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顺想着眼前这位皇子,如今大皇子一死,他迟早会是将来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他可万万不能得罪。他心里惶恐之际,连忙跪下,又是认错,又是表忠心,“小的该死,小的粗人一个不知大魏礼法,还请二皇子恕罪。二皇子您说怎么样就怎样,小的一定照办不误。”
靳子明走到淇相面前,淇相就要向他下跪行礼,“罪臣淇钦参见二皇子。”
靳子明连忙截住他,“舅父,子明来送您了。”
“二皇子真是折煞罪臣了。”
靳子明向胡顺看了一眼,胡顺知会他的意思,押着一行人先行着。
淇相走在最后,靳子明跟在他身侧,“父皇这次做的太绝了,表兄有错,可舅父是无辜的,舅父一心为朝廷,父皇竟然不念你的功劳将您流放至边塞,舅父放心,我一定会请求父皇让他早日招您回来的。”
淇相摇摇头,半晌开口,“明儿,你勇武有余,但谋略不足,所以以前总是吃大皇子的亏。这次因为奥儿的事,大皇子亡命樊县,对你也算是一桩好事。只是你不知皇上早就对我心怀芥蒂,奥儿的事不过是个借口,关键是大皇子死了。你可否想过,大皇子一死,继承皇位之人非你莫属,珠儿是你的正妻,便是将来的皇后,田将军又与我淇氏联姻,试想若将来你登基为皇,一个有淇氏血脉的田皇后,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再加一个宰相,外戚专权,你说皇上会允许吗?皇上是在为你铺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让你无后顾之忧啊。你性子直爽,善良淳厚,定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纵使我和田将军一心尽忠朝廷,可皇上的猜忌之心太重,我现在如此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靳子明一旁低着话,沉默不语。淇相拍拍他的后背,“明儿,今天你能来送我,叫我一声舅父,我很感谢。奥儿已死,将来他无法再帮你,但舅父要送你一句话:凡事兼听则明,偏听则信,三思而后行!”
“舅父的话,明儿记下来。”
“好了,剩下的路还是我自己走,你还是早些回去,免得皇上知道怀疑你。”
靳子明听了淇相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心里感慨颇多,但还是执意道:“舅父,就让我送您到城门口吧,算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意。”
淇相不在说什么。路上的行人看着官差押着一大家子人,好奇地观望,只听有人说“淇相”“卖国贼”之类的字眼,大伙纷纷将手中的烂菜叶子和脏水泼到一群人身上。
靳子明在淇相旁替他挡住从四面扔过来的赃物,身上弄了一身污,也没抱怨一句。
至城门口的时候,淇相只说了一句,“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靳子明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心底涌起浓浓的悲哀,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突然觉得身上落了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清漪一直在不远处注意着他们一群人,她凭借深厚的内力听到了淇相对靳子明说的那番话,她突然明白商其予为什么讨厌朝廷,讨厌“淇世子”这个荣耀的称呼,伴君如伴虎,忠和奸都一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有维护皇室的统治和威严是最重要的。
第八十八章 流放之路(中)
更新时间2013…8…24 22:04:20 字数:2576
哐当的声音回响在山中,那是脚上镣铐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一行人走在山脚下的小道上,胡顺骑马在前,身后的士兵不时驱赶着众人加快脚步。带着沉重的镣铐行走了三四个时辰,一直未没休息过,大伙早就疲惫不堪。
李管家看着手脚都带着镣铐的淇相,他们出城门未多久,胡顺便强行给他带上,说是奉皇上之命,大概就是怕他跑了吧,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老爷,您还好吧?”
“放心,我这硬骨头还称得住。”
因行走过多,手脚又有缚束,淇相的脚踝早就被磨出了血,双腿也一直在打颤。李管家看着都揪心,拖着沉重的脚链子快步走到前面,道:“胡大人,我们老爷身子骨受不住这样一刻不停地赶路,大伙也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你看看能不能让我们歇一歇?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大伙休息好了,才能加快步伐早日到达边塞,胡大人您也好早日回去复命以便加官进爵啊!”
