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旧识,别拘束,大伙想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
说完这句,仗着良娣的宠爱,姝儿马上走上前来,拉着我的手道:“小诺妹妹,好久不见了,怎么见瘦了么。脸上的疤也全好了呢,没了它,我觉得我诺儿妹妹好看得紧呢。”
宫里的丫头们都围了上来,都讨论着我的脸了。我只是尴尬的笑道站在那里,都不知道接什么话。
良娣缓缓的笑道:“傻姝儿,这太子宫中,要多少神药啊,别说是一条疤,就算让人起死回生的药都有呢,真是没见过世面。”
虽是一句笑言,但是,我的心中却不禁凉得慌,姝儿笑道:“对啊,奴婢真是见笑了,自小未进过太子宫,不知道这里面的神奇呢。哪象妹妹,这么好的运气,被太子看上了呢。”
好酸的一句话。话中带刺,来了么,开始了么,心,真的好不踏实啊。
“月公主驾到!”
我心中不禁一怔,难道她来了?为何,良娣要把她请来。
双方的奴才们都行了礼,良娣一把上前拉住了邱月,笑道:“月公主,您可又迟到了,可以罚的,咦,国公爷怎么没来啊?昨儿个,一起请了啊。”
“哦,他朝中有事相议,故遣本宫先来,他处理完了朝事,再来。”
“唉,当然以国事为重了。哦,公主不是最晚的,最晚可是那丽保林,现如今身子贵重了,也该原谅了,对吧。”
正说这儿,只见太监通报“丽保林驾到。”
一脸傲慢的美女,两边被人掺扶着,挺着还未显的肚子,目空一切,假笑道:“啊呀,不好意思,自有了身孕,便贪睡,也不知什么时辰,奴才也不叫本宫,一下子睡晚了。”
我瞟了一眼这个美女,一脸的单纯,看来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的教训,仍没有让她长点见识。这似曾相识的相貌,终有一天会被她消耗弹尽,但是,不管怎么样,目前的她是幸福的。
良娣含笑,对她请入了座,还命人拿了软垫垫在了椅子上,道:“现在,人都到齐了,那么,本宫便不客气了,便斗胆做回主人。前些日子,着人种了些盘栽,不想,有些便开了花。如今深秋,到了这个日子能开花的,便有不凡的花义,便请了各位来赏赏花,应应景。月公主在百忙之中也抽空来赏花,真是让本宫的沁鸣宫蓬荜生辉。”
邱月朝着良娣微微点了点头,微笑着坐在中座。我站在良娣最后面,所以,她并未注意着我,但是,我却能看清她的所有,虽然梳着妇人头,但是,她仍是我的寄月,一起长大的寄月,岁月在她的脸上未留下任何痕迹,多久未见了,都想不出来。看她的样子,爹爹一定对她极好,因为她越来越显那种成熟美了。我的脸上不禁笑意融融。
这时,花落碰了我一下,我猛然醒过来,却发现场中所有的人都瞪着我,良娣微笑地看着我,我无辜的看着花落,花落轻言:
“良娣让你抚琴一曲。”
我就知道,她肯定有阴谋,我慢慢走上前来,对着上座的几个主子行了礼,走到了琴台上,弹了几个音,发现这个琴确实很好。
“小诺,本宫知道你的琴艺精湛,便让月公主好好的欣赏欣赏。”
“是。”
《伊人红妆》便缓缓从我的指尖上跳了出来,等我结束时,邱月坐直了身,直直的看着我。我正要退下,良娣又道:
“月公主,可知小诺会舞袖啊?而且舞得甚是好看呢。”
邱月回头笑道:“良娣建议的,肯定是好的。可惜,本宫的小儿身有不适,本宫可急着赶回府,就此告辞了。”
良娣缓笑道:“那可真是可惜了,小诺舞得可不比已薨的太子妃差啊,月公主那可真是没有眼福了。”
“良娣,来日方长,等下次本宫有时间,定来麻烦嫂嫂现宝。”
“公主走好。”
“嫂嫂请回。”
丽保林一看公主要走,便也起身道:“啊呀,本宫觉得孩儿在踢本宫,本宫也累了,多谢良娣邀请,本宫也回了。”
“妹妹也不多留时分了,那本宫不送了。妹妹走好。”
