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远远地瞥见那抹急促而来的身影,淓姣即刻扑了上去,拽住了南宫瑾的衣袖,梨花带雨地哭诉:“求王爷救救侧妃,王妃将门锁上,在毒打侧妃。”
“什么?”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南宫瑾始终不相信暮曦会这么狠毒,然而,不断从殿内迸出的声响让他不由得心惊。
“让开!”一把推开了淓姣,南宫瑾飞身越过长长的走廊,直奔大殿。
余光瞥见了那抹倒影在花窗上的身影,暮曦觉得时机一到,她咬紧银牙,手腕一松,藏于袖中的银匕首滑出。
踏着轻盈的步履,暮曦直扑向瘫坐在地的若萱,匕首出鞘,冰冷的刀锋瞬间抵住了若萱白希的脖颈。
“铛”南宫瑾迅速地重开了殿门,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竟避无可避地跃入眼底
☆、第九十三章 挥别王府
暮曦倏然回眸,那抹飘逸的身影映在澄澈的眼波之中,复杂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而生。
其实她知道如南宫瑾这般儒雅温润的男子,但凡他展露几许柔情,天下的女子很难抗拒那份诱惑。
可惜,她并非古代女子,并不满足于那偶然乍现的柔情,更不满足于被分享的感情。
他们本来就不该拥有任何交集,骆染衣与南宫瑾是如此,暮曦与南宫瑾亦是如此。
所以,早一些放手,让一切回归原点,也许才是最好的。
抵在若萱脖颈上的刀锋并未落下,暮曦手腕稍稍用力,点点血红已妖娆绽放。
“啊”若萱惊恐地皱紧了眉心,痛呼声继而溢出齿间,“放开我!王爷救我!救我!”
南宫瑾没有急着冲向暮曦,反而静静地伫立在门口,反手将殿门死死地锁上。
狭长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暮曦优美的侧脸,他希望这一幕不过是个误会,他希望暮曦会很快地收回匕首,而后向他解释。
甚至,南宫瑾竟暗暗地有了私心,希望这一幕全是出自若萱的设计。
如此一来,他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来保护暮曦,来为她开拓,绝不会责罚为难她。
可如今,在南宫瑾犹豫不前的这片刻之间,她却伤了若萱。
“放开她!”终于,紧抿着的薄唇张开,吐出了干脆而冰冷的字音。
“我不放。”淡漠的笑噙上唇畔,暮曦伸出手抓住了若萱的黑发,用力地向后扯着,惹得若萱的叫喊声更为凄厉,“啊骆染衣你这个毒妇!”
心痛地望着暮曦,她眼底流露出的阴狠之光,她手上的粗鲁动作,恍惚之间,都让南宫瑾好似又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骆染衣。
那个自小娇生惯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本王恨你?”颤抖的大掌握紧了系在腰间的佩剑剑柄,轻声的问语中却透出了太多的哀伤与无奈,南宫瑾一步步逼近暮曦。
暮曦没有回话,只是仰起头,专注地望着南宫瑾,望着这个曾经让她一度意乱情迷的男子,冷声呵斥:“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刮花她的脸”
“啊”若萱吓得魂不附体,看着那抵在颈上的刀锋,全身颤抖不止。
南宫瑾不忍若萱受苦,更怕暮曦真的痛下杀手,他健步如飞地扑向前,长剑顷刻出鞘,划过一缕凌厉的寒光。
“咣当”一声响,暮曦手中的匕首已被他轻易地挑落。
须臾之间,南宫瑾已将浑身瘫软的若萱从地上拽起,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暮曦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虎口处被划出了鲜红的伤口,艳红的血滴缓缓渗出。
“你为何要伤若萱?若有不满,可以冲着本王来!”南宫瑾努力安抚着若萱的情绪,困惑不解地质问。
“我就是要伤她,你也拦不住。”唇畔勾出一抹鬼魅的弧度,暮曦悠然起身,取出一张咒符,指尖抵住樱唇,作势就要念咒。
见她似乎打定了主意,执拗地不肯回头,南宫瑾忍痛地低吼:“你敢!本王的府中容不得害人妖法!你滚!你滚!”
