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来赏荷,却未见湖里有任何花的影子,湖上偶尔浮着几片泛黄的荷叶。蓝烟便说这时候早该没了荷花,我却不信,直说肯定还有。于是我们越过小桥,沿着湖边漫步,越往前走,发现这湖的面积越来,猜测连接我院子那块定是那小颈,这边到是瓶肚了。走着走着,发现湖对面有一抹红色,我定睛一看,确实是个人影,我心里一转,看那方位,应该是他了,好象自打我上次在他院里听到他与施君的谈话那日起,他就再没来找过我。待这么久我们未见面,我也没觉得什么不爽快,想是当时施君那番话起了作用罢。可是今天在这看到他,心里到有些什么说不上来的感受,怎么这下雨天的他一个人站在湖边吹风啊。虽然这天气不算很凉,但是看他身子骨就弱,而且也似乎没打伞的样子,不要淋生病了才好。他这身边的下人都到哪里去了。想着便不由的发出了“啧啧”声,却引来了蓝烟的询问:“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他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见他似乎要转头看向那个人站的地方,我赶忙拥着他往一边走,说道:“啧!看来这雨越下越大了,真是扫兴。不如我们先找个避雨的地方躲躲,等雨小点了再看吧。”蓝烟应了声好的。我见前面不远处的树林间隐着一排房舍,便携了蓝烟往林子深处走去。沿着石径小道穿过一座林子,果真看到前方有一条回廊,我们便快步走了过去,收了伞,甩甩身上的水珠,见到蓝烟额前的刘海因为湿气沾在了脸上,我便过去帮他摞到一边,从衣服了掏出巾帕帮他擦擦沾湿的脸,见到他娇羞的表情,我又忍不住偷了个香。
见他只盯着我手中的巾帕瞧,我便献宝似的摊开巾帕,只见白帕上绣着一枝红梅,褐色的枝桠,红色的花朵,或绽放,或含苞,栩栩如生,枝下角处绣着一个精致的“珞”字。我笑着说道:“怎样,好看吧?可是璃珞弟弟送给我的。”
蓝烟接过铺在手上,说道:“绣的确实用心啊。这梅含苞待放,诱人回味啊!”我看他紧盯着帕子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喜欢的紧,便说道:“你喜欢啊?喜欢的话就拿去好了。”
他抬眼有些错愕的看着我:“你就这么送给别人了?”
我笑眯眯的,抱着他轻轻摇晃,说道:“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宝贝嘛,我的心,我的人都给你了,还有什么不能给你的啊。再说,我回头再让璃珞给绣一条就好了。”
蓝烟娇羞的斥了我一句道:“你就跟我斜科打诨。还是你自各儿收着吧,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嘛。”
正说着,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尖锐的男声:“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的小贱种,你还不给我站住!”
我们立刻顿住,惊讶的望向声音的发源处,这么好的意境处,谁这么粗俗在这里大吼大叫,还尽是些不如流的话,吓了我的心头肉如何是好,我顿时心里对那人产生了一股厌恶。只见回廊的拐角处闪出一个小小的身子,那身子的主人跟阵风似的猛向前跑,但脖子却一个劲的向后拧着看,仿佛后面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着似的。我眼见着那身子立马就要撞上蓝烟,而蓝烟也被这一幕弄蒙了,一时未反应过来,竟傻傻的站在那里等着来人来撞。我一个机灵,挡在了蓝烟的身前,却来不及制住那大力冲将过来的小人儿。
“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打翻了掉在了地上,我下意识的向下看去,是一个煎药的药盅,此时已经四分五裂的摊在了地上,乌溜溜的药汁正淌向一边。却听蓝烟说道:“可有溅到?”一边说着一边擦拭我的衣衫。我这才反应过来看到我白色衣服上有一片褐色,想是被那东西沾到了。我便看向来人。
却见那来人已是趴匐在了地上,小身子瑟瑟发抖。却也不晓得说声对不起什么的。我扶了蓝烟起来,说道:“我没事儿,你快起来。”转而对那人说道:“你是谁啊?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小人儿听了更是抖得跟刷糠似的,哭着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求大人饶了奴家的小命。”我正想说让他先起来回话,却又听到刚才那尖锐的声音:“你个小杂种,看你往哪跑!”却明显的感到地上的小人儿惧怕的浑身一震。
那男人急喘着跑近了,看到我,立即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呼道:“大……大小姐?”那地上的小人儿也是一怔,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嘴上说道:“大……大姐!”却见那男人一个巴掌飞过去,立刻把小人儿打得再次趴在了地上,那男人说道:“大小姐是你大姐!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货,跟你爹一样的不要脸,还敢叫大小姐为大姐!”
