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鹏飞不回答,她轻轻拉起白鹏飞的手,不疾不徐轻柔着。“慎贵人杀了太后,她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不如你跟本宫合作,皇上那么喜欢本宫生的启儿,倘若把启儿过继给你姐姐,你们白家将来更是前程无量,而本宫也会一心一心的辅助凤贵妃,还有你。”
白鹏飞眸色寒光一凛,碍于她是个女人,不想给她难堪,只是将她的手甩开,冷冷的站着,不屑看她一眼。
男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女人最大的本钱就是美貌和身体,好不容易有了和他独处的机会,她不想让机会流失,缓缓解下了衣裳,将鲜活白皙的身子贴在他的背上,嘴唇在他身上呢喃出音节。“你只看到彩凤的可怜,那里知道我在风光背后的苦楚,皇上不让我见启儿,后宫的女人个个如狼似虎的,恨不得把我分吃了,我终日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你为什么就不能关照一下我呢?”
白鹏飞转身,瞪着灵犀**纤细的身子,快速的脱去长衫,连她头和身子一起蒙住,夺门而出。
灵犀被盖住的脸上,红潮褪尽,徒留一片惨白。她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手掌肉中,流血了也不觉得疼,只听见磨牙的恨声:“白鹏飞,你给脸不要脸,本宫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二十五章 想见皇上
今夜无月,风如刀一般割肤生疼,头顶有雷霆之声响起,隐有大雨倾盆而下的征兆。简洁的房间里,除了彩凤细细的啜泣,再没有丝毫声音。
茗慎挑着一盏绛花灯走进来,对着趴在窗口的人轻唤了一声:“阿凤,睡不着么?”
温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彩凤趴在窗口的身子直起,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疑惑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茗慎把灯放在几上,坐了过去笑道:“我也睡不着,想来找你说说话。”
“小姐,我……”彩凤嘴唇略一哆嗦,欲言又止。她不知道此刻该如何表达心中那酸酸刺刺的难过,只觉得胸中有千万种情绪,却不得渲泄。
茗慎将她抱住,微笑着宽慰道:“别说了傻丫头,你的心思我其实早就知道,一直没有提及此事,是因为白鹏飞并非你托付终生的良人,你应该有更好的归宿,你这么率直太真,一定遇到一个懂得珍惜你,愿意把你捧在手掌心上的人,也只有那样的人,才配的上我的阿凤。”
彩凤伸手,用力地拭去眼中的泪,略略平息有些急促的呼吸,低喃着:“小姐,白大哥是个好人,虽然他对我好只是爱屋及乌,但是我很庆幸他没有欺骗我,我……我如今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想守着您过一辈子。”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你把年华和我一起葬在这冰冷的宫墙里呢,我的阿凤将来还要穿红妆,当新娘的,而且咱不做妾,必须得是明媒正娶的才行。”
“噗哧,小姐门槛这么高,万一我的良人出现,被你吓跑了怎么办?”彩凤终于破泣而笑,盈盈泪光里有一丝调皮涌动。
“那你下次在有心仪之人,可不许瞒着,到时候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好好给你把把关。”
彩凤听了茗慎的那声‘姐姐’,倏地睁大眼睛:“姐姐?小姐,我只是你的丫鬟,怎么配当你妹妹呢?”
“我一直把你这个傻丫头当妹妹看待的,对当年的灵犀亦如是,只可惜她一意孤行要往不归路上走,拦都拦不住。”茗慎含着眼泪,悲哀而无生气地笑一笑。
这么多年了,早已把身边亲近的人当作亲人,奶娘死了,灵犀变了,哥哥和家人正在宁古塔受罪,承欢在皇后手里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只剩下彩凤,像是她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一样。
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推开,只见灵犀带着一帮侍卫夺门而入,自从那天她勾引白鹏飞未遂之后,皇上一直闭门不见,让她过着独守空闺的日子,寂寞终于磨光了她所有的耐性,隐忍的尽头便是疯狂,疯狂的人做事是不计后果的。
“这么晚了,你又来发什么疯?”茗慎紧蹙黛眉,声音里充满了隐忍不住的怒气。
灵犀脸上带着点渺茫的冷笑,回道:“本宫想做什么,慎贵人管的着么?”