碧绿色的眸底闪过一丝暗沉,暮曦即刻收起了符咒,以淡淡的口吻问道:“王爷这是要休妻吗?”
“本王”直面她清冷似冰的面色,南宫瑾竟有些犹豫了,心底的那份痴恋好似一条条密密的丝线缠绕,让他狠不下来说分开。
惊讶地望着他挣扎的神情,若萱用力地揪住了他的长袖,不满地喃语:“王爷我她要杀我!她要杀我!”
暮曦上前一步,决心由她来将这出足够戏剧化的感情纠葛做个了结,“南宫瑾,你真的很傻。你以为我忘了吗?”
果然,此言一出,南宫瑾如雷轰顶,他不敢置信地眯起了眸底,“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我为什么要杀若萱,亏你问得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暮曦语带嘲讽地说,“三年前我因何杀她,三年后,我也因何杀她。哦加之三年中你对我的百般苛待,还有我盲了的双眼我只会更加恨她”
“别说了!别说了!”暴怒的嘶吼自胸间迸出,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南宫瑾陡然放开了怀中的早已煞白了面色的若萱,优雅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向书案。
随手铺展开一条雪白的绢帛,指尖微颤着提起笔,因为迟疑,暗黑色的墨汁坠下,晕开了片片乌黑。
落在其上的自己不复平日里的隽秀工整,反而潦草凌乱,字里行间掩不住的是一份恨怨,一份痴缠。
“拿去骆染衣,本王与你两清了。”南宫瑾已然没了知觉,他甚至意识不到这番话是出自自己之口。
暮曦缓步上前,从地上拾起了那张休书,心中竟也是五味杂陈。
她重重地跪在了南宫瑾身后,第一次向他行叩拜之礼:“王爷,保重!”
南宫瑾负手而立在书案之后,连看都没有再看暮曦一眼,然而,那微微睁开的眼眸却沁出了温热的泪
瀛都,郊外
在碧儿尚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暮曦已经带着她踏上了似乎是早已准备好的车辇。
她们之前收拾的衣物行装也都派上了用场。
“王妃,咱们临行前府中都在窃窃私语,王爷是不是动怒了?”碧儿不明所以地问。
“记着,我不再是王妃了。”暮曦从袖口中抽出了那张休书,交给碧儿,以平和地口吻说:“你看看吧。”
“什么?王爷休了您?”碧儿惊恐地松开手,纤薄的绢帛飘然而落。
暮曦偏着头,不禁失笑,就是这么一张薄薄的绢帛,就是那么几行简简单单的字迹,便能在一夕间,让两个牵连甚深的人彻底断了牵连,真是讽刺啊。
“没错,王爷亲手所写。”小心翼翼地将休书折好,藏于袖中,暮曦的脸上不见悲色,反而平静得很,“如果我没估算错,破虏就快到了,他会接咱们去北疆,与哥哥汇合。”
“您您疯了吗?为何要轻言离开?定是那若萱在挑拨,是不?”情急地握住了暮曦的双手,碧儿的眼中已噙满了泪水。
曦抹但展之。“别哭,傻丫头。”暮曦怜惜地为碧儿拭去泪痕,柔声地安抚:“离开王府,我并不难过。
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了,还看不出我的心思吗?”
闻言,碧儿止住了泪,讶然地迎上了暮曦幽美沉静的目光,“难道您早就想离开?所以才在几日前就吩咐奴婢收拾行装。”
“总算开窍了。”暮曦微微颔首,向后微微倾身,靠在柔软的垫子上,“王府之中的女人太多了,加之她们爱王爷,也更需要王爷”
离开了王府,静下心来思量,暮曦却也觉得颇为有趣。
王府之中上演的这出戏,剧情狗血得堪比现代的苦情连续剧了。。
“而我,天生是不属于那个金丝笼的。”指尖掀开微微垂落的车帘,暮曦看着辽远的夜空,心境是前所未有的舒展与欢愉。
“奴婢似乎懂了些。小姐不爱王爷,所以才会在王爷晚上造访时,屡屡将他拒之门外。奴婢本以为是小姐在与王爷赌气,气他娶了若萱”碧儿这才恍然大悟,“可,奴婢看得出,王爷是真心在意您的。”
“九王爷是个温柔男子,但也正是他的温柔与心软,伤了更多的人。”暮曦感慨不已地长叹一声,“若我是三年前的他,纵然死,我也不断不会娶自己不爱之人。既然娶了,便不该让女人来承担自己懦弱的代价现在,他为了救赎过往的错,又娶了一个不甚爱恋的女人”
也许正是因为南宫瑾性格中缺乏了杀伐决断的坚毅,使得暮曦对他多了几份同情与怜悯,却始终没有爱。
一年多的相处下来,她对他所有的,至多不过是若干片刻的意乱情迷罢了。
“可是,小姐,三年前若不是您逼迫”碧儿觉得暮曦说得句句在理,却也不得不提醒道。
“是啊,我是罪魁,所以自当离开,让一切复归原位。”暮曦终于展露了舒心的笑靥,“王府之事,皆成过往,以后你我都不要再提,好吗?”
