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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哼了声,跟李嬷嬷俩人对视了一眼,李嬷嬷伸手入怀,掏出粉灵的牌子,这牌子幸好她还没扔,在秦兮眼前晃晃,“是这个?”
秦兮看着李嬷嬷手里的牌子,压下心头翻滚的悲伤,点头,李嬷嬷甩手扔飞那牌子,杏花一个腾身,将牌子接到手中,恭敬的双手递给秦兮,秦兮颤抖双手接过,白色纱布包裹的双手像捧着世间最宝贵的东西,将粉灵的牌子捧在手心,眼泪险些落下,别过头去,平静了下心绪,秦兮回身。
“第二件。放人。”
“哀家怎么相信你?”
“没有什么办法,你不信也得信,不然你就看着皇上封我为后好了。”
秦兮语不惊人死不休,气的太后浑身打颤,伸手指着秦兮的脸,“你,你,你……”
李嬷嬷一把扶住太后颤抖的身体,附在太后耳边说了句什么,太后渐渐恢复了冷静。
“好,不过哀家不妨告诉你,殇离已经服了毒药,哀家会每月命人送解药给你,如果你敢反悔封后,那就等着给殇离收尸好了。”
杏花眼眉一挑,秦兮大声,“好,一言为定,放人吧。”
太后朝李嬷嬷使眼色,李嬷嬷点头。
“你们先回去等着,午时之前,殇离会回未央报道。”
秦兮看杏花,杏花点头,秦兮转过身。
“好,合作愉快。”
说完抬腿绕过太后往前走去,杏花在后面紧紧跟随,太后在秦兮身后气的浑身抖如筛糠,嘴唇青紫。
“反了,反了,贱女人,狐狸精,竟然敢这么跟哀家说话。气死哀家了,气死哀家了。”
李嬷嬷在一边劝:“太后,目的达成,您气什么呀?只要她不封后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待皇上过了新鲜劲,玩腻了,到时候还不是您说了算。”
太后气的直点头,“到时候哀家抽她的筋,剥她的皮……”
秦兮双手捧着粉灵的牌子一步一颤,心头的伤痛完全将她淹没,一面之缘,粉灵竟以性命回报,眼泪扑簌簌落下,生怕沾染了那牌子,秦兮用袖子蹭掉脸上的泪水,声音有些嘶哑。
“粉灵,谢谢你,谢谢你,你在天之灵保佑,保佑找到你的家人,我一定会代你孝顺他们的,一定。”
杏花在一边跟着落泪,“小姐,别难过,粉灵妹妹求仁得仁,您没事就是对粉灵妹妹最好的回报。”
秦兮晃着头,眼泪随着动作抛散,杏花不忍,上前一步,抓住小姐的手臂。
“小姐,我拿着吧。”
“不,杏花,我能为粉灵做的太少,你就让我做些吧。”
杏花看着小姐双手举过头顶,那银色的牌子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肃穆三分,宫里每个宫女太监都有贴身的牌子,牌子上刻着名字,背面写着编号,通过编号能在内事房查到户籍以及家人所在。
秦兮举着牌子,一步一步朝内事房走去。杏花在后面默然跟随。
来到内事房外,秦兮回头。
“杏花,你去未央等着殇离,不用陪我。我找到户籍地址后,就回芬澜殿。”
杏花刚想摇头,秦兮脸一沉,杏花不得不点头,知道小姐为自己想。
“小姐,杏花去去就回。”
“嗯。不急,跟殇离多聊会,你不是天天都有出宫机会的。”
杏花点点头,看着秦兮进去内事房后,这才朝宫门方向飞奔而去。
当秦兮怀里揣着粉灵的户籍地址往外走时,脚下一绊,险些扑倒在地,手里举着的粉灵的牌子却飞了出去。
秦兮喊了声,“粉灵。”整个人朝着牌子飞去的方向扑去,险险接住那牌子,整个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才止住势头。
秦兮觉得膝盖处火烧火燎,这十个指头缠着太难受,气恼的将粉灵的牌子恭敬的放到一边,将手指上的白纱布解开,丢到地上,手指已经恢复的不错,只是上面有夹伤的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秦兮重新将粉灵的牌子拿在手里,对着牌子说话。
“粉灵,对不起,惊吓到你了。”
一旁有人从上面的回廊走过,一个小太监压低尖细的声音询问着一旁的一个小太监:“真的吗?你是说齐王,我们顶天立地的齐王,大元帅,四皇子战死了?真的假的?”
