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佑明犹豫着还是叩了叩门,这才攘门进去。
沈流苏抬了头,只见傅佑明的脸色有些沉重,而傅佑明呢眼光却一直落在宗政清影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宗政清影的心当即咯噔了一下,然后依旧面不改色的站起来说道:“傅大哥,你来了!”
她这一声喊的倒是亲昵,就连傅佑明都带着审视的眼神瞧着她。宗政清影一副单纯可爱的模样说道:“你可不要误会啊!是那呆子说苏姐姐现在很危险,所以让我将就着和你搞好关系,我才委屈的这样叫你!”
“你这丫头!”沈流苏不禁忍俊不禁的笑道。也是,这样才像宗政清影嘛!
傅佑明一声冷笑,似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回过头,不再看宗政清影,而是冷声说道:“我与苏儿有话要说!”言下之意便是下了逐客令。宗政清影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十分乖巧的说道:“我知道,正巧我昨儿瞧了个簪子不错;苏姐姐,那我先出门了!”然后宗政清影便乖乖退了出去将门掩上!
沈流苏见傅佑明的态度这么冷清,不禁说道:“你何必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清影这丫头虽是嘴贫了些,不过心眼却是好的!连佑齐都知道要和/平相处,就你一副苦瓜脸!”
傅佑明低叹一声,不知道此事该不该跟沈流苏说。她如今这般信任宗政清影,傅佑明甚至不清楚,自己说出来会不会得到沈流苏的信任!
只是事情迫在眉睫,他也顾不得其他。
不管沈流苏信是不信,他都不能冒这个险!
“苏儿!”他落座,脸色从进门到现在就是一脸的严肃:“我有要事要告诉你,不过你得听我说完!”
沈流苏鲜少见傅佑明这般严肃过,不禁也颦眉严阵以待:“何事这么严重?”
傅佑明思索片刻,换了婉转一点的说法道:“一路走来,我们的行踪似乎都被人了如指掌;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提及此事,沈流苏不禁颦眉。她心中早有怀疑,只是实在是想不到会是什么人在这背后做这些事情。
她抬头看着傅佑明的眼,红唇轻启问道:“莫非,你知道是谁?”
“我只是告诉你要小心堤防你身边每一个人,不管她是谁!”傅佑明终究是没有把宗政清影说出来,只是一句话带过。
这一路走来到现在,宗政清影扮演的角色永远都是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孩子。她看似天真活泼可爱,可一路上似乎永远都带着目的,还有那个昨夜在夜间与她相会的女子是谁?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连宗政仁都不知道的事情,傅佑明觉得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那么是不是也包括你?”沈流苏看着傅佑明,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蹦出这样一句话。也许是因为这么久以来她对这个男人都一无所知,也许是因为傅佑明总是给她一种忽近忽远的感觉;沈流苏连自己都看不透,问完这个问题她就有些后悔了!
收回自己的视线,她把目光投到别处,四处随意的瞄着。怎么都觉得自己刚刚那话暧昧的很!
傅佑明也是眉头微微一挑,倒没有想到沈流苏会无端端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他心中虽有几分欢喜,可是一想起自如今的处境,便不由得两难!
“便是我的话,你也不要全信!苏儿,一切但凭心,用你的心去看!”他轻言说道。
这条路走的很艰难,日后会做出什么事情傅佑明也无法得知。门主对于玉兰家族的仇恨,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这么多年来她不惜一切代价壮大暗卫门的势力,更是不顾一切的要让玉兰家族所有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沈流苏的身份不知何时遭到曝光,随即而来的便是危险重重!
一方面傅佑明希望沈流苏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可是一方面他却希望沈流苏永远都不要相信自己的话!这样一种毛病在他的心里纠缠,徘徊不去,让傅佑明疲乏的很!
“你也不要全信吗?”沈流苏低低沉吟,嘴角浮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傅佑明不再说话,只是起身去开门,他脚步微微一停终究还是说道:“我有要事要离开几日!你的元气大伤不宜动气,这几日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单独行动。他,是值得你信任的一个人!”
尽管傅佑明一万个不想把沈流苏往宗政仁的身边推,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这么做。一别数日,世间之事变化万千,他无法做到什么事情都能够保全。只希望沈流苏能够一切安好!
只要你平安无事,即便你身边站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会心安!
掩上门,傅佑明的身影消失不见,留下沈流苏一个人独坐在那里!
她自然知道傅佑明口中所说的他是谁,不过她眼下想的却不是这些。有太多太多的谜,在她的心里徘徊不去,她又如何有心思去想这些问题?
沈流苏撑着下颚颦眉沉思,不知何时就这样深沉的睡去。15397544
即便是宗政仁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替她搭了一件披风,她依旧是睡的深沉没有半分防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流苏竟然对宗政仁这一行人再也半分防备,宗政仁说不出来这是好还是坏!
