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能担当监察御史的责任,除了探听情报,还要代朕先斩后奏诛杀叛逆之人。”
我惊出一身冷汗,圣上这是试探我的野心么?
我急忙拱手推辞:“圣上厚爱臣惶恐不敢受。刺探监督与诛杀叛逆不应该是由同一个人裁决执行,否则天高皇帝远,出了事滥杀无辜,您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071未雨绸缪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圣上是真心实意的信任我,打算给我更多的权力,让我承担更多的责任。但是我的能力有限,我的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重,需要约束的不仅仅是下属,还有我自己的心。
“朕看你是想要逃避责任,不愿意在承担更多压力。不会是悠闲太久了,生了惰性,现在就打算告老么?”圣上见我推辞,并没有名面上继续逼迫,反而慢条斯理的调侃道:“朕本来觉得将顾尘羽送你是个明智的选择,能够让你多些乐趣,劳逸结合工作才能更卖力。现在看来,爱卿不会是玩物丧志英雄气短了把?”
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了圣上永远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下大力气弄来顾尘羽送给我,其实我没得什么便宜,顾尘羽已经成功的变成了我的软肋,圣上拿捏着他,随便一句轻轻巧巧的调侃,就可以让我抓心挠肝坐立不安。
我只好咬牙压下不满,无力反驳:“臣一向是兢兢业业的,何时耽误过正事?圣上不会是对每一个想要信任拉拢的臣子,都送个礼物让那人爱不释手了之后,再以此物要挟,刺激那人加倍卖力废寝忘食为国效忠把?”
圣上丝毫不觉得他的手段龌龊,还恬不知耻得意洋洋道:“爱卿终于明白朕的良苦用心了。其实喜欢与不喜欢,朕可没有逼你。朕一开始也拿不准你能否接受那样的男人,还想着你不喜欢或者很快玩腻了他,朕再找更好的物件讨你欢心。比如甘沐泉其实也不错的,他的发妻自幼体弱多病,传说是不可能有子嗣再活不了几年的。在朕看来,举凡天下女子,能比爱卿优秀才貌双全年轻有为的几乎是没有。你若是日后选择甘沐泉为伴,只能是他高攀,连朕都会羡慕不已。”
该让我怎么评价圣上呢?人家老婆还没死,圣上就算计这将我与甘沐泉撮合在一处的事情了,真是未雨绸缪深谋远虑啊。在圣上的心中,顾尘羽真的只能是我一时兴起的玩物么?当我有朝一日玩腻了,丢弃了他,圣上也不会可惜不会为他主持公道,反而会立刻再为我寻觅新宠只为了能让我舒服开心么?那么顾尘羽何其无辜?仅仅作为圣上和我的一个道具,被榨干了血肉和感情之后,就不必再管他死活么?
我无法控制的为顾尘羽愤愤不平深深忧虑。
圣上见我沉默不语,还当真的开始考虑未来与甘沐泉反正超越同僚友谊的那种可能,热心建议道:“爱卿不妨就从那把于霄开始,有借有还,礼尚往来与甘沐泉增进感情。常言道日久生情,他远在越州的家眷有和没有并没有分别。你不嫌弃他,他应该也会识时务的选择你。与你一其,办完公事办私事,花前月下才子佳人难得良缘。”
“圣上不必说了,臣自有分寸。”我心知今日这种场合并不合适与圣上讨论我的私人情感问题,我也根本无法保证会一只喜欢顾尘羽,所以我的反驳根本是苍白无力的,或许会伤了圣上关怀我的好心善意。
圣上隐约感觉到了我并未说出口的彷徨与纠结,认真望着皱眉思索,收敛了得意之色,压低了语气问道:“姐姐,朕不太懂女人的心思,有些事情其实也只是凭着自己的想法去揣度猜测以为会是你喜欢的。或许朕的想打不周全,让你失望了。但是请你相信朕,朕会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我的心思被圣上看破了么?我脑子一片乱,心底许多话羞于启齿,我索性不再辩解,免得越描越黑。
