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月寒衣是个妖怪,出声便克死了侧王妃,还时不时地妖气冲天,浑身打颤。”
死了就天下太平了
“谁胡说了?谁胡说了?”那帮人也来了气,见悦儿和瞳儿是两个小姑娘又不好十分动手。只是气鼓鼓退了几步,大声吼道:“全京城都知道月寒衣是个妖怪,出声便克死了侧王妃,还时不时地妖气冲天,浑身打颤。”
“是啊,是啊,听说他放妖气的时候啊,人只要碰到他一丁点儿就会被毒死!”
“听说他就是个妖精,靠喝人血维持人形的。”
“那可不是,那有人长得那么俊的,不是妖精是什么?”
“死了才好,死了就天下太平了。”
。。。。。。
悦儿被劝架的路人拉拽着,早隔着几张桌子远,和那几人吵开了。
瞳儿听得目瞪口呆,雷劈了一般呆滞。
死了就天下太平了。。。。。。
贱骨头不错啊,命贱,人却不贱。怎样的苦难,怎样的疼痛,都能倔强地活下去。
我好像做错了事情。以后。。。。。。还是做个贱骨头罢。
。。。。。。
月寒清冽的笑,还在耳边。瞳儿早已泪流满面。
“回家。。。。。。悦儿姐。。。。。。我们回家。”瞳儿哭得眼前一片模糊,被掀倒的椅子绊了一跤,膝盖疼得几乎站不起来,额上也淤开了。
悦儿犹觉得不解恨,又放不下瞳儿,只好一边哭骂着,一边扶起瞳儿,叫了辆马车,急匆匆回月王府去了。
马车在侧门停了下来,还未停稳。连城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两个姑奶奶,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爷怎么了?”瞳儿下意识觉得月寒衣出了事,顾不得寒暄,拽着连城的肩膀,没命的摇晃。
“爷。。。。。”连城被瞳儿的样子吓住了,稳了稳心神,极力稳住语调,说得和缓些:“爷有些咳嗽,已经吃了药了,这会儿正等着你们去伺候。”
瞳儿顿时一松,这才发现额头已经浸出了冷汗:“我去看看爷。”
悦儿气的狠狠跺了连城一脚:“你要吓死人呐!”哼了一声,使劲白了连城一眼,这才追了瞳儿过去。
你哭了?
悦儿气的狠狠跺了连城一脚:“你要吓死人呐!”哼了一声,使劲白了连城一眼,这才追了瞳儿过去。
沿路的侍卫似多了起来。丫鬟仆人们窃窃私语,见着瞳儿便立刻散开,瞳儿也懒得理会,一路快走,往明墨轩赶去。
“主子,奴婢回来了。”
内室很安静。火盆烧得很旺,哔啵作响。
月寒衣横倚着靠枕,正在休息,见她回来,淡淡地点了点头。瞳儿望去,虽不时地咳嗽,却呼吸均匀,再细看看,气色虽然不及常人,也不算太差了。
瞳儿松了一口气,规规矩矩立在床边,低低地,唤着主子。
“你哭了?”月寒衣牵过瞳儿的手,让她在床边,贴着自己坐下。
瞳儿咬着唇,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哭?”指腹微凉,纤长的手指抚上了瞳儿的眼角,那淡淡的冷香,滑过鼻尖,瞳儿渐渐平静下来。
“爷不会有事的。”瞳儿垂眸,哽咽着自言自语。抓住月寒衣的手,贴在脸上,不住地摩挲。
月寒衣了然。压低了声音,柔柔地劝慰,流云一般倘若:“放心。空穴来风的事情,伤不了我。”
主子不会骗我的
他的声音很舒缓,质感轻柔的嗓音比丝滑的罗衾还要细腻柔软。
瞳儿略微放下心来,挤出的笑脸,却比哭还人心疼:“主子不会有事,奴婢知道了。”
“嗯”月寒衣轻拥着瞳儿,重新躺下。
瞳儿合着眼,却无法入睡。身侧的男人,已经呼吸绵长。他睡了吗?瞳儿不确定,只是安静躺着,生怕惊醒了枕边人。
那一夜瞳儿睁着眼睛一直到黎明,只听到屋外簌簌的洒扫声,才渐渐睡去。
窗外渐渐泛白,火红的如意窗花也越来越耀眼。月寒衣慢慢睁开了眼,轻轻的,在那个并不白皙的额上,落下一吻。
瞳儿,该来的总会来。何苦无眠?
