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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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谣-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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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云慌了,顾不得多说,一个人向着宫门跑去。
    看着她心急如焚的样子,四公公冷笑着:看来天后陛下的算盘要落空了……
    
    

第2卷  第7章 心痛

    都说苏家家大业大,天下人见了他们都要退避三舍,可是总会有人不买账,就比如皇城里的卫士们。
    当景云赶到的时候,苏慕涯赤裸的肩胛上已经血肉模糊了。
    “住手!”景云吓坏了。
    可是这里没有人买她的帐,三品诰命官服在这些从四品的卫士们看来没有什么威慑力,根本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
    一下一下,宽大的廷杖在她的面前抬起又落下。
    几滴血珠溅了起来,景云的心口一阵剧痛,她几乎要站不住了。
    想起了身后的人,她连忙转过身来,而一直跟在身后的四公公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公公!”这一刻,她不再是廖景云了,她好像是一个没了主意的小妇人,疾步跑到四公公的面前,她弯腿便跪。
    “万万使不得!”四公公吓了一跳,见景云跑过来,他就知道她会来求自己,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向自己下跪,于是连声说,“请起,请起!奴才怎么受得起苏夫人如此大礼?如果被天后陛下看见,奴才的脑袋可是留不住了。”说完,他扶起景云,然后瞪了一眼门庭旁边的侍卫,“是谁给苏公子下这样大的刑?”
    听见他尖细尖细的声音,执杖卫士连忙立在一旁:“回公公的话,此人在宫门前大吵大嚷,我等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四公公冷眼横扫过去,几名卫士连忙屏息凝神,低头不语。
    “混账!苏夫人是天后陛下的贵客,苏少爷是来接夫人的,你们却把他抓起来在这里打,要是出了什么好歹,让我怎么去向天后陛下交代!”他说的有些忿忿然。
    虽然明知道他是在装腔作势,可是现在也顾不了许多了,眼见着那厚重的板子移开,她连忙跑过去把苏慕涯搀起。
    他最喜欢的白衫被剥到了腰间,这是景云第一次见到他光裸的胸膛,然而却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把围在腰间的上衣完全浸透。
    咬牙苦撑的他一见到景云,什么也顾不上,只是紧紧的抓住她,想要说什么,可是稍稍一动就拉扯到后背的伤口,突来的剧痛让他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别说了,别说了!我们回去!”小小的身体撑起他。
    什么也顾不上说,就慢慢的向宫门外挪去。
    走过四公公的身边时,这个太监正一脸深沉的望着景云,没有做声。
    一高一矮,两个人儿扶持着离开,守在宫门旁的卫士凑到四公公的身边:“像他这样的公子哥,会不会被打出什么事来?”
    四公公冷哼一声:“放心吧,他的内力深厚着呢,我这是给他点教训,消消他的气焰,让他以后做事有点分寸!不然,怎么能成大事!”
    皇宫一边,李旦带着自己的侍卫呆呆的站在那里。
    听见苏慕涯在宫门上被拦下受刑,他连忙赶来,看见的却是一向镇定的景云去向太监下跪求情……
    她……他再没有勇气上前了。
    ……
    天津桥上苏家的豪华马车格外显眼,见少爷这般模样,苏洛吓坏了,连忙从车上跳下来。
    “什么都别问了,赶快回去。”支撑着苏慕涯的身体走了这么长的路,景云几乎喘不上气来了。
    “哎!哎!”苏洛答应着,和景云一起合力把苏慕涯扶上马车。
    马车飞快的奔跑着,景云紧紧攥着苏慕涯的手,看着他后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鲜血,心里一阵抽痛,仿佛有人在心头狠狠捏了一把,眼泪夺眶而出。
    苏慕涯半倚在景云的身上,感觉唇角碰到湿热的液体,挣扎着抬头。
    泪水正沿着那清秀的面庞缓缓而下。
    “别这样……”他慌了,顾不得自己的痛,连忙抬手去为她拭泪,“我不痛的,我的身上是有功夫的。”
    他越这样说,景云的眼泪就越汹涌,最后埋头在他的颈窝上放声大哭。
    “不哭不哭。”他一边痛的龇牙咧嘴,一边轻轻的拍着她,“你……是在心疼我吗?”
    脸颊上一阵烧红,景云伏在他的胸口不愿抬头。
    “你知道吗?你这样……我好开心。一点都不痛了,真的!”扳起她的面颊,看着那张红艳艳的面颊,还有面颊上那微微颤动的朱唇,他慢慢的靠近,慢慢的俯下身去……
    “夫人,少爷!到了!”苏洛一掀车门。
    慌里慌张的他一脸尴尬的立在那里。
    苏慕涯忍着痛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苏洛却是满心的无辜,少爷的伤让他都快心痛死了,可是车里的人却还有心思在……唉!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府里的人早听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赶了出来。
    看着爱子满身的鲜血,苏老夫人急火攻心,瞬间就昏了过去。
    这下子,苏府又乱作一团了,一群人围上少爷,一群人又围上老夫人,而苏老爷则两头都来不及收拾了……
    不放心下人,景云自己慢慢的把苏慕涯架了出来,粉腮犹红,可是脸上却已经看不出害羞的样子了,转变之快,连苏慕涯都没有想到。
    看着府里抬出的藤椅,他咬着牙推掉:“要这东西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能走!”
    下人们无法,只得上前搀起他,而他的手臂却固执得挂在景云的身上,仿佛虚弱的一点都抬不起身体了。
    众人疑惑,也只有苏老爷心里明白,淡淡的看了景云一眼,面无表情的吩咐:“思雪,你扶涯儿进去吧。”
    ……
    趴在床上,手却依然紧紧的抓着景云。
    从医馆请来的薛郎中小心的为苏慕涯清理伤口。
    纱布蘸着说不上名的药水在他的伤处轻轻一拭,伤口处的肌肉就微微一抽,而景云的心也就跟着轻轻一颤。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苏慕涯咬着牙微笑:“我不痛,真的,一点都不痛。”
    他兀自强硬的笑着,而手臂上却是青筋毕现,这让她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痛楚,眼泪顺着尚未干透的痕迹,重新缓缓而出……
    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可是却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正在面颊上轻轻摩挲着,错愕的抬起头,眼里看见的尽是他的柔情:“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痛。不是身体,而是心……”
    
