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在棋盘上。”无知缓缓抬起头,“王,是掌棋的人。”无知沉默了,鬼谋也不说话。
“我知道如何回答那个问题了。”鬼谋的神色没有波澜,无知深吸一口气,“我要做观棋的人。”
鬼谋早有料到这个答案:“天下为局,人为棋。无知先生真有打算做一位观棋不语的真君子?”
“巫先生不用排挤我了。”无知讪讪笑道,“就算我说是,天王的棋局了估计也不会少了我这一份吧。”
鬼谋开始收拾棋局,天地间只剩下清脆的棋子碰撞的声音,此时什么白子黑子都只是棋子,不分敌对,全无胜负:“也许吧。”
“不过既然王如此有心思,我觉得也不妨陪他玩一次。”无知无缘地露出一抹笑意。
等无知的气息完全淡出了房间,鬼谋慢慢地依靠在一张躺椅上:“玩,无知啊无知,你这是正中了那个人的意思。天下为局,人为棋。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开那个人所赋予的枷锁,你现在已经陷入了其中,那个人的疯狂不是你能想象的。”
三天前,我们三个一同进了幕天城。找了一家名叫铁木客栈的小店住了下来,索性这次没有发生尴尬的“客房门”事件。影杀教把江湖闹得是鸡飞狗跳,现在不管在那里都能听到他们的名称,谁都明白天下不太平了。
“淫贼,看你往哪里逃!”正午吃了饭出来,就在大街上看到了如此一幕: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四处逃窜,一个身着青蓝色衣裙的女子拿着一把剑在后面追。大街上打翻了数个小摊,女子一直离男子很近,却一直没法抓住他。这个男的我认识,他是跟我们同一时间住进铁木客栈里的。
“站住!”女子气势汹汹,没有人敢上前拦阻。
“姑娘,我都说了是个误会了!”那个男子一边逃跑,一边解释。他身法独特,是我从未见过的。这人还真是有些门道,我心想。
男子这时突然改变方向,向我们这边跑来。脚步带起一阵旋风,经过我身边时,我清楚的听到他嘟囔了一句:“该死的情链,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人走远了。”
躲在我身后缩成一团的天问,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把扇子从脑门上挪开:“吓死我啦。”
“你又去捉弄人了?”
“哪有。”天问不满撅起嘴巴,“几个时辰前嘛,我在客栈里见到了当时鬼鬼祟祟是的他。你不知道他当时的行为有多诡异,一直在那个女子房门前徘徊。我以为他们是某种男女关系,于是就想帮他一把。”
“怎么帮?”
“踹了他一脚,然后把门锁上。”天问说得是理直气壮。
“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我指了指那边的追杀,“不小心闯进去,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仇恨吧。”
“呃……”天问的表情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扭捏地道出了事实,“哪知今天他运气实在太背,那女子正巧在洗澡,这就是他心怀不轨的后果。”天问这一指,还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
“对了,他是怎么知道你是情链的。”我想起那男子口中的说辞,奇怪地问道,“他应该只知道你姓情才对吧。”
“咦?”天问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你说他知道我是谁!”
话音刚落,“情链,看你往哪跑!”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天问很自然地让出一个位子。此人落地后不久,还没有站稳,便扎扎实实地挨了一记手刀,击晕过去了。
“我可是斯文人。”天问如无其事地来到刚才一直叫着追杀这个男子的女子前面,“姑娘,你不必再介怀,这个淫贼我们已经帮你收拾了,要杀要刮随你便。”这个女子在男子被打晕后不久便赶到了我们这边,刚才那一幕她也看在眼里。
“你就是淫贼口中的情链吧,白衣公子。”
女子不客气地拆穿,天问没有丝毫羞涩,一个劲点头:“没错,正是本少爷。”
“那么说刚才你也又份了?”女子声音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你那身材本少爷才没有兴趣欣赏。”接着天问突然又把我拉到他的前面当做挡箭牌,“小修修,你可要相信我!我倒现在还是冰清玉洁的。”
“妈的。”我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冰清玉洁关我什么事!”
“是你!”女子看我的眼神颇为复杂,似乎认识我一般。可是我观察了她半天,也没有丝毫印象,难道只是她认识我?