圣上看我窘迫的样子,立刻打趣道:“别那样一脸委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啊,朕从来逗死说到做到有担当的。姐姐有什么难处尽管如实告诉朕,朕不能总让姐姐分忧,朕也可以为姐姐解愁。”
“如果日后臣真的选择了和顾尘羽在一起,圣上能否答允赐他自由身?”我一狠心,问出了一直不敢问圣上的话。为一个身上流着北周皇族血的,对我昭国并无突出功绩的奴隶求自由,这其实有违我一贯的做事原则。没有付出就没有资格得到,我从来不愿仗着自己的身份利用圣上的亲情关爱,不计后果无原则的为旁人讨要好处。
但是我能给顾尘羽的,能够回报他对我的付出的方法实在是太少了。赏赐衣物食物,小恩小惠,吝啬的练我都自觉惭愧。我应该是可以给他更多才对得起。
顾尘羽不敢想不敢求的事,我过去一直不曾认真为他考虑为他去争取。既然圣上这次主动表态,我为何不趁机为顾尘羽做些什么呢?也许当现成的不打折扣的自幼摆在顾尘羽面前的时候,他不会拒绝,会高兴的接受。
我正在心中酝酿想象等着,该如何说服圣上答应我的恳求。
圣上却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行,姐姐求别的事情把。不顾法制破例解除一个北周送来的贡品的奴籍,朕做不到。”
“若是他能为国立下大功呢?”
“那自然是另当别论。”圣上委婉道:“但朕觉得以他的性情和过去所受的教育,他又怎能如正常人那样为国效力立下大功呢?他可以是你的宠物,是非常喜欢你的一个男人。不过你会真的喜欢他到离不开要与他一辈子在一起么?”
“他很聪明,过目不忘,坚韧不拔,吃苦耐劳。臣从现在开始教他,假以时日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密探。或者作为臣的得力助手,就在臣身边处理情报杂务,甚至为臣出谋划策。”我大胆的设想,将我这几日朦朦胧胧的念头梳理清晰,“他亦精通乐理有过人天赋,可与臣琴瑟和谐,闲暇时弹琴唱曲逍遥快活。”
圣上难以置信道:“他,一个奴隶,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他的琴艺圣上不是亲自听过么?要派人去考察他的记心么?臣反正是亲眼试过确认无误,他的记心比他的生母桃花有过之而无不及。”
圣上终于退步,似乎被我提起的顾尘羽的诸多超越常人的天赋震惊了,开始考虑改变既定的策略。
过了半响,圣上说道:“朕相信你的判断,但是你也切莫沉迷于他,一下子倾注过多的热情和期望。他的身上毕竟有一半北周皇族的血统,他一旦有机会接触到我朝机密,长了见识有了可以依仗的权势,会否变得不再单纯温顺,容易被歹人利用,做出让你伤心失望有损我昭国的事情呢?那时候,你会舍得治他的罪么?”
我冷静道:“所以臣要的不是圣上平白无故马上就给他自由身。臣想让他自己去争取,让他为我昭国付出了足够的心血,配得上那荣耀之时,再给他一个选择未来的机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无法改变生身父母,但现在他已经在臣的身边,在圣上的眼皮之下,臣想要给他一条不同的出路。”
072出京暗访
朕暂时无法给他任何承诺,爱卿还是从长计议把。”圣上终于叹了一口气,并未松口答应将来可以给顾尘羽自由。
我知道在圣上心中,就算我选择和顾尘羽在一起,仍然可以将他当做男宠,无需放在正大光明的地方。我依然维持这目前的身份,继续为朝廷效力,关上门如何与他恩爱,别人也不用知道。这已经是圣上的底线了,宅圣上没有亲眼看到顾尘羽更大的价值的时候,我不可能空口白牙求得圣上冒大风险为我一再破例。
但是圣上并不反对我打算改变顾尘羽的计划。这是对我的支持赞同,也是对顾尘羽怀了几份期许。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为我自己,也为了顾尘羽的美好将来。
顾尘羽,有着那样一双出色的生身父母,他继承了父母的惊人天赋,岂能一辈子只伏跪在地充当玩物呢?
