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给他增加苦恼。
“爹爹,凡儿不饿,凡儿一点也不饿。”
那时候,他说自己不饿,就是不想给父亲增加苦恼。
可父亲听了他的话,却渗渗的流泪。
前面是条大河,天冷,河面上都结了饼。
父亲抹了抹眼泪,找了块石头,走到河面上,跪在沁人心寒的冰上,开始一下一下的砸冰。
父亲安嘱他,不要过去,让他在河边等着。
可那时候,他好奇。
父亲砸冰做什么?
他还是不听话的悄悄的走了过去。
河面上的冰,被父亲砸开了一个窟窿。
可旁边的地方,却也暗暗的开了条裂痕。
他刚走过去没多远,就看到父亲卷起衣袖,把手伸进那冰窟窿里。
加快了步伐,想过去看个清楚。
“凡儿,快看,爹爹抓了一条鱼!”
看着爹爹抓着一条大鱼,他高兴的只跳跃。
心甘情愿3
咔嚓,脚下的冰在这一刻轰然裂开。
他小小的身子,一下子就馅如偌大的冰窟窿里。
“爹爹,爹爹。。。”他一声一声的喊着爹爹。
冰下的水仍旧在流动,只是水速比没结冰时要缓上许多。
他听到父亲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凡儿!凡儿!……”
一声声的唤着他。
可是,好冷。
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冰冷的河水冲走的时候,一只大手抓住了他。
那只手上还有浓浓的鱼腥味。
他知道,是爹爹来救他了。
张口想叫爹爹,却怎么也没力气。
寒冷的水中,他觉得自己一直被那只带有鱼腥味的大手拖着。
他浮出了冰面。
那只大手一直把他送到了河岸上。
他微微的睁开眼睛,却看到爹爹一直都泡在冰冷的河水中。
锋利的冰块,甚是划破了他的衣衫。
他身边的河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哭喊着,扯住爹爹的手,想把他拉上岸。
“爹爹。。。爹爹。。。你快上来啊,水里冷,你快上来啊!”
小小的身体,跪在河边,使劲拖拽着父亲的手。
“凡儿,爹爹很没用,捞到的那条大鱼,却还是逃掉了。。。”
泡在河水里的父亲,无力的像他道歉。
拼命摇着头,说:“爹爹很棒,爹爹很棒。。。爹爹快上来,上来。。。。”
小小的人,仍旧奋力的想把泡在河水里的人拖上来。
可是,他力气太小。
即便用尽全身的力气,泡在河水里脸上已经失去血色的爹爹却仍旧一动不动。
他冰冷的手,托住他的脸说:“凡儿,女人都是毒药,千万不要爱上任何女人!”
小小的人边哭边点头。
还苦苦哀求着河里的爹爹快点出来。
河水是流动的,里面的人不要说爬出来了,就算他想保持在这里不被河水冲走,就已经是费劲力气了。
他全身几乎被冰冷的河水冻僵。
心甘情愿4
如果不是有些话还没对儿子说,河里面的人兴许早就被水冲走了。
“爹爹,凡儿求你,快出来。。。”
“凡儿,听着,包袱里是爹爹为你做的嫁衣。。。你,你可以找个对你好的女人嫁给她,但,但是,你,你千万不要爱上她!”
说完这一句话,泡在河水里的人就再也支撑不住了。
撒开痛哭流涕孩子的手。
见爹爹被河水冲走,小小的人赶紧总地上爬起来,追着跑。
边哭边跑。。。直到再没有力气。
他跪倒在冰天雪地里。
小小的身子,瑟缩着发抖。
他恨他的母亲,若不是她抛弃了他们,他爹爹就不会被河水冲走。
仇恨,在小小的人儿心底深深的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恨所有的女人。
又冷又饿。
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个男人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那个男人就是玫瑰坊的老板,后来他叫他爹爹。
他养育他成人,并把玫瑰坊交到他的手上。
去玫瑰坊找男倌的那些女人,他更是恨。
可是只有一女人,去了只要麻辣鱼。
她就是凤凰城鼎鼎有名的女痞子,孟家大小姐孟昔月。
暗暗的观察了她很久。
他决定把自己嫁给她。
可是,出于对女人的抵触,他并不想与她欢好。
她嘴上喊着要与他洞房,却也不强迫他。
怕她找理由休掉他,婚后第二日,他勾引她。
可她却说‘我最讨厌在男女之事上委曲求全,等你心甘情愿了,我自然会来取!’
