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初红着眼圈:“奴婢一定尽力护小阿哥的周全。”
“五阿哥……五阿哥还小,小孩子不懂轻重,所以,你要提防着五阿哥一点,别因为……五阿哥太喜欢小阿哥,而伤到了小阿哥。”回雪委婉的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苗初点头。
“你回吧。”
“是。”
送走了岑梨澜,相印殿的床已被收拾了一番,上面干干净净,不管是锦被,还是下面的床单,全都焕然一新,十分整齐,烟紫打理内务,一向是一把好手。
回雪靠在榻上,望着内室的摆设,一动不动的博古架,一动不动的字画,一动不动的屏风,可回雪的心却跳的厉害。
烟紫给屋子里点了三支檀香,拿了一把蒲扇,远远的站在铜炉边扇着。
生产过后,内室里一片血腥之气,用檀香之气压一压,总是好的,且檀香能让人静神。宫里人多数爱用它。
晚饭,回雪用的很少,桌子上的蘑菇汇菠菜,还有盐水鸭肉,米酒红枣汤,都是回雪爱喝的,但不知为何,回雪却喝不下,闻着味儿,也不像往常那般喜欢了。
烟紫细心的给回雪布菜,一会儿夹些菠菜,一会儿夹些鸭肉,一会儿又夹些鸡丝,这些菜满满的堆在盘子里,回雪却只是浅尝。后来,干脆对烟紫说:“你坐下来陪着我用一些吧,我一个人吃饭,总索然无味。”
烟紫放下布菜的筷子,福了一福,面对着回雪,浅浅的坐下,说是浅浅的坐下,只是欠身坐着,只坐了半天凳子。
烟紫是懂规矩的。
“吃吧,凉了就不好了。”回雪交待。
烟紫盛了碗粥,喝的十分香甜。她想要装作很好吃的样子,或许这样,主子就会多吃一点。
回雪拿筷子翻着刚才烟紫给她布的菜,翻来翻去,却还是没胃口。总觉得好像这宫里要有什么事发生一样,却又没个头绪。
拿筷子翻盘子里的菜,是没规矩的,回雪在江南时,她的额娘就这样教她的姐姐,她的姐姐又总是这样教她。拿起筷子,想吃什么菜,便夹什么菜,不能夹了又放回去,也不能像探宝似的,在菜里翻来翻去。
“主子,你有心事吗?”烟紫放下饭碗。
回雪摇摇头。
外面的天空很是阴郁,月亮豁了个口,孤单的挂在半空中,发着清冷的光。
不多时,从东南来了一片云,轻轻的将月亮覆盖上了。
清冷的月光也没有了。
相印殿的院子里,只有点点烛火,发着淡金黄的光。
“主子,你是在担心岑妃娘娘吗?主子不是已经交待过苗初姑娘好生看着小阿哥吗?”烟紫走上前来,给回雪系上一件披风,夜风凉,吹的脸生疼。
回雪靠在门口,点点头:“苗初会好好看着小阿哥的。”
王方跑了半天,终于回来了,这么冷的天,他头上还是渗出了汗,不及擦,便附耳道:“养心殿有一件事,不大,倒也不小。”
“是岑妃生产之事吗?”回雪低下头,看着脚下烛火的光圈。
王方摇摇头:“岑妃娘娘生产的事,奴才已禀告了皇上了,皇上很高兴,已照例赏赐了岑妃娘娘东西。奴才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正文 第366章 掀衣裳
回雪不明白,王方说的另外一件事,是什么事。见王方一脸的神秘,回雪转身进了内室,烟紫机灵的站在内室门口,帮二人把着风。
“主子,奴才去养心殿,来来回回的,总见江答应在养心殿外面晃悠呢。”王方跪在地上回话,回雪忙伸手虚扶:“起来吧,地上那么凉,何必行此大礼。”
王方退到一侧,压着声音道:“先前江答应夜里去养心殿的事,主子已经说了,让妃嫔们不要去打扰皇上的休养,可奴才问过养心殿的奴才,江答应好几次都想进养心殿,不过被奴才们给拦下了。”
先前江答应夜宿养心殿的事还历历在目,江答应如今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回雪缓缓的道:“这宫里,总有人要为了宠幸冒险的,她愿意去养心殿,也是她的一片心思,只要皇上那里没什么事,也不必理会她。大冷天的,她一趟一趟的跑,也不容易。”
回雪倒是一片好心。
烟紫插嘴道:“上一次,因为江答应夜闯养心殿的事,玉妃娘娘可没少奚落她,如今,她……。。”烟紫没有说下半截子话,在宫里私自评论主子,是不敬的。
虽然烟紫是回雪的贴身婢女,得回雪的信任,在奴婢里很有身份,但江答应毕竟是皇上的答应,是一位主子。
王方叹了口气道:“主子说的也是,只要皇上没什么事,自然不必理会江答应,但奴才瞧着,江答应好像有事呢。”
“江答应有什么事?”回雪倒觉得奇怪,她不是一直好吃好睡的吗?
