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抹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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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抹烟云-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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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便落个棋盘皆乱。他知道他的皇兄,当今皇上,是个极其精明之人,他皇兄知皇位坐的有些许悬乎,如今正瞅着哪位的心思最大,他若有半分察觉,定当断其后路。
一刻时间一过,一城墙赫然出现,大大的匾牌上写着“帝都”二字。
演生赶着马车缓缓进入城内,出去大半年,帝都内三字开的大街依旧熙熙攘攘,来往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忽而车内的夏景阳唤他一声,演生撩起帘子,夏景阳正靠着软垫,笑道:“既然顺路,买些莲花糕回去,母亲想必喜欢。”
演生应一声,目光柔和起来。
王爷对于太妃的孝顺他素来见得,帝皇之家本是极为以权谋天下,即便母子之情,也不及天下之大。
然而,王爷与太妃的感情却比这天下大上几百倍。
王爷是喜欢天下的,他不喜当今皇上暴虐之政,亦不喜当今太后以权谋私。一个夏国千千万万的百姓,千千万万家寻常母子,他想给这个天下一片太平。
这两年以来,他们走过十几个郡县,当地官员苛捐杂税,使得穷者越发穷,富者越发富。当今皇上需要权威,是以官员们便借着皇帝的权威行使所谓夏国的制度。
夏公子言道,他会助王爷一臂之力。
而这两年的西行,亦是夏公子所建议。
马车停至五王爷府前,门前丁家见着演生,便明白,他们家王爷回来了。于是,几近跑着喊着“太妃,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一路冲着进去。
夏景阳下了马车,看着自家大门,心里泛起温暖。
彼时,太妃已站至门前,一手捏着衣角,她本不过三十五六岁,是个极漂亮的人儿,只是眼角颇添了些纹路,夏景阳走近几步,温和唤一声:“母亲。我回来了。”
太妃泪落而下,握住夏景阳的手,一遍又一遍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两年了,十八岁的少年已磨练成二十岁的青年。她一个人守着偌大的王爷府,无数次梦见自己的儿子握着她的手,道:“母亲,我回来了。”
如今,真真切切地握着了。

第五十章  心动,情动?
再赶路时,夏之兮也不知从哪里又调来一人,那人生得颇为虎头虎脑,圆脸大眼睛,有娃娃脸的味儿,却已是二十多岁的青年。
凤寒是个极闷得少年,钟沁与他说话时,他素来都是绷着脸,有一搭没一搭,表情很是不耐烦,是以钟沁再怎么乏闷,也不会找凤寒唠嗑。
好在这虎头虎脑的青年潜吉倒是真如他相貌一般,很是老实。钟沁说一句,他便十分恭敬回一句,每每都不忘加一句“回郡主”。
是以,钟沁特喜欢。
这两日,天气特好,万里晴空,虽是偶尔冷风吹得人直打喷嚏,却还是有几分暖阳落在身上的味儿。所以,夏之兮的脸色便也随着稍稍红润起来,起色颇为不错。
他本是极瘦,近些时候,钟沁与他走的越发近些,才知道对方真真瘦的厉害,要不是身上裹了几层大衣,那身材绝对是让女人都羡慕。
一连坐了五六天的马车,钟沁有些恶心,这会子,她得套用一句话,她如今不是在马车上,就是在上马车的途中。
待到再见着一座城时,钟沁脸色很不好,实在忍不住道:“夏公子,你瞧我们这一路赶来,实在匆忙,这一路的风景却还没好好欣赏过,还真可惜呢。”
她在马车里晃得几近吐水,真想能抽出一天能够恢复精神。
“要不我们今日就在这城内逗留一日?反正离皇上生辰还早。”
夏之兮淡淡一笑,曼声道:“如此,也好。”
钟沁极为感叹,这夏之兮真好说话。几乎无论你自己提什么要求,他都一口答应——如此,也好。
是以,钟沁在客栈里安顿下后,本欲一个人潜出去走走,这些日子坐的屁股生疼,老长时间没有运动。她可不想增肥。
然而,才开门,便见着潜吉站在门外,毕恭毕敬地候着。钟沁微微咯噔,还没说话,却听见潜吉恭敬道:“回郡主,夏公子言让属下陪郡主逛逛。恐郡主迷失方向。”
钟沁抬起眼,瞧他:“恐我迷失方向?那你熟识这里的路?”