自那次掉到冰窟窿里后,他的身子便再受不得风寒。
那晚,她丢下这句话离开后,他在木桶里泡了很久。
等他察觉到该出来的时候,木桶里的水已经冰冷。
没能逃避的,半夜,他发气了高烧。
她照顾了他整晚。
她敏锐的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替他解决玫瑰坊的麻烦。
心甘情愿5
在外人面前,他们是恩爱夫妻。
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她除了给他开个荤段子玩笑,却是和他保持着相敬如宾。
在她面前,他自称是坏男人。
他叫她坏女人,她也不反驳。
只是,这个他口中的坏女人,却渐渐融化了他被寒冰冻结的新房。
她不在的时候,他会不经意的想起她。
相处久了,自然会日久生情。
他觉得,会想念一个人,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再看到她被别的男人吻的时候,他竟然会妒忌。
会控制不住的生气。
这绝对不是人之常情。
没错,这个女人,他爱上了她。
抛却了父亲的遗言,他还是爱上了她。
就算她是毒药,他也义无反顾的想吞下。
玫南凡扯住孟昔月的衣摆,紧紧的不放手。
“月儿,我是。。。阿嚏。。。”
正在玫南凡想说他是心甘情愿的时候,他却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
孟昔月扯着他披在身上的衣服,裹了裹,低咒一声:“该死,又着凉了!”
今天他已经在城门口冻了一天了,本来就经不住寒冷的身体,再也抵御不了任何寒冷。
玫南凡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他上前一步,抱住孟昔月。
“月儿,我是心甘情愿的。”
替玫南凡整理好了衣衫,孟昔月微微的叹了口气。
她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桃花劫渡过了,现在开始桃花朵朵开了?
可是,两个争宠的男人。。。她该怎么办?
更有甚者,还有一个带病争宠的。。。
“好了,别苦着一张脸了,我让小云去给你熬药。”
孟昔月转身要走。
玫南凡却还是拉住了她。
“月儿!”玫南凡顿了顿继续说:“那等我病好了,你会来取么?”
孟昔月回头在玫南凡头上敲了一下:“取个毛啊!生着病还想着风流事儿!”
丢下玫南凡,孟昔月出了内室。
心甘情愿6
刚一出内室的门,孟昔月就迎上了风栩的目光。
她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说:“玫老板他伤了风寒,我让小云去给他熬点药!”
“嗯。”风栩应了一声,起身也跟了过去。
其实,孟昔月和玫南凡在屋内的对话,他是听到了的。
虽然声音不大,但他还是听到了。
硬忍住心里的醋意,他终于等到她出来。
刚一出门,他就把孟昔月扯到怀里。
孟昔月停下来,问:“怎么了?”
风栩把脸埋进孟昔月的颈窝里,贪恋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说:“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孟昔月拍了拍风栩的手说:“今晚你还真得给我在一起。”
风栩惊喜的抬起头,问:“真的吗?”
“当然啦,玫南凡这家伙,染了风寒后果可严重了,上次我一个人在他跟前支应着,差点累死!”
“嗯。”
虽然是和孟昔月一起照顾玫南凡,但风栩还是果断的答应下来。
“外面冷,你先进屋吧。我先让小云去白老那里抓副祛风寒的药回来。”
“不冷。”
“傻瓜,快进去!”孟昔月转过身,把风栩推进屋里。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对着西厢房喊道:“小云!”