“奴才见到江答应的时候,江答应正倚在一棵树后面吐呢,吐的眼泪都出来了。奴才过去给她行礼,江答应吓了一大跳。赶紧说她不过是路过养心殿,且闻到附近的花香,有点不舒服。接着,便急匆匆的走了,奴才四下打量,如今天寒,养心殿那,除了一些树木,还有一些灌木。哪里还有什么花,更没有什么花香。”
“江答应是在撒谎。”回雪淡淡的。
王方点点头:“奴才看着江答应吐的那模样,想着……。”王方没敢往下说。
回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江答应怀了身孕?”
王方哈着腰道:“奴才只是猜测。但奴才并不懂这些,只是见娘娘们喜呕吐,多半是有了身孕,所以来回主子。不过只是奴才想出来的,当不得真。”
王方说话倒也谨慎。
回雪抱着暖炉。细细的想了想,摇摇头:“不可能。”
“皇上不是宠幸过江答应吗?”烟紫提醒。
回雪点点头:“皇上是宠幸过江答应,但不过才几次,应该不会那么巧合,而且如果是皇上宠幸了她,她怀了孩子。自然跟陈常在一样,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她不愿意告诉人呢?”
烟紫道:“或许江答应此次去养心殿。就是想告诉皇上这一件事呢?她不想让其它人知道,这个,奴婢想着,宫里的妃嫔,如果怀了孩子。多数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被迫害的皇子皇孙并不少见。所以,奴婢想着,江答应想护着腹中的孩儿也未可知。”
回雪不禁赞赏的看着烟紫:“如今烟紫聪明多了,分析的很在理。”
烟紫笑起来:“主子是说奴婢以前很笨吗?”
回雪笑笑:“你以前也不笨。”
桌上剩着饭桌,满满的,喷香可口。回雪看看气喘吁吁的王方,交待道:“你去用些饭吧,桌子上的东西,爱吃什么,捡着吃些。”
王方谢过,端了个碗,却不敢坐下,只是靠着桌子站着,捡了几筷子鸭肉,配着米饭吃了。
这一夜,风很大,吹的有点毛骨悚然,廊下的蜡烛本来有一层罩,但还是被吹熄了好几次,每一次蜡烛被吹熄,相印殿的院子便黑乎乎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伴着阴森森的风,太监都觉得后背发冷。
回雪早早的睡下了。
床上放着两双锦被,一双水红色,一双暗金色,很软,很轻。
回雪把自己埋在锦被里,想着白天的一切,岑梨澜的孩子,江答应的笑脸。小阿哥那懵懵懂懂的样子。
宫里,是一个辞旧迎新的地方,皇上如今也老了,但小阿哥的出生,就像春天开在枝头的花,让人心里喜悦,忍不住要笑起来。
爹娘的生命,在孩子身上延续,皇宫里也不例外。
自此以后,岑梨澜有几年要忙活了,而小阿哥也将充实她的生活,或许多少年以后,岑梨澜跟回雪都老了,小阿哥跟四阿哥,还是很好的亲人呢。
但宫里的事,谁又说的准,就像康熙爷的那么些儿子,为了帝位,争的你死我活。
皇家子孙,特别是阿哥之间,哪怕是同一个额娘,也会有嫌隙。
回雪想的有点多了,翻来覆去,多垫了一个枕头,听着细细的风从房顶的瓦砾间穿梭,快而凛冽。回雪渐渐的眯上了眼。
天寒地冻的时候,请安的妃嫔总会来的迟些,比如夏日里,妃嫔天一亮就来请安,或许请安过后,才回去用早饭,而天冷的时候,锦被里的温暖很让人留恋,一个个起来之后,还要梳洗打扮,用过早饭,来到相印殿,回雪都已在看书了。
这日却不同往日。
玉妃急急忙忙的进来,手里还揪着一个婢女,那个婢女不是别人,正是安妃的婢女锁儿。
锁儿是个善良的,在宫里的奴婢当中,回雪对锁儿印象深刻。
玉妃却不管这些,揪着锁儿的头发,把锁儿的发饰都扯了下来,进了内室,一把给锁儿推倒在地上:“认不认罪?敢在郁妃面前说假话,一会儿郁妃让太监砍了你的头。”
玉妃咋咋呼呼,回雪早已习惯了,如今面前跪的是锁儿,回雪还是于心不忍:“玉妃。这大早上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玉妃像是很委屈似的:“郁妃娘娘,你是不知道。如今你是妃位,我是妃位,安妃是妃位,你主理六宫,自然比我们尊贵些,这,我也认了。可是安妃,怎么说我也跟她平起平坐。如今,她却指使婢女打我的婢女。郁妃娘娘难道不为我做主?”