潜吉茫然一摇头,钟沁瞪他一眼:“那你跟着有什么用?还不照样迷路。”
潜吉憨厚一笑道:“夏公子言,两人迷路总比一人迷路好。能有个照应。”
钟沁半响被噎住,施施然飘下楼。
这胭城虽不及月城华丽,亦不及清水镇热乎,然而,所谓一处皆有一处的长处,胭城最为有名的便是胭脂,故,这胭城的胭字便也从其而来。
然而,钟沁【炫】恍【书】然【网】发觉带着潜吉还真不是件坏事。
她逛完一条街,潜吉手上已挂满了纸包,说实在的,钟沁来这儿这么长时间,还没怎么吃过这里的小吃,像这些大饼啊,芝麻糊啊甚的,是以挂在潜吉手上的大包小包都是吃的。胭脂嘛,钟沁想了想,要了两盒桃花粉。瞧着蛮红,涂在手上却极淡,果真不错。
最最'炫'舒'书'服'网'的是,在她想着付钱的时候,潜吉已是拿着碎银递过去是以,这东西都是免费得来的。
既是胭城以胭脂最负盛名,自然街上的女子较之其他城,又颇为居多。走过的姑娘个个飘香,香气或浅或浓。
回客栈时,几近傍晚,钟沁挑了两包酥饼,打算给夏之兮送去,寻常百姓家的杂粮,遂于他们这般金贵的人来说,想必都没有尝过吧。
彼时,潜吉亦回了自个儿的房中,钟沁摸了摸还有些热度的酥饼,踏入客栈的廊子,走至一半,忽而停住步子,又回了自个儿的屋子。她将酥饼搁在桌上,轻叹一口气,亦摸着桌沿坐下来。
这几日来,因与夏之兮处得颇为融洽,是以,时常忘记自己本该做的事儿,居然还悠哉起来,本是计划着找个空子溜走,然而因凤寒那般慎重告之夏之兮体弱病非一般严重,居然也十分耐着性子忍下来,却拿着医者之心来塞唐自己,照料病人乃是本分。
她一手撑起脑袋,微微皱眉,然而,她知这个跑字即使应对夏之兮这样病弱之人,也并非易事。她极为厌恶一举一动让人盯着,只是又能奈何?
再者,若是真能出去,她现今还没有可以维持生计的活儿,到时候连养都养不活自己,那可真真糟糕了。
彼时,公子府内极为寂静,各个院落大门紧闭,整个府内上上下下只留的三五人走动。
有小厮传话言“暮夜公子回来了”时,紫烟手里的茶壶略略偏开一角度,她倏地起身,开门,抬脚,一切动作都极其麻利,一路而行,旁人看着好似她恨不得能插上翅膀,倏地飞过去。
她谁也没理。
她到厅堂时,却不见一人,紫烟愣了愣,却听见有人与她道:“哎呀,紫烟姑娘,你怎么不等我把话说完再跑,那个,暮夜公子在房内,不再厅堂。”
紫烟顿时脸一烧,半响才慢慢地笑一声,一手贴上额头,心念着自己真的没救了。
她这回再走回去却放慢了步子,她本是和暮烟一个院落,若是方才听清楚了,也不必穿过这么大的一个圈子,绕道前厅去。
人才走到暮夜院落门前,抬头就看见黑衣的暮夜正倚着屋子的门含笑看着她,那神情带了几分调侃。
紫烟觉得脸越发烧的厉害,她不敢上前按,只是远远地行了礼:“公子。”
暮夜突而笑起来,朝她招招手。
紫烟一愣,才慢吞吞地走过去,方踩着门槛,人便被一股力道拉了过去,暮夜身上熟识的味道顷刻间溢满鼻间。
紫烟不敢说话,自从她跟着他以后,他们之间从来不曾有过这般的拥抱,然而,她却十分欢喜。
“可是想我了?”暮夜的声音里带笑。
紫烟的脖子边已是通红,慢慢地双手环上对方的腰,她抬起头,眼睛极亮:“是了,我很想公子。很想很想呢。”
暮夜嘴角上扬,轻抚她的长发,轻声道:“我也很想你呢,紫烟。”
那一瞬,仿若春季突来,万树的梨花刹那开放。
暮夜,暮夜。
乍到温情处,却冷不防杀出个陈咬金,管家的在院落外踌躇了些时候,才将脑袋探进来,低声唤一句:“暮夜公子。”
暮夜抬起头,恩一声。
管家的才道:“公子,东西已准备妥当,可要现在出发?”
