泪,想劝也不知从何劝,便索性提醒大家都去船上说话。

“是啊,德叔,雪雁,还有这个小丫头,你叫玲珑吧?咱们去那边船上说话吧。”黛玉拿着帕子拭泪,又拉着雪雁的手舍不得放开。

沐有德忙答应着,又吩咐随行的几个家人回驿馆去叫了儿子过来给旧主子请安,然后尾随着黛玉,一直往这边的楼船上来。

路上黛玉又细细的问了奶娘的境况,雪雁便流着泪说,在京城的时候,便得了病去世了。王嬷嬷自从和黛玉失去了联系,便总是惴惴不安,半夜里做梦醒来,也连声自责,说自己无颜去地下见夫人,没有照顾好小姐等话,黛玉又掉了些眼泪。

回到船上,紫鹃悄声同水安说了沐有德几人的事情,水安便忙吩咐人好生款待,把沐有德的几个随身家人请到偏舱用茶,又吩咐人去酒楼叫了饭菜,留沐有德等人在船上用饭。

进了船舱,沐有德二话不说,纳头便拜,口口声声以仆人自称,只叫黛玉小姐。

黛玉便让水安搀扶,又道:“主仆之称如今已经使不得了。当初父亲死的时候,已经把家中的旧仆一一遣散,如今大家都是自由之身,纵使念及旧情,也只是当做亲朋罢了,万不可以主仆之礼相见。”

“老爷仁慈,小姐慧淑,乃是我等的福分。当初老爷病重之时,把家中的五间铺子均给了老奴,说算作是老奴这些年的辛苦费。当初老奴没想太多,只以为这是老爷遣散之费。直到后来,老爷去世,表少爷做主把家中的田产府邸尽数折卖,说给个小姐将来做妆奁之资时,老奴才明白,老爷原就是托孤之意,不敢将所有家私尽数交给表少爷,乃是怕小姐将来没个退路。

无奈老爷去世后,老奴行事少了依靠,那几间铺子虽然尽力维持,但却不复从前的鼎盛。尽管如此,老奴才这些年也不过是仰仗着老爷留下的老底子过活罢了。外人都道老奴风光无比,原来那些一起侍奉老爷的旧仆偶然相见,必冷嘲热讽一番,嘲笑老奴不忠不义,趁老爷病危之际私吞主子的财产。老奴亦不敢声辩,只得忍气吞声,只求有一天主子长大了,各自成家,好将这些财产尽数奉上,以告老爷在天之灵。

如今小姐已经贵为郡主,又有北静王府这样的依靠。老奴自然没什么顾忌了。明日老奴自带着名下十七家商铺的契约,交给郡主保存。”

黛玉默默地听完沐有德的一番话,并没有急着答复他。

众人只当黛玉意外的惊喜,忘了如何说辞,其实黛玉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只是在想沐有德其人这番言辞的真正目的。

沐有德原名林德,乃是林如海少年的伴读书童。后来林如海为官,因他读过书,本身又是个聪明伶俐之人,又打的一手好算盘。林如海便把家中的外产均交给他打理。是以黛玉虽然知道其人,但因当时不过是个小姑娘,所以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如今突然遇见了,又见他的儿子纳了雪雁做了二房,其间机缘巧合也堪称天意如此。但黛玉如今身份特殊,所以不得不细细的思量。想这沐有德这番言辞,是真的因为自己是林家小姐,还是因为如今的林黛玉是御封的郡主?

雪雁虽然跟了沐有德的儿子沐修治做妾室,但却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今日陪着沐有德游西湖,也不过是因为沐修治的女儿玲珑一定拉她随行的缘故。忽然听见这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老爷子说出如此一番恳切的言辞,也有些不知所措。

沐有德见黛玉犹豫,便又接着磕头,慷慨陈词:“小姐若是不答应,老奴便是林家的罪人,对不起老爷的在天之灵。小姐在夫人娘家住着,老奴不敢放肆,更不敢攀扯关系去探望小姐,深恐给小姐添麻烦。但后来遇到王嬷嬷,知道小姐这些年来受得苦楚,每每自贵,夜不能寐。如今小姐若不肯原谅老奴,老奴便立刻跳进这西湖中,只求这西湖之水,能洗刷老奴这几年积累的罪过。”