除夕到了,只怕是有的热闹了。
月寒衣带着连城,很早便出门了。
瞳儿和悦儿忙的几乎转不开身。太阳渐渐西沉,月寒衣和连城却迟迟不见回来。
瞳儿换了新衣,杵在门口,不时地张望,手心里早沁出了一层冷汗。悦儿嘟囔着嘴,早急的团团转了。
皇室的规矩,三十这一天月王爷要带着两位世子进宫赴除夕宴。晚上皇帝、宫妃,和所有的亲王、世子,要一起守岁。初一一早就要祭坛去祭祀天地然后去宗庙祭祀祖先。若无故缺席,那是天大的不敬!
转眼间,太阳又落下几分。瞳儿的心一分一分地收紧。早过了出发的时间,主子却不见回来,甚至月王爷那边,也没有一个人来催促过问。
瞳儿想着想着,越想越寒。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悦儿,主子不会有事的。主子不会骗我的。”
悦儿一懵,突然会意过来,红着眼眶,强压下哭意:“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路上拥挤回来晚了,说不定根本没有回府,直接去宫门口等着老王爷了。”
好像要变天了,风吹得紧。一阵一阵刮的脸生疼。悦儿怕冻坏了瞳儿,便强拉着瞳儿回屋里避风。
黄昏时分,连城回来了。
“爷呢?”瞳儿望着连城欲言又止的脸,哆嗦着,连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你当我们是傻子么?
“边关告急,老王爷一大早就带着大爷和二爷进宫去了。”连城憨憨地笑着,想说得轻松些,可他眼底的慌张,连送炭盆的粗使仆人都看出来了。
仆人放下炭盆,又留了些上好的竹炭,这才弓着身子退出门去。临出门,还不住偷偷抬头,揣摩着连城的脸色。
难道二爷喝花酒去了?
除夕夜下人房的八卦就要新鲜出炉了。
“去去去,忙你的去。”连城很是不耐烦,嫌恶地连声催促。一路推搡着,把仆人关了出去,这才转过身,望着瞳儿和悦儿,笑得花枝招展。
呃,对。是花枝招展。(大家没看错,就是花枝招展。云薰。)
连城在笑。
瞳儿和悦儿却越来越安静。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连城,冷冷的,似看表演一般。
连城被看得头皮发麻,嘴角使劲往两边扯,笑容越来越滑稽:“真的没事。”
“连城,连柴房的瑞祥都知道你在说谎,你当我们是傻子么?”悦儿不似往日张扬,沉了脸,身上的冷意,直冻得人打哆嗦。
“主子到底怎么了!”瞳儿望着连城,脚步发虚。那带着哭意的祈求,让连城装不下去了。
“这仗打了小半年了,屡战屡败。将士们人心涣散,士气低迷。加之军中谣言四起,说是朝中有妖孽作祟,相云国大厦将倾。现在军心动荡,各方属国和几个藩王都蠢蠢欲动。”连城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神色也越来越凝重,终于别过头,不再看瞳儿的眼睛。
“然后呢?”声音很虚脱,连城的样子越来越模糊。瞳儿瘫坐在椅子上,衣袖带过桌面,茶水四溅,一片狼藉。
然后呢?