“爱卿,朕突然想起一件正事要你亲自去办。”圣上将话题拉回正轨,“朕让人查了宗室适龄女子的卷宗,肃王一脉恰好有一个人选,此女年方十四,姿容秀美,性情温婉,最难得是聪明内敛小小年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来之前已经看过这些情报,对答如流道:“圣上说的是肃王之妹娴郡主的独生女儿余慧婉么?”
“正是。此女生父余魁是先帝在位是的武状元,出身寒门却志向高远品行纯良,自幼与名门正派习武,武举夺冠之后一只在军中效力,机缘巧合与肃王义结金兰。娴郡主下嫁之时,余魁已经立功无数在军中小有威望。”圣上对余魁的过往了解的很细致。
不过我仍然适时补充道:“官方文书记录的余魁得急症暴毙,其实圣上应该很清楚他被杀的真正原因把?”
圣上目光一寒,点头道:“朕当时也很吃惊,没有料到余魁在武举当时就被人掉包,真的余魁早已枉死。这假余魁的真是身份竟然是北周密探。若非防卫司证据确凿,军中良将郡主之夫任谁也不会怀疑,将来一定是后患无穷。”
我沉声说道:“此事是臣的前任亲自彻查,一切证据确凿才秘密将余魁处死,肃王一脉只有肃王和娴郡主知道真相,余慧婉当时年幼只记得父亲是病死的。
娴郡主经此变故没有再嫁,带着女儿回到肃王府闭门谢客深居简出。圣上想用余慧婉,又怕其生父的身份有什么隐患,才存了诸多顾虑举棋不定么?”
“没错。虽然娴郡主当年并不反对处死假余魁,但也承认对他是一派真情,抛开立场不同各为其主,这个假余魁其实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一娴郡主的身份地位,夫死之年正值青春华年,女儿年幼不记事,她再嫁良人不是不可能,她却始终没有半分再嫁的意思,是长情之人。”圣上幽幽叹息,“这样一个识大体顾大局又有情有义的郡主教养的女儿应该也是万里挑一的大家闺秀。假余魁是秘密处死,顾全了肃亲王一脉的脸面,人都知道娴郡主与余魁伉俪情深,按常理余慧婉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不会生了为父报仇的心思。可人心难料,朕要将与北周联姻的重任委托余慧婉之前一定要做足了充分调查,掌握更全面的情况,才能真正放心。”
我分析道:“据臣所知,北周对假余魁暴毙一事已经有所怀疑,却并无任何证据不能确定他是因为身份暴露被我们诛杀的事实。圣上难道害怕一旦余慧婉到了北周,有人以她的生父身份为饵,哄骗教唆让他从此与我昭国生了隔阂仇恨,反而不利于我们对北周的控制么?” “朕仔细想过其中利弊。一来余慧婉与朕算是同辈,长在肃亲王府,生母出身高贵,赐皇姓加封公主从血统上说得过去。二来宗室之中,就属她的年龄与北周儿皇帝般配,容貌性情也并无不妥。唯一敏感的是他的生父身份,真以为这反而是她容易被北周人接纳的优势。我们不曾公开追究他生父的事,北周人也能心照不宣将她当成半个北周人存了拉拢之心。问题就是她自己怎么想,这种事朕问肃亲王甚至是宣召娴郡主进京也未必能够得到真实答案。再说若是公开下旨,叫余慧婉或者其他亲属入宫见朕,说不得他早有准备就可以伪装的彻底。朕没有火眼金睛,一时不察被她蒙蔽恐怕会做出错误的决策。”
我这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圣上是想让臣出京,微服私访,最好找个法子能够让余慧婉并不晓得我的真实身份目的的时候接近她,了解她的心思对不对?其实臣在肃亲王府有眼线的,圣上只要提出要求,臣立刻安排人收集相关的情报仔细分析并不难。”
“余慧婉之事关乎我昭国与北周的关系,朕希望你能够替朕亲眼去看看她考察她 。用你的眼睛和直觉体验,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朕只相信你的眼睛。旁人都不如你会洞彻人心。”
一顶厚重的帽子落在我头上,压的我胸闷气短。
不待我想出好理由推辞,圣上又说道:“爱卿其实有个旁人少有的优势,可以用女儿身混入大家闺秀的深宅。。。。。。听说娴郡主守寡的地方男仆都不得入内,普通的密探不一定能查到细节隐情。” 总之圣上是想尽办法撺掇着我能亲自出马。
而我底气微弱的反驳道:“圣上,臣的防卫司也有女密探的。。。。。。”
圣上放低姿态,使出必杀技撒娇道:“好姐姐,你就亲自去一趟把。事后朕送你一把好琴。。。。。。”
我知道无法拒绝圣上的命令,面上却还是撇嘴表示不满趁机多捞些好处:“臣看上了甘沐泉的那把云霄,圣上能为臣弄到手么?”