胡顺想想也对,便命大家停下来休息片刻。
路旁的小溪流着活水所以并未结冰,众人捧着冰冷的溪水送到口中,感觉牙齿都要被冻掉。想到边塞比这更冷,更加不寒而栗。
李管家拿衣袖擦了擦一块石头,便让淇相坐上去。淇相花白的胡子上沾着冰晶,呼出的热气喷到上面,细小的冰晶便化成小水珠。他眉头紧锁着,这一停下,脚上便能歇息一会,可他却知道,这样短暂的安逸之后,再重新上路,脚会因为一时的不适应而更加疼痛。他站起来,走向一侧的林子里,胡顺见状,便拦住他,他只说要行个方便。
他走到一从枯草后面,见胡顺还看着他的方向,便假装解裤带,蹲下身子,将衣衫拉出草丛一截,以便胡顺可以看到,想让他知道他没有逃。
“我知道你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出来吧。”
清漪立在一颗树上,看着下面假装解手的人。
淇相抬首看着清漪:“你想干什么?”
清漪双手交叉在胸前,俯视下面,“我倒要问问相爷想做什么?想必相爷心中定有什么计划,我来这里后一直未见过顾弦和昭明。”
淇相面色微微变化了一下,既不温和,也不带着怒气地说道:“你如果想要帮忙的话,就不要插手我的事。”
清漪毅然道:“淇相若有危险,我肯定不会不管不顾。”
“你不要坏了我的计划。”
“那还得请相爷您告诉我您的打算,也好方便我出手。”
“你……,也罢!我只告诉你骊山。”
“骊山?好,我记住了。”
“你跟谁说话?拉个屎要这么长时间!”胡顺极不耐烦地走过来,淇相又假装解手完毕,站起身来,用脚拨了拨地上的落叶,将身下之地掩了掩,然后快步走出来。
“走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儿子死了,我跟他说说话不行吗?”
胡顺心里打鼓,“相爷,我知道您诡计多端,我胡顺斗不赢您,但我手中的刀还是够快的!”
淇相讥讽道:“这么快就要动手了?现在还没到马家沟呢!”
“相爷真是料事如神,连我们在哪里动手都猜到了!胡顺佩服;佩服!”
“马家沟向来贼匪多,是个嫁祸的好地方!”
“不错,今天就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反正明天到了马家沟,你们就都要见阎王了!”
淇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前走去,胡顺也跟在后头。清漪看着淇相刚刚用脚拔的那堆枯叶,想不愧是在朝廷上混了多年的人,心思这么缜密,即便是假装方便,也要做得跟真的一样。
………………………………
临潼是长安的东大门,南依骊山,东邻渭南,西邻浐灞。临潼有座最著名的山叫骊山,山上四时有不凋之树,三春有飘香之花,景色迷人,峰峦起伏,远远望去,好似一匹凝神远眺、跃跃欲奔的苍色骏马。
“这里是哪儿?”一名下人问向身旁的李管家。
“这里是骊山,骊山是秦岭北侧的一个支脉,东西绵延四十余里,最高处达千丈,远望山势如同一匹骏马,故名骊山。骊山温泉喷涌,风景秀丽多姿,自古以来,各代帝王到此莫不促足停留,只为享受一下这里的温泉浴。听说这温泉有延年益寿,消解各种病害的用处。”
“真有这等好地方,只可惜我们没机会享受了。”
“不仅如此,这骊山还有一座圣母殿,传说中是为女娲娘娘修建的。相传女娲娘娘‘攥黄土做人’,创造了人,三皇五帝均为其子孙,她又在骊山炼石补天,劳苦而功高,后世人尊称她为‘圣母’。她死后,人们将其葬于骊山之阳,又在骊山上修女娲祠纪念她。
据说在圣母殿里还供奉着一块七彩石,是女娲娘娘补天时多出的一块。只要心诚地将手覆在石头上,便能给人带来好运。始皇帝就是个最的好例子,当初始皇帝只是个低贱的乞丐,一次路过骊山进了圣母殿,看着七彩石觉得好奇,便将用手触摸,没想到那石头竟放出七色光彩,后来始皇帝便一路福祉不断,步步高升,最后统一列国,成为千古第一位皇帝。”