从朝堂,到战场,再到乡野。
所有的人都在思考。
“然后。。。。。。”连城低下头,紧握的拳头关节泛白:“皇上很为难。”
皇上很为难。
瞳儿一阵眩晕,示意连城继续说下去。
主子还是没有回来
“爷主动请战。但现在谣言肆虐,皇上自然不允。爷在朝中也算是有些根基,这种抓不到把柄的事情,皇上也不好太刁难。但是不发落爷,皇上他面子又过不去。我出宫的时候,除夕宴就开始了,明日中午,爷就该回来了。大家以后言行小心,只怕现在无数人盯着咱们明墨轩,想寻爷的不是。”
瞳儿和悦儿稍稍放下心来。悦儿蹭过去,狠狠揪了连城一下,低声骂道:“你不陪着爷,跑回来干什么?”
连城龇着牙,连连苦笑:“不回来,你骂。回来报信,你也骂。再说,皇族家宴是不允许带私家侍卫的。”
悦儿有点儿挂不住了,朝连城的靴子狠狠踩了一脚:“人家都急糊涂,那里想得到皇家规矩,你嫌弃我就直说!”
话音刚落,三人全都愣住了。
悦儿的脑子总比别人敏捷些,早捂着绯红的脸跑出去了。
连城到没有太大反应,脸上的淡定却甚是可疑,极其镇定地朝瞳儿打了招呼,出门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真好。瞳儿觉得暖。
年夜饭,瞳儿一个人吃。
悦儿和连城这会儿一定很开心吧。。。。。。
瞳儿抿着嘴笑了起来。
深夜,天气越来越冷,好在风停了,空中绚丽的烟花渐渐多了起来。直至午夜,已是漫天璀璨。
瞳儿披了件斗篷,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
皇宫方向的烟花自然是最绚烂的。五光十色,照得一方天地亮如白昼。
瞳儿朝手心呵着气,搓了搓手。白色的雾气,很快便消失在掌心中。
主子,你撒谎了。
怎会让从不撒谎的人说假话?瞳儿出身低贱没有念过书,但是瞳儿不笨。连城语气中的闪躲,那般的避重就轻,瞳儿再迟钝也明白啊。
算了,不想那么多。
主子,我们一起守岁,好不好?
大年初一,扑簌簌飘起雪来。
瞳儿早早的便梳洗了。悦儿端了热粥来,两人喝着热腾腾的红枣粥,等着月寒衣回来,一起给大家发红包。
到了中午,雪停了。屋外白花花的一片,刺得眼睛疼。
主子还是没有回来。
就连连城也不见了。
爹去南方打仗了
瞳儿再也坐不住了,仓促扒了几口饭,披了件斗篷就出门了。
大年初一了,出来逛庙会的人,将将商道挤得水泄不通。瞳儿艰难地挤过一条又一条长街,焦急的寻找着。
黄昏时分,所有的店铺都挂起了灯笼,火红的灯笼,在爆竹声中轻轻摇曳,海浪般起伏。
瞳儿累了,随便寻了个摊子买了两只热气腾腾的馒头,顾不得喝水,边走边吃。
“别抢,别抢!谁先捡到就是谁的!”
“什么你先捡到的!是我先看见的!”
。。。。。。
一群莫约六七岁的孩子,围在一起,吵得厉害。其中两个孩子,衣衫凌乱,红着脸,似乎刚刚打了一架。
瞳儿只顾着放眼找人,倒也不甚留意这群孩子。不一会儿,便走远了。
“你别跑。。。。。。”
。。。。。。
“哎呀!”瞳儿一个趔趄,被人从身后撞到。强挣着站起来,却疼得“嘶”地一声,动弹不得。
怕是扭了脚吧。瞳儿揉了揉脚踝,很是懊恼。
“姐姐,对不起。”
瞳儿抬头看去,原来是刚才争吵的那两个孩子,黑花了脸,棉衣脏兮兮的又破又旧。此刻正怯怯的看着她,稚气的眼睛,满是慌乱。
“姐姐,你没事吧?”