    

第2卷  第8章 牵制

    两只手就这么紧紧相握着,这个夜晚,景云就伏在苏慕涯的床边沉沉睡去。
    这是苏家的正夫人第一次留宿在少爷的房间里。
    可是好事的下人们也没心情去议论了,毕竟最近府里大事小事,接二连三的,大家也没了心情,更没功夫分神。
    就连弄夏,心里也平静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样耿耿于怀了。
    ……
    天一亮,薛郎中就又来了,提着药箱,身后跟着一个小药僮,早早的在无忧阁外面等候。
    景云用润湿了的帕子为苏慕涯擦面,轻轻柔柔,小心翼翼。
    昨天受伤的地方敷上药膏,今天已经开始泛紫,大片大片的血痂,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真的不能不心疼。
    在床上趴了一夜的苏慕涯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轻扯嘴角:“别看了,看了一晚上还没看够吗?回去吧,为了陪我,你昨天也没睡好,现在回房休息去吧。”昨夜无论他怎么催,怎么赶,她就是不走,而到最后妥协的也只能是他了……
    转过头,透过窗子远远的看见薛郎中站在院子门口和弄夏聊天,景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走了,一会郎中来了你要听他的安排,他虽然不是什么济世名医,但是这样的创伤对他来说倒也不在话下。”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苏慕涯的眼前,让他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虽然薛郎中很快就在弄夏的带领下进屋了,可是他还是觉得房间太空,太虚……
    ……
    景云并没有回房休息,她让丫头传了个话给含秋,自己一个人则绕到偏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在昨天陪苏慕涯上药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好了。
    她一定要去碰碰,去试试。
    马车出了苏街,一路慢悠悠的驶向洛阳行馆,这里是往来使节暂住的地方,而现在,住着的是默啜。
    苏洛下了马车,到馆驿前通传了一声。
    里面立即有了回应。
    出来的是魁云,一脸冰冷的走到景云面前:“我们主人有令,只见夫人,其余人一概不许进入行馆。”
    “为什么!”苏洛瞪大了眼睛。
    魁云不理他,而是冷冷的看了景云一眼:“夫人,请吧!”
    苏洛抬脚上前,景云一把拉住他:“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这里是大唐,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景云说的话,苏洛从来没有疑问,虽说这个小小个子的夫人还是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小女孩子,可是他总是能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成年人的稳重与谋略。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感觉,他越来越信任她,甚至……有些依赖,依赖到如果少爷有相反的吩咐,他也可能只遵从夫人的。
    行馆是一个小型的宫殿,算不上豪华,出了苏家再来这里,装饰布局上多少会有些落差。
    默啜没在正厅,而是拿着钓竿坐在小花园里……钓金鱼。
    景云上前行礼。
    默啜没有回头,只能听见他语中带笑:“苏少爷受了那么重的伤,夫人不在府里好好照看,反而来看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难道不怕传出去惹人非议吗?”
    “殿下说错了,殿下怎么能是不相干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殿下,皇上又何必下那道旨意,而我家相公又怎么会受皮肉之苦?我家相公今日遭遇,就是因为殿下而起,那么思雪来这里为自家相公讨个公道又怎么会有人非议?”景云说的不紧不慢,眼睛一直盯着默啜的背影。
    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魁云立刻挡在她的面前:“怎么?难道夫人是来寻仇的吗?”
    默啜站起身来,转过脸笑着看自己忠臣的属下:“好了,魁云,你现在就算拿把刀子放在她的手里,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要知道,你面前的女人可不是普通女子呀,她心中的算计和谋划,连你的主子我都自愧不如呢。”
