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门外一声呼唤催醒三个出神的丫环,忙拿过喜帕罩在叶陌桑的头上。
叶陌桑被蒙着头,看不清路,只能由罗儿两个丫环扶着走门,而在大厅面前,候夫人与候老爷已经穿上庄重的新服等候着,宁亲王被请上坐,同时,还有一道暗暗咬牙的身影立在旁边,纪流殇看着缓缓走进大厅的赤红身影,拳头握得关节格格响,这个女人,他绝不会这样放过她。
候夫人先领着叶陌桑叩拜过主先,接着,跪拜高堂,迎上花轿。
荣亲王与北候王纪流殇走在前方,候夫人扶着叶陌桑陪同着一伙丫环走在身后,走向大门外停驻的马车方向。
百米的路很快走完了,叶陌桑感觉候夫人握住她的手在颤动,连唤了几声,“月儿…月儿…娘不能护在你身边,你万事须小心知道吗?”
“我知道。”叶陌桑柔声回答。
北候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沙哑哽咽道,“月儿,保重,爹会去看你的。”
原本的喜庆气氛,在这场离别中显得悲伤不已,旁边的宁亲王也动容轻叹,唯有纪流殇猛盯着喜帕下的女人,他有些怀疑,这个纤纤细步,安静乖巧的女人真得就是那女老虎?就在他好奇之中,一阵风猛吹过来,掀起了喜帕,一张被珍珠簇拥着洁白得如同凝脂的鹅蛋脸,只一眼便摄人心魄,令人难忘。
纪流殇平静的心房,倏然被震荡,脑子空白的盯着这抹娇红的身影,失了魂…呆呆的看着叶陌桑被扶上马车,他的心魂却还停留在刚刚偷窃的那一瞬,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堵在胸口,让他不知所措。
坐上马车,帘子被放下,叶陌桑微叹了一口气,听着荣亲王的告别声,车队似乎要走了,却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在耳畔,“小姐…”
叶陌桑掀开喜帕,只见罗儿拿着一个包袱爬上来,嘻嘻笑道,“小姐,夫人和老爷准了我陪嫁呢!”
叶陌桑怔了一下,“不行,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
“小姐,你就别赶罗儿了,这一路上,总得有个丫环侍候你呀!”罗儿嘟着嘴叫道,她可是十分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跟小姐在一起呢!
此时,马车缓缓的前行,叶陌桑下意识的掀开车窗,最后的一眼,是候夫人哭倒在北候王的怀里,叶陌桑心一揪,只能咬咬唇,心想,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好的。
凌月的马车走过热闹的街市,围拢着大批送行的百姓,隔着马车,清晰可听见他们的话,“大小姐慢走。”
“大小姐保重…”
马车里,罗儿不由赞道,“小姐,你看看你的名气好大啊!”
叶陌桑却没什么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想起了龙赫天离开时的背影,有一种预感,龙赫天不会是一个意志消沉的男人,他一定还会有一番作为。
就在叶陌桑如此想法时,在不远处的茶楼上,一双深幽的目光盯着远去的马车,压抑而难受。
“八皇子,善守着潜于九渊之下,新皇不会就此放过北猿城,你必须守住这片土地。”对面的老者慎重出声道。
“凌月…”龙赫天喃喃出声。
“凌小姐智勇双全,谅必懂得自保之策,你们会有见面的机会。”
看着那淹没在人群里的马车,龙赫天猛然紧握拳头,宛如誓言般的出声道,“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会的,凌月。”
第十六章 行刺
“咕噜…咕噜。”马车辗压在不平道路上发出的声音回荡在山间,马车里,罗儿新奇的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脸喜出望外,从小就没有走出过北猿城的她,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很新鲜。
“小姐,快看,那里有只好漂亮的大鸟啊!”罗儿惊叫道。
叶陌桑抬眼扫了一下,是一只白鹭,罗儿这一路来闹个不停,让她想休息一下都没办法,看着繁杂的嫁衣,活动一下也不方便,眼看着天色就要黑沉了,她看了看罗儿身后的包袱问道,“有我穿的衣服吗?”
