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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观察了一下,发现无双城内有不少的乞丐,衣衫褴褛地蹲在街边。这类人一般都是平民百姓,而那边正大酒大肉好吃好喝着的人,身着统一服饰的无疑是无双城的门众。看样子无双城也不是它表面上那么富硕,独孤一方也不是传说中那样治理有方,或者说它气数将近。而且独孤铭不是个能承袭无双城的后代,无双城交到他手里绝对会落败的。只是当下,独孤一方掌权,要想拿下无双城相当棘手啊。所谓饿死的骆驼比马大,真叫人头疼。
正当聂风思索下一步动作时,街边传来一阵悦耳的笛声。聂风前世就很喜欢横笛,一音三韵,悠扬委婉,这时便不免被笛声吸引过去。只见不远处的酒楼正前方搭了一座戏台,台上只有一位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端坐着,横笛于胸前。
少女不加粉黛,乌发上也只有一支白玉簪子,天然去雕饰,却十分清丽可爱。聂风对她很有好感。
这时一曲终了,少女下台收了些赏钱。聂风对她印象很好,打赏了不少银子。少女因此多看了他几眼,可惜聂风的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貌,只看到尖尖的下巴,倒是满身不凡的气质令人印象深刻。
聂风以为女孩是因为家境的原因在这里卖艺,没想到她转身便把所有的钱给了街边的乞丐。
聂风微笑,倒是个特别的女孩啊。
原以为这就是他们的一面之缘,没想到没过多久,再次相遇。
那时,聂风正欲找个落脚点,大街上却突然冲出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的人不顾众人性命横冲直撞,向城中央奔去。而有个不知状况的小孩,不慎被马蹄踢到,倒在街上,昏迷不醒。
在非常美满的环境下长大的人,大多心底良善。聂风一个现代社会的五好青年当然不例外,他当下就抱起小孩,急问道,附近的医馆在哪里。得知在转角处的大宅院里有大夫,聂风火速把小孩带了过去。
聂风一进门,便疾呼道:“大夫呢,快过来看看。”
白衣掠过眼前,少女来到面前。聂风抬头时,两人皆一愣,不过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白衣少女一见聂风怀中的孩子,便大惊失色,急问道:“小南怎么了?”
“他被马撞到了。”
“快把他放到床上。”
“去把伤药拿来!”
……
在少女的救治下,小南总算没有什么大碍。平静下来的两人,互视一眼,又都别开了眼。
少女说道:“谢谢你救了小南。”
聂风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谁会忍心这么可爱的孩子受伤呢?只是那些骑马的人真是太不小心了。”
“哼,何止不小心,他们简直草菅人命。无双城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少女忽然住了口,因为一个白发老妪进来了。白发老妪什么话也不说,冷淡的视线看着聂风。
少女笑道:“姥姥!”
老妪看着少女的眼光却也是冰冰冷冷的。
聂风觉得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于是向她们告辞。
“等等,我送送你吧,怎么说你也对小南有恩。”
“有劳了。”
到了大门口,少女止步,说道:“我叫明月,你呢?”
聂风顿时觉得一个天雷轰隆隆打了下来,震得自己七晕八素。
“你怎么了?”
聂风定了定神,决不能说自己是聂风,那她不得现在就宰了我啊。他答道:“我姓林,林聿墨。”
“聿墨?这个名字真好听。”明月笑道。
“呃,明月,那我先走了。再见。”
看着那个少年消失在街角,明月久久不能回神。自己的名字从他口里念出的时候,心跳都乱了调。他长得那么好看,心地又那么善良,跟自己见过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聿墨……飘散的风中的喃喃自语,无人听到。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聂风仗着艺高人胆大,一身白色锦衣在林间穿行,前往天下会探子的的据点。聂风对夜行衣相当感冒,主要是这么穿,感觉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再说,夜行衣又不是哈利波特的隐形衣,还能看不见你啊!以上就是他的理由了。= =!
可等聂风赶到时,却发现所有的探子皆已被杀。看来自己是迟了一步,从黑麒令中拿出来的地图,标志了离这里不远处的下一个据地。聂风心下疑惑,却也不得不前往看个究竟。
根据图上的路线,聂风赶到林间小茅屋。四周渺无人烟,也没什么线索,正当他要离去时,阴影处却出来一个人影。
“是你?”聂风皱眉。
“风儿,你真是越长越标致了。” 来人正是无双城少城主独孤铭,滑腻腻的声调,真是让聂风窝火。
见聂风不言不语,眼神防备地盯着他,独孤铭笑道:“良禽择木而息,天下会的探子早就被我们杀绝了。”他对着聂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舔了舔嘴角,“你要是现在投靠无双城,我会求爹饶你一命的!”
