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勣心里本就在打鼓,秦琼的话这么一说,他浑。身开始冒冷汗了,不停地对自己说,完了、完了,这下唐瑛是真跑不掉了,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和单雄信一起捡条命,要么和单雄信一起死。秦琼呀秦琼,我已经说漏嘴了,你怎么还在火上加油呀!
李世勣的心声秦琼听不到呀,他既然误会李世。勣的用意了,自然还在往火上一个劲地放油:“王世充这种人,好话坏话都是听不懂的。如果他真有知人之能,唐瑛怕是也不会躲着他走路了。”
李世民却没注。意秦琼的话,而是在思考唐瑛提出的这种联合之策的具体内容有哪些。想了一会,李世民问秦琼:“你可知唐瑛给王世充的具体筹谋?”
秦琼摇头了:“不知道,我也只是听单成那小子提过一句。”
“单成?单雄信身边的那个亲卫?”
“是,那小子也是唐瑛一手带出来的人,要说听话,他听唐瑛的比听单雄信的还多。要说这练兵……”秦琼倒是很会实话实说。
“我知道具体内容。”李世勣在旁边接嘴了,他听不下去了,好嘛,唐瑛的能力被越说越强,眼下还把单成弄出来了,要不要两人活命啦?他赶紧打断秦琼的介绍,对李世民道:“当年唐瑛来黎阳找过我,我问他王世充为人如何,他告诉我,他曾经通过单雄信给王世充提过两个建议,王世充都没有采纳,其中一个就是采取合纵之策,与窦建德、萧铣、刘武周联手,趁刘武周进攻太原,王世充和窦建德联手拿下河南郡,紧接着挥兵北上,联手进攻山西郡。”
“呵呵,不错,不错,将我们比作战国之雄,倒是很类似。”李世民嘴角一咧,笑了笑,这个具体内容与他想的差不多:“还有一个建议是什么?”
“唐瑛还建议王世充学齐桓公和曹操。”
“齐桓公和曹操……”李世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笑道:“比缓称王的意思更近了一步。唐瑛这人呀,看事情好像很有远见,又似乎熟读史书,他的建议给本王的感觉很奇特,属于那种咋听之下没有用处,细细想来却非常管用。唉,每次跟他在一起,本王都有不少收获。”
“是,臣曾经对唐瑛说过,他的主意往往是剑走偏锋,似乎都能起到出乎意料的结果,但却不能被人一时接受。”唐瑛也就会胡思乱想,秦王还是不要太注意这些为好!
“不错,你说的好,就是剑走偏锋,本王也就欣赏他的这种路数。所以,唐瑛,真是……让本王伤脑筋呀!”李世民和李世勣想的完全不一样,在虎牢关,唐瑛对他说的那些建国治国的建议,也一样出人意料,剑走偏锋,他欣赏唐瑛就欣赏在这些地方了。想起唐瑛来的目的和那双倔强的双眼,他叹气了。
“秦王……”
李世勣经历了瓦岗内耗,经历了黎阳之战,经历了李密之死,李世勣对唐瑛越发佩服起来。唐瑛的每一次预见都很正确,这让李世勣多少感到有些神奇。细想起来,却是唐瑛的每次分析都很到位。眼下,李世民与他的看法如此一致,他就知道,唐瑛的才华已经深深吸引住了李世民,李世民说话的口气都越来越轻松,看来,欺骗事件已经没什么影响了,唐瑛的命怕是没问题了,但,他现在想知道李世民会不会为了唐瑛而放过单雄信,想知道唐瑛能否成功。
“嗯,让本王再想想。懋公兄,你很清楚,父皇的旨意中,王世充手下的将领都要杀,还专门提到要本王杀了单雄信,缘由嘛,你也应该知道。眼下,即便本王想放过单雄信,也不一定能过得了父皇这一关。到时候,唐瑛会怎么想?本王不想欺骗他。”
李世民深知获取人心的方法之一就是坦诚相待。在应该把事情明明白白拿出来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藏着掖着,这样既能给人留下诚恳的态度,也能给自己留下周旋的余地。