“呃?小姐要换下嫁衣吗?”罗儿惊讶的问。
叶陌桑点了点头,干脆说了一句,“我不想弄脏。”
这样一说,罗儿马上取过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件紫色衣裙给她,“早就为小姐准备好了。”
叶陌桑换下嫁衣,待罗儿叠好放进包袱里,就听见车外宁亲王的声音响起,“凌小姐,今晚我们就在驿站休息一晚。”
“嗯。”叶陌桑出声应了一声,同时,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马车正走向几间泥砖搭建的房屋。
叶陌桑下了马车,随着一个侍卫的指引走向她休息的房间,刚刚到门口,就看见另一道身影堵在面前,纪流殇朝侍卫斜了斜眼色,那侍卫赶紧离开。
叶陌桑冷淡的看着面前挡路的男人,有些不奈道,“你要干什么?”
纪流殇盯着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咬了咬薄唇,扬眉道,“我认为你应该跟我道声歉。”
叶陌桑冷笑一声,不客气的回敬道,“是你自已技不如人,怨不得我。”
纪流殇脸色骤怒,握紧拳头狠狠咬牙道,“你…”
叶陌桑优雅的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清淡的声音透着一丝威严,“让开。”
纪流殇侧身一挡,耍无赖道,“哼!我偏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
叶陌桑目光顿时如电,她生平最讨厌男人油腔滑调,而眼前的男人简直找抽。
纪流殇看着那双清眸里涌动的危险,不由瑟缩了一下,想到叶陌桑在牢里对他发狠的眼神也是这样的,顿时侧身让路,“谁要拦你,要走便走。”
叶陌桑可并没有因为这个男人的识趣而开心,她沉着脸推门而入,同时,一脚关门,门外,纪流殇撕了撕牙,低哼道,“真是凶恶的母老虎。”
这一晚上,安静的渡过,第二天一早,继续上路,连续走了五天,终于,到达了另一座小城,车窗外热闹的街市,让罗儿兴奋不已,叶陌桑只是偶尔掀开车帘看看,倒是他们这一队人马的经过,惹来百姓的好奇围观,此次叶陌桑出嫁,除了原有的三十位侍卫之外,北候王不放心,又增派了五十名士兵护行,加上五箱的随行嫁妆,可谓是浩浩荡荡,能不招摇吗?
车队的方向径直走向了一座官府,由于天色渐晚,今晚,他们的车队将由城里的县府招待,一名亲王,一个将军,还有一个即将被封的妃子,县老爷几乎乐疯了,赶忙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接待。
叶陌桑不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热闹,在下人来请她用晚膳时,她拒绝了,丰盛的晚膳被送到了房里,她与罗儿两个人也算一个伴。
吃过晚饭,罗儿又张罗着睡觉的事情,可叶陌桑却没有一丝睡意,待罗儿一走,她就推门走出了厢房透气,坐在西院里的石桌上发呆,过了一会儿,夜风吹送了另一个人靠近的气息,她目光轻抬,纪流殇负着手站在五米之外,那双星眸依然含着某种怨恨盯着她。
叶陌桑撑着下颌,懒懒的问,“有事?”
