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
“一个人,会寂寞。”千骨没有表情的看着他,毫无波动的声线就跟当初他一脚踹爆了百尾的家门,看见屋内的床上有两个人赤身裸体,正做着少儿不宜的运动一样。
“呃~~千骨大爷的情意,小的我实在无福消受。”百尾笑的有些勉强,这家伙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能不能换一个。
“麻烦。”千骨双手抱着鸣魂刀走到他面前,狭长的凤眸里尽是冰川,“我说——”他扬起手,绑在刀柄上的冰冷黑曜石陡地发出一点暗沉的幽光。
一个物体顷刻之间笨重的从空中摔下,掬起如云的尘土。
“喂喂,你这样做很危险的。”百尾不悦地挥袖,身子宛若一片羽毛一样飘起,他对这件衣裳还是很偏爱的,千骨,这个笨蛋,粗鲁的要命。
千骨的眉毛微微的蹙着,他收回手,珍惜地抚摸着绑着白色缎带的刀背。
百尾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凝,眸中的色彩却是阴沉得可怕,他停在半空中,由上而下俯视着面无表情的千骨,缓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妖界,没有一个妖愿意来这里,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简直是来找死。
“还人情。”睫毛在眼眸的下边划出一道青浅的阴影,千骨的语速越发的低缓。
逆鳞是那人的吧,所以才会那么的虚弱,连仙人一向最为自傲的仙罩都显得薄弱不堪。
既然如此,那么他替七月还他这个人情,他不愿她的身体里内流淌着另一个的血液,更不愿欠仙人!
百尾顿时无语,嘴角略微有些抽搐,人情?!他,千骨!不会吧,他还以为这家伙已经无所无能了。还没等他再次落到地面,一股带着浓重血腥味的不明物体距离他们愈来愈近,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很久以前他就体会过。
“千骨——”感觉到浑身都僵硬了,百尾脸色突变,千骨仿佛也感应到将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抱着鸣魂刀走到百尾的前方。
“混乱虚空吗?”千骨掀了掀嘴角,眼角眉梢都懒的抬一下,仍旧一副不动明王的模样。
他不会是要进去吧,会死人的。百尾狠狠的瞪着他,在妖界的文献中曾经记载过,进入混乱虚空的妖会因为无法抵御空间的扭曲而全身血脉逆转,爆裂而亡。
不过——
有失就有得。
进入虚空的妖精会见到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画面,更有甚者,可以见到内心世界最想见到的画面。
“在这里等我。”千骨闭上双眸,抱着鸣魂刀缓缓走进一片昏暗中,在空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啊?”百尾瞪大了双眸,他紧紧地攥着藏在袖中的手,只听到他轻声道:“呐哩,千骨,你当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千骨没有回头,他停在半路,“我说了,站在原地等我!”
他是笨蛋吗?百尾与他相处多年,早已知道在那清晰深邃的轮廓中有多少坚决。当年他为了完全肩负起族人的安危,迫使自己变得更强,日积月累下来,他就不知何时变的压抑而内敛。
“要活着回来,笨蛋。”他还是担心他,谁叫他只有他这么一个伙伴。
“嗯。”他没有再停留,反而更加大步地往前。
“要小心,闇炙千骨。”他知道是再也劝不了他,只能隐忍着看着他走入虚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百尾眉梢之间的担忧愈来愈浓,心情极度不悦的抓起一个妖兽,撕裂它的四肢,无视四周此起彼伏的哀嚎,面无表情地捏碎眼前的一切出现的物体。
一天还是一个月了,不知道,时间仿佛停滞不前了。
“该死!”再也忍受不住的百尾终于失去了理智,四处去寻找混乱虚空去了。
“我不是说过,在原地等我吗?”一道很熟悉的低沉男声从他的背后响起。
千骨浑身都是血迹,与百尾不同的是,那些血迹似乎都是从他身上流淌下来的,有些已经凝固,有些还在冒血,看起来颇为恐怖。
“你——”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不该的,以千骨的能力,纵是会狼狈一点的离开虚空,但绝不可能受那么重的伤,除非在虚空中,他和里面的人物动手了,而且那人恐怕不是乏乏之辈。
“他很厉害。”第一次,他那么称赞一个人,竟然会在虚空中发现他的窥视,果断的发动攻击。
果然不愧是他。
不知为什么,此刻出现在千骨脑海里的,全是那惊鸿一瞥,那人长而微卷的眼睫毛,眸中点点落着的是天河细碎的星光,眸光流转之间璀璨的令人不敢直视,彷如会把他人灵魂吸如其中,堕落成魔!