见她们走远了,良娣回头低声吩咐了姝儿几句,姝儿回头道:“今日就都散了吧。”
良娣看着远去的背影,冷笑道:“嫂嫂?哼。原来如此。”
54。第二卷…三十二、出宫
夜深人静,因为睡不着,我悄悄的起身,点着脚尖走了出去,好在没打扰花落,否则一定被抓回来。
在太子宫内的花园里散散步也不错,安安静静的,天上清澈的月华洒落人间,花间穿梭犹如人间仙子般的,原来太子宫内,也是那么的写意。不知不觉,我来到了太子书房前,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让我的心漏跳了几拍。
“殿下真是好学啊,如此良辰美景,居然只是挑灯夜读啊。”
“知道今晚,阁下必定大驾光临。”
“哦,殿下真是聪慧过人,犹如神算啊。”
“诚王,府中定有比得过本宫丽美人的人了。”邱明笑道。
“貌似神离,相差甚远啊!”诚王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自在的喝着早已泡好的茶。
“呵呵,王爷,你我如此相比已有一年有余,当日定下,谁找到象她的,便拿通关玉牒相交换,如今本宫有九个城池的玉牒,王爷你却只有八个,是否甘拜下锋啊?”
李言焕拿起嘴边的香茗,喝了一口,闭着那双美丽的褐眸,似乎在品尝着手中香茗,缓缓道:“自她离开已一年有余,虽亲眼看着她下葬,但本王不信她如此无心无肺。本王定要找她出来,不论她在何处。”
“哼,哼,哼。”
“你笑什么?”李言焕恼道。
“找她出来又有何用,当初便是你让她撇下这里的一切,现如今又要找她了么?你觉得她还会想要回来么?你凭什么?”
“凭我对她的感情,对她的爱。”李言焕狠狠的说,“王府里都是她的气息,呵呵,我跟你纳了一个又一个,虽然一个比一个象她,但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不是她,个个都不是她,代替不了她,谁都不能在我心中代替她。”
“唉。”
半晌的无声,在外躲着的我,不敢有一点动静,只让眼泪自淌,也不敢拿衣袖去擦。
“王爷,若,她再回来,你会好好珍惜她么?”
“哼,她回来?如今她还想回来么?听她讲过,她那里是那么那么神奇,鬼才相信她会舍得回来。”我一听,心中不禁想笑,原来也跟他说过我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却到他嘴里却变成了神奇,那到是,你让一个只看过马在跑的人,怎么去理解火车、飞机还有磁悬浮列车呢。
“那也不尽然,毕竟,这儿是她的家。”
“哼,她每碰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非你非我,而是回她那个所谓的家。对,是我的错,未道明事情经过,将她蒙在鼓里,那是我想保护她,不想让她牵涉其中。唉,也是我的错。”
“王爷,多亏了她,你我才成为如此之友,也算是一件幸事。”
“唉,若你们非帝王中人,本王必交你这个兄弟。若有一日,你我对阵沙场,本王绝不手软。”
“好,这才是本宫需要的好兄弟。”
于是两人以茶代酒,到了天明,诚王才走,见屋内熄了灯,我才悄悄走出了角落。
“这两个完全是疯子么,人家集邮、集物,哪会有人集人的啊。怪不得,花落说原本宫中多有美人,原来一个个都象……都是疯子,一个个都是疯子。那么他府中应该有八个了?这个混蛋,居然娶了八个?这么潇洒。”我口中喃喃自语,离开了书房。
却不见书房的窗户边,一对漂亮的凤目,盯着我的背影,直到消失。
刚踏进宫内,花落着急的迎了上来,急道:“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嗯,睡不着,随便走了走。”
“走?一走走了一晚?”