紫烟的手一下子凉了起来,方抬起头来,一下子撞进对方的眸子,暮夜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两个月后就回来,你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紫烟神色黯了黯,点点头:“好的,我等你。”
只要他喜欢她就行。时间不是问题。
这一刻的重逢极短暂,却是紫烟心里头最为开心的一刻。以往两人即便是日日处在一起,也不会有心情激荡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彼此之间已是情潮暗动。只有在分别数月后,那种思念慢慢爬上心头,才【炫】恍【书】然【网】,那一日日的相处里,她是那般留恋他。

第五十一章 拦截,抢人?
夏国北侧地势极为不平坦,以山地居多,尤其以琅琊一段最为险要,一旦突破琅琊境内,军队前进可谓势如破竹,毫无阻挡。
夏军本是驻扎于距离琅琊一段二十里远处,此处恰有一座山横隔,夏国先帝打下天下时,便命人于此处盖起一道约莫三丈高的围墙,先帝久经沙场,熟知此处乃夏国一缺口,一旦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城墙连绵千米,百年来都不曾有敌军入犯,然而此番突厥忽起,委实叫人大惊。突厥一族乃是常年以游牧为生,当年先帝以威武一战逼的突厥一蹶不振,安稳居于夏国北部略偏西的草原一带。
且因突厥居于草原,是以射击骑兵远远胜于中原一带的夏国军队,突厥素来以凶猛称著,杀敌只当一个猛字。而如今守卫于琅琊一段的夏国军队因长久不曾出战,气势削弱,又如何抵得过?
然而,帝都来报。葛飞将军不日便带来援军,我夏国乃最为强盛之国,又如何能让人瞧不起?死守住琅琊,等待葛飞将军!
行军路上的葛飞一身戎装,面色肃静,他心中已是大惊,北起突厥,却这时候方才出将领,若非夏公子早些来报,也不知皇上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
他心头颇为凄凉,当今皇上往常的目光不知去了何处。然而,他却不知,这皇上却知道有夏之兮在,他暂且可以将目光落在如何保住皇位上。
彼时,离琅琊一段不足五里,他鞭子猛地一击马背,率先往前冲去。
晴朗的天气没有维持多长时候,行了两日,天气又暗沉下来,仿若黑压压的云朵占据了一大片天空,钟沁皱起眉,看着外头闷人的光景,实在打不起精神。昨天做了梦,梦里断断续续的片段,怎么也不肯停下来,以至于早上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
她是极少做梦的,往往的时候都睡得极好,她以为睡觉的时候还念叨着事情,那人还有什么时候是可以休息的?既然是睡觉,就好好地睡。
对坐的夏之兮正一手拿着书,凝神,他的手指很长,手上脉络极为清明,是双极为漂亮的手,钟沁很是羡慕,然而,如今她自己这双手却生的不咋的,手指间还有少许茧子,极为毛糙。本是以为丞相千金,这手定然光润滑嫩,想不然却和男子一般无异,当初她实在觉得奇怪,直到后来,才【炫】恍【书】然【网】。
车子忽而猛地一个刹车,钟沁吓一跳,几近又直直地往前倒,好在一双手将她轻轻揽了回来,淡淡的药香瞬间溜达在她周围。
钟沁脸色微红,低头低低说了声谢谢。心里头有些奇怪外头莫不是出了甚事,这几日来潜吉的驾车技术,她是见识到了,实在是厉害,除了车底路子不好,无法避免的颠簸,从来没有过急刹车。以至于她都忘了马车刹车的事。
她才要问,却听得外头有人道:“留下曹沁。”
钟沁脑袋一转,才意识到这曹沁不就是指的自己。她顿时如若脑袋充血,一片怔然。
“大胆,竟敢直唤番阳郡主的芳名,你等活的不耐烦了?”