“没事就不能站在这里吗?这又不是你家。”纪流殇出声反驳道,却不知他这句话听起来是多么的幼稚,活像一个小孩子闹别扭。
叶陌桑弯了一下唇,继续望着远方发呆,回想起在现代枪林弹雨的生活,又想想现在身陷困境的处境,在她的内心深处,藏着一个渴望,那就是自由,在现代,她没能像一个平常人一样自由自在的活着,在这里,她发现想要自由更难,在她睁开眼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已无形之中被牵制着卷入纷争中。
纪流殇呆了一会儿,感觉无聊,自动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不免自我嘲讽了一下,什么时候,他纪流殇竟然这么没存在感?这个女人竟然连理都不想理他,确切的说,她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但越是这样,越让他恼火,可偏偏这团怒火他还无处发泄,真是让他难受极了。
叶陌桑正出神的望着某一处,突然,对危险敏锐的查觉让她猛然盯向背后的屋檐上,一丝寒光飞闪,她动作灵活的闪身一侧,一柄利刃不偏不移的刺在她坐的石桌上。
叶陌桑立在院中央,屏气凝神的查视着四周的动向,蓦然,脑后吹来一丝疾风,几丝发丝划过脸颊,在认准危险的到来,她脚步轻移,潇洒一侧身,又是一柄尖刀飞来,没入木梁。
房檐处两道黑影目光一交换,立即同时出刀,两柄疾射的飞刀逼向毫无防备的叶陌桑,形成前后夹击的攻势,就在利器近身时,院中的叶陌桑飞身踩上石桌,凌空利落翻身,两柄飞刀击射,分别射入黑暗之中。
黑衣人见行刺失败,立即投身消失在黑夜之中,不见踪影。
叶陌桑脸色冷静的感受着四周消失的危险,神情出现一丝疑云,这才出北猿城五天,就有人刺杀她,看来这次的出嫁并非如此单纯,而这一路上的凶险可想而知。
叶陌桑取下石桌上的飞刀,握在手里走向了房间,叶陌桑的性格便是以静制动,她没有将刺杀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更清楚,围绕在她周围的人都不可信,她的出嫁就是一件政治事件,而与政治牵扯的事情,并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这一晚上,倒没有再出现刺杀,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上路,叶陌桑也表现以平常无异,只是,在她那双清冷的目光里,将队伍中每个人的言行举止看在眼里。
第十七章 残忍
在暗杀过后的两天里,叶陌桑除了保持警惕之外,就是暗查刺杀她的动机,她对这批护送的侍卫了解不多,更对这个荣亲王的身份一无所知,想要从政治利益上分析,无从下手,按理来说,纪流殇最有可能会报负她,但这个男人平时就把对她的怨恨展现的淋漓尽致,断然不会再暗杀她。
这一段路来,除了赶路还是赶路,基本上在马车上渡过,从那晚之后,叶陌桑就改变了生活方式,不在独自用餐,往往在一群人里,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独处的人,暗杀的机会更大。
叶陌桑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可以慎防有人在饭菜中暗中下毒,而且每次吃饭之前,叶陌桑都会注意周围的人,士兵们是最饿的,他们先吃饭菜,可让她知道有没有中毒的际向。第二,避免再次遭遇暗杀,如果暗杀她的是这些士兵,那么跟他们呆在一起,他们就失去了下手的机会。
如此又安全的渡过了三天,渐渐脱离了北方散落的驿站,开始进入荒无人烟的地界,放眼望去,黄沙千里,廖廖几枝树木枯黄干死,毫无生机,此时,又是夕阳西斜,更给人一种人间地狱的错觉。
罗儿紧张的抓住了叶陌桑的衣袖,“好荒凉的地方。”
前方的人马停了下来,隔着车帘听见宁亲王的话,“今晚,我们只能在这里露宿一晚了。”
车队继续向前行走,终于在落夜时分,找到一个山拗处落脚,每个人分得一些干粮和肉干之后,吃完就开始休息,叶陌桑与罗儿睡在马车里,纪流殇与宁亲王搭了一个简易的帐蓬做为休息地方,当士兵慢慢进入梦乡之后,四周便开始寂然起来,风声呼啸,带着一丝魔鬼的咆哮,异常恐怖。
叶陌桑却是睡不着,她盘腿坐在马车里,静听着四周的风声,提高了警觉,一丝不安涌上心头,今晚似乎不会这么相安无事。
远处,一轮明月悄悄爬上高空,在沙丘的高处,几只狼对月嘶吼,吼声随着风力传播,异常刺耳,处于沙丘下的士兵太累了,他们每个人睡死如猪,纵然危险靠近,他们也醒不过来。
在夜幕的掩映下,黑压压的一片阴影由远渐近,月影中,一双双凶残饥饿的眼睛在发光,近百只狼群朝着沙荒上唯一的活物靠近。
在发现危险时,数十匹马不安的扬着蹄低吠起来,试图提醒沉睡的主人,可是,在风沙中,他们依然沉睡在梦乡中,做着美梦。
叶陌桑感觉到异常,立即掀开车帘走下马车,她一步一步登上沙丘,瞬间,明亮的月光下,百米之外,黑压压的狼群出现在她眼帘,她皱紧眉,难怪空气里带着一丝腥臊。
狼,是凶恶的动物,它们依靠群体觅食,十分懂得团体合作,叶陌桑暗想,希望他们只是趁着这十几只马而去,而不是人。
叶陌桑脚步轻盈的退回沙丘,来到纪流殇面前,用脚踢了踢他,正睡得香的纪流殇被人提醒,那怒火可想而知,特别是看到踢自已的人还是叶陌桑,他跳起来就准备发飙,却被叶陌桑眼神一瞪,硬是忍下,咬牙问道,“你想干什么?”
