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蕤儿,朕能娶到你,是朕一生最幸福的事。”我伸手握住蕤儿放在床沿边的另一只素手,〃只是,这么多年来,却是委屈了你。”
〃蕤儿怎么会委屈呢!蕤儿能嫁皇上那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蕤儿有些惊讶又有些伤感觉的看着我,让我有种她在看怪物的感觉,回握住我的手,〃皇上为什么忽然要这么说。”
〃朕已经时日无多了,再不说出来,以后便没有机会了。”我淡淡地笑了笑。
〃不要!”蕤儿反射性的抓紧我的手,〃皇上都是万寿之体,蕤儿不要听皇上说这样的话。”
〃什么万寿之体呀,皇上也是人呀,都会死呀,那些是好听的话,那些是真话,我还是知道的,我虽然病了,可是还没糊涂到分不清。”
〃皇上……”蕤儿心一酸,急忙地想说些什么,我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示意她不要再讲,〃这些年来,我知道你过的不快乐,因为你一直都不明白我的心。”
〃不是那样的,皇上……”
我再次摆了摆手,〃这么多年来,我确定一直都忘不了一一,你可曾怨朕,可是我想告诉你的便,如果你今天与她换了位置,我也会一样都忘不了你……”
〃皇上……”蕤儿眼眸一垂,满眼欲哭,〃我明白,我都明白,我知道你一直都爱护我,都对我很好,这年前来,我高兴开心都来不及,怎么还会生出怨恨之心。”
番外:百里千凡(下)
我闭了闭眼,〃蕤儿,你对朕真的很好,皇儿也长大了,过几天召他回来……”
〃皇上,你歇一会儿吧。”蕤儿见我神色倦怠,起身想扶我躺下,脸上温热的触感令我一怔,原来蕤儿不知不觉已经哭了。
我睁开眼,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怜惜的抚着这张绝美的容颜,〃对不起呀,蕤儿,朕要丢下你走了,真是对不住你呀。”
〃皇上。”蕤儿眼眶一热,泪珠再次忍不住滚落出来。
〃别哭。”我伸手搂住蕤儿,拍了拍了她的背,〃以后出云国就交给你了,可能会很辛苦的。不过朕知道,蕤儿这么聪明能干,一定可以照顾好的。”
〃皇上!”蕤儿伏在我的肩头失声大哭,哭的担惊害怕,〃不管你在那里,蕤儿都会陪着你,一直都会陪着你。”
〃说什么傻话呢,朕走后,朝政方面,你还要好好辅佐太子呢。”我抚着蕤儿的发,用此生最温柔的声音,〃太子毕竟才十六岁,他的身边应该要一个能帮助他的人,太子性格很冷淡,可是却很尊重你,这些年来只要你的意见,他都会听取,蕤儿你一定要好好教导他,至少在他能完全处理好朝政前。”
〃皇上……你不要这样说……皇上……蕤儿要和你在一起……”蕤儿哽咽着。
我扶起蕤,再次擦干她脸上的泪珠,〃答应我,蕤儿,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皇儿。”
〃嗯!”
我笑了笑,十六年岁月忽如走马灯似的在我脑中回转,与蕤朝夕相处、从未在意过的点点滴滴,此刻全都鲜明起来,蕤儿这么好的女子,这些年来,他实有些亏欠她,可是现在他还是要亏欠她。
我轻轻唤一句,〃蕤儿。”
〃嗯。”我凝眸看我。
〃蕤儿,我们去千岛关吧。”我双眸微闪,然后缓缓闭上,〃好想去一下千岛关……”
蕤儿将半醒半昏的我搂入怀中,抚着我瘦削的面容,温柔的道:〃