钟沁还是第一次听到潜吉这般语气的说话,她不由地心头晃了晃,然而对方后头一句话将她这一晃又抹了个彻底。
“活的不耐烦?这话也应当由我来说。兄弟们,曹沁就在里头,若是要重振我帮,我等只须将她拿下。”
几近那么一瞬,钟沁欲哭无泪,原是曹沁这般热手,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潜吉大喝一声,人已离了马车,长刀从腰间出鞘,一个翻身,临上对方挥舞而来的大刀。
钟沁一缩身子,忙看向夏之兮,他已将手上的书搁置茶几上,一手按住钟沁,冰凉的温度顺着钟沁的手心传来,钟沁大惊,瞪大眼道:“你的手怎么还是这般凉?”
夏之兮微微笑,外头的人已逼近车篷,几近一刹那,夏之兮飞身而出,飘然落于车篷上,他今日穿了件青衫,白色狐裘罩在外头,虽是面色略白,然而那让人难以捉眼的轻功,绝非一般。
潜吉见着公子出来,亦喜亦忧,喜的是这帮子的人终于可以赶走了,忧的是凤寒亦初都叮嘱过,且莫让公子用武功。
男子青袍微扬,秀美的面上带些许浅笑,唇角微微勾起。
方才正抖个痛快的人心头一寒,几近被车篷上的男子凛冽的眼神逼退几步,然而念及兴复天涯帮,他便是一个脚步又往前跨,口中道:“我倒是以为谁,原不过病弱的年轻公子。”
潜吉闻言大怒:“不得侮辱我家公子。”
夏之兮浅浅笑,静雅的气质仿若出泥之荷,他起唇,声音极为柔和:“天涯帮帮主,幸会幸会。”
那帮主一愣,转而笑起来:“你知我是天涯帮帮主,还废话那么多,交出曹沁,便放你们通行。”
夏之兮笑了笑,轻声道:“帮主欲借郡主知晓剑神萧天的剑谱,只可惜,郡主言她誓死不说,是以,还请帮主让个道,莫生事。”
那帮主闻言大怒,吼道:“你今日不交出曹沁,可就莫怪我刀剑无情。”
言毕,抡刀而来。
夏之兮临而不动,那帮主见着却恐慌起来,对方这般笑而淡定的神色,对着自己的刀剑不出半点动静,离对方眉目不过半寸,一纤长的两指夹住了他的快刀,那帮主顿时面色转青,夏之兮抬起眉眼,手指稍动,那帮主似被逼的深深退了十来步。
他看着那俊秀的男子,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半响才道一声:“你是何人?”
夏之兮清浅一笑,长袍扬起弧度,立于车篷之上,他温和道:“在下不过一过客,区区江湖中人,帮主无需知晓。”
那帮主冷哼一声,却是有自知之明,方才他用了十层的功力也推不动夹在对方指间的刀,想必这男子功力深不可测,这曹沁今日不得,改日他照旧会来。
那帮主略一思忖,朗声道:“公子好生俊俏的功夫,几日看在公子的面生,我天涯帮暂且放郡主过行。然而,日后若是碰上,我等还是希望郡主去天涯帮做做客。”
夏之兮微微笑:“帮主客气了。”
下一瞬,他那帮主喝一声,正与潜吉纠缠的几个瞬间随着离去。天涯帮帮主离去前,又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那青年公子,委实赞叹这般秀雅之人,武功居然如此厉害。他转而皱眉,在江湖上,他也算混的老手,却不知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心头生出几许困惑,暗忖着要好生查查。

第五十二章 打道,回府
彼时,钟沁在车厢内已是吓出了一阵汗,方才夏之兮那一句所谓剑谱,她便知事情不妙,原是江湖上的事情,曹沁也躲不过,如今她好比如一亮的发油的藏宝图,大概谁都巴望着从她口中得知那剑谱。
钟沁仰天长叹,甚么剑谱,那曹沁没留丁点儿记忆给她,叫她如何知道?今日有了夏之兮挡一挡,往后呢,钟沁不敢想象。
夏之兮挑帘进来时,钟沁正自怨自艾,然而撩起的帘子忽而冷风直直袭入,钟沁冷不丁打一个寒战,继而似记起方才夏之兮出去时手心极凉,她抬头赶忙看向夏之兮,对方那张清隽的脸上已是全然没了血色,与上回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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