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昔月把手里的东西又往风栩面前凑了凑。
风栩见孟昔月脸上有些不耐烦,即使自己不想吃,他还是把她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
孟昔月盘腿坐在风栩旁边。
“吃了。”她命令到。
才多少日子没见,他就已经瘦成这副模样。
深深凹陷的脸颊,让孟昔月看了心疼不已。
风栩抬眼看看孟昔月,此时她严厉的语气和以往诱哄他吃包子时的完全不同。
可此时听在他耳中,却温暖的无以复加。
即使没什么胃口,风栩还是拿着孟昔月给他的饼认真的吃了起来。
庙宇遇熟人5
孟昔月没有急着问风栩些什么。
而是等他把东西吃完之后,又让他喝了两口水,才开始问。
“到底是谁干的?”
风栩别开视线,闭口不言。
看风栩难以启齿的样子,孟昔月已经猜出来大概是谁干的了。
可是,那个女人,不是他一心喜欢的人么?
看看他锁骨处的青紫,怎么会弄成这样?
除非雨柔,她有特殊的癖好。。。
“雨柔,她,她是有那方面的嗜好么?”
风栩没听懂孟昔月的意思,他怔怔的看着她。
孟昔月又解释到:“就是那种,喜欢虐人找快感的那种变态嗜好!”
风栩脸一红,立刻低下了头。
孟昔月追问到:“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你害臊个啥!如果她敢这样折腾你,我立马去杀了她!”
即使风栩知道孟昔月不是认真的,但是有她这一句话,他已经知足了。
他哪里知道孟昔月绝对是认真的。
如果雨柔真的这样折磨风栩的话,她绝对会加倍奉还给她。
她说到做到!
“没有。”风栩摇摇头。
“那你身上这些伤?”
“雨柔。”风栩啥也不说,只说了雨柔的名字。
孟昔月急了,她扯着风栩的衣衫问:“别糊里糊涂的就想搪塞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我住在雨柔府上,她三番两次的想要得到我,可是每次都被我躲了过去。”
风栩顿了顿继续说:“终于,有一天,她再也没有耐心了,直接在我的饭菜里下了药,”
说到这里,风栩再也说不下去了。
事实上,孟昔月也听不下去了。
雨柔那禽兽,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做的这事,竟然连禽兽不如。
孟昔月愤怒到了极点。
她蹭的一下站起来说:“我会把她施加在你身上的,加倍奉还给她!”
孟昔月本来娇小的背影,却给此时的风栩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他还记得她的体温,此刻他想抱她。
可是,他却再没有了抱她的资格。
他不是她的夫郎,也并非完璧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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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宇遇熟人6
风栩默不作声,屋子里只有火堆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孟昔月因为生气而剧烈喘息的声音。
努力的让自己平息了很久,孟昔月才转过头问风栩。
“你这是准备去哪?”
“崖边城。”
孟昔月吃惊的盯着风栩,问:“崖边城?那里常年积雪,你去那里做什么?”
“妻主,。。。孟小姐您知道崖边城?”风栩开口就叫了孟昔月妻主,不过他很快又改叫她孟小姐。
孟昔月也没往心里去。
“嗯,崖边城在谷城的西北方向,那里常年积雪,人烟稀少,你为何想去那里?”
“我父亲他,他被母亲禁锢在那里的雪原之上。”
“你说女王把你父亲关在崖边城的雪原上!”孟昔月挑了挑眉。
“嗯。”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摆脱雨柔帮我打听父亲的下落,她说父亲被关在西凉国的地牢里,她说如果想要把父亲救出,必须要有两百万两银子,才能打通西凉国里里外外的关系,”
“莫非就是那两百万两?”
风栩点了点头:“嗯,当时我没有办法,所以才会,”
说着说着风栩窘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倒是孟昔月,像没事人似的,接过了风栩的话:“所以你在酒力下药,想用你自己的身子换取那两百万两?”
风栩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你父亲怎么又会在崖边城?那里和西凉国可是错着方向呐?”
“我一直把救出父亲的希望寄托在雨柔身上,她也承诺说一定能把父亲救出来,可是后来进王宫,我听到了母亲和三皇父的对话。”
“女王陛下说你父亲在崖边城么?”
“母亲那天喝醉了,她扯着三皇父的手一直叫父亲的名字,还问他雪原上冷不冷,是不是恨她把他禁锢在一个那么冰冷的世界里。。。后来,我悄悄的找人打听了一下,栖凤国确实有个雪原之城。”
“你觉得你父亲被女王陛下关在崖边城,对么?”
风栩点点头,眼神中充满无数的坚定。
庙宇遇熟人7
孟昔月盯着风栩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除了刚刚脱下那套被雨水淋湿了的单薄的衣服外,只身上下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小包袱。
连匹马都没有,即便他有坚定的信心,在入冬之前,他也是到不了崖边城的。
而崖边城的雪原,一入冬,便是再也进不去人的。
“你就这样准备一路走到崖边城么?”
“嗯。”
孟昔月绕到风栩身后,拿过他的包袱掂量了一下,也就是一套衣服的重量。
“银子也没带够吧?”