我还没来得及证实自己的猜想,女子先一步道出了来历:“如月,你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我是白霜,那个被你救了,又被遗弃在火场的女子。”
朦胧的记忆,填充出完整的轮廓:“哦,你。”
“哦,你?”白霜苦涩地笑了,“你回答得可真轻松。六年了,你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小修修,你以前叫如月啊。”天问不合时宜地答起腔来,“呃,还是现在的名字好听。”我已经没法纠正天问叫我小修修了,再次做的无用的警告果然还是惨淡收场。
“白姐,这是怎么回事?”柔美的声音如手中琴瑟,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向我们走来,她后面还跟着三个妙龄少女,四人都是以轻纱示人。围观地人见到如此超凡脱俗的四个女子,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来,似乎是被他们的气质所影响。
“圣……小姐。”白霜向那个女子拱手。那个女子就是她们的头领?我大量着这位迷幻般女子的同时,她也再大量我和我身边的几个人。
“白妹妹,他们当中谁是淫贼?”女子手下一个穿着米黄的女子开口问道,她声音略微低沉,飞眉横扫,必然就是个不好惹的女人。
“他。”天问“诚实”地指了指地上还未苏醒的可怜男子,“可是我们帮你们抓住他的。”
“白姐,这位姑娘是?”神秘女子似乎并不在意淫贼,反而寻问我的来历。
“小姐,她就是当初救了我的人。”
“你救了白霜?”透过轻纱,我感觉到了她的目空一切。
我无意与她有更多纠缠:“只是没有杀她罢了。”
神秘女子轻轻颔首:“你说的是实话,恕你无罪。”
“罪?”我情不自禁笑出声,“你有什么资格来向我问罪?”
“住口!圣女怎么会没有资格!”除了白霜,其他陪同的三个女子异口同声地训斥我。
“圣女?”我实在不清楚这个女子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有疑问,问天问是我这几天的习惯。于是捅了捅天问,“她是谁?”
天问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向女子拱手:“想不到我有幸能见到天仙谱第二的天圣仙子。”
第一百零八章 有野心的蓬莱山
“哼,这等俗名那配得上我们圣女,我们……”
“诶,这里人多口杂对小姐的影响不好,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再议。”墨黑色的袍子的女子阻止了米黄色女子的发言。大家对此都没有异议,毕竟现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等一下,这个怎么办?”我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男子。
“袭儿,泪儿你们把这家伙也一起抬走吧,等他醒了再对付。”刚才那个着米黄色衣服的女人和另外一个没有怎么发言的女子一同架着该男子一路拖了过去。
“天,你在看什么?”我发现逆天的目光一直尾随着神秘女子。
“你要小心一点。”逆天的手掌拍了一下我的头,不紧不慢地跟在前面那群人身后。我摸了摸脑袋,逆天碰过的地方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天问收回眼神,刚才逆天的举动他看在了眼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滋长。
“这里是哪里?”那个男子进了客栈没多久就悠悠地醒过来了,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天问打坏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嗨,还记得我吗?”面对突然出现的大大的笑脸,男子先是吃惊得向后退了一步,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扑了上去,天问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让他得逞了。反而把他的右手擒住向后一转,立马他就被制止住了。
“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情链的?”冷哼了一声,男子转过头不理会天问。天问会心一笑,在男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我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什么酷刑来着。男子的脸当场就刷白,在回头的时候,那副萎靡的样子分明是投降了。
“我上次再南天阁聚会的时候见过你,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南天阁?似乎有点印象了。你是!”跟天问恍然大悟的神色成明显对比的是男子担心的表情,“燕翎公子,对吧,笑空。”
“真是败给你了。”依笑空神情证实了天问的猜测。
“说!你为什么要……”白霜有些难以启齿。
“等等,要什么,要不是他把我推进来。我哪会落到日此境地,而且我也不可能会对你怎么样的。”笑空赶紧澄清。
“啪”笑空的头上结识地挨了一下:“别扯开话题,要不是你偷窥我怎么会如此做,说为什么在这位白姑娘的门前鬼鬼祟祟!”话题一转,责任又被带到了笑空身上。
“我目的是找天圣仙子的,这不是正在寻找嘛,当然是每个房间都四处看看了,我哪知道你在房间里洗澡的。”笑空说起来脸不红心不燥,气得白霜刚放下去的剑又被提了起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夏雾至始至终都默默得听着,这次牵着到她身上,就自然问上一句。
“你跟司马如风什么关系?”
“他?”夏雾沉吟了一会儿,朱唇吐出两个字:“盟友。”
“那他怎么会,会为了你魂牵梦绕呢!”笑空的五官顿时凌厉起来,说话也带着咆哮,“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
“情公子啊,你说笑空是不是有那种嗜好啊。”我偷偷地跟天问咬耳朵。
“你叫我链,我就告诉你。”
“链,请你告诉我。”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天问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不是!”
“这么肯定?”天问笑而不语,他总是这样让人无法看透虚实。不理他我赌气地转而问逆天,“你说呢?”