我见眼前的男子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的也算差强人意,却不料这性格这么泼辣,好歹这儿我才是主子,他当着我的面竟然这么赤裸裸的打人,这巴掌跟打在我脸上一样,火辣辣的不爽,立刻冷声说道:“够了。到底怎么回事?”
却见那男子也是被我一震,吓得跪在地上,咄咄梭梭哆哆嗦嗦的说道:“回……回大小姐,这野蹄子竟然跑到厨房偷东西,我正要追回来呢!”
“什么?跑厨房偷东西?偷吃的!”我惊讶的问道。
“不……不是,这蹄子是给他那不要脸的爹到厨房偷药的。我看啊,他那爹啊早就该拉去浸猪笼,偷了人生下了野种,亏得庄主心善收留他们,他们竟还不知好歹。生个小病还要厨房给他花银子买药。”那男子一股脑儿的说着,说完还拿眼狠狠的戳那小人儿。
我一听,懵了,这怎么跟我娘也扯上关系,听那男子的话,我心里转了转,顿时明白了几分。看着那个小人儿问道:“你刚才是叫我大姐吗?”
却见那个人儿看了我一眼,就埋下头,没话了。到是旁边的男子从鼻子冷哼了一声,异常不屑的看着小人儿。我真是越看这男人越不爽,瞧他那样,就一小燕子里的容麽麽,专门仗势欺压弱小者的嘴脸。我故意拉起小人儿,却明显感到他的身子一颤,我的同情心顿时开始泛滥,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儿有些害怕的看着我,小声的嗫噜道:“奴……奴家……叫……叫施……施欣。”
却听旁边的男子立刻接道:“你还姓施,你要不要脸!你去问问你那下贱的爹,你娘姓什么,说不定你爹还不记得了呢!”说完冷笑一声。
我满头黑线,这男人怎么这么聒噪,我真想一脚把他揣了,吼道:“你给我闭嘴,这儿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说着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却听到小人儿低低的吸气声,我这注意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臂,刚才肯定握疼人家了,我顿时松了手劲,吸了口气,才扯开嘴角,对施欣说道:“欣儿,我叫你欣儿可好。欣儿,你爹生病了吗?”
许是我的态度太过温和,让人感觉是那种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哄骗小孩子才有的口吻,让施欣有点惊慌失措的看着我,然后怯怯的点了点头。我立马转头对一旁傻跪着的男子说道:“你还不快去再给人家煎一碗去!”
那男子还有迟疑,嘴上说道:“可是……可是……他们俩……”
“什么可是的,叫你去就快去!”我河东狮吼般朝他说道。那人一听,也是一震,却也识相,立刻夹着尾巴去了。
我这才有机会再次把目光调向施欣,却见到他小脸皱在一块,我立刻感到有些什么不对劲,才打量着他一圈,却发现他的另一只手的手掌正在滴血,许是刚才他摔倒时被地上的碗碎渣儿割到手,我立刻拿起他的手来检查,只见一道深深的血口子横亘在他的掌心,边上还有写渣沫嵌入的肉中,我二话不说先拔出那些碎沫,转头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包扎一样,回头看到蓝烟手中璃珞的那条巾帕,进拿过来包在了施欣的手上,却见血丝立马渗了出来,染红了巾帕,我说道:“你的伤口要立刻好好包扎,不然会感染的。你住在哪里?离这儿进吗?”