李世勣多少是知道李单两家恩怨的。只是在他看来,单禹之死属于两国之间的战争,不是私人仇怨,完全能够化解,否则,隋朝打天下,杀了那么多人,个个想着报仇,国家早乱成一锅粥了。听到李世民的话,他立马高兴起来,看来,秦王果然很想留下唐瑛,这么说,单雄信能保命也有可能了。让我加把劲,帮帮秦王。
“秦王,请让臣与您一起修书上表,奉劝皇上如何?臣以为,单雄信之父忠于君主,守疆土以拒入侵,不失为忠臣良将。若陛下可以收留单雄信,并弘扬这种守土之责,忠臣之表率,与国与民,大有善焉。”
李世民苦笑,他何尝不知李世勣说的再正确也不过了。如果是他能做主,他一定会采纳李世勣的建议,不仅重用单雄信,还要为单禹修坟立传。那样做,收买的可不止单雄信和唐瑛两个人,而是天下豪杰的心呀。
可是,李世民了解自己的父亲,也了解李元吉,这两个人都没有这样的心胸。在李渊看来,除去隐藏的祸患还可以说是为了江山社稷,而李元吉纯属小鸡肚肠之人。他李世民可以完全不在乎单雄信曾经的追杀,李元吉可不会放过这点。这次李渊的圣旨里明令他杀了单雄信,恐怕就少不了这个好四弟的怂恿。
想到这些,李世民的头都大了:“懋公兄,本王也是你的这个意思,所以,本王一定要彻底了解唐瑛的一切。本王的意思是,光是用单雄信的勇猛和单禹的忠来说服父皇还不够,本王想向父皇大力推荐唐瑛。本王觉得,这样双管齐下,父皇或许能看在获得出色人才的份上,收回成命。只是……唉,懋公兄是知道这其中缘由的,本王并无把握说服父皇。你说,本王把这些苦衷说与唐瑛,若日后仍然保不下单雄信,他还会不会……”
李世勣这下是大喜了:“唐瑛很聪明,只要秦王努力争取了,即便真的不成功,他也不会怪您。只不过……恐心中之痛难免淤积不散。”
秦琼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秦王没有答应赦免单雄信,但唐瑛的命好像没问题了:“秦王,唐瑛很理智的,如果您把所有问题都向他阐明,即便最终还是……无法赦免单将军之罪,唐瑛也不会对您有啥想法。最多绝望之下,回洛口仓卖醋而已。过两年,等他心情恢复一些,咱们再把他拉来就行了。”
“卖醋。”李世民苦笑了:“这个唐瑛呀……唉,真让本王头大,果然是来给本王找麻烦的。”
程咬金却比他们都乐观:“秦王,照我说,小家伙脑子活,或许能想出好法子,既能饶了老单,还能为秦王排忧,他也能留下为秦王效力。”
“唔,知节说的好,本王试试看吧。唐瑛之事,你们不要告诉齐王,否则……”
这个齐王李元吉给众人的印象都非常差,李世民这样提点一下,大家都明白了。
四个人商量完唐瑛的事,李世民才命人把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全部叫来。有了唐瑛的这个洛阳城模型,大军进城的一切事宜就好安排了。众人过来一看这模型,都啧啧称奇,长孙无忌倒是几次想开口询问是否王英回来了,见李世民没有解释的打算,他也闭口不言了。
等安排完所有的事情,也到了掌灯之时,众人纷纷离去,该干嘛干嘛。看着李元吉的背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李世民冲几个心腹点点头,他们都很明白地留下没走。这时,李世民才把上午发生的事告诉了这几个心腹。
这下,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有些傻眼了,而杜如晦却是指着秦琼发怒了:“秦将军,这样的人你们居然对秦王隐瞒了,万一此人对秦王不利,尔等可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秦琼和李世勣面皮发红,不敢回嘴。要知道,唐瑛真对李世民做出点什么事来,他们还真担不起这个责任。