“小云!臭丫头,给我滚出来!”
小云屋内没动静,孟昔月走到西厢房门口,用力的推了推门。
玫南凡已经穿好衣服。
他站在门口说:“今天刚到了丝绸,恐怕今晚上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孟昔月皱了皱眉问。
“嗯,平日里,我要忙玫瑰坊的事,绸缎庄的事,基本上都是云丫头在打理。”
孟昔月笑了笑,说:“行啊,这丫头,我就说是块好料!”
“嗯,小云这丫头也确实是块好料,绸缎庄由她打理,从来都没出过任何叉子。”
“嗯,你快进屋吧,我去白老那里抓药!”
孟昔月摆摆手,让玫南凡进屋。
心甘情愿7
刚刚转过身,就听到玫南凡咳嗽几声。
孟昔月小声嘀咕了一声:“男人心,海底针!”
摇着头,去了白老郎中住的院子。
屋子里只剩下风栩和玫南凡两个人。
玫南凡咳嗽两声,他倒了杯茶,走到风栩跟前。
把茶递给风栩说:“七王子,喝茶。”
风栩冲玫南凡笑了笑,起身把茶接过来。
“谢谢玫公子。”
“客气了,都自己家里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都自己家里人。。。玫南凡倒是说的自然。
“……”风栩没说话。
玫南凡把手捂在嘴巴上,咳嗽了几声。
风栩把没喝过的茶又递给玫南凡说:“咳的这么厉害,喝口茶!”
“嗯。”
接过风栩递过来的茶,玫南凡喝了一口。
然后把茶放在身边的桌子上,又起身重新到了一杯给风栩。
“玫公子,你身体一直不好么?”
风栩没想这么多,就是纯粹的想关心玫南凡一下。
玫南凡却想多了。
他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身体好的很!”
风栩知道玫南凡是想多了。
他连忙说:“玫公子,我没别的意思。”
“嗯,我也没别的意思。”
然后,屋内就又安静了下来。
两个男人谁也不说话。
坐在椅子上各自喝着茶。
玫南凡偶尔咳嗽两声,然后屋内就又静了下来。
孟昔月回来时,正看到两个男人挨个坐着品茶。
她没想到两个醋味冲天的男人,竟能坐在一起品茶。
孟昔月刚抬起一只脚,玫南凡就看见了她。
他站起来说:“月儿,回来啦!”
“嗯,回来啦,汤药正在熬,等下送过来!”
孟昔月才这门槛,一跳,跳到了屋里。
落地的时候没踩稳当,她左右摇晃了两下。
玫南凡赶紧迎了上来,风栩也丢下手中的茶杯,迅速的冲了过来。
“月儿!”
“妻主!”
两个男人,同时叫出了不同的称呼。
玫南凡习惯叫她月儿,而风栩,则是一直叫她妻主。
心甘情愿8
玫南凡和风栩刚往前走了几步,孟昔月就稳住了身子。
她嬉笑两声说:“嘿嘿,不好意思,让两位担心了。”
看到孟昔月没事,风栩紧皱着的眉才舒展开了。
他转身回去,重新坐在椅子上。
玫南凡却走到了孟昔月跟前,他像教训孩子一般的说她:“月儿,以后可要小心点。”
“嗯,知道了。”孟昔月扭头冲玫南凡笑了笑。
与孟昔月对视,玫南凡的脸突然就红了。
孟昔月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摸了摸,说:“已经开始发烧了么?还真快!”
玫南凡没吭声。
他明明是害羞了。
“不过没事,等下药就熬好了,你喝下后,情况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糟糕!”