施欣点点头说不远,于是就带我们来到他和他爹爹的住所,这间房舍隐在刚才回廊那房舍的后面,并不扎眼,不知道的人肯定找不到,而且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小屋,跟间柴房似的。我们随施欣来到屋前,施欣一边推门一边说道:“爹,爹,你看谁来了?”
先是听到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然后在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说:“谁?是她吗?”说完眼睛就盯着我瞧,待我走近了,他一见是我,一怔,再是缓缓说道:“原来……咳咳……是……大小姐啊……咳咳咳……”眼中是明显的失望。
我一见这情景,便猜出了他心里期望现在来的人是谁了。从他的眼中我能感到他对那人的情意,又怎么会象刚才那个男人说的去偷人。这就不是我能懂的了,这些太复杂的纠葛我就不必再参一脚了,那是那个人的事。我今儿来,是因为自打那小人儿抬头叫我大姐那一瞬开始,我对他便产生了一种同情,我不管他们大人之间的爱恨纠纷,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眼前的小人儿,说不出什么原因。曾经在哪里的书上看到说,人与人在目光对视的0。01秒之内就注定了有没有戏。我不知道有没有实践性,我知道我一眼便喜欢了那个可怜兮兮的小人儿,而他究竟是不是我的亲弟弟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不管是不是,在心里,他都不可能是我的“亲弟弟”。
我呐呐的朝他点点头,却不知怎么打招呼。到是对方似乎看出我的踌伫,说道:“咳咳……不知大小姐……咳咳……来有何贵干?”
“您言重了。我只是来看看欣儿的。”说完,我想起了来意,立刻说道:“欣儿,你的手得快些干净包扎,这里可有什么消炎的东西?”
“消炎?什么消炎?”施欣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一想,难道这里没有消炎这一说,这时也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于是就回说:“就是要好好包扎了。”
“欣儿……咳咳……手怎么了吗……咳咳……”男子焦急的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刚才摔倒了,破了点皮而已。”施欣话虽然是对他爹说的,但眼神却是看着我,眼里写满了乞求。我看了,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唉,这小小的孩子,才几岁啊,十岁不知有没有啊,竟然就这么懂事了。想当初我二十几岁了,割破了点手指头,就说手疼,这家里的衣服,我妈的手一碰肥皂洗衣粉什么的就会立刻过敏的这样了我都还让她洗,唉,都是人,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顿时,心里更加怜惜这个小人儿了,继而对他点点头,说刚才的事我不会在他爹面前提起的。
男子听见施欣如是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了解。他看着我,低低的问道:“听说……咳咳……大小姐受了伤……咳咳……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咳咳……可是真的?”
我对他点点头,说道:“是真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看了我一眼,便若有所思般的垂下了头,嘴里嘀咕着“这样的啊”,也不象是在与我说话,我便也不看他了。看到施欣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罐,往伤口上撒了写粉末,然后系回帕子,但是因为单手不好系,我正欲过去帮他,蓝烟却先我一步过去了,说道:“还是我来吧。”我看着蓝儿认真的表情,心里顿时漾开了花,果然是我看中的好蓝儿,真是善良啊!
见施欣也包扎好了,我便起身告辞了。施欣送我们到门口,我对他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你刚才不是管我叫大姐了嘛!”顿了顿,说道:“你知道我住哪儿吗?我在宝玉园。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哦,平时没事的话也可以来找我玩。”
施欣昂起小脸,天真的看着我:“真的吗?”