天色尚早,安妃还没有来到相印殿。玉妃却急着处置安妃的婢女锁儿,先是朝锁儿屁股上踢了一脚,继而又想去打锁儿耳光。
“住手。”回雪厉声道:“婢女犯了错,也应该好好审问清楚。玉妃一会儿要打婢女,一会儿又说是安妃的不是,既然玉妃把人带到了相印殿,自然是想让我做主,你这样私下责打奴婢,又何必来回我?”
玉妃语塞。愤愤的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身后的婢女道:“安妃指使着锁儿打我的婢女。”
锁儿却摇头:“郁妃娘娘,不是我家主子指使的。而且,我也没有打玉妃娘娘的婢女,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只是推了一下。”
玉妃难得为她的婢女做一回主:“什么叫推了一下,你也不过是个婢女,有什么资格推我的婢女。还不是你主子在背后撑腰。”
玉妃一副不讲理的模样。
一点芝麻大的小事,她都能把天给翻过来。
也难怪。她的哥哥是大将蒋长行,听前朝的大臣说,蒋长行在西北之战以前,一直是个莽夫,有勇无谋,十分冲动。为此,年纪一把,也没见升职,好不容易借着西北一战,光宗耀祖,如今她的妹妹进了后…宫,却也跟他一个模样。
玉妃也就在皇上面前,才表现的斯文亲善一些,在后…宫,她从来都是下巴示人。从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回雪静静的接过烟紫递上来的茶,然后慢慢的喝着,时不时的,吹一吹茶碗里漂浮的茶叶。本来早饭还没用完,见玉妃这么莽撞的进来,回雪也没心思吃了。
玉妃看着锁儿就生气:“这么个婢女,就开始欺负我们承欢殿了,以后还了得,还不把我们承欢殿给吃了?反正今儿安妃得给一个说法。”
“烟紫,给玉妃娘娘上两碗茶。”回雪并没有理会玉妃,而是交待烟紫。
烟紫不解其意,也不便细问,转身去了隔间,冲了两杯茶来,放在玉妃身边。
“一大早的,玉妃又吵又闹,怕也渴了,一杯不够,两碗总能润嗓子。”回雪还是淡淡的。
玉妃听出了回雪的讽刺之意,可茶都端上来了,也不好退回去,只得给回雪道谢。
请安的妃嫔一进来,就见锁儿哭着跪在地上,一个个以别样的眼光盯着这一切,不知发生了何事。
过了好一阵子,安妃才来,看见锁儿,似乎有些心疼:“早上让你去内务府领些月例,怎么就跪到相印殿来了。”
锁儿有些委屈:“奴婢……刚出北安宫,便被玉妃娘娘给架走了……”
玉妃却很是不屑:“只说我架走你,怎么不说我为什么架走你呢?”
安妃隔着一张小几跟玉妃坐了:“玉妃说一说,为何要架走锁儿呢?”