风栩把包袱从孟昔月手中扯了过来,抱在怀里。
他说:“我自己会想办法。”
他已经欠了她两百万两,如今,他不想再多欠她一文。
孟昔月扬起嘴角笑了笑,调侃风栩说:“自己想办法?”
“……”风栩紧盯着火堆,没有说话。
“你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说来听听?”
风栩眼神紧了紧,他知道,像他这样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王子,脱离了王宫的庇护,他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甚至连生存下去,都是一件难事。
可是,即便是死在路上,他也不想让接受她的施舍。
“说不出来,对吧?”
“总之,我会自己想办法!”
“行啦,知道你能耐,时候不早了,你歇息吧!”
风栩这个人,孟昔月自然是了解的。
他说他自己会想办法,此时就算是她说错了嘴皮子,他还是会坚持。
与其在这里给他浪费口水,不如明日一早,直接把银子塞给他。
看了风栩一眼,孟昔月转身就要出门。
风栩却小声的叫了她一声:“孟小姐,”
孟昔月回过头,看着风栩,问:“还有事么?”
风栩滞了滞,然后又摇了摇头。
“没事了。”
孟昔月笑着调侃风栩:“这雷雨天,也怪吓人的,要不我留下来陪陪你?”
风栩刚刚就是想让孟昔月留下来的,可是听她这么戏谑的语气,他果断的说:“多谢孟小姐好意,我不害怕!”
庙宇遇熟人8
孟昔月转身回去捏捏风栩的脸,说:“那就不打扰了哦!”
正当孟昔月准备撤开捏在风栩脸上的魔爪,想要离开的时候,咔嚓一个响雷。
她明显的感觉到风栩身子一颤。
哼哼,还说不害怕。
这也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主儿。
孟昔月偏偏又好事,她勾着风栩的下巴说:“想让我留下来,现在说还不晚哦!”
风栩僵硬着身子,就是一声不吭。
最终,还是孟昔月败下阵来。
放开风栩,出了屋子。
屋外,电闪雷鸣。
屋内墙壁雕刻的那些神神鬼鬼,跟着闪电忽明忽暗的。
风栩躺在稻草中,强制性的让自己闭上眼睛,可那些煞人的图案却还是在眼前徘徊。
突然,身后的稻草往下微微的一陷。
在他惊慌失措的想要起身的时候,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那种熟悉到让他心安的感觉,不用看,他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僵硬的背,慢慢的放松下来。
一直屏住的呼吸,也慢慢的匀称了起来。
被孟昔月这样抱着,风栩渐渐的沉入睡眠。
外面的雷声依旧,闪电肆虐。
可那些神神鬼鬼的图案,却再也没在他眼前闪现。
风栩大概是很久没睡过安稳觉的缘故,这一觉他睡的特别久。
孟昔月醒了,他都还没醒。
抱着他睡了一夜胳膊有些酸。
孟昔月准备收回胳膊活动活动,手一抽,却没抽出来。
倾身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手竟被风栩紧紧的裹在他的大手之中。
孟昔月摇摇头,知道风栩昨晚是真的害怕了。
要不然,他才不会握着她的手入睡。
孟昔月又使劲的抽了抽,却惊动了风栩。
他睡眼惺忪的看着孟昔月,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天明了。”
雨过天晴,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纸糊的木窗照到风栩的脸上。
他有些不习惯的伸手去遮住眼睛。
孟昔月的双手这才得以恢复自由。
庙宇遇熟人9
伸开胳膊,左左右右的活动了几下。
这时风栩的眼睛也适应了当前屋内的光亮。
“怎么?还不准备起来?”孟昔月在风栩小腿上踢了踢。
风栩把腿往里挪了挪,随即也站了起来。
孟昔月啧啧的撇撇嘴,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
昨晚上害怕,把她的手抓的紧紧的。
现在天亮了,胆子大了,她就碰不得他一下了。
孟昔月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问:“你非去崖边城不可?”
“嗯。”
“你决定的事,我也拦不住你。”孟昔月像是在自言自语。
嘀咕完,她转身出了门,去了另一间屋子。
运送队里的人都已经起来了,并且早饭也已经煮好。
就是简单的稀饭,有昨日没吃完的大饼,还有些小咸菜。
荒山野岭的,这样的早餐也算丰盛。
孟昔月拿了个饼,掰开,往里面塞了些咸菜,然后又盛了一碗稀饭,端着去了风栩在的那间屋子。
风栩此时已经换上了他自己的衣服。
见孟昔月过来,他有些惊。
“算你幸运,赶上吃那帮人做的早饭了!”
说着就把碗往风栩面前一放,然后她又扯过风栩的手,把大饼塞在他手中说:“里面有咸菜,你将就着吃!”
风栩想说不用了,可肚子又咕咕的叫个不停。
最后,他只说了声谢谢。
孟昔月眼睛眯了眯,转身出了门。
她回去后,拿个饼子,狼吞虎咽了一番,估摸着风栩也该吃完了。
拿过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荷包银子,然后又抽了几张银票放在里面。
她舞者荷包,吊儿郎当的出现在风栩面前。
见风栩正在折叠她昨日让他穿的衣服,孟昔月叫了他一声。
“风栩!”