宗政仁在一旁坐下,细细的看着熟睡的沈流苏,细细回顾这一路走来。从一开始的她开口闭口的喊淫贼,到现在她不顾男女之别为我疗伤……宗政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眉眼。
睡着的她依旧是这样的美,微微苍白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绯红,就是唇色也淡了几分。她依旧睡的不安稳,眼皮子总是不经意间动了动,似乎随时都会醒过来一样!
宗政仁起身从怀中掏出一盒胭脂,脸上挂着几丝微笑。他伸手将胭脂涂抹在手指之上,细细的认真的替沈流苏描唇;那般的小心翼翼,似乎是害怕惊醒这沉睡中的睡美人。
顷刻间沈流苏的脸色就好了许多,殷红的唇角为她增添了几分光彩,不知为何宗政仁收回手似乎是看见了睡梦中的沈流苏莞尔一笑。
苏儿,你总是这般喜欢眉头紧锁,不苟言笑;你总是喜欢把你自己装扮的强势,其实谁都不知道你有一颗柔软的心!我是喜欢看你笑的,你一定不知道你笑的时候,那是多么的美!
收好胭脂,宗政仁淡淡一笑,他知道这几日沈流苏实在是太累了,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给她一片安静的天地!
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门咯吱一声轻微的响了响,沈流苏这才微微睁开眼睛。其实从宗政仁在她面前坐下来,替她涂抹胭脂的时候沈流苏依旧被惊醒了。只是宗政仁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她不用猜测就知道是谁!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睁开眼,只得一直装睡把眼睛闭着!
只是沈流苏没有想到,宗政仁竟然会亲自替她描上这粉黛!
心里有一股奇怪的感觉陡然升起,摸不透看不穿。沈流苏轻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太累了,于是又回到床榻上入睡!她知道自己元气大伤,所以这几日一定要好好的休息,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到时候不能自己保护自己。流苏传传见。
宗政仁让黑云留下,千叮铃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沈流苏的安全,不管沈流苏去什么地方都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之类。他这才安心的换了一身行装,暗中偷偷的跟着宗政清影!
但愿,他的话只是猜忌!
宗政清影颇有些无聊,一路在这闫水城里闲逛,不是东奔西跑就是左右瞎逛;看看捏糖人的师父手艺是如何的出神入化,看看路边的皮影戏乐的直拍手叫好;她的行为依旧与往常一样,看不出半分端倪来!
宗政清影一路相随,都觉得宗政清影不会是这个背叛者,她那么的天真可爱,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歼细。对于自己这样监视自己的妹妹,宗政仁有些心存愧疚,他正打算打道回府就看见宗政清影的身形忽然一闪,便遁入一条小巷里。
宗政仁顿时提了神,随身而上!
钻进小巷的宗政清影见身后无人,这才安心下来,几个拐角之后进了一家胡同。她轻声叩了叩门环三次,然后捏这嗓子开口说道:“请问有人在家吗?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不知道房家可有空房?”
不消片刻,屋内便有人传来声音,是个女子尖尖细细的声音:“门前有桃花!”
“不曾笑春风!”宗政清影又提口说道。
这时便有人谨慎的将门打开,露出一个女子的半张脸来。女子见宗政清影一人前来,赶紧开了门让她进去!
宗政仁目光一沉:这丫头……究竟在密谋什么!
领路的女子进了院子后,又轻叩的房门,这才让宗政清影进去。宗政清影仔细瞧着屋子里的摆设,虽是大白的天,可是屋子里的窗户都关着,房间里不面有些阴暗。
“姑娘,这里坐吧!”领路的女子指一指一旁的凳子。
宗政清影闻言便坐下,目光想透过那扇屏风看看后面女子的真实容貌,只是一切都不清楚。
屏风后面有一份轻笑之声,而后便是瓷器相撞激发出来的清脆响声。落雁故意变了声音说道:“你那亲爱的太子哥哥可真是个麻烦的人物!长公主,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我的计划,你该拿什么来赔偿?”
宗政清影面上有几分难看,但依旧毫无畏惧的说道:“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们若敢伤害他一根毫发,我们的约定就随时结束!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女人!而我的任务是将她引来北国,一路告诉她的行踪……杀人,可是你的事情!”宗政清影此刻哪还有那份清纯天真可爱的模样?她完全化作另外一副嘴脸,清美的容颜上是诡异扭曲的嗜血笑容:“倒是你们,杀个人还这么麻烦!怎么,你的实力难道也就这么多了吗?”
“放肆!”屏风后的女子显然被宗政清影的轻视而激怒,顿时猛的一拍桌案:“我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若非你的太子哥哥和哪个三王爷从中一直派人暗中保护这个女人,你以为她能活的过几时?”
“哈哈!”宗政清影一声啼笑:“比起这个女人,你的确也是不是她的对手。也难怪国主对她如此重视,不惜三番五次的考验她!我坦白告诉你,如果在到达冰封国之前你还没能够成功的杀了她,那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会取消!”