“锁儿打了我的婢女。”玉妃说着,拉过她自己的婢女,又是掀婢女的裙子,又是掀婢女的上衣:“伤呢?不是说有伤吗?在哪,掀起衣裳给娘娘们看看。”
婢女一脸窘迫,大庭广众之下,被玉妃这样掀衣裳,让她很是羞愧。
相印殿的小太监,本来留有一个站在内室里听使唤,见玉妃如此,也不好意思了,转身站到了廊下。
安妃冷冷一笑:“玉妃掀了半天,伤在哪呢?”
玉妃有些尴尬:“伤……好了。”
安妃道:“这么快伤就好了?看来打的也不是很严重嘛。”
PS:
哎呀呀呀。。。。。今儿晚上饿的早,,做饭做崩溃了。。姐妹们还有陪我到很晚的吗?第三更已是夜里11点多了。。真心抱歉。让姐妹们久等。
正文 第367章 找个最年轻的太医来
玉妃语塞,却又不愿意服输,呵斥她自己的婢女:“锁儿是如何奉了她主子的命打你的,你好好给郁妃娘娘说一说。”
玉妃的婢女往前两步,跪在地上,偷偷瞄了眼锁儿,结结巴巴的:“奴婢……奴婢……”
玉妃等的心急,踢了一下她的屁股:“让你说锁儿打你的事,你奴婢什么?”
婢女更加害怕了,她看一眼锁儿,低下头咬咬嘴唇,说话还是结巴:“奴婢去……去……。”
去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她好像被吓坏了,平时只管伺候着玉妃,她又不是个惹事的,如今被玉妃推出来指认锁儿,她心里砰砰直跳。
安妃道:“锁儿,发生了什么事?你说。”
锁儿虽挨了玉妃的打,哽咽着,但如今已平复了很多,她十分利索的讲出了之前的事。
锁儿去喂鸽子,这是她常做的,没想到,玉妃却盯上了那些鸽子,时不时的,想让婢女去捉一只回承欢殿炖炖。
先前,婢女趁鸽子吃食的时候,用网子罩过一只,如今又去,却遇上锁儿。
婢女根本没有把锁儿放在眼里,只说这些鸽子是野鸽子,是没有主人的。承欢殿吃一只也无妨。
锁儿却不愿意,这些鸽子虽说没有主人,但锁儿经常给它们喂食,渐渐有了感情,隔两天就要去看一回,怎么会忍心它们被人捉去下锅?
养心殿的婢女坚持捉走鸽子,鸽子挣扎,拍着翅膀,像是求救,锁儿实在没忍住,追了上去,跟婢女抢鸽子。倒是真的推了婢女两把,婢女也没闲着,同样把锁儿推翻在地。
这事本来过去了,奴婢衣服脏了,回去并没有换,玉妃嫌她脏,呵斥她,她便把锁儿推她的事讲了出来。
玉妃心里火大,她一直看安妃不顺眼,如今安妃的婢女竟然敢欺负承欢殿的婢女。她不愿意了。
捉了锁儿就来找回雪评理。
回雪心里明白了个大概,本来是一件小事的,玉妃却非要弄个鸡飞狗跳。
回雪问她:“那只鸽子。最后的结局如何呢?”
锁儿哭丧着脸:“被承欢殿的婢女捉走了。”
回雪又问承欢殿的婢女:“鸽子呢?”
婢女不敢答。
玉妃倒是磊落:“我吃了。”
“既然玉妃把鸽子都吃了,且你的婢女也没有吃亏,玉妃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呢?”
“我……。我就是看不惯,那些野鸽子,我想吃就吃。锁儿一个奴婢,为什么敢阻拦我们?”玉妃还是有些愤愤然。
“那些鸽子,我知道,风里来雨里去的,都是锁儿在养。那是她的心血,玉妃轻易就把别人的心血吃了。还吃的冠冕堂皇?据我所知,内务府的膳食单子里,是有鸽子这一项的。承欢殿里,隔几日便能领到一只鸽子,为什么玉妃还要去宰杀锁儿喂的鸽子呢?”
玉妃的脸红了,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有意欺负北安宫,她还在为上回掉进畅音阁之事斤斤计较。但安妃就在她身边,她不便说出实情,只是含糊其辞:“内务府那帮奴才送的鸽子肉,都是洗剥好的,谁知道是不是死鸽子肉,我喜欢吃新鲜的。”
这当然是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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