“好,奴婢遵命。只是大公子若是知晓了此事,不知该作何反应。”碧儿点点头,见暮曦心情无恙,也便放心了。
“哥哥他自然是知道的。”暮曦早已在书信中将计划知会了骆睿,所以他才能提前派遣侍从来瀛都接她们入北疆。
“好了,我来说说日后的安排吧。”暮曦坐起身子,神色柔和地看着碧儿,“等咱们到了北疆,我会陪哥哥待上几个月,然后云游天下。你呢,随心,陪着我,或选择留在北疆,都可以。”
“小姐说得这是哪里话,奴婢自当陪在小姐身边。”碧儿颇为坚决地表态,“再说,小姐的眼睛不好,也需要奴婢照顾的,不是吗?”
☆、第九十四章 神秘黑影
“好,若你不怕苦,不怕颠簸,就跟着我。”暮曦自认为有能力可以看顾好自己与碧儿,毕竟她的灵力大增,不再以往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巫女了。
“吁”车夫拉住了缰绳,马车顺势听了下来,“小姐,云灵山脚下已经到了。”
“碧儿,给车夫钱,把行装带上。”掀开车帘,暮曦跳下了马车,与碧儿一同步入了山脚下那条狭长的小路。
“小姐,这是去哪儿啊?”碧儿亦步亦趋地跟着暮曦,惊恐地瑟缩着肩膀。
“幽林中有座草屋,咱们先在这里过夜,等着破虏来。”暮曦笑睨着碧儿恐慌的模样,拉住她的手前行。
因为夜已深沉,林中各种微弱的声响也加倍地清晰。
连枝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听在耳中也能勾起人心中的恐惧。
“到了。”暮曦踮起脚尖,眺望着远去丛丛绿竹环绕之中的草屋。
还未等她们站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已从远处传入耳中。
冷艳的美颜上拂过戒备之色,暮曦对碧儿耳语道:“去到草屋中躲着,没我的话不要出来。”
“可是,小姐”碧儿岂能放任她一人面对危险,她摇了摇头,不肯走开。
“听话,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我的本事。”暮曦扬起手,将她推入了草屋中,关上了房门。
孤身一人岿然地伫立在夜色之中,等待着那渐行渐近的人影。
浓浓的大雾在竹林深处迷茫荡漾,遮住了暮曦的视线。
踏踏不停的马蹄溅起飞扬的尘埃,当骏马在不远处停下,飞身而下的男子狂奔而至。
破虏定睛一望,当看清那张冷艳的美颜时,他欣喜地单膝跪立,“属下,拜见小姐。”
“你来得很及时,我们也是刚刚才到。”暮曦扬了扬素指,示意他起身。
“小姐,您打算连夜赶路,还是先行在这草屋中过夜?”破虏将缰绳系在树干之上,征求暮曦的意见。
“破虏,哥哥可查出了军中对他掣肘之人的身份?”暮曦的心中仍有些不安,毕竟她的威胁警示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谁也不知。
“小姐放心,大将军心中有数了,也采取了应对之法。”破虏微微颔首,有些欲言又止,不愿深谈。爱夹答列
“这样吧,我们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一早赶路。”暮曦将紧闭的木门敞开,看到碧儿神色紧张地贴门而站,好似很担忧的样子。
“原来是破虏将军。”早在几年前碧儿还在骆府时,就曾见过破虏,她微微颔首示意。
“碧儿姑娘。”破虏拱手回礼,而后转向暮曦,轻声地说:“夜深了,小姐早些休息,我在外面给你们守着。”
“夜凉风寒,咱们之间没那么多虚礼,你进屋来。”暮曦拍了拍破虏的肩膀,唇畔扬起一抹浅笑。
“这我不能”破虏摇了摇头,不敢做任何有损暮曦与碧儿名节之事。
似乎已看透了他的顾虑,暮曦毫不在意地宽慰道:“特殊时期,当行特殊之法。这样,你就倚靠着门板而睡,总可以吧?”