圣上揶揄道:“姐姐看上的恐怕不是琴,而是琴的主人把?朕尽量坑蒙拐骗威逼利诱,将琴和人都替姐姐弄到手,供姐姐肆意玩乐可好?”
“圣上当那甘沐泉与顾尘羽一样,随便予取予人任人摆布么?”我说这种话的时候心中莫名隐痛,叹了一口气表态道:“圣上寄予厚望,臣自然不敢推辞。臣这就安排出京事宜,亲自去肃亲王府上拜会那位余大小姐。但是臣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加薪免谈。”圣上到达目的立刻过河拆桥。
国库里的银子被南方战事消耗的太厉害,圣上最近对每位臣子的薪俸都控制的十分严格,动不动就罚俸,为国库敛财。我是不指望他能多发我银钱,起哦求的是别的。
我正色道:“请圣上允许臣此次出公差,带上自己想带的人手。”
圣上不愧是明察秋毫,我才说了一句,他就料到了我的心思用意,点破道:“爱卿不会是想带着顾尘羽去办公务把?他又不会武功,不懂得政务,仅作为奴仆跟从似乎是稍稍有一点欠妥。” 我固执道:“那么圣上是不相信臣的能力,怕臣分心无法完成任务么?”
圣上自然是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控制约束身边之人,在我的逼视之下妥协让步道:“好吧,随便你带上谁,朕希望你在十五天之内给朕一个准确的判断。若是余慧婉没问题,朕将借着为娴郡主守节多年立牌坊的时机,尽快将册封公主的事昭告天下。到时与北周洽商联姻就能更有针对性了。”
“从京中去肃王封地府邸,少说也要五日路程,圣上给臣的时间是否能更宽裕一些?”我本来打算趁机带顾尘羽去京外见识一番,与他更多机会相处,也不必担心我丢他一个人在府里。他被人欺负。但是圣上给的任务时间太短,路途奔波,顾尘羽伤势未愈,我又担心他劳累过度不利于身体。
圣上见我由于危难,得意坏笑道:“时间不能宽裕了,北周政局不稳,越早决定联姻的事情布置周全刻不容缓。余慧婉是其中关键环节,哪怕考察并不全面,只要是没有大问题,朕就先信任她。大不了爱卿在派得力心腹跟着她陪嫁到北周,害怕出什么乱子么?”
我知国事为重,私心只能暂时撂在一旁。
从宫中回来,已经是下午。昨日这个时辰,顾尘羽是在松竹院内等着奉墨教识字,今天听影卫说他一直是留在我的院中,除了早上去井边清洗身体,回来后就在东厢练琴哪也没去。琴曲一首接一首,许久都没有重样的,直到我回来一刻都没有停歇。
天啊,顾尘羽怎会如此勤奋刻苦?难道他对琴艺比我还要痴迷执着么?还是他等了许久,终于有机会能被允许弹琴,唯恐我会很快改变主意,所以才神舍不得耽误一刻么?
我刚刚踏入院门口,就见那个被我差去送云霄的小厮,我惦记着名琴,忍不住顺嘴问道:“云霄什么时候能修好?”
那小厮答道:“回禀大人,琴铺的掌柜说虽然不愁冰蚕丝弦的料了,但云霄琴身破损严重,少说也得登上半个月才能修复如初。”
我已是喜出望外,激动道:“那家铺子保证能将琴修复如初一点也不损音质么?”
“人家虽然没有立字据保证,不过铺子里有孤芳子的嫡传弟子坐镇应该是信心十足。大人请放心就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