风栩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孟昔月。
嗖的一声,孟昔月就把荷包扔到了风栩的怀里。
“想在入冬之前赶到崖边城,没匹马怎么成,银子不多,拿去买匹马!”
庙宇遇熟人10
风栩看了看手中的荷包,然后又扔回给孟昔月。
孟昔月闪了闪身子,荷包应声落在地上。
“别逞强了,你没出过门,怎么会知道出门没钱的窘迫!”
风栩低着头,他怎么不知道出门没钱的窘迫。
出来时,他身上分文没有。
当掉了身上的玉佩,他才维持到现在。
孟昔月走过去,拿过来风栩叠好的衣服,说:“这个我拿走了!你路上一个人多留几个心眼!”
说完孟昔月转身,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说:“不是所有的人,都想我这么善良的哦!”
说完,这才得意洋洋的离开。
风栩却追上她说:“孟小姐,谢谢你,可是这些银子,我不能要!”
看着风栩执拗的模样,孟昔月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们是没什么关系了。
可他至于这么一口一个孟小姐的把界限划分的这么清么?
看到他不济,她给他一点银子怎么了?
用一点她的银子,会死人还是怎么地?
孟昔月忍住怒火,重新把银子扔回给风栩。
她在心里说,如果他再敢还给她的话。
她一定不会再对他那么客气。
两人静默了片刻,孟昔月觉得风栩不会再把银子给还给她了。
才要走,风栩却说:“用你的银子,我宁愿饿死!”
用你的银子,我宁愿饿死!
多么狠绝的语气。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和她划清界限。
孟昔月二话没说,把荷包从风栩手中拿过来扭身就走。
风栩就站在门口,看到孟昔月把衣服连带着银子往那个叫小魏的怀里一扔。
然后对隔壁屋子里的人喊了一句:“吃饱了都给我滚出来,出发!”
屋里的匆匆忙忙抱着丝绸,开始装车。
“快点,是没吃饱还是怎么的!”孟昔月知道风栩站在原地看着她,这让她更加烦闷。
没一会的功夫,几大车丝绸都重新装好了。
孟昔月纵身一跃,一个漂亮的姿势翻上了马背。
她挥起马鞭,头也没回的走在车队的最前面。
庙宇遇熟人11
刚下过雨,泥泞的小路上,孟昔月和她的车队渐渐的走远了。
整个庙宇就剩下了风栩一个人。
万籁俱静中,树叶上滴水的声音,都能听的真切。
看着孟昔月渐渐模糊的背影,风栩突然无法忍受这一切。
他抬手狠狠的在门框上捶了一下。
刚才她是真的生气了,从嫁给她的那一日起,他无论怎么对待她,他都没有见她生过如此大的气。
知道她给自己银子是出于好意。
是他自己为了保全那可怜的自尊心,而伤到了她。
突然之间,风栩首次感到这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觉得这次自己和她之间是真的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恐慌中又夹杂着愤怒,愤怒中还压抑着懊悔。
为什么要用那么狠绝的语气拒绝她?为什么,为什么。。。
风栩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追问着自己。
右手使劲扣着门框,风栩的眼中,瞬间涌出了一层水雾。
开始的时候,他讨厌她,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多余。
后来,她晚上回去晚了,他会忍不住的担心她。
家书中,她没提到他,他会失落,甚至还隐隐的有些怪她。
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走的近,他心里会难受。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爱上了她,可是,他又怯懦的不想承认。
他觉得自己的心,从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雨柔的了。
可在雨柔强行要他的时候,即便有药物,他也没有任何享受的滋味。
在她吻他的时候,他隐隐的竟有些想吐的冲动。
雨柔的技巧不差,手也娇柔嫩滑,却比不上她那略带薄茧的手带给她的震撼。
在雨柔用身体包裹住他的那一刻,他当时的心境就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拒绝雨柔的求欢。
原来,在心底深处,他是那么的抵触她的亲近。
原来,在心底深处,他一直渴望的人是她,孟昔月。
在那一刻,他心底渴望的竟是那个让他讨厌到极致的女人。
再无交集
不知不觉,风栩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庙宇门框之中。
指甲处渗出的涔涔鲜血,顺着门框淌了下来。
风栩竟没觉得疼。
他一直站在那里,知道连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孟昔月的身影时,他才回过神。
转身要进屋拿自己的包袱时,他才看到自己流着鲜血的手。
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风栩嘴角竟然荡漾起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容太过于冷漠,也太过于苦涩。
昨天他淋雨时,她冲他怒吼说,下这么大的雨,我不管你谁管你。
今天,他把自己的手弄破,她却不曾回头再看他一眼。
风栩知道,这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的。
拿起包袱,挎在肩上,他也出了庙宇,踏上了那条她刚走过的泥泞小路。
站在小路于官道的交汇处,风栩盯着孟昔月的车队的去向,站了很久,很久。
她往南,他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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