    主人吩咐,魁云怏怏退到一旁。
    默啜重新坐了下来:“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一起在这里垂钓吧。”
    看着他悠然自得的样子,景云嘴角微微勾起:“姜太公在磻溪河垂钓,是为了能遇明主,而默啜殿下已然是一位明主,又何必再效仿古人呢?”
    默啜侧过脸来,狡猾一笑:“昔日姜子牙不钓而钓是为遇明主,而我在这里因钓而钓则是为了能遇到佳人呢……”
    他毫不隐讳自己的挑逗之意,这倒让景云也无法生气:“殿下既然有如此雅兴,那思雪也不妨在此作陪,看看殿下今日能钓到几位佳人。”
    默啜笑了,散在肩头的长发随着晨风轻轻飘动:“我也不知道,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见到成果了吧?”
    景云明白,他所指的成果是自己,于是也没含糊:“殿下这么有把握?可是依思雪所见却是未必呢?钓之为钓,必将有饵,而且这饵又必须对味,殿下就相信您鱼钩上的饵就一定会引它上钩吗?”
    “是呀,我也没准备非要让它对味。”默啜转动着手中的钓竿,“你看,这满池金鱼每天都会有人来喂养,自然不会在乎我手中的饵,可是,如果我不给它生存的机会,没有人的喂养,甚至没有了游动的空间,饥饿难耐之下,我再一放饵,我想即使它明知是死也会试一试的吧?”
    他现在就在逼她,逼的她无路可走,无人可依。对于他来说,面前的她也许就是这池中的鱼了吧。
    默啜说的很有把握,笑的很灿烂。
    然而,还有人笑的比他还要灿烂,那就是景云:“殿下错了!鱼之所以上钩是因为它只看见了饵,却没有看见饵上的钩。如果它知道自己咬饵的后果是要被人捕食,那么和它在干涸缺食的池塘里饿死又有什么区别吗?所以依照殿下的方法,也只能钓上一些愚蠢的鱼而已,可是这些鱼却未必是殿下想要的,而殿下真正需要的那条,也许永远也不会上钩。”
    景云说的很巧妙,巧妙的让默啜变了脸色。
    “以你的意思,跟不跟我,结局都是一样?”
    话题终于转入正轨了,景云点点头:“在丹璧城的时候,凭借殿下的本事自然知道你身后有人跟踪,也知道跟踪你的人是谁。虽然如此,当你发现我的时候并没有丝毫提示,反而让我显露自己的才能,殿下这样做,不就是想让天后陛下发现我吗?殿下对大唐早有不臣之心,自然对大唐的天后有非同寻常的研究,依你所见,她既然已经发现我的才能,又怎么会让活生生的我走到你的身边,然后再一起联手和她作对呢?”
    “扑通”一声,默啜手中的钓竿滑落池中。
    “我还可以告诉殿下,天后之所以下旨让苏家休掉我,就是为了让我可以以自由之身出入她的左右,随时供她驱使,而让我远嫁突厥,那是万万不能的事情!”
    话已经说明白了,更何况默啜也是聪明人:“你的意思是让我收回请求?”
    景云点点头:“殿下还有别的选择吗?天后不愿意让思雪协助殿下与她为敌,而殿下自然也不会让天后如愿吧?只有殿下去求天皇撤销圣旨,思雪才不会被休出苏家,才不会让一切都按照天后布置的路线发展下去。”
    默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真想不出,你这个小丫头只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想出这一招?让我和武后互相牵制,以此来保全你……不过,你忘记了,我还有一条路!”他脸上浮出一抹诡异的笑,“我还可以不顾你的死活,依照圣旨把你带走。毕竟,我和武后还有一个同样的心思,那就是,我们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对方得到!我带走你,她杀死你……你死了,我和她之间就又平等了。”
    真不知道拥有如此英俊面庞的男人怎么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景云轻轻的摇头,微微叹气:“如果思雪只想出这一招就敢跑到这里来,那岂不是辜负了殿下和天后的慧眼了吗?”
    默啜倏然起身,一脸错愕:“你什么意思!”
    景云笑笑:“实不相瞒,天后陛下曾经赐给我一套官服,而在当天晚上,这套官服被一个想要离间我和天后的人给偷走了,到现在为止,那个人都没有被找到。”
    “你想栽赃给我?”默啜冷笑,“证据呢!”
    “是栽赃吗?”景云反问,秀眉轻挑,说出了一句让默啜愣在当场的话,“我想,那个假借豫王侧妃窦氏的名义暗中把外面的事情告诉沐永依的蒙面黑衣人就是殿下您吧?”
    
    

第2卷  第9章 底线

    由错愕变为惊讶,再变为最后的冷冷一笑,默啜抬起眼角:“夫人说的话,我是越来越不明白了,蒙面黑衣人?我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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