逆天显然没想到我会问他,想了半天:“什么是那种关系?”好吧,我觉得自己真得是问错了人。
“那请问你们几位又是为何而来?”夏雾不理会笑空的无理取闹,把注又意力重新放到了我们身上。
“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目的?我从来没有听天问提起过什么,天问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无知先生在天源道出现,并且肯为一个人解决三个答案的机会似乎不多吧,我们又怎么会错过?”夏雾点点头算是认可这个答案。
“天圣仙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果不当讲,阁下还是言少为妙,以免惹火上身。”夏雾毫不客气地回答。
“蓬莱以前诸多繁华仅存在于以前,令师父还是不要强求太多比较好,否则有些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你是在威胁我?”
“你可以当做警告。”深深看了天问一眼,夏雾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我把门关好,房间里一共三个人我、逆天、天问。
“我怎么觉得你有要审问我的意思啊?”天问很无辜地看着我。
“坦白从严,抗拒从宽。”
“喂,天兄,我觉得你知道应该不比我少吧。”天问巧妙地把问题抛给了逆天,但逆天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天问。
我感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说,问题是你扯出来的。”
听我如此口气,天问也不再左顾言他:“蓬莱山在曾今是如圣地一般的存在,信徒众多,这也是蓬莱仙山的由来。他们自认为有裁判人们生死的权利,在那个时期有很多人的生死都在她们一念之间。后来他们的权利越来越大,引起了各方的恐慌,也有很多人对她们的做法起感到不满,所以十年时间蓬莱成为了像武林公敌一般的存在。不过由于蓬莱圣地的名声响亮,所有行动都是暗中操作的,树大招风的蓬莱以隐退为名退入蓬莱山。我想这些年蓬莱应该在养精蓄锐,这次派圣女出行,估计也是为了蓬莱的兴起。”
“可惜如今影杀教名满天下,江湖人人自危,她们失了势头。”我若有所思道。
“难说。如果是太平盛世,蓬莱一出一定会引起各方警惕,有一个人能成为出头之鸟本来也正合她们的意思。但目前的状况也的确是出乎蓬莱的预料了,影杀教的强大单凭她们势单力薄,估计什么救世的大论也难以提及了。”天问的语气甚是不屑。
“这事暂且先这样,我记得你刚才似乎提到无知先生吧?”
“咳咳,口有点干。”载着慢慢的茶,我用力把茶杯放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茶水飞溅出大半杯,“修姑娘,你还真是客气啊。”天问一脸苦笑地摇晃着小半杯水。
“那现在可以说了吧。”
“无知先生出现在天源道,向江湖放话说可以替一人解答三个问题。前提是要过三关斩六将,谁是最终胜利的人,谁就能得到这次机会。”
“让无知先生解答三个问题有这么难吗?”
“他一直来无影去无踪,而且决不轻易透露。”
“你不是他的好友吗?”见天问眼神突变,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好友的。”
我漫不经心地喝了几口水:“曾今看你们挺亲热的样子。”
“曾今?”天问笑了,“你知道我曾经是谁?我看你先前应该不认识我情链吧,那你说的曾经又是什么时候?你认识我是由于这条链子吗?”他掏出链子,对我咄咄相逼。
“你也该适可而止了!”逆天大声呵斥了一声,把我护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我想我会知道想要的结果。”天问后退一步,笑眯眯地把链子收拢。
“你确定这个结果是你想要的吗?”被拉开的门的手停住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地被关上了。
良久,房间里只有我和逆天两个人。“你不好奇我跟他的关系吗?”
逆天的眼睛注视着我:“你这是希望跟我说吗?”
“我可以不说吗?”我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天问和我的关系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随便你,过来。”逆天突然向我招了招手。
我奇怪地来到他面前,刹那间我被一双长长的臂膀拥入了怀中。逆天的个子比我高一个头,我正好靠在他的胸前,他均匀的心跳规律地在我耳边响起。
“请问,这是……”
“不要说话。”我感觉逆天抱得紧了几分,“虽然我不知道你跟这个叫情链的男子有什么关系,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很危险。”
这难道就是情敌的感觉?我脑子里跳出了这个想法,我拉开了跟逆天的距离:“虽然他算是个恶魔,可本性不坏。他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跟我有点关系,所以……反正你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分寸。”
“嗯。”逆天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刚才所做的似乎是他本能的动作一样,我觉得我的那点羞涩的尴尬可以完全不用去管。
“对了,你知道无知先生的事情吗?”逆天点点头。
“看来幽冥教的情报网你还有在沿用。”这是气话,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不知道,“无知先生真得具有这么大的诱惑力?”我是在我自己,也是在问逆天,在我影响中无知一直是个好好先生的模样。
“这次我也要去天源道。”逆天一说我就明白了,他大概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吧。既然如此,也勾起了我见见老朋友的兴趣。
“啊啊啊啊!”我跟逆天交换眼神后立马冲了出去。声音是从这层拐弯处的客房里传出来的,这里似乎是笑空的房间吧;我环顾四周心道。
“你看。”来不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