“你又想拿什么?拿完赶紧给我走人。”茗慎指着门外,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慎贵人,这可是你说的哦。”灵犀俏脸狰狞扭曲一笑,厉声道:“来人,把彩凤这个小贱婢压到火场,我们走。”
得到命令,侍卫们毫不客气的架起彩凤拖了出去,彩凤惊慌的呼救声,伴随着灵犀身上金珠翠玉相互撞击出的声响,在暗夜里掀起一阵不小的动静,茗慎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正巧天空一道闪电划过苍穹,撕裂天地,恰似苍天震怒发威。
当她追到火场时,这里正在上演着触目惊心的场面,彩凤浑身湿透的被绑在柴堆顶端的木桩上,火油的气味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吸进鼻端有刺鼻的粘稠感,令人恐惧。
茗慎急的满脸是泪,声嘶力竭的怒斥:“灵犀,你疯了么?就算彩凤以前得罪过你,你骂也骂过了,打也打够了,何苦非要置她与死地呢?要知道我们三人可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十年的情分,你当真全然不顾了么?”
此时灵犀怨毒的眼神让茗慎感到无比陌生,她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冤鬼,充满煞气。这条富贵路是她自己求的,又怨得了谁呢?
“姐妹?哈哈……纳兰茗慎,你的好妹妹都快被本宫烧死了,你还不赶快跪下来求本宫开恩。”灵犀仰头狂笑,声音冷的如同洒落在地的琅橛瘛K褪且醋盼羧盏木芍鳎蛳吕炊运嗫喟蟮哪Q�
“是不是我跪了,你就能饶了她?”
“你没资格跟本宫讨价还价,跪不跪在你,饶不饶全看本宫的心情。”
“好,我跪!”茗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掷地有声的跪在灵犀面前,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禁得住这样的羞辱。
“犀妃娘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嫔妾计较,彩凤昔日有得罪您的地方,嫔妾在这里代她给您赔不是了。”茗慎的额头砰砰的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才几下就破皮流血,却依然不依不挠的往下撞。
“哈哈……你们都看见了,本宫昔日的旧主,如今也得跪在本宫的脚下。”灵犀脸色难掩得意之色,肆意的大笑后,眸底迸出一抹杀气:“来人,点火。”
“遵命!”侍卫应声一笑,无情地将火把抛进柴堆,顿时燃起熊熊大火,连绵的火光中,彩凤凄厉的哀嚎声很快被吞没,只剩**烧焦的焦臭味儿充斥着每个人的鼻息。
“阿凤……”茗慎痛呼一声,感觉自己也在被火焚烧一般,转头煞冷的瞪着灵犀,像野兽似得发出愤怒悲鸣:“你这个疯子,你学谁不好非要学当年的金氏,我会让你死的比她更加惨烈百倍!”