李管家说得绘声绘色,旁边的士兵们听得津津有味,议论纷纷,前面的胡顺听到后面一阵吵闹便掉转马头,想看一看究竟,于是士兵们将刚才的话向胡顺说了一遍。
胡顺听了心中大喜,他对七彩石倒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着那里有温泉便跃跃欲试,这么大冷天,有个温泉泡泡是个极大的诱惑,再加上其他的士兵都在旁边鼓动,不时还发出些淫词艳语,他就更加想去那里享受享受。
一行人经过东、西绣岭之间一处秀丽幽深的峡谷,下有剑悬瀑布千尺,水声淙淙,击石飞溅,天长日久冲蚀所就,其形似瓮。峡谷里有个老妇人背着竹篓,步履蹒跚地行走着,见了一群人,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军爷可是来我们骊山来拜圣母的。”
胡顺却道:“我们是来泡温泉的,那个,你知道温泉在哪吗?”
“原来如此,来我们骊山跑温泉的人也多。军爷您出了这石谷,然后往西行,经过一片林子,林子尽头便是了。”
“远么?”
“不远不远,行个一两刻钟便可到的。不过军爷应该去我们圣母殿拜一拜圣母才对,那圣母殿可比温泉有名得多,那里可是求什么应什么。前些日子,我儿子下身瘫痪,我去求了圣母娘娘,可别说,还真灵,我儿子的身子还真好了。还有山里的刘婆子去了一趟圣母殿,回去后不久,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挖出一堆金元宝,您说神不神?人们啊都说这圣母娘娘的魂魄一直守在这骊山,我想准没错,不然大伙怎么都能有求必应。”
老妇人说得极其逼真,听得胡顺倒有些心动了。老妇人继续趁热打铁,“你再看看我这手,”说着她便伸出左手的手掌,“我这手的小指出生便没有了,我求圣母娘娘后,它竟然又慢慢长出来。”她将手举到胡顺面前,那截小指还很短,一看就是新长出来的。
胡顺看了一眼,便道,“我就不信这么神乎,等咱们跑完澡也去试他一试。”说完便带着众人朝前走去。
第八十九章 流放之路(下)
更新时间2013…8…25 23:59:00 字数:3356
从峡谷的水潭处攀援西行,经过一片幽深的林子便有一座天然的池子出现在眼前。那便是所谓的温泉,这方池子并没有多大,池中泉水清澈碧绿,热气腾腾,池面雾气氤氲成片,还有一股硫磺的味道。因为池子的热气,四周的树木依旧泛着绿色。
胡顺看了眼前景象一阵兴奋,他走到池边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顿觉温热舒适无比。他让士兵守着林子外的一群人,自己则脱光衣服把跳进泉里,微波细浪不停流窜在他周身,他感觉全身如情人的香吻一样细腻,闭上眼睛,尽情享受天然带来的舒服亲切之感。
守在林外的士兵一阵羡慕,原来还想他们也能亲身感受一下温泉的美妙,可胡顺却独自一个人霸占温泉,他们心里不爽快,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淇相闭目背靠着一颗树坐着,其他人碰上休息的机会也都寻了地安歇。
片刻后从温泉里传来胡顺的叫喊,有个士兵走了过去,很快又返回来,扫视了人群一眼后,朝着一名烟灰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走去,该是府里的婢女。士兵上下大量了那女子一眼,看她长得到又几分姿色,于是便拽住她往温泉走去。
女子一阵惊慌失措,大叫:“你要干什么?”更是有一名年轻的小伙拖着镣铐拦住那名士兵。
“滚开!”士兵一脚踹开那男子,“我们这些手下都没资格去享受那温泉,你能去伺候胡校尉是你的福气。”