“真的没事,花落。”
花落恢复了平静,静静道:“以后,出去,说一声,省得我们担心。”
“我们?”我回头看了看靠在柱子上睡得口水直流的小卓子,说实在话,说起担心估计也就花落一个人担心,这个小卓子直跟周公约会,他可没功夫担心我呢,不过呢,我也不拆穿花落,只是笑笑,用手拍拍她的肩膀,说:“知道了知道了,本人去补个觉,走,小卓子,一起一起。”
拖着小卓子便去了里屋,对付花落,只能采用这种无赖手段,才可以相安无事的一睡睡到太阳高照。
到了屋外,伸了一个懒腰,扯着嗓子喊:“花落,花落,我饿了,饿了。”
到了殿外,发现花落和小卓子都跪在地板上,再一看,原来是月公主,发现她也注视着我,我却慢慢的跪了下去,道: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皇兄不在这里啊?”
花落道:“回公主,太子殿下今日一早已去朝堂了,还未回呢。”
“哦,本宫以为他还在这儿呢,不过,既然来了,本宫便在这里等一等他吧。你们都退下吧。”
花落闻言都退了下去,我正想随着她们一起退下,只听月公主道:“你叫小诺。”
我低着头,回道:“回公主,是。”
“好,你在这儿伺候着吧,你们去给本宫拿点糕点,本宫要吃新鲜的。”
“是。”花落走时,朝我看了一眼。
等殿中只剩下了我与她两人,她走近我,道:“抬起头来。”
我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亲切的寄月——如今的邱月公主。邱月用颤抖的声音,道:“可是你。”
我盯着邱月,道:“回公主,奴婢便是奴婢。”
“好,你这丫头本宫甚是喜爱,今日本宫便跟殿下说,将你要了回府。”
“公主,回公主,奴婢伺候太子惯了,奴婢想留在太子身边伺候着。”
邱月盯着我,关切道:“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太多了,何缺你一人啊,跟本宫回府,定不亏待你。”
“回公主,太子身边伺候的人是多,但是,对太子知心知肺的却甚少。奴婢仍是想留在太子身边,伺候太子。”
“小诺!”
“公主,奴婢很坚持!”我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呢,明哥哥的身边全是一些定时炸弹,虽然我在他身边,帮不了他什么,但是,我想留在他身边。
是夜,我静静的站在宫内,我在等着他,今天他一定会来,果然,“太子殿下驾到。”
他疾步走来,喝走了所有人,只留了我,看他的脸色,我知道我的猜想是对的。
“为何不跟着邱月走”他微怒的问。
“我为何要走?”我笑问。
“你知道为什么?你在这宫里不安全。”
“我就知道,明哥哥嫌我烦了,想把我撵走了。”
“何出此言?”明显的心虚地问。
我眼中微微有点泪花,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晚,不是你授意的,花落那丫头能睡得那么死么,平时,她可是我翻个身也会醒的人。还不是你故意将我骗去听你跟他的对话;还有今日,寄月会如此让我跟着她去,也是你授意的,反正你就是想让我走,如果嫌我了,就直说,为何要如此说不出口。只要你一句话,我便走离你的视线,永远也不让你找到。”
“你敢!”他狠狠的瞪着我。
“你看我敢不敢。”我也瞪着他。
忽然,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道:“诺儿,以为我舍得吗,但是,这宫中对于你,已不安全。我是担心再有失去你,如果再让我亲眼看着你从我面前消失,你认为我的心还能承受得了吗?诺儿,你未来之前,我什么都不怕,也乐于这些斗争,但是,自你来后,我便怕得夜不敢寐,我担心你会跟上次一样,突然之间离开我,即使,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你的明哥哥,但是,只要你在我眼皮低下活得快乐,我也认了。但是,我怕你消失,知道吗,消失。”
他紧紧的搂住我,真的想把我嵌入他的身体里,我轻轻的推开他,含着泪道:“如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哦,不,还有寄月他们,你让我如何来舍弃你们。其实他骂得对,每次遇到事情,我想到的是放弃,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们的感受。明哥哥,我不走了,我想过了,如今,你就是我的亲人,有任何事,我要跟你们在一起,所以,你也别赶我走,好么?”