我看着这样纯净的眼神,心中一动,果然还是小孩子,小孩子本来就该是这样的表情。我笑着说:“当然是真的啊!”说完拧了拧他的小脸颊。施欣一听,就开心的笑了,那笑容,象盛开的花朵,纯洁,明亮。
嘱咐了他就说是我要找大夫看看他爹的病,我和蓝烟才开始往回走。回来的路上,蓝烟没有什么话,但看我的眼神更加温柔,我脑子一动,便笑着说:“知道我的好了吧,可不要太爱我哦。”说着,便凑近蓝烟的耳朵说道:“晚上,我会让你更加的体会到我的好!”却引来了蓝烟的脸报赫一片,嗔道:“你……你……又不正经!”
第三十章
自从那大雨天的我带蓝儿去赏什么劳什子的荷花,结果,隔天他就着了凉,一天夜里还烧了起来,幸亏第二天吃了药这烧也就退下了,这两天还都一直躺在床上。我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后悔啊,不知那天自己哪根筋搭牢,看着他一脸虚弱的看着我,我的心里别提有多心疼了,恨不得让那难受都长在自己身上,我宁愿被照顾的那个人是我,这样我就可以和蓝儿耍赖,提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我罢。现在光瞧着他这样我的心尖儿都疼了,哪里还敢乘火打劫啊,巴不得他早点好了,这样我就又可以和他夜夜春宵了。唉,现在,我只能偶尔亲亲他的小嘴,却被他说:“我都这样了,你还要闹我。”听听,这话说得我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唉,说来说去都是自己不好。
“小文,你去厨房看看,蓝儿的药还没煎好吗?”我朝门外说道。这两天蓝儿都是睡在自己房里,说什么不要传染给我。我到希望他传给我,他就好了,于是,我就偷偷亲他,我想让他传给我,可是几天下来,我这身子硬朗着,一点也不见有感冒的苗头,到是蓝儿时好时坏。好不容易今天看着气色好了很多,我当然要催促赶紧吃了药,趋了湿气,这风寒好了,我才能再抱我的亲亲宝贝啊!当然要赶紧催促着小丫头了。
“我的好小姐,我半个时辰前才跑过看过了,厨房的薛伯说有一味药被雨霉湿了,去换好的啦。这一时半会的还回不来呢。您就不要这么着急嘛!”小丫头一副受不了我的样子,看了我一眼,无奈的说道。
“那你现在去看看,说不定人家早已经回来了,煎好了正等你去拿呢!”
“要正煎好了,厨房的人肯定会差人送过来的。”
“那你现在去看看,难道还你主子亲自过去取不成?”我看着她那有些推脱的样子,心里有些不高兴。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什么东西我还会猜不出来?要不是我现在这么宠着蓝儿,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怎么对蓝儿呢。却见小丫头今日竟然这副表情,我便立刻大声回了她。
小丫头见我不高兴了,到还识相的,便讨着笑说立刻去看看,嘴上却嘀咕什么“自己病了也没见这么在乎”的话,我也不与理会。
这时蓝儿却抓住我的手,轻缓的说道:“我只是个小风寒,你也搞得这么大。”我抓住他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才笑着说道:“在我看来,你就是少了一根头发都是大事!”
蓝儿见我说得这么夸张,嗔了我一眼说道:“你就会说这么不正经的话哄我。”但看的出来心下却是喜欢的,连带着看我的眼神也越发的柔情似水,看得我又是春心荡漾,要不是看着他身子吃不消,我早就扑上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人都是这样,还是只有我这样,自从来了这里,我的欲望就变得特别强烈,而且力气也大了很多,平时我都能很轻松的将蓝儿打横抱起,就算蓝儿再轻,这少说也有百来斤,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抱起一个男人,说给我那世界的朋友听,还不笑掉他们大牙。不过,这在这里应该是正常的吧,要是一个男人能抱起一个女人,那才奇闻了呢。
等了一刻多钟,却也不见小丫头回来,我便犯起了嘀咕:“这人怎么还不回来,还走丢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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