“月儿,上次,让你受累了。”
玫南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从小在女人堆里混,从来都是游刃自如,没像今天这么窘迫过。
他觉得自己的手都没地方放。
环着孟昔月的胳膊不是,垂在那里也不是,背在背后,更是觉得别扭。
风栩好像是看出了玫南凡的不自在。
他把茶递给他说:“玫公子,您的茶。”
接过茶之后,玫南凡才觉得自己的手感觉舒服了。
他感激的看着风栩,对他说了声谢谢。
“谢谢,七王子。”
风栩冲他淡淡一笑,说:“客气了。”
孟昔月觉得两个男人实在是客气的厉害。
她夹在中间,更是觉得难受。
起身去了内室,拿了一本小人书,窝在软榻上去看书。
风栩和玫南凡自然知道孟昔月看的什么书。
只是文字的她不看,只是图画的她也不看,她只看有图画又有文字解释的。
她私藏的这些书,其实他们两个都偷偷的看过。
只是,这事,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而已。
孟昔月在软榻上看的津津有味。
两个男人就佯装悠闲的品茶。
其实,各自的内心,一个比一个不平静。
心甘情愿9
风栩抬头偷偷的看孟昔月一眼,孟昔月正看到兴劲儿,津津有味的啃着指甲。
玫南凡看着风栩,咳嗽了两声。
风栩赶快别开视线。
屋内的三个人,都不说话,气氛诡异的厉害。
“小姐,玫公子的汤药熬好了!”
厨房的小丫头,端着给玫南凡熬的汤药,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端进来吧。”说话时,孟昔月的眼睛也没有离开她手中的书。
小丫鬟把汤药端到玫南凡跟前,说:“玫公子,您趁热喝了吧。”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玫南凡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汤药,汤药中的苦味,甚至都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
他皱了皱眉。
小丫鬟抬头要出去时,看到风栩也坐在旁边。
她连忙又低下头,说:“栩公子好。”
风栩点了点头,说:“嗯。这里没别的事了,你先出去吧,药碗明天早上来收。”
即使离开了那么久,风栩仍然像是家里男主人。
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
“是。”说了一声,小丫鬟就退出了屋子。
玫南凡感受到了风栩给他制造的强大压力。
他又把那小丫鬟叫住,说:“药我马上就喝完了,你在外面等一会!”
“是,玫公子。”
风栩看了玫南凡一眼,没说话。
倒是孟昔月,见不得小丫头在外面受冻。
她招呼她进来说:“进来等,外面怪冷的。”
“多谢小姐,我在外面等就好。”
孟昔月把书扔在一旁,说:“让你进来等就进来等,啰嗦个毛啊!”
小丫头开心的笑了一下,拿着托盘进了屋子。
她家小姐的脾气,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她对谁说话从来都不会客气。
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她是真心对他们好。
玫南凡看了孟昔月一眼,孟昔月没给他好脸色看。
她最见不得谁有气撒在下人身上了。
刚刚他是在和风栩斗气,她不是看不出来。
心甘情愿10【十更完】
玫南凡知道自己错了,埋着头喝药,也不吭声。
房间又恢复了平静。
孟昔月拿起刚刚被她放下的小人书,很快沉入其中。
玫南凡皱着眉把药快速的喝光,他叫那小丫头把碗拿走。
小丫头拿着碗迅速的退了出去,相信她肯定是感受到了这屋子内诡异到有些说钠铡�
然后就赶紧溜了。
屋内一直保持着沉默。
最终还是玫南凡先开口。
“月儿,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快些去歇息吧。”
孟昔月抬头看了玫南凡一眼,有些应付的了‘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仍旧躺在软榻上看书。
“月儿,你去睡大床,软榻我来睡。”
玫南凡见孟昔月不动,又催促了一遍。
孟昔月看看风栩,说:“你睡软榻还是睡大床?”
风栩看着孟昔月说:“我睡软榻。”
“算了,算了,玫老板是带病之人,我怎么能让你睡软榻呢。”
孟昔月终于合上小人书,正坐在软榻之上。
玫南凡连忙说:“没事的,没事的,这不是有栩公子在么,有什么事,他可以照应一下的,对吧,栩公子?”
风栩点点头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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