叶陌桑冷笑一声,“我想干什么?你过来看看就知道。”
当纪流殇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狼群时,他也傻眼了,下一瞬,他的低吼声将沉醉的士兵从梦中吼醒,有些士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抹着迷糊的眼站起身,然而,当抬头看着高处已经到达的第一批狼群时,他们才撤底清醒。
“狼…哪来这么多的狼?”其中一个胆小的士兵颤声道。
“现在正是狼群饥荒的时候,我们就成了他们最美味的食物。”站在他面前的叶陌桑淡淡的回答。
“大小姐…那怎么办?”
宁亲王似乎也没有见过北方的狼群,显然有些吓住了,他有些惊讶道,“这里的狼会吃人?”
叶陌桑眯眯眸,平静回道,“狼一般不会攻击人类,他们的目标是马群,将这群马放掉,我们就有生存的机会。”
纪流殇反驳的瞪向她,“可是没有马,我们很难走出这片荒漠,一样没命。”
叶陌桑沉默不答,看着那群狼朝马群方向围捕而去,冷眼相对,对她来说,这根本不算绝境,就在两个人争执不下时,最旁边的一位士兵见狼群靠近,大吼一声,挥刀就朝一只狼砍去,那狼躲闪不及,颈项被砍中,惨叫几声,倒地挣扎着,瞬间,狼群的情绪激动起来,立即扭头凶残的盯向了这群围在一起的人类。
在数百只狼的逼近下,许多士兵慌了,深怕这群狼突然扑上来咬断自已的脖子,立即眼神一交换,十数人不顾一切,挥刀先攻向狼群,狼群被激怒,也发出了攻击,顿时,士兵乱成了一团,纷纷扑进狼群里战斗。
黑灯瞎火的,只凭着淡淡的月光,很多士兵互相砍伤,而这群灵活的狼,却瞅准时机就直取咽喉,一咬致命,荣亲王见状,也束手无策,目光求助的朝旁边的纪流殇与叶陌桑看去。
纪流殇也手握宝剑,一副准备撕杀上去的冲动,叶陌桑却冷静多了,她转头看向那还在原地的马,心知要离开,就必须牺牲一群人,她出声了,却透着冷酷无情,“王爷,想要保命,上马离开。”
“可这群士兵…他们怎么办?”荣亲王急问道,他素来以仁慈之心为名。
纪流殇也不敢置信的盯着说话的女人,却听见更残冷的回答,“如果想要保命,就必须放弃他们。”
“你…”纪流殇说不出话来。
叶陌桑眯了眯眸,走到马车里,朝躲在里面不敢出来的罗儿道,“罗儿,我们走!”
“小姐…我…我不敢出去…”罗儿吓坏了,哭丧着脸道。
纪流殇怒不可遏的拽住她的手怒喝道,“你这个女人,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叶陌桑狠狠甩开他的手,咬牙道,“你是将军,这是你的军队,你想跟他们同生共死是你的事,我的命我自已作主,更何况,我还要留着命救整个北猿城。”
纪流殇震在原地,其实他也知道这群士兵已经保不住了,可他却无法残忍的丢下他们,可是,这个女人却冷静得让他害怕,看着被狼群撕杀得士兵,他伸手一拉,将吓懵的荣亲王拉到身边,叶陌桑此时砍断了马车面前两匹马的绳子,目光朝他望了一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