你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息啊!?聂风没给他继续自说自话下去,风神腿已出招,快似闪电,急似飓风。
独孤铭其实也自小便习降龙神腿,也算是有所小成,门众大多对他十分奉承,因此他常常自得,总以为聂风的风神腿也不过如此。哪知今日真正对起手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聂风虽然年少,但其武功修为在江湖新秀中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他自幼受聂人王和雄霸两大高手悉心指导,打起独孤铭个这个草包来,轻松自在,下足了硬手。
独孤铭几招下来已落了下风,还受了不小的内伤,只能含恨逃走。之前藏在林间的手下,见少主不敌,冲上来拖住聂风。风神腿果然如雄霸所言,有横扫千军之效,一招“风卷楼残”,四周呈横尸状。
聂风架起轻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生擒了独孤铭再说。
没想到中途杀出个程咬金,挡住了去路。聂风仔细一看,竟然是数月不见的断浪。
断浪已不是当日的断浪了,眉宇间初露锋芒,个头也似乎比聂风高了不少。
聂风看到他相当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在此地出现。倒是断浪看着他,又惊又喜,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良久,断浪道:“聂风,城主已收我为义子,今日奉命来保护少城主。”
聂风点点头,表示了解。看着断浪欲言又止,聂风道:“今日你我对立,不必再记得往日种种。”
说实话,聂风不是一点也不在乎断浪,毕竟是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毛孩。只是人各有志,聂风没有理由要求别人按照他的意思走,他尽仁尽义,问心无愧,因此显得坦荡荡。
断浪听到这话,脸色一白,形状分明有点委屈。
不知道聂风是多情还是无情,这一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也不知是继承了谁的。他可以轻易对人好,也可以轻易放手不闻不问。自从经历生死之后,他对人世种种反而看得更开了,活得倒是潇洒滋润,只可怜了身旁一干人等,一不小心就被他迷了眼,难以自拔。
在断浪还没能再说什么的时候,聂风已运起轻功而去,独留断浪在原地,惆怅难过。
两日后,聂风在林间树下,扒拉着一根树枝。离开天下会都好几个月了,他这边一点进展都没有,一筹莫展。他都打算硬来,就是那种直接打进独孤一方的府邸去,要不下毒好了。这种成功率真的是低得不行啊,还会把自己赔进去。要不回天下会从长计议,再不济喊些帮手来也好,只是这样一来,他的脸往哪儿搁啊。面子问题干系重大!
正这么想时,忽然听到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有人!他回头的瞬间,对方一支箭也毫不含糊地射向自己。他手中的树枝也几乎在同时掷出手,只不过目标不是对方,而是对方身后树干上的毒蛇。
知道来者是谁,他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胸口的伤痛得可以,这辈子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但愿没伤到要害。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明月托住他,泪如雨下。
初见我已倾心,再见我已倾情。你可知道?
倾城
当聂风在一个洞穴醒来时,明月正守在他身边,也不知道他受伤后昏迷了多久。
明月看到他醒来,又喜又忧,哭红的眼睛,看他挣扎着起来,慌忙扶住他:“你不要乱动,伤口会裂开的。要喝水吗?我帮你拿。”
明月轻手轻脚地托起他的头,小心地给他喂水,关怀显而易见。聂风喝了一口水,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杀我,又为什么要救我?”
明月明显一顿,又很快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的光芒熠熠生辉叫人无法直视,轻声仿若叹息般说道:“杀你,是我身不由己;救你,是我甘之如饴。”
而后又像什么事都发生过一样,轻柔地问:“还要喝水吗?”
聂风却仿佛心口被震动了一般,又像是心间忽然涌入一股清泉。她该是有一颗多么玲珑剔透的心!背负着家族使命的同时也要坚持自己的内心吗?可是只要你稍有妥协,就不用这么痛苦了。聂风为她感到心疼,勇敢得令人心疼。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聂风因为养伤,不曾离开洞穴,顶多就是附近走走。明月也不会天天过来陪他,甚至说她很少来,来了也很快走,但每次来都带足了食物衣服。
聂风的伤一天天好起来,他也会时常想明月对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或者她只是为了报恩?她跟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都不同,不止漂亮温柔,还坚韧,就像木棉花,端庄而生机,入目难忘,却又火红得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
他这么想着,就真的看到明月向他走来。聂风一刹那心情变得很好,他上前说道:“明月你来了?”