另一个小太监声音有些嘶哑,“你想死啊?如今宫里封锁这个消息,你还这么大声。不要脑袋了?”
“我哪有很大声啊?”尖细声音的小太监捂住嘴巴,有些委屈。
“当然是真的了,听说被万箭穿心,死的很惨的,尸体都腐烂了,灵柩正在运送回皇都的途中。”
“既然这么保密,你怎么知道的?”尖细声音的小太监显然不信。
那个声音嘶哑的小太监急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不是有个表哥在御书房伺候吗?听他说皇上昨晚得知这个消息时,又是哭,又是笑的,吓死人了,后来是顺子公公让他们……谁?谁在那?”
俩个小太监同时住嘴,惊慌的看着从下面草丛里跌跌撞撞爬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爬出草丛后,跟跄着站起身,摇摇欲坠,一张脸惨白惨白的,零乱的头发被风扬起,嘴角还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血,一双布满伤痕的手乱摆着,一步三摇的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俩个小太监吓的妈呀一声,抹身跑了,边跑边喊:
“鬼,鬼啊。有鬼啊。”
秦兮噗的一口血又喷到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心破了个大洞,刮着阴风,头爆裂一般的疼。
“不,不要跑,回,回来说,说清楚,谁,谁死了?”
脚下虚浮,一个跟头重重扎到地上,扑倒在地的秦兮仍旧朝着俩个小太监跑的方向招手,破落的声音带着哭腔,话都说不完整了,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信,可是刚刚听到的话像魔咒一般,越箍越紧。
“回,回来,风霁,风霁,不是,不是你,说清楚,回来,说清楚,说清楚啊。”
又是一大口的血喷出,仿佛那血便是梗在喉咙处害她无法喘息的罪魅祸首一般,使力的往外吐,以求呼吸能够顺畅,能够让她呼唤出声,将那两个小太监唤回好问清楚一切。
他们说谎,一定是说谎,万箭穿心,尸体腐烂,不会,一定不是风霁,怎么可能是他,她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他对着她温柔的笑,说老天也无法分开他们的,他说过,他说过永不分开的……
王,欠你十世姻缘 第164章 寻来
眼泪伴随着血迹在身后蔓延,那口气支撑着她,一直,一直往前爬着,眼神坚定,神情坚决,不会是他,听错了,或者他们搞错了,总之是什么出错了。
跑出去老远的俩个小太监终于停下了脚步,俩个人呼呼喘着粗气,双手拄着膝盖,“太,太吓人了,鬼,是个女鬼。”声音尖细的小太监说。
那个声音嘶哑的小太监脑子有些灵:“不,不能啊?只听人说晚上闹鬼,郡有大白天闹鬼的啊?别是被谁听了咱俩的对话去吧?”
他这么一说,那个声音尖细的小太监也害怕了,“能吗?难道是哪个宫的宫女?”
“有可能,咱俩再回去看看,不行,不能让这消息走漏,皇上下死命封锁齐王死的消息,如果传出去,咱俩还有命吗?”