程咬金却不管杜如晦在发脾气,他翘嘴嘟囔:“小家伙又不会对秦王不利,再说,不就暂时隐瞒了一下嘛,又没有……”
眼看杜倔头就要发飙了,秦琼赶紧把程咬金拉一边去。
李世民笑笑:“杜如晦,算了,大家都是为本王着想,本王已经骂过他们了。”
房玄龄叹口气,上前几步询问:“秦王,眼下您准备如何处置唐瑛?此人的一身才学,可惜呀。”
杜如晦还在生气:“不过是个以义留名的人,即便有些能力,也不算什么,和单雄信一起杀了,成全他的忠义好了。”
长孙无忌却是摇头:“杜先生有所不知,你我现在看到的这个洛阳城模型就是唐瑛做的。唐瑛记忆超群,只要她看到的地形都能在最短时间里用泥土堆积而成。这手能耐,可是咱们行军用兵所需呀。”
杜如晦还在发愣,李世民冲他招招手,将案几上卷着的图纸打开给杜如晦看:“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杜如晦拿过去细细一看,又惊又喜:“这图纸如果是真实的洛阳城区图,就太强了。无论用兵还是安排生产,都非常有用。”
“还有河流治理。”李世民此时的心情已经平复的差不多了:“有了这样详细的图纸,对战后恢复田间劳作,郡守治理一方水土,都有大用处。”
瓦岗三年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个中缘由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个中缘由
杜如晦不信地看向长孙无忌:“你是说,这些都出至于唐瑛之手?”
长孙无忌点点头,旋即又叹口气:“这事,真难呀。”
李世民也点头:“的确是难。父皇有旨,王世充的手下一个不留,特别是武将。所以,本王想留下单雄信的命,不那么容易。”
房玄龄马上进言:“秦王,圣上的旨意不可违背。至于唐瑛的去留,秦王大可强迫他留下。”
李世民环视周围心腹们一眼,慢慢说道:“本王决定将单雄信和窦建德一起押回长安,交给父皇处置。同时,本王决定向父皇提出饶单雄信一命的建议。李世勣和秦琼、程知节三位将军已经决定与本王同时上书陛下,用自己的功劳交换单雄信的性命。”
李世民这样一说,房玄龄他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长孙无忌马上就说:“秦王,这份上表中,算无忌一份,我的功劳也可以不要。”
房玄龄和杜如晦同时点头:“我们也一样。”
“好。”李世民一拍手:“有我们大。家的上表,加上本王还要向皇上极力推荐唐瑛之才,本王就有几分把握说服陛下饶了单雄信。”
“一切听从秦王安排。”
李世民很满意心腹们的表现:“李虎。”
李虎赶紧跑进营帐:“小的在。”
“你去传饭,各位将军和本王一起。在这里用饭。然后把唐瑛带过来。记住,别让其他的人看见。”
“是。”李虎当然明白李世民的意思,跑了出去。
不多时,唐瑛跟在李虎身边走。进了营帐,看着营帐里熟悉和陌生的面孔,看着李世民轻松的表情,她就知道,这边已经做出结论,而且,这个结论对她来说,应该不会太失望。走到距离李世民几步远的地方,她单腿跪地,行了叩拜大礼:“拜见秦王。”
李世民阴沉着脸看了她一会儿,才道:“起来吧。哼,你。可是第一次对本王如此客气。”
唐瑛站起来低了头:“多谢秦王绕过唐瑛的欺瞒之。罪。只是,唐瑛……”
“单雄信的问题,本王和属僚们都商量过了,决定。将他押解到长安,由陛下亲自处置。当然,本王和众将军也决定一起上表,请求陛下留单雄信一命。这里的每个人,都愿意用自己的功劳来换单雄信的命。本王如此处理,你可满意?”
押解单雄信去。长安?唐瑛听到这个,惊愕地看向李世民:“秦王,一个敌将的生死您都不能做主吗?如果唐瑛能说服大哥投降呢?”