今天的明月有点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聂风的错觉。明月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
“明月?”
“聿墨,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明月这么问,却似乎并不在意聂风的回答,她接着说道:“今天可不可以,陪我看一场日落?”
那个傍晚,山峰之上的两人相依。西边的落日,燃尽了半壁的辉煌。明月静静靠在聂风的肩上,这一刻聂风又想起了木棉花。
最后,就在落日快沉没在地平线时,明月说道:“聿墨,明天你就离开无双城吧,永远不要再来了。”
“明月……”聂风迟疑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无双城。聿墨,离开好不好?”明月很少用这么哀伤的语气说话,聂风都有点不忍心拒绝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无双城如今大不如前,摧毁,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我是明家人,捍卫无双城而生,捍卫无双城而死,这是我的宿命。”明月看着远方木然说道。
聂风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孩,看着她直视自己的目光无怨无悔,看着她上前轻轻抱住自己,扑鼻而来的幽香令他有点晕眩,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渐渐人影都开始模糊。
“可是你不一样,我只要你平安。”
“聿墨,我真的好喜欢你……”
“聿墨……”
聂风只记得最后的画面是,明月对自己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美好,仿佛用尽了一生的灿烂 。可是还是有一滴眼泪,从那双剪水瞳中不受控制地倏然掉下,残破了繁华。
伴随着那阵幽香,聂风不醒人事,心在那一刻抽痛。
聂风是被颠醒的,还伴随着吱嘎吱嘎的声音。清晨的阳光明亮得有点刺眼,聂风眯着眼支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行动着的牛车上,上面还堆了满满地稻草。赶车的是一位老人家,聂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他记得明月,记得明月说的每一句话。明月会这么急着送他离开,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想到这里,便急着要往回赶。好在不远处的茶棚有匹马,聂风扔下些银子,就策马而去。
聂风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他不懂情,从前不懂,现在也不懂,他只知道他不想明月有事。
一路上,聂风换了好几匹马,夜晚到无双城的时候,大腿内侧的皮肉都擦伤了,下马的时候有点站不稳了。
聂风没管太多,直接朝城中央走去。越往里走,越感到喧嚣和喜庆。那府邸挂满了红灯笼、红绸缎,这是……
整个城里都在谈论少城主的婚事,聂风有点恍惚。
他躲过熙熙攘攘的众人,往后院掠去。停在那间正中的新房门口,这里静多了,犹豫一下,聂风还是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除了端坐在床沿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别无他人。
新娘的身侧放着一把黑色宝剑,她听到声音,警觉地问道:“谁?”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聂风觉得有点哽咽:“明月……”
明月的身子一颤,下一刻就毫不犹豫地掀开红盖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到真的是他时,大颗眼泪掉了下来。她边哭边摇头,又惊又喜,且悲且哀:“为什么你要回来!”
“明月,跟我走!”这一刻,她孩子般的无助,他只想带她走。
“不,我不能走……”她哭着退后,复而很快抬起头:“你走,你快走!”
还不等聂风说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独孤铭很快进门,嘴中还油腻腻地叫着:“娘子,我来了!”
聂风不及反应,独孤铭一看聂风和自己的新婚妻子站在一起,都抬起头惊慌地看着他,怎么看怎么有奸/情。独孤铭心头火起,不知道该为谁吃醋,还没等他说什么,聂风怕他喊人过来,上前就把他劈晕了。
都到这地步了,明月无法,只得随聂风走。临走时,明月说道:“等等,把无双剑带走!”
看着明月拿了一黑一金两把剑,聂风奇道:“两把?”
“无双剑分阴阳两剑,这事以后跟你说。躲过他们的追兵不容易,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
等聂风、明月两人走后,又有一人悄无声息地踏入新房,拧断了独孤铭的脖子。他看着聂风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明月猜的一点没错,无双城很快就被封城了。他们只能改而去明家祖坟避难。聂风的箭伤虽然之前好得七七八八,可这么来回一折腾,刚结疤的伤口又有点裂开了。明月看得心疼不已。
明家祖坟位于山峰之上,算是一个小型石窟,封上石门之后,很难从外面打开。这里也是无双城的禁地。料是这样,聂风也明白,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别说没受伤的自己不是独孤一方的对手,就眼下这样的,还不够他们杀的。
聂风不担心自己,可他担心明月……
烛光摇曳,勾勒出明月温婉的侧脸。
“无双城不是因为无双剑而建立的,它们都是象征了举世无双的爱。”
“嗳?”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