俩个小太监仗着胆子原路返回,此刻的秦兮脑子里轰轰直响,齐王死了,万箭穿心,尸体腐烂,霹雳一般的晴天惊雷反复在耳边炸开,那个小太监的话似一根铁锁链,将秦兮的心穿成了洞,然后又反复缠绕,嘞的不留一点缝隙,呼吸已经不能,脸色苍白的跟女鬼没两样。
哇的又一口血喷了出来,漫天的血雾中,她模糊的视线看到前面又走回来那两个小太监。
秦兮朝俩个人伸出手,“谁,谁死了?说,清,楚。”
俩个小太监仗着胆子来到秦兮身边,看秦兮身后长长的一道血痕,俩个人倒抽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离的近了方看清,这人不是宫女的装扮,倒是宫妃的打扮,俩个人吓的腿一软,双膝跪倒在地。
“饶命,主子饶命,奴才,奴才刚刚没看清是主子。”
秦兮胡乱摇摆的手一下子抓住那个说齐王死的小太监衣服。
“你,说,谁,死,了?”
一字一顿,声音尖利,透着万分的惊惧,恐慌,小太监吓的浑身哆嗦。
“奴才,奴才刚刚说奴才养的一只鹦鹉,鹦鹉死了。”
“齐王?”
“奴才那只鹦鹉是齐姓人给的,所以奴才给起名叫齐,齐无。”
“万箭穿心?”
“奴才是说奴才伤心欲绝,犹如万箭穿心。”
“灵柩?”
“奴才给那只鹦鹉做了个小小的灵柩,就埋在那边。”小太监伸手一指远处,秦兮气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一个嘴巴扇到小太监脸上,用尽身体里所有的气力,嘶吼一声:
“说。”
小太监抖成一团。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奴才说的都是实话,不信您问小**。”
秦兮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跪的一旁抖成一团的小**,小**听到自己被点名,吓的重重磕头。
“是,是,小柜子说的是,是真的。奴才,奴才亲眼看,看到的。还帮忙挖,挖坑来着。”
秦兮的眼角都瞪裂了,一把拎起小**的衣领子。
“皇上。”
眼前一阵眩晕,险些再次扑倒在地,狠狠稳了稳心神。
“皇上现在在哪?”
“奴才不,不知道,皇上的行踪岂是,奴,奴才能够知晓的,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
俩个小太监打定主意,咬紧牙关,无论秦兮怎么问,就会说这一句,一个劲的磕头,喊着饶命,秦兮心里发急,将俩个人推到一边,晃晃悠悠的朝御书房的方向奔去。
她要找夜风云问个清楚。
秦兮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御书房,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原本怀里揣着的粉灵的牌子也不知道在摔第几个跟头的时候摔没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夜风云证明那消息是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没错,风霁不会死,不会,风霁不会丢下自己的。
她这次入世的任务不就是将缘分还给风霁的吗?那为什么会……
不,不会的,秦兮死命的晃着头,可自己昏迷时候师父的叹气还有那惋惜的眼神跳入脑海,秦兮脚下一个没站稳,又一个跟头狠狠摔到地上。
一只子搭到秦兮的肩头,秦兮泪眼朦胧,朝那人看去,竟是一脸不解的九如,秦兮见到亲人,更难控制自己的情绪,颤抖着手抓住九如的手。
“九如,你,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九如疑惑的摇头,满脸纠结。
“你,那天到底是真还是假?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是你吗?那天的你是真的你吗?”