“好。不赶你走。不过,明天还是要赶你出宫一趟。”见我脸露怒意,笑道:“去趟刘府,看看他们,他们也想着你呢。”
“但是,我怎么解释呢?”
“不用了,我已飞鸽传书,大约说了此事,明日便拿了我的手谕,去送礼去吧。”
“送礼?”
邱明拿手指敲了敲我的头,道:“国公爷五十岁大寿。这事儿,你也会忘。”
“啊?我还真的忘了!”我对着邱明笑喜喜的擦掉了眼泪。
55。第二卷…三十三、出宫2
刘府门口那满头白发的老父,身边的寄月迎风而站,我循礼向他们行了礼。原本我一个太子丫环,劳烦国师与当朝公主出门迎接已是过份了。
被刘易之迎进中堂内,摒退了左右,刘易之含泪将我搂进了怀里。
“菁儿,我可怜的孩子。”
“爹爹。”我满泪盈眶。
“老爷,得改改口啊。”邱月上前扶着刘易之。
“哦,是,是,你看我,老了,老了。”
“您哪老啊,您可不老。”我破涕而笑道。
“诺儿,只要能回来,爹爹心里就……”刘易之哽咽了。
“爹——,”我的眼泪又来了。
“老爷,你看你,刚好了点,你又……”寄月哽咽道。
“是,是,你看我,老糊涂了。”
“爹爹,娘呢?”
刘易之唉道:“去吧,去看看你娘。”看着欲言又止的刘易之,我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坐在窗前,低头沉思的秋娘,单薄的背影看着那么心酸,我轻轻走上去,站在她的背后多时,她也没有反应,
“夫人。”我轻声音道。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我。我忽然注意到她空洞的眼神,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毫无反应,我明白了,秋娘的眼睛瞎了。
我心疼的拉住了她的手,她不禁害怕的把手缩了回去,警觉的说:
“谁?你是谁?”
“夫,娘,我是菁儿,菁儿,你的菁儿呀”
“菁儿?”秋娘一脸的天真单纯样子,道:“谁是菁儿?菁儿是谁?我认识她吗?寄月,寄月。”
“在,我在,夫人。”邱月从我的身后跑上前去,扶了秋娘的胳膊。
“寄月啊,菁儿是谁啊?我好象听到有人叫我娘,寄月,你家小姐呢?还没有起床?”
“夫人,小姐起床了,老爷带她去米行了啊。”
“哦,”秋娘脸上露出了幸福,道:“你家老爷啊,就是宠着她胡闹,一个三岁的丫头带去米行做什么?”
“夫人,老爷说了,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带小姐在外面吃。”
“唉,一天到晚在外面,都忙成啥样了。好的,寄月,你退下吧,我想休息一下了,累了。”
邱月扶着秋娘躺在了床上,帮着盖好了被子,只听秋娘又嘱咐了什么,邱月应声拉着我退出了房间。
看着一脸不忍的我,解释道:“唉,自你,菁儿下葬后,夫人一直落眼泪,任谁也劝不住,不日,便哭瞎了眼睛。半年,一天夫人起床便到处找小姐,象是回到小姐三岁的光景。老爷看着夫人也心酸得很,到是夫人自己,自病了后,却也自得其乐。原来瘦成那样,到反现在吃得下睡得着,人也好起来了。于是,老爷便也就顺着她,夫人拿陨儿唤作儿,也不记得你儿时的名字。”
泪水早已爬满了我的脸庞,心中早已将自己骂了几百遍。我那可怜的娘,叫了十几年的娘,她对我的感情却一直让我所忽视。而如今,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个空间里,对秋娘的愧欠是我一生都还不了的。
“苦了你了。”
“诺儿,她是你娘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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