☆、第二十七章妖界天瞬 (2143字)
“看来伤的很深,千骨,呐,是神力,你又和仙人动手了。”优美的薄唇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一道温和闲淡的声音轻缓的流泻。
“嗯。”千骨坐在地上,嚼着不知名的碧绿色叶脉的紫藤,抖了抖满是白色绷带的手臂,有点嫌麻烦的皱着眉梢,不太搭理一脸笑眯眯替他上药的白发少年。
少年也不以违忤的耸了耸肩,将手边捣好的药剂凝成了一层单薄而透明的纸片,利用漂浮术敷在他受伤的地方,低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百尾才会那么担心的跑来求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家伙差点失控的模样,吓得他差一点把自己的手指当药材捣碎了。
“天瞬,你有没有多余的宁碧华?”百尾一出虚无之界,就立即换了一身锦衣,完全不复他在虚无之界的偏执血腥。
天瞬拢了拢略松的衣襟,抓起一把散落的白发绑成鬓,从绣着枝枝蔓蔓的葭曳花的袖中掏出一个温润的凤纹玉簪,别上。
“你在说什么笑话吗?百尾。”他偏过头,微微地笑着,眼神清冽的好似一坛香醇纯冽的竹叶青,仿佛可以映出人的心声。
多余的宁碧华,怎么可能,他以为那是一日三餐吗?
只可惜,他纵是想当它是一日三餐的吃,也没有素材。
“笨蛋。”千骨把手覆在鸣魂刀上,点点散落的发丝遮掩住他的半张脸,没有人看见他微扬的嘴角,浅淡、温和。
百尾拿起折扇,半俯着身,眼角弯弯的大力敲打着天瞬的头,漫不经心地道:“给点嘛,不要那么小气。”
蓦地勾唇,天瞬嘴角微扬,他用袖脚托着脸颊,微笑地用眼角扫向百尾道:“只要百尾你给得起宁碧华的原料,我自然可以多多奉送。”
“呃,那算了。”他又生不出那些药材,百尾见好就收的转身望天,玩转着折扇当没听到。
天瞬,妖界里数一数二最为怪癖的妖精。
少年白头,精致华贵的容颜一点也不像妖界会生产的。
不过——
他会出现在妖界,似乎是有人逼迫至此,只可信,他从未言明过自己的过往,任由着他人猜测,也不反驳。
“听说千骨很经常来往于人间与妖界。”天瞬用手指抬高下巴,细碎的发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那能不能给我带些点心回来。”
“点心?!”百尾不解地挑了挑眉梢,“你不是早已经辟谷了吗?”
他还记着这家伙似乎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修成了寂灭,渡劫的顺利不禁令所有的妖精咋舌,根本就毫发无伤。
无论是哪一界的修真者若是想要力量,不老不死,那么就必须经历筑基、灵虚、合和、元婴、空冥、履霜、渡劫、寂灭、大乘、飞升等阶段,当修行者达到‘大乘’的标准之后才算是初窥天道。
天瞬手握紧,指甲深深陷入百尾的皮肉,细碎的莹白发丝不由得滑落脸颊,遮挡住他此刻的神情,“百尾,我记得我说过,莫要再提此事。”
“很痛啊,天瞬!”百尾用折扇挡开他再次的攻击,有口难言地用折扇遮挡住眼眸以下,他怎么知道这家伙还是放不开,一说到修行,就立即翻脸不认人。
莹白的发丝落于天瞬的指尖上,霎那,一抹笑意自他的唇边溢出,苦苦的、淡淡的。指尖上的鲜血‘滴答’、‘滴答’的从指缝中颗颗落下,“你确定你不是故意提醒我吗?”
他厌恶修行,却因为不可明说的渊源,注定了他与其他三界格格不入的宿命。
“天瞬……”百尾微微皱眉,天瞬的样子似乎不太对劲。
千骨直直的盯着天瞬,蓦地,他仿佛想到什么,很快的,他伸出手拉下天瞬满是鲜血的手。
天瞬蓦然一僵,他偏过头,单薄的袖子在风中猎猎的作响,半晌,才听到他缓缓道:“千骨,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理智,你就亲手把我给杀了吧,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也不愿被任何人利用。”
“你是笨蛋吗?天瞬,就算你失去了理智,大开杀戒,那又怎样,那些人本就该死!”百尾握着折扇的手隐隐的发抖,语调却是那么的阴凉,根本就不在意他人的死亡。
“不可以。”他不是没想过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只是也没想过宿命会那么令人厌恶,从三千年前开始就有了恶化趋势,现今发作比以前频繁,是他(她)在惩罚他自甘堕落吗?