九如像在说绕口令一般,一忽摇头,一忽皱眉,思绪又回到了追着要杀秦兮的那一天,事后多少个不眠夜,她就那么抱着膝盖在床上想,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
她的四嫂虽然跟四哥不对盘,可是四嫂是善良的,四嫂的眼神是纯净的,那个骗不了人,当天的四嫂虽然脸上是那般可恨的神情,可是那双眼仍旧清澈透明,回想当时秦兮说的那些话,九如始终觉得不可信。
也许四嫂有隐情,也许四嫂有苦衷,可是她会有什么苦衷?九如别扭的想不明白,也不敢来找秦兮问个明白,怕得到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怕四嫂真的已经不是四嫂,于是想要忽略,不再去想她,将她从记忆中刨除。
可九如毕竟是个孩子,心里装不住事,为秦兮的反常,日日里食不知味,夜不能眠,这些天过去,病虽好了,小脸却瘦的成了一条,秦兮在她心中是当真地位崇高的,实在是忍不住了,九如这才寻了出来,来的路上她就打定主意了,哪怕得到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也好过现在这样的折磨,如果四嫂真的变了,那自己也就不用再想着她,念着她了,权当以前瞎了眼,认识了白眼狼。
这样坚定了信念,九如一大早就寻去了芬澜殿,却没有遇到一大早就去了太后宫里的秦兮,这一出自己的宫,九如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病着都错过了什么,原来薛暮媛竟然敢对四嫂出手,虽然有些恨四嫂,可是自己在乎的人被人欺负,九如小心眼里全是气愤。
在她眼里,薛夕媛就是薛暮媛,而四嫂薛暮媛才是薛夕媛,一路上气哼哼的走着,将跟着自己的宫女太监都撵走了,一个人在宫里乱转,找去了薛夕媛住的兰若宫,竟然发现那里已是一片废墟。
九如实在是不明白这宫里到底是怎么了,揉着太阳穴往自己的宫里走,发现了前面一个人踉踉跄跄的走着,一会儿的功夫摔了好几个跟头,九如好奇,这才一路跟了来看个究竟,没想到竟然是她想要寻找的四嫂。
俩个人大眼瞪小眼,待九如看到四嫂满脸泪痕,满嘴血污时,眼睛都瞪圆了,一把将秦兮扯了起来。
“谁?谁把你欺负成这样?是不是薛暮媛那个贱人?我给你出气去。”
九如半扶着秦兮朝兰若宫的方向走,走了两步顿住脚步。
“不对啊,兰若宫已经被烧掉了,对哦,那薛暮媛那个贱人现在在哪啊?”
换做平时秦兮会对九如做事不经大脑的行为嘲笑不已,可是今时今日,她哪有那个心思,那份心情?
身体的重量都放到了九如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自己。
“九,九如,你看到夜风云了吗?带我去找,找他。”
九如的身体瞬间僵硬,别扭的转过头去,不看秦兮。
“你,真的那么想见他?”
“是,九如,带我去,九如,求你,求你了。”
秦兮再说不下去,嗓子眼仿佛又被血块给堵住了,只有眼泪疯狂的往外涌,止也止不住。
九如有些傻,手足无措。
“你,你干什么这么哭啊?像哭丧一样。”
一句话出口,秦兮眼泪落的更凶了,死命的摇晃着脑袋,两手堵住耳朵,“不,不是,不会,不能,不准。”
九如彻底傻掉,揉揉太阳穴。
“四嫂,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喜http://87book。com欢二哥还是四哥?”
王,欠你十世姻缘 第165章 朝堂之上
“带,我,去找,找皇上。”秦兮根本就不看九如,一门心思的要找夜风云问个明白,如今只有见到他,才能确定刚刚那消息是真是假。
九如气的一下子将秦兮摔到地上,看着狼狈的趴伏在地上的秦兮的背影,气的眼泪也在眼圈里打转了。
“你,你,好,就当我九如从来没认识过你。”
说罢转身朝自己宫殿方向快步跑去,边跑边大声委屈的哭着。
“风霁,风霁,风霁……”
秦兮一句句低唤出口,那低沉的声音含着无尽的悲痛,被风吹散在风中,已经跑远了的九如渐渐的停住身体,缓缓回身,看着秦兮挣扎着站起身,倔强的朝另一边的御书房方向走去。
御书房外,秦兮看着空旷的院子,不知道为什么,只来到这里,她就感觉无法呼吸,仿佛心碎了,消失了,空了。
原本止也止不住的眼泪一下子消失不见,秦兮奇http://87book。com怪的抹了把眼睛,干涸的眼睛里再无一滴泪。
秦兮怔愣住,傻呆呆的站在那里,风吹过,扬起她的裙裾,单薄的身体迎风而立,仿佛下一秒就会乘风而去一般。
秦兮缓缓抬头,看向紧闭着房门的御书房,巨大沉重的门紧紧闭着,竟无一丝生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秦兮大步朝房门口迈去。
刚来到房门口,一个小太监从一旁小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