“德叔莫要着急。如今我虽然长大了些,不过还是个姑娘家,到底也没什么见识。父亲当年既然把生意交给了德叔,自然有他的道理。如今德叔说把它们还给我,原是德叔的一片赤诚之心。只是我不懂经营,又不便出面周旋。若这生意到了我的手里,用不了三两年也就花光了。倒是让父亲地下寒心。德叔乃有才有德之人,十年的时间,步履维艰,把我们林家的生意从五间铺子做到了十七家,翻了三倍。可见您老的倾尽心血,定然不愿看着这些铺子一间间败落在我的手里。不如德叔依然管着这些生意,若有难事,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也就罢了。”

“小姐的话也有道理,小姐乃是娇客,自然不方便出头露面。小姐还当老奴是旧家仆,还把这生意交给老奴打理。老奴谢小姐恩典。只是这店铺总要过道小姐的名下方名正言顺。”

“这却不用。如今我乃是皇上封的郡主,也不好弄这些东西,以免遭人口柄。如今暂且在德叔的名下也是无碍的。十来年都过来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等将来时机成熟,再说此时不迟。”黛玉此时心里已经稍有一点主意。便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之间。又回头吩咐水安道:“怎么酒菜还没来?虽我年幼不能饮,好歹总管也该陪着德叔好好地喝两杯才是。”

水安忙答应着,又出去吩咐人去催菜。不多时酒菜送来,在正舱里慢慢的摆了两桌,又单叫了一桌给沐有德带的几个下人。恰好沐有德的儿子也匆忙赶来,上船后隔着珠帘给黛玉磕头问安,亦是以家仆之礼相见。黛玉便命水安请到席上。一里一外,里面黛玉拉着雪雁和紫鹃碧落坐在一起。小丫头玲珑坐在雪雁身边,虽然好奇,但却不敢多言多语。外边水安相陪,沐有德父子二人分上下而坐,三人一席。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席间黛玉细细的问了雪雁这一年的(炫)经(书)历(网),又问王嬷嬷葬在何处,说要差人到她墓前拜祭。雪雁一一回了,言辞十分细致。黛玉从中知道,沐家的生意一直都是沐有德亲自打理,他的独子也就是雪雁的夫君乃是个举人,明年开春要进京应试参加春闱。对家中的生意确是一窍不通的。而玲珑的娘亲原也是个读书人家出来的贤惠女子,生玲珑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大夫说不能再生养了。所以沐有德才做主,让儿子娶了雪雁为二房,盼着雪雁能给自己添个孙子。

黛玉听了,点头道:“如今算起来,也还你的结果不错罢了。”

“奴婢不敢当,主子将来必是荣华富贵尊荣万千的。紫鹃姐姐跟着主子,将来也必是做诰命夫人的,岂是奴婢这些人可比的?”雪雁说着,又笑着看紫鹃。惹得紫鹃上来拧她的嘴。

“说什么荣华富贵,尊荣万千?自古以来都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如今能这样,也算是造化了。别说紫鹃了,就是我的将来,还不知是个什么结果呢。紫鹃跟着我,将来有的罪受的。以我的意思,不如趁着此时,好歹寻一个中意的,你们姐妹也留在一起做个伴儿,岂不好些?”

“姑娘说哪里话?奴婢的命是姑娘救的,奴婢便生生死死都跟着姑娘。把奴婢留在这里,别说奴婢不愿意,就是王爷知道了,也必是不愿意的。主子果然嫌弃奴婢不会服侍,碍手碍脚的了,奴婢也学着沐家大爷的样子,跳进这西湖里,了此一生。”紫鹃听了黛玉的话,急的值咬嘴唇,又跺着脚发狠。

“罢了罢了,我不过是如此说说而已。你不听也无所谓,何必起这样的重誓?”黛玉忙摆摇手,又用别的话题岔开。

众人酒足饭饱后,撤去杯盘,又上了茶来,说了几句闲话。沐有德父子便给黛玉磕头,说先回驿馆,/炫/书/网/整理生意上的账册等,明日一早来给小姐过目。

黛玉也乏了,便叫水安送他们父子。又因外边果然下起了雪,黛玉便留雪雁住下,说晚上要说说话。沐家父子自然是求之不得。玲珑原是不愿回去,想跟着雪雁一起留下的,无奈雪雁怕黛玉嫌烦,好歹哄着她跟着沐有德父子回去了。

黛玉自上楼,去自已的屋子里休息。紫鹃伺候着她躺下,又拿了汤婆子放在黛玉的怀里。黛玉便叫她只管下去同雪雁说话,只留碧落在上面即可。

紫鹃自然高兴,又嘱咐了碧落几句,方下去同雪雁说些休己话。黛玉因吃了几杯酒,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便躺在床上,等着一双眼睛,瞧着帐子顶想事情。想来想去,总觉得遇见沐有德这个意外太过意外,好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专等着自己走过去和他相遇一样。隐隐的,觉得不踏实。再加上沐有德张口便说要把十七间店铺尽数还给自己,这更是意外之外的意外。按说,以父亲识人的目光,这个人应该是忠心耿耿没错。但时隔十年之久,他的忠心是否依然,却有待于查证。不能怪黛玉多疑,如此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之下,谨慎乃是生存的首要原则。

想的无计可施之时,便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不巧却听见门。有人道:“怎么又长吁短叹?这个时候不睡觉,可是身上不'炫'舒'书'服'网'?”