“是,听小姐的吩咐。”破虏终是点头答应。
他看了些柴火,将草屋内的炉子燃起,为暮曦她们取暖。
碧儿早早地睡下了,而暮曦却心思沉重,她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破虏坐在炉火旁,蓦然转过头,与暮曦明亮的视线不期而遇。。
掀开被子,暮曦缓步走到破虏身旁,静静地开口:“给我说说哥哥的伤情,他中的箭毒是怎么解的?”
“大将军所中的毒,名叫北国春,是北国特产的一种剧毒那一日,军中中毒的并非大将军一人。其他将士都死了大将军身体底子好,用内里逼出了几分毒,但还是命悬一线”破虏微微仰起头,陷入了深思,“危难之际,是一个北国人闯入军营献出了解药,才救了大将军一命。”
“原来”暮曦觉得此事颇为蹊跷,突然她眯起了双眸,趴在地上,侧耳倾听。
破虏亦有所觉察,他趴下身子,惊呼道:“不好,有大批人马迫近。”
“咱们走。”即刻起身,暮曦将碧儿叫醒,抱起了行装。
刚刚推开木门的刹那,明晃晃的火把围拢在四周,一名蒙面黑衣人拔出了长剑,阴沉的嗓音响起:“九王妃,王太后要你的性命,休怪我等无礼了。”
“小姐,你和碧儿先走,马车栓在屋后的小路旁,我挡着他们。”破虏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将暮曦掩在身后,低声嘱托。
“不,我不走”暮曦将指尖伸向腰间,握住了紫云鞭的鞭柄,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小姐,听我的,不然咱们都逃不了。”破虏扬起手掌,用力地推了暮曦一把,而后飞身跃起,跳入了黑衣人之中。
兵戈撞击之声继而响起,破虏几乎是以一敌十。
正当暮曦犹豫之际,一名躲在草屋屋顶的黑衣人飞落至她面前,锋利的剑锋直逼她喉间。
暮曦将碧儿护在身后,挥起长鞭,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长剑,两人呈对峙之态。
碧儿大惊失色地扯住了暮曦的腰带,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危险情况。
稍稍用力,暮曦将他手中的长剑高高地甩向天际,轻盈的身子翻腾,顺势抓住了他的剑。
“碧儿躲开!”余光瞥见了那抹扑向碧儿的人影,她惊骇地大呼。
“啊”碧儿吓得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耳朵。
恰在此时,破虏匆忙赶到,为碧儿挡下了这次攻击,焦急地催促:“小姐,快走啊!”
“嗯,你小心!”暮曦无奈地点头,对着破虏隔空喊话,一脚踹向了身侧的黑衣杀手,而后拽住了碧儿的手腕,带着她一路狂奔。
马车静静地停在小路之中,暮曦撑着全身虚软的碧儿上马,而后自己亲自驾驶马车,急速而走
翌日清晨
暮曦的眼前再次黑暗一片,她只得拉住缰绳,将马车停在一条小溪边,“碧儿,出来吧,我看不到了。”
“小姐”碧儿似乎仍是心有余悸,她四下张望,发觉此处是一座小山谷,“那些人是谁?为何要追杀咱们?”
“王太后果真容不得我。”暮曦神色微冷,她感慨不已地轻叹,“纵使我离开了,她还是要赶尽杀绝。”若簸马我毕。
“那咱们现在呢?”碧儿当下没了主意,甚至不敢回想昨夜的刀光剑影。
“在这里等破虏,我沿途洒了香粉,他若安全,定能追上咱们。”一夜疾驰,暮曦已是疲惫不堪,双手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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