灵犀丝毫不惧的冷笑,狠狠的捏住她的下颚,鄙夷道:“凭你?你还以为自己是被皇上捧在心尖上的贵妃娘娘么?纳兰家已经树倒猢狲,你对皇上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而且你还杀了皇上的生母,血海深仇,皇上看见你恨不得杀了你,哪里还会宠你,还有,你这些年思慕睿亲王写的情诗,虽然都烧掉了,但是我都一字不漏的学给皇上听了,你觉得你还有出头之日么?”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承欢公主得了伤寒,你的那个极寒草特别有效,太后的成年之躯都禁受不住,不知道承欢公主能不能福大命大,熬过伤寒。”灵犀讽笑着说完,狠狠甩开她,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灵犀的话每一句都像滚石般重重地砸在茗慎心上,她所有的骄傲都被践踏的零碎满地,当年一时的仁慈竟成了她这辈子都洗刷不清的耻辱,这个可怕复可悲的认知,令她仰首对天悲痛的呼喊:“奶娘,慎儿知道错了,当初就该您听的话,打发了这个贱人……”
苍天似也有灵,如斯响应,大雨已经无情地猛烈而降,像鞭子似得狠狠抽打在茗慎身上。雨声之中,雷鸣电闪不绝,寂寂长街上,茗慎发乱衣污,全身湿透,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没走出几步,却又滑倒于地。再站起来,再走,再跌倒……。
在她悲痛欲绝之际,突然有一双突来的手抚摸上了她孱弱的双肩,茗慎只顾埋头痛哭,根本没看来人,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戏谑的调戏声:“慎妃之美果然不同凡响,都狼狈到这地步了,依然可见姿色,难怪不仅把皇上迷的团团转,连睿亲王也是对你百般垂青。”
茗慎闻言恨意顿时在内心疯长,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鬼母魔女般恐怖:“西林侯爷对本宫的私事这么了解,畅音阁听戏的局,是你的主意吧。”
“啧啧,本侯爷都开始有点喜欢你了,难怪皇上对你念念不忘,真够聪明的啊,一点就通透。”西林坤肆无忌惮吻在了她的耳畔,吹着热气的说道。一双手早已不安分的环住了她的腰肢,遗憾道:“真可惜呀,你是皇上的女人,本侯爷不敢对你怎么样,要不然,能与你这样的美人快活一番,折寿十年本侯都甘愿啊。”
茗慎不反抗他在自己身上毛手毛脚的调戏,只是紧闭着眼睛,任凭冷雨的敲打着她的狼狈。“西林坤,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什么日子?难不成你想说明年的今天是本侯的忌日。”西林坤轻蔑的笑着。
茗慎不屑的嗤笑一声,道:“你太抬举你自己了,你活不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你既然敢承认畅音阁的事情,本宫以后讨伐血债的时候,会记得添上你这一笔。”
“哦?那好,本侯爷拭目以待。”西林坤不以为然的嘲笑,一双手缓缓游移到她胸前的丰盈上,肆意的揉捏着。“不过本侯爷还真好奇,你说今天能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白鹏飞当值的日子,他一会就来这里接我回去。”茗慎噙着薄薄的冷笑以嘲弄的眼神看着他,笑意半分不达眼底。“侯爷要是在不走的话,闹起来对谁都不好,要是皇上知道你在玩弄他的东西,你说皇上会怎么对你?
西林坤闻言骤然起身,可见他怕文轩已经怕到闻声色变的地步。不过谁都知道茗慎是杀死太后的凶手,所以他根本不惧怕她还能见到皇上。“也罢,瞧你这么可怜,本侯爷就放你一马,慎贵人,好自珍重吧,白鹏飞就是一面马上要被推翻的墙,您可要靠稳当了,免得墙倒的那天,把您也给葬了。”
在西林坤走后,茗慎连哭的力气也渐渐软弱的丧失,就像一只断翅的蝴蝶到了生命的尽头一般,失去了呼吸昏倒在地,只是一双紧紧握着,像死的不甘心似得,锋利的指甲狠狠刺入皮肉,嫩白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
晨曦的曙光明亮的穿过窗口,照在茗慎清瘦憔悴的脸上,她缓缓张开溢满泪水的双眼,一双墨眸像浸在寒潭深渊的冷玉,令人望而生寒。
“贵人,你终于醒了?昨晚可是发生了什么?彩凤呢?她怎么不照顾着你,竟让你昏倒在冷雨里了。”白鹏飞焦心的望她,眼里闪耀着无比的心疼,握着她的受伤的手嘘寒问暖的问了个不停。
茗慎咬牙切齿的瞪这白鹏飞,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的甩了他一记耳光,觉得不解气,反手又是一记,她恨的心里窜火,连续不停的煽了白鹏飞十几个耳光子,白鹏飞不躲也不不恼,只是紧张的握住她的手,着急道:“贵人你冷静点,到底出什么事了?”