黛玉回头,见是水溶立在门口。碧落已经给他解下斗篷拿了出去。于是便坐起身来,意欲下床。

“歪着吧。我也累了,咱们都歪着说说话。”水溶说着,自已脱掉长靴,换上屋里穿的暖鞋,走到床前,把帐子擦起来,侧身歪在黛玉的对面。

“瞧你一身的冷气。外边雪下的怎样?”

“不算大,比起北边的雪来,差远了。”水溶说着,便将双手放在唇边呵气。

“给你这个。”黛玉把怀中的汤婆子拿出来,递到他的怀里。

“今儿吃酒了?有什么高兴地事儿?”水溶凑近黛玉面前,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桔花酒香,轻声问道。

“正要跟你说呢。这事儿可真真是巧的很。巧的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黛玉笑笑,便把遇到雪雁和沐有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看着水溶的脸色,轻声叹道:“他果然念着旧情,说了那番客气话,倒也罢了。纵然他心中怀着攀附的意思,我也不好不伸手帮他一把。但若是他乃别人设计到我跟前的人,我们可怎么办呢?”

“这也没什么。虽说此事不可不防。但我想那些人还不至于查到这么久之前,找出这个沐有德来对付你我。他不过是个生意人,又是个男人家。就算是投到我们的门下,也弄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去。你又何必劳神。只是有一件事玉儿做的很对,不管他如何说,那生意只能是他的名下,不能转到你的身上。让水安安排人瞧他一阵子罢了。若他果然对你忠心,倒是一件极大的好事。省了我们很多的精神。”

“我也这么想着。京城果然要有动静了,咱们却不可不防。“黛玉亦郑重的点点头。

船里,火盆里的炭火红彤彤的散发着热气。

船外,乌云浓密,冷气森森,却已经是寒冬来临。

。




第20章 寒夜相偎苦乐自知

水安在当晚就接到了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调查沐有德名下的十七家店铺的背景以及这几年的运作状况。主要是查他们在经营期间都是依靠那些官员,而这些官员的背后又是谁。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北静王府的暗中势力也不容小觑,在水溶即将完成在杭州的私下活动,马上要摆开仪仗带着大队人马进驻杭州府的前一个晚上。水安把一份详细的资料送到了水溶和黛玉的面前。而让二人出乎意料的是,沐有德原来的生意竟然依靠的是荣国府。沐有德原名林德,在贾敏嫁给林如海之后,便跟荣国府的家生子奴才林之孝连了宗,认作同族。

后来沐有德因管着林家的生意,自然少不了在外边奔走。而京城自然也是要常来常往的。而贾敏自然时常与娘家有书信往来,年节礼物等。而林之孝两口子后来在荣国府也算是个二等的管家,在外边也算有点头脸。所以沐有德但凡有与官府打交道的事情,便总是拖了这位林总管去跟贾政说。然贾政素来与这些事情不上心,一来二去的,很多事都是赖大和林之孝几人合计着,以荣国府的名声出去办事。

只是可怜黛玉那时养在深闺,贾府上下从沐有德那里不知拿了多少好处,却惟独没有人跟黛玉提及此事。

一年前荣国府被抄家,沐有德失去了靠山,这一年多来唯有靠着原来的老关系维持经营,如今已经被排挤的差不多了。若是再寻不到过硬的靠山,就要被同行给击垮了。

看完这些资料,水溶和黛玉相视一笑。

荣国府自然不是皇上的势力,也不是简郡王的势力。那是先皇的宠臣。但是先皇已经驾崩,荣府也被抄家一年,那么这沐有德如今就好比没娘的孩子。

“玉儿,没问题。我们的计划可行。”水溶把手中的一沓子纸张往桌子上轻轻一摔,“先注入六十万两银子。让这十七家店铺全都活起来。记住,我们不单单要银子,还要粮食,盐巴和铁。”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