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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瑛说的都是大实话,这些话,李世民想反驳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他只能冷笑回答:“难道我没有做到这些吗?难道我对你,不如他对你?”
唐瑛摇摇头:“你对我也非常好。你们的区别在于:太子把我当成一个人,而你,却把我当成你的人。”
“什么?”李世民不太明白唐瑛的表述。
“太子给了我我想要东西,而你,却始终没给过我。”唐瑛幽幽地说:“这就是你们在对待我上最大的区别。”
“什么东西?”
“自尊和自由。”
自尊和自由。在心里喃喃自语了一会儿,李世民是更加糊涂了。唐瑛不止一次对他说过,她不要名利地位权势,只想拥有自尊和自由,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限制过唐瑛什么,给予她的尊重和自由也不少,所以,一直以来,李世民对唐瑛的这个要去都有些弄不清楚。此时,听唐瑛说,太子给了她想要的这些,而他却没给过,这让他不仅难堪,难过,也晕。
见李世民一脸郁闷加疑惑地看着自己,唐瑛就知道,李世民还是不明白她要的自尊和自由是什么:“太子把我当成一个自由的人,和他身边的大臣一样的人,在太子眼里,唐瑛就是唐瑛,唯一的,独立于任何人任何事之外的一个人。太子用我,是为朝廷用我,是为大唐天下用我,他要我,也是为了这些,而不是为了他一个人。所以,在太子那里,我是拥有独立尊严的一个人,是拥有绝对自由思想的一个人。”
望着李世民依旧不解的目光,唐瑛叹惜一声,继续道:“你却与他恰恰相反。一直以来,包括在柏壁的那几天,你看上我的能力,想要我跟你做朋友开始,你就一直把我当成你的私有物。在你的眼里,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你的人,是你一个人的人,我所做的一切,我所想的一切,都是为你一人的,都应该是为了你一个人。你要我心里对你也是唯一的,你没有给我想要的唯一,却想在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唯一。所以,秦王,你要求唐瑛的,是必须付给你的忠诚,是毫无条件的跟随,是完全没有自我的服从。”
“你不想成为我的唯一吗?还是,你从来没想过成为我的唯一?”
静静地听唐瑛把话说完,李世民唯一的感觉就是不痛快。唐瑛原本就是他的人,难道他不该这么想,这么做吗?这与自尊和自由有什么关系?李世民无法理解唐瑛的想法,在他看来,他与李建成在对待唐瑛的态度上,根本就没区别。
不,在李世民心里,应该说,他对唐瑛更好,是他将唐瑛带到长安来的,是他给予了唐瑛现在的一切,而他,一直将唐瑛视为他的心腹,他的女人。在感情上,没人比他对唐瑛更好,更重要。而唐瑛的作为,却李世民很失望,是她,没有将他作为唯一忠诚的对象,是她,一直以来辜负了他的感情,怎么反过来,倒变成是他不对了。
“想。”出乎李世民的意料,唐瑛的回答却是肯定的:“我从来没否认过这点,我只是……无法忍受自己不能成为你的唯一。”
李世民更糊涂了。他觉得,他晚上喝下的那两盅酒在往他的脑袋里涌,搞的他有点晕乎乎的,始终不明白唐瑛在说什么:“我还没有将你作为我的唯一?这些年来,从洛阳开始,我是怎么对你的?信你,爱你,宠你,什么都由着你,可是你呢?你有我这样爱你吗?你有把全部都给了我吗?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是长孙站在我身边,而你呢?”
幽幽地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唐瑛苦笑:“李世民,你依旧不懂我的心。而你的指责,我不认。你也没资格这样指责我,就算天下人都来指责我,你也没这个资格。”
唐瑛不是第一次直接叫李世民的名字了,以往,李世民听到这样的称呼时,心里都是得意和欣喜的,而这次,同样的三个字从唐瑛嘴里呼出,温柔里却带上了少许的冷淡,这让李世民的感觉非常不好:“你……到底想说什么?”
唐瑛挥挥手,长叹一声:“李世民,今天我想了很多事情,明白了很多事情。既然你这样问,那我来问你,你摸着良心回答我,成不成?”
“你要问什么?”唐瑛不跟他吵闹,倒让李世民有些心虚了,不由地放低了声音。
“我来问你,你真的没有利用过我吗?从洛阳到现在,我的身份,我在皇上跟前的作用,我的为人处事方法,我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我和李世勣之间的关系,真的没有被你利用过?你对我,有我对你那么单纯吗?”