“彩凤死了,被灵犀活活烧死的,你要是听我把她娶走,至于让她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场么?”茗慎痛哭的大喝后,贝齿狠狠咬着红唇,咬的血红一片。
“死了!”白鹏飞闻言如同晴天霹雳,心中镇痛的比刚才挨的耳光子还要疼上万倍,虽然他不爱彩凤,但也一直把那傻丫头当妹子看的,没想到……
“我想见皇上!”茗慎狠狠的抹干眼角的泪水,吐出的声音像严冬凝结的冰棱子一般,冰冷而尖锐。
第二十六章 入住养心殿
“你想回到他身边了么?”白鹏飞失落的问道,声音轻的几乎轻不可闻。
“是,我要去把那几笔血债,一一讨回!”茗慎一字一句,咬的格外用力。
“好,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为你安排,只是慎儿,皇上的狠辣你是知道的,你确定你见了他之后能复宠而不是去赴死?”白鹏飞知道她在姐夫心中的分量,但也知道姐夫是个瑕疵必报的人,他能接受一个杀母仇人的凶手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其被人践踏致死,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皇上的心,我比你了解。”茗慎出神的望着窗外,惨白的嘴角扬起一抹冷魅的寒笑,后宫太热闹了,也该被平息一下了。
………寒流从半敞的窗棂吹入,鸾镜前的烛火随风摇曳,明灭不定的光影里,茗慎披着一袭淡彩锦绣的彩衣缓缓走到妆台前坐落,提螺黛,施以胭脂在病态的脸颊,白唇抹成桃花红,苍白的容颜瞬间被妆点的冷艳煞气。
她轻轻摘下逐月髻上的翡翠簪,缓缓放进精致的檀木盒中,交到秋桂手里,吩咐道:“去把它埋在庭外的桂树下面。既然他都放下了,我也该放下,世间有太多的东西比情爱来的实在,我们之间,就像他说的,已经错过了!”
“主子,您当真要见皇上么?万一他见你之后想起太后的死,要杀了你怎么办?”秋桂颤抖的接过盒子,满眼担忧的热泪。
“那就只怪命该如此。”茗慎紧紧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冰凉的泪。
她拿起一根桃花金簪插进发髻,从今而后,她就是表子,一个利用美貌和手段去讨好恩客,换取利益的表子。
………养心殿里亮如白昼,文轩消瘦的身躯负手而立窗前,英眉深锁,轻薄的双唇紧抿着,桃花眼里透出一种浓浓且沉重的忧郁。
多年的隐忍,他终于成为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为什么他的心,变得如此孤独寂寞,难道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么?望着天上孤零零一轮圆月,茗慎的音容笑貌在度浮现眼前,令他孤傲的双眼轻染了一缕情愫,随即灵犀描绘她如何思慕睿亲王的话也一一回响耳际,眼中的柔意几乎瞬间便被一抹冷厉所替代。
“启禀皇上,白统领携一名舞姬求见,说是要献一个美人给您。”李玉躬身前来,小心翼翼的禀告,皇上越来越喜怒无常,他这差事当的更是一百万个小心。
文轩一阵错愕后,薄唇抿出一笑兴味怏然的笑意:“有意思,传进来吧,朕倒想瞧瞧,他唱的是哪出?”
李玉匆匆走出养心殿,脸上堆着笑:“白统领,请吧!”
白鹏飞担忧的看了眼轻覆面纱的茗慎,用仅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想好了么?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过不上清静的日子了。”
“前尘我都埋葬了,你不忍心目送我进去,就先回去吧。”茗慎虚弱的口气淡漠如水,好似在说与她毫不相干的人事。
“我在外面等着,若是他伤害你,我就冲进去……”白鹏飞松开了对她的搀扶,月白身影在夜色中越显落寞疏冷。
茗慎昏昏沉沉的往养心殿里走去,在经过白鹏飞身边时,淡淡的留下一句:“鹏飞,谢谢你!”
白鹏飞望着她羸弱的背影,强忍住将她拉回来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她的心已经沉浸在仇恨里不能自拔,在也不是昔日淡薄名利的青莲。而他的心,也被千万根内疚的毒针狠狠地刺穿成千疮百孔,彩凤的死,对她,对他,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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