“天瞬,你不杀,我来杀。”鸣魂刀的刀魂在重重叠叠的白色缎带下发出暗沉的闷响,千骨仍旧一脸的平静,仿佛在说天凉该穿衣一样寻常。
天瞬不可杀生,却不能不杀,上苍的旨意有时候真是教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孽债算什么,他根本就不在乎死后是否会下十八层地狱。
退一步满盘皆输,他的出生本就为了杀戮。
那就这样继续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一群疯子。”百尾头疼地用折扇顶着光洁的额头,他明白千骨的骨子里的固执,不撞南墙绝不回头,可是天瞬,他的固执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说的动的。
千骨若是继续杀戮,只怕他历劫的时候会引来九天雷劫,到时没有退一层皮都是轻的。
天瞬低垂着眼睑,微抿着唇,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千骨,还是一样的,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会悲伤,甚至绝然。
若是有一天,那人终于按捺不住,前来妖界只为了将他挫骨扬灰,抹杀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那么他也不会感到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而这一天的来临,只分早晚罢了。
☆、第二十八章神秘物体 (2254字)
案桌上闲散地摊着一叠还未看完的书籍,重华倚着向阳的窗口,看着窗外两个人玩闹,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看来她是习惯了。
“有必要那么担心吗?”霂诃飘到八仙桌旁,明知道到自己是不用进食的,但仍然恶劣地拿起筷子戳了戳一碟的点心,存心不让别人也吃到。
重华抬了抬眼角,对于霂诃的心思心知肚明,却也懒得和他计较,“你的手不酸吗?”
“是心酸~~”只是眨眼的功夫,霂诃便飘到了重华面前,宽大的衣袖挡住了他眼眸以下的部分,只见他微挑的眉梢,带着淡青的魅影,碎落着是落入天河的星辉。
何必做贱自己,重华。
这种日子,根本就不适合他。
一点也不像当初他在寒山寺认识的叶枝重华!
重华怔怔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倏地,他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心,低低道:“有些事情,习惯了便好。”
路都是由人走出来的,有些事情,原本不会不代表永远都不会。
“可我不愿见你这样!”霂诃声音蓦地冷淡下来,他没有抬头,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到底还是生气了……
重华定定的望着他横在半空的手,不可抑止地低叹出声:“霂诃,抱歉,我无法答应你心里的要求。”
他要他杀了她,或是由他代他杀了她。
他下不了手,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霂诃杀了她。
“她是个累赘~~”轻飘飘地语气有着说不出的蛊惑,霂诃低低缓缓地笑着,轻蔑而又无谓,他从衣袖中探出手,擒上他的下颌,“你是我认定的主子,她不配,一点也不配!”
第一次霂诃那么明显的表示出他对七月的不满。
那个懦弱胆小、贪生怕死、欺善怕恶、好吃懒做、毫无特点、蒲柳之姿、愚蠢至极……这样的人,怎么可以享受重华的重视和疼爱。
重华的宿命若皆是因为她,这叫他怎么甘心,怎么甘心把重华的生命递送到这样的人手里。
七月,她迟早会辜负了重华!
红线的那一头,她的宿命姻缘根本就不是重华,从来都不是。
重华说,他只是在偿还,偿还什么?今世的他根本就不欠任何人。
“你一定要那么做吗?”轻轻的喃语,霂诃感觉到连心都有一点闷闷的钝痛,他不明所以的皱起眉,这种感觉叫做什么?为什么会那么的无奈。
重华,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她死无葬身之地,连一丝魂魄都会被捏碎,若是他人,也许他会放手,至少他们会有令他放手的缘由,但——七月,他讨厌她!为什么偏偏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重华垂下眼帘,他收回手,撑着洁白的额头,略有些透明的袖子滑落到手肘处,露出一小段白皙的手腕,“霂诃,我还分得清自己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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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当初那个人……呃,妖敢把她一人留下,就是看准了他不会对这种状态下的七月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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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一道低沉却带着十分不耐的声音冷冽的从虚无之界里传来。
而后,便再没有什么声音出现。
许久,才听到一道怯弱的声音特意的讨好道:“大人,这真的没有了。”
过了一会,耳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很平缓温和好似三月的飞草般清新的嗓音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响起,“我就猜到你肯定是来这里了,怎么了?东西拿到了吗?”
“还没,他们大概更想死。”明明那么血腥的一句话到了他口中,却是一片的死寂、平淡。
来人似乎早已见惯了,也不见有多余的感情波动,“一味的杀生只会令你的雷劫多加几重,我不想替你收尸。”
底下的阴影在他们的笼罩之下恐惧的瑟瑟发抖,哭丧地抖着嗓音,“大人,小的我早在三千年前失去了控制他(她)的能力。”
“无用。”丝毫没感觉到这是多么伤人的一句话,他平静的陈诉着自己的观点。
……
来人都不知说他什么好了,他无奈地用袖子顶着额头,盖住自己无语而又好笑的神情,“算了,你要的东西我也给的起,何苦为难一个小妖。”
不过会令自己损失近千年的道行,无谓,他即不能位列仙班,更不能和那些仙人会晤,藏着这些修行也只是麻烦。
“不可以。”他断然拒绝。
来人眼皮子稍微抬了一下,淡淡地瞥一眼他,缓道:“你是在嫌弃我入了魔道的修行。”
“还有用。”短的可怜的解释,也不知来人肯不肯接受。
“呐,是这样呢,若是以后碰到那些人,我说不定还能逃的掉。”沉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