“本王……”唐瑛问话的声音很轻柔,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坚强和自信,但在唐瑛注视的目光中,李世民却感觉到手心里冒出一层汗,在这个问题上,他是心虚的,虽然,那些利用中没有一点点的伤害,但,利用就是利用,他一时无法确定地给出答案。
见李世民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唐瑛也就找到了答案,她苦笑着摇摇头,对李世民的称呼也回到了平时,再次人为地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果然,最傻最单纯的人还是我。算了,秦王,我也不怪你,在你看来,我是你的人,被你利用理所应当,甚至,我应该更加主动地为你所用才对。”
唐瑛的叹息落在李世民耳朵里,换了回去的称呼也在提醒他,唐瑛和他之间,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但是,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不就是想极力将这种可能消除了吗?唐瑛的执拗是不会改变的,要想消除这些隔阂,也只能由他来放下身份了。
想了想,李世民诚恳地道:“唐瑛,我不否认在有些事情上利用过你的某些……方面,但是,你应该清楚的是,不管是我,还是无忌他们,都没有把你当成外人。杜如晦在我来之前还对我说,让我尽快与你消除误会,不要让你游离在我们之外。”
唐瑛点了点头,他们都没错,错的是她,是她把政治斗争看的过于单纯了:“秦王,谢谢你们一如既往的信任。其实,你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误会,错误只在我身上,我得谢谢你们的既往不咎。”
唐瑛的话语过于平淡,平淡的让李世民难受。他是一声长叹,苦笑道:“你这样说,还是在忿忿不平。我们之间能不能不再说这些?明天,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朝廷的混乱也要尽快收拾好。为了大局着想,你我就不要再纠缠以往了,可以吗?”
唐瑛嗯了一声:“的确要重新开始了,我也不想有任何纠缠了,不论是过往还是将来。我累了,斗累了,你让我离开吧。”
瓦岗三年 第四百八十一章 爆发
第四百八十一章 爆发
唐瑛是真的疲惫了,虽然有李武的警告,虽然内心也有些害怕李世民听到这种话后的反应,但,唐瑛还是说了出来。不为试探,不为激怒,仅仅是,她真的累了,真的不想再参与其中了。
李世民一时没有明白唐瑛的意思,还以为她也不想再谈及以前了,只要她不再拒绝他,不再执拗下去,放下一切,这样就好,因此点头答应道:“等过两天,城里完全平静了,也不会有人去打搅你了,你再回府去。我已经让秦琼给你府上的人带话了,你不用担心。”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唐瑛叹口气,坐回到案几旁,眼睛又望向了窗外:“我累了,想离开长安,回洛口仓去,回到家里,忘记这里的一切,当一个踏踏实实的百姓。”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李世民要让自己把唐瑛的话想了几遍后,才能明白过来。等他明白过来,胸口就像被大锤狠狠地击打了一下,痛的感觉一下子在内腹中蔓延开来,竟然是急喘起来,一个念头在李世民脑海里不停地叫喊着,她在嫌恶我,这么多年的相知,这么多年的情爱,就因为一个污点,她就不再愿意看我一眼,甚至要远远地离开我,抛弃我。
唐瑛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说出的话对李世民的伤害有多深。内心深处有着强烈罪恶感的人,最怕的就是被至亲之人抛弃,而李世民恰恰就处于这种情形下。亲手杀死大哥的罪恶感缠绕着他,父亲躲闪的眼神缠绕着他,在别人面前意气风发的他,内心深处的苦涩却只能自己品尝。
这个时候的李世民,需要的是亲人给予的安抚,以及身边人跟他共同分担这种罪恶感。可唐瑛不仅没有在行动上支持他,语言上安抚他,相反,却要离开他,这让李世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听不到回答,回头看去,李世民充血的眼球落入唐瑛眼中,她是一惊,接着,李世民那压抑着的急促喘息声更是把她吓了一跳。眼前的李世民,是唐瑛从来没见过的,他身上流露出的那种类似野兽般的气息,将唐瑛吓的心砰砰乱跳,她想解释两句,却发现自己无法说出话来,而身上也开始发冷。
“如果,本王不许呢?”
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后,李世民动了,一步步向唐瑛走了过去,强悍的气势将唐瑛压的喘不过气来:“我……”
“污点,在你眼里,本王全身都是血污,对不对?所以,你想抛弃我,想离开我,想与那些人一样,对不对?”李世民越说越快,并一把拽住了唐瑛的左臂。
“不,我不是,我……”手臂上传来疼痛的感觉,唐瑛下意识起手抓向李世民拽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腕,挣扎了几下,并往后退。
李世民已经被羞愤冲昏了头,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过分与可怕,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不许,他不许眼前的人离开他,坚决不许:“自从父皇抛弃了我,你也一直就在找借口回避我,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选择他而不选择我?我究竟那点不如他?”