李世民摇摇头:“本王也不瞒你。杀单雄信,是皇上的旨意,不仅他,洛阳城里投降不投降的将军都要杀。所以,即使你能说服单雄信投降,本王也无权释放他。还有,本王对你能否说服单雄信,抱有怀疑。”
唐瑛苦笑了,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杀不杀单雄信并不是李世民的权利,而是李渊的权利。皇帝的旨意,这种封建社会的最高命令,谁能违抗,谁又敢违抗。难道说,她真的拼却一死也保不住单雄信一条命吗?
望着唐瑛失望的眼神,李世民即便有满肚子的不满,也有些不忍起来:“本王知道你不满意,但,这是本王能做的极限了。本王相信,有本王和众将军的恳求,陛下一定能绕过单雄信的。”
“如果皇帝不允许呢?”唐瑛抬起头看向李世民:“徐大哥的功劳那么大,不也没作用吗?”
“那是本王没有同意,本王不能违背圣意。不过,本王敬服你的忠义,决定帮你一把,暂时违反一下圣意,也不算什么。”
唐瑛慢慢侧了头:“对不起,我果然为您出难题了。”
“呵呵,唐瑛,本王是爱惜你呀,为了留住你这个人才,本王牺牲一些利益又算什么。”李世民叹口气,不无嫉妒地说:“本王只希望,你能够真心实意地永远留在本王的身边,成为本王的臂膀。”
唐瑛听出李世民话语中的含义,他对自己以往不肯留下为他效力而不满,恐怕,现在还在生气,气她的归顺只是为了救单雄信,而不是心甘情愿地留下。
“秦王还在埋怨唐瑛吗?”
李世民不否认这点:“本王自认为对你非常好,虽然,你我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你应该能体会到本王待你的这一片真诚。可是,你却用隐瞒和欺骗来报答本王。即便本王知道你现在匍匐在我身前,也并非心甘情愿,本王还是愿意为了你而违背父皇的旨意,愿意为了你而不要这打天下的功劳。”
李世民越说越气,越想越悲,指着唐瑛怒道:“原本,本王以为你能成为我的朋友,可你让我失望了。唐瑛,实话告诉你,若不是看在你与众不同的才能上,若不是看在你还讲恩情,还对秦叔宝他们讲义气的份上,本王,本王宁愿杀了你,成全你对单雄信所谓的忠义。”
望着李世民气的青筋直涨的额头,望着李世民愤愤不平的面容,望着身边这些人叹惜与不满的眼神,唐瑛满嘴都是苦涩的滋味。她何尝想欺骗隐瞒别人,何尝想搅和到这一堆事情里来,命不由己呀!
慢慢跪倒在地,唐瑛起手摘下束发的头巾,拉开脖子上围紧的衣领:“秦王,您对唐瑛有百般好,但唐瑛却一直欺瞒了您很多事。今日来的时候我说过,会为不愿意跟随您做个解释,现在,当着您这些忠心手下的面,唐瑛给您这个缘由。”
所有的人都被唐瑛的举动弄的莫名其妙,连李世勣也糊涂了。
“唐瑛,你这是何意?”李世民更糊涂。
唐瑛苦笑抬头,让李世民看清她的脖子,那上面光滑平整,根本没有男子的喉结。慢慢闭上眼睛,等着众人的反应。
李世民根本没想到唐瑛如此举动的含义,他的目光被那道明显的伤痕所吸引,想歪了,更加生气:“你可是想说,你的身体受过重伤,因此不想为任何人效力?你这是借口。叔宝告诉过本王,你用这个借口拒绝为王世充效劳,可,本王不是王世充,你骗不了我。在虎牢关,本王就对你说过,你不想上战场杀人,本王就不让你上战场;你不想在朝堂上与人勾心斗角,本王就不让你受到别人的算计。本王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要怎样才满足?才肯交出你的忠心?”
随着李世民的怒斥,唐瑛紧闭的眼角处,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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