“摊了这趟浑水,你以为你能够安然脱身?”屏风后的女子这才起身站了起来,她手中握着一根金针,浑然不觉的就朝着宗政清影刺过去。谁知道宗政清影不闪不躲,微微一偏头便伸手接过那根金针:“不要妄想操控我!否则,我怕我会一不小心就上奏父皇,举兵将你百花国屠/杀殆尽!”她的话不是威胁,而是带着好玩的口气。
似乎杀人与她而言,不过是个好玩的游戏罢了。
落雁的拳头微微握紧,她讨厌被人威胁,轻视的感觉。可是,宗政清影的话却抓住了她的肋骨!
做了这么多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暗中独自操控支配的,百花国国主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很难想象如果此事被国主知道,会有什么样子的后果!
“想不到你比我还狠!长公主,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恨她?据我所知,你们可是素未蒙面啊!”落雁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变得好一点。
提及这个,宗政清影就恨得牙痒痒:“恨她?这个低贱的臭女人,如果不是她这南朝三王妃的位置本应该是我的才是!我好不容易说服了父皇,让太子哥哥前去南朝说亲,却没有料到得到的却是这个贱女人竟然嫁给了明哥哥!她不过是区区将军府的庶出小姐,是玉兰家族生抛弃为废物的野种,有什么资格跟我争?如果不是她先入为主,明哥哥现在心里的人就是我!”
落雁心中轻笑: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女人!
“可是,如今这女人可是貌若天仙呢!就连玉兰家族的四大长老之一,她的亲身爷爷都在暗中帮助她;长公主,不是我替你不值,如今被人鸠占鹊巢,这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落雁企图用激将法让宗政清影对沈流苏的恨意多一分,她打算着最好就是宗政清影亲自动手杀了沈流苏,这样她就可以省下很多的麻烦!
就算以后事情被揭穿,她也将一切的罪推翻到宗政清影的身上。
嫉恨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像宗政清影这样高高在上的公主,她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比其他的女人低了一等?
宗政清影深呼吸一口气,冷哼一声:“你别打你的如意算盘,我不会上你的当!记住,我已经暗中示意了衙门前去客栈抓人,这个女人现在受了伤,不能动用内力,这就是你杀她的最好时机!到时候我会设法引开太子哥哥,其他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说完,宗政清影起身恢复自己脸上的款款笑容,踱步出门而去。
宗政仁一直隐藏在不远处的房檐上,看着宗政清影从里面走出来,心头压抑着的怒火和不解瞬间纷纷席卷而来!
“公主,她实在是太嚣张了!依奴婢之见,这个女人留着将来会是后患!”领路的女子见宗政清影离开,这才低声说道。落雁又何尝不知道,她轻笑一声说道:“暂且由她几天,一切待杀了沈流苏再说!通知姐妹们,今晚行动!”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独家发表(月票更新,求月票)
更新时间:2013…6…4 1:40:32 本章字数:4417
从那民俗出来后,宗政清影的心情明显暴躁了许多,那张脸即便是笑着也是带着几分戾气。宗政仁闪身假意从她的对面走来,扬手便挤出几分笑容喊道:“清影,你这丫头谁又惹着你了?瞧瞧你这鼻子眼睛,都快皱到一块去了!”
宗政清影的脸色顿时有些骤变,不过马上就恢复好自己的心态,摇晃着脑袋说道:“没事拉!就是这一路走来都不安生,我只是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非得针对苏姐姐!苏姐姐是那么好的人!”
如果是以前宗政仁一定会安慰的笑着,抚摸她的头。可是经过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宗政仁实在是觉得有些怒从心起!什么时候开始,天真可爱的宗政清影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是说,她一直都是强颜欢笑,带着一张人/皮面具?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实在是太恐怖!
“仁哥哥,你怎么了?”宗政清影见宗政仁发呆入了神,不禁伸手在他视线前晃了晃!宗政仁这才回神过来轻笑道没事。宗政清影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便拽着宗政仁的手腕拉车着说道:“仁哥哥,我看中了一个簪子,可是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不如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宗政仁并未觉得奇怪,随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夜色渐渐淡了下来,沈流苏一觉睡醒时窗外已是灯火通明,官道之上人声鼎沸,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她轻揉了眉间,没有想到这一觉会睡的这么沉,若不是她的这间房挨着官道,只怕是不知道要睡到几时去!
门外这时响了叩门的声音。是黑云低沉的声音传来:“沈姑娘,你可是醒来了?要不要让店家送些吃的上来?”沈流苏掌了灯,这才揉着仍有几分惺忪的眉眼说道:“阿仁去了何处?”
黑云也是老老实实道来:“主子交代有事要出去,让属下在周总理候着!”
沈流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却纳闷怎么一个个的都在这个时候有事?她隐约觉得有写不对劲,傅佑明有事要暂时离开这闫水城就罢了,就连宗政仁都私下做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还有傅佑明走时说的那番话:就是自己身边的人,也不要完全信任!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还在暗暗指着什么?
身边的人?沈流苏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