李世民的咆哮声震的唐瑛头晕,而带着狰狞之色逼向她的面庞也是唐瑛从来没见过的另一面,她万万没有想到李世民会有如此失控的一面。面对李世民凶狠的紧逼,面对几近发狂的人,唐瑛傻了,不仅没能静下来去思考李世民的失常是为什么,相反,被这种异常所激,唐瑛的脑子里也有些混乱了,抓住李世民手腕的右手加大了力道,使劲往外拽了起来。
“放开,李世民,你放手。”
“不,从现在开始,我无须再放手了。”
李世民被唐瑛的挣扎激起了更大的火气,他不仅没有放松对唐瑛的挟制,手上的力道反而加大,另一只手也往唐瑛的肩膀上抓去,大有把人往自己怀里带的念头。
唐瑛原本就不会轻易让别人挟制住自己,多年的锻炼和从未有过的地位观念,也造就了她比普通人更为强烈的反抗意识,沉肩坠肘,闪过李世民伸过来的大手,本能地加大了挣扎的力度,只听得刺啦一声,半截衣袖从唐瑛的左臂上被李世民扯了下来。
虽然从李世民的挟制中解脱了出来,但,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两个人都给惊呆了。唐瑛傻傻地望着赤luo了一半的手臂,而李世民则盯着手中的半截衣袖,没了进一步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唐瑛清醒了一些,她已经有所明白,是她的话,刺激了李世民。眼下,不是指责对方无礼的时候,先让李世民平静下来才行。轻轻地后退几步,拉开与李世民的距离,望着李世民通红的脸颊,唐瑛小心地为李世民刚才的行为找了一个借口,至少,她内心希望这个借口能让李世民平静下来:“秦王,你醉了,请你回去休息吧。”
李世民听到唐瑛的声音,并没有从混乱的思维中清醒了过来,相反,他更加纠缠唐瑛的那句话了,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唐瑛离开他,绝对不能。抬起头,看向唐瑛,他再次追问道:“你真要离开我吗?”
李世民眼中的凶光还在,唐瑛望着这双野兽般的目光,突然想起李武的忠告,这心跳越发加快了,此时更不敢再说走字,默默地摇摇头,又往后退了几步,脑子急速转动着,想找出让李世民安静下来的办法。
李世民要听到一个确切的回答,唐瑛的沉默让他不满,唐瑛往后退的行为落到他的眼中,却似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李世民冷哼了一声,一把扔掉手中的半截衣袖,不退反进,向唐瑛逼进两步,冷冷地道:“回答我,你是不是一定要离开我?”
“不是。”被李世民逼的又后退了一步,唐瑛明白,她必须给李世民一个保证,至少,在李世民恢复正常前,不能再刺激他:“我只是想安静一段时间。”
“很好,既然你不会离开,那么……”一边说,李世民一边努力控制着一股股燥热感,人却又往前迈了一步:“从今天起,本王要你成为本王的女人。以前,本王想你,想的要命,可本王说了不算。今天,本王能做主了,本王要你,现在就要。”
此时的李世民,只有一个念头,他不会相信唐瑛的话,他只相信既成的事实,所以,他要唐瑛成为他的人,实实在在地成为他的女人。在他心里,只有完完全全地占有了唐瑛,她才不会离开他,抛弃他。
看着丝毫没有平静迹象的李世民,听着如此霸道的话,唐瑛不仅皱起了眉头,而李世民的霸道也激起她的怒火,一种羞愤的感觉迅速包围了她的神经,可她还能忍,故而出言提醒对方:“李世民,你最好清楚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你的那些女人。”
“本王要你,现在,就现在。”李世民的霸道完全展露出来,他说到就要做到,不管唐瑛怎么说,都无法打消他的念头,以往他没能力做到,他忍了,现在他能做到了,他就不想再忍:“给本王宽衣”
唐瑛脸色变的异常苍白。她意识到,此刻的李世民已经不可理喻了,而这种不可理喻带给她的羞辱和痛苦,这个男人却根本没有意识到。更让唐瑛痛苦的却不是李世民的狂乱表现,而是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以来,唐瑛都把自己放在李世民身边谋臣的位置上,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李世民的女人,她可以爱对方,也可以放纵自己去享受对方的爱,却容不下对方的羞辱和这种把她当成私有物品般霸占的爱。
望着步步紧逼的李世民,唐瑛心底的痛苦越发加重了,她从来没想过李世民会这样对她,会强迫她,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下意识地死死拽近了胸前的衣襟,倔强的目光瞪向李世民,眸子里的光芒也越发冷了,爱,即便不会成恨,但却可以在这种被强迫之下消失。
无声的抵抗,渐冷的目光已经把唐瑛的态度表明无疑。李世民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完全不在乎他,根本没有一点点妥协的迹象,顿时不耐烦了,顺手扯开身上的外袍,向唐瑛逼去。
唐瑛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骨子里的倔强和超出一般女人的自尊感,不允许她做出太多的让步,更何况是这种羞辱的让步,她绝不会允许一个男人强迫自己,不管这个男人是谁。当一股炽热的鼻息快要喷到她脸上之时,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猛地一脚向身前人踹了过去。
唐瑛的反抗激起了李世民的血性,闪身避过这一脚,李世民合身就扑了上去。屋里的摆设和装饰很快成为了两人拳脚下的牺牲品,较量与挣扎的时间并不长,唐瑛再强,也远远不是李世民的对手,李世民却并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一柄小剑映着烛光出现在李世民的眼前。
抓着鱼肠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唐瑛喘着粗气,凌厉的目光死死盯在李世民的脸上。鱼肠剑,一直佩戴在腰间,这是唐瑛养成的习惯,但,她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