女子一听,更加仓惶,拼命挣扎着将身子往回拽,急得泪珠直往下掉,嘴里还大叫:“福儿哥救我!”。刚才的小伙又奔过来,“你们这群畜生,快放开小梨!”他人刚走出两步,一旁士兵就脚踢到他的膝盖窝,他一个不稳便跪了下来,士兵更拿胳膊肘在他背上狠狠顶了几下。
淇相对面前发生的事情视若无睹,李管家也只摇摇头。其他的人看着周遭的士兵拿枪指着他们也对不敢出声,眼睁睁地看着小梨被带走。
温泉那边不断传来衣衫被撕碎的声音和女子尖叫的声音,众人心里愤怒至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慢慢的叫声化成一阵阵吟哦,士兵们一个个听得心猿意马,热血沸腾,喉中直咽口水。
渐渐地温泉那边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士兵们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想去叫人,但又怕打扰了胡顺的好事,于是又接着等了片刻。待将近天黑,终于有人按奈不住说道:“胡校尉着温泉是不是泡得太久了?”其他人也有同感,便怂恿刚才那个士兵去探一探情况,那名士兵极不情愿地朝温泉走去。
突听一声惊叫,剩余的士兵立即觉得出事了,又过去了两个人,这一看,也是跟着吓一跳。只见温泉里空无一人,仔细一瞧才发现池面冒着一撮黑发,三人见状立马将水中的胡顺拽了起来,又按压他的心脏,好不容易他将水吐出来,睁开眼稍微恢复意识。
“大人,到底发生何事了?”
胡顺一脸茫然,“我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麻,然后没了知觉。”他看了看周围,问道:“那女子呢?”
三人一阵疑惑,“大人,我们一来就看你沉在水里头。”
胡顺一边拾起衣物便往身上套,一边怒气冲冲地朝林子里头走去。来到淇相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质问道:“是谁?”
淇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胡校尉是何意?”
“把我弄晕又劫走那女子的人是谁?”
“胡校尉忘了我从头到尾被你们监视,我还能耍什么花样?说定是这山里藏了什么高人看不得你那禽兽之举,这才救走那名女子。胡校尉应该庆幸你还有命再回来见到我才是。”
胡顺不怒反笑,“你不说我自有办法将他引出来。”他放开淇相,对着士兵命令道:“去圣母殿,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刷出什么把戏!”
淇相闭上眼对他的话不理不睬,依旧靠在树干上,直到士兵来催促他起身。
天空阴沉沉的,看不见半颗星光,只有圣母殿亮着一些火光。圣母殿位于骊山西绣岭第二峰峰顶,众人借着微暗的日光朝着火光前行。经过一段曲折的山路,这才来到圣母殿。进入院子,才发现原来它很大,包括山门五间、三仙殿三间、祭殿五间、主殿五间、厢房六间、配殿四间;三仙殿内供奉云宵、琼宵、碧宵三位女仙的神像,主殿内供奉骊山女娲娘娘的金身神像。
胡顺走进主殿,见一名道姑在手持拂尘跪在女娲娘娘面前,口中念着他听不懂的经文。女道士听闻脚步身,起身转过来看着来人。他便走上前问道:“敢问女道士这上面供奉可是女娲娘娘?”
“正是。”
“听闻来这里向女娲娘娘祷告的人无不有求必应?”
“施主,心诚则灵。”
“哦?是吗?”他走到女神像前,神像前还有一块七彩石,端详那石块,还用手摸摸了,道:“就这么块破石头?要是真那么灵,那就保我长命百岁吧!”他一脸不屑,语带嘲弄。
“女道士,今晚我压了一群囚犯路过这里,还望借宿一宿,可行?”
“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