瞳儿心下一软,挪了挪身子,在马路牙子上坐下了,牵着那个略高些的孩子,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打架了?家里大人呢?”
。。。。。。
男孩迟疑了一会儿,咬着唇,低声答道:“我们是这里的小花子,我们没有家的。”
“你爹娘呢?”瞳儿牵了两个孩子坐下,将剩下的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分给了他们。
“爹去南方打仗了。听人说,他死了。娘不要我们了。”那孩子狼吞虎咽吃着半个馒头,啜泣着朝那个小些的孩子努了努嘴:“他是我弟弟。大年二八那天,喝了富贵人家施舍的腊八粥,到今天我们还没有吃过东西。。谢谢姐姐。”
没事就好
爹打仗死了么?
瞳儿心疼地帮两个男孩整了整衣衫,默默翻出钱袋,掏出几块碎银子塞给他们:“拿去吧,过个好年。”
“谢谢姐姐。”小孩子稚气的声音,更是让人揪心。
揉了揉脚踝,瞳儿强忍着疼站了起来,笑着朝孩子们摇了摇手:“以后别这么冒失了,撞着人总是不好。去吧,好生过日子,别再打架了。”
“嗯”大些的男孩兴奋地收好银子,朝瞳儿认认真真鞠了个躬,带着弟弟离开了。
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
瞳儿叹过,扶着墙慢慢挪着。
主子,你在哪里?
“姐姐。。。。。。”男孩牵着弟弟,又走了回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
“弟弟有东西送给你。”
“我们刚才在里弄里面捡了这个,刚才就是抢这个铜疙瘩才打架的。”小男孩憋红了脸,将一块还带着温热的铜块塞到瞳儿手里。拉着大男孩,一溜烟儿,飞似地跑远了。
瞳儿笑了笑,没有细看,将铜块收起来,仍扶着墙,慢慢挪着。
渐渐的,商道越来越远了,瞳儿拐进一条逼仄的胡同里面,迷了路。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个结结实实。
这雪都结了冻了。真冷啊。
巷口灌风,刮的脸生疼。瞳儿咬着牙站了起来,刚迈出步子,又滑倒了。
大年初一的,难道要倒霉一年么?
瞳儿摇摇头,连打趣的力气也没有了。
“谁?”转角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踏过雪地,咯吱咯吱地响。巷陌无人,瞳儿顿时害怕了起来。
“瞳儿?”那清冽的香气,裹在雪香中,甚是醉人。
月寒衣慢慢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连城。
“主子。。。。。。”眼眶顿时红了,瞳儿揉着眼睛,委屈地想哭:“没事就好。。。。。。”
月寒衣怜惜地拥过瞳儿,呵着气,替她暖手:“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
大庭广众,如此恩爱
月寒衣怜惜地拥过瞳儿,呵着气,替她暖手:“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
喉头血气翻涌,胸口疼得要炸开,连城咽下唾沫,强压下口中的甜腥味,苦笑着看向两人。但愿真的‘没事了。’
走出巷子,月寒衣亲自拦了辆马车。
“改日再带你逛庙会,好么?”浅浅的笑,清风一样宜人。月寒衣打起车帘,那散仙一般的翩然俊美,惹得沿街少女频频回头。
“嗯。”瞳儿有些许不舍,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坐上马车。
蹄声清脆,马儿一路小跑着,不多时,月王府门口威武大气的石狮子,便出现在眼前。
悦儿捂着暖壶,跺着脚在门口张望了大半天,见月寒衣和瞳儿从车篷露出头来,喜不自胜,赶忙迎了上去:“主子,你可回来了。大家都要急死了。”
月寒衣下了马车,眸光轻轻扫过悦儿身后,多出的七八名巡兵,轻轻笑着:“大年初一和爷说的第一句话就带‘死’么?
悦儿自知失言,连忙笑着给月寒衣赔不是:“呸呸呸!主子吉人自有天相,自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是,主子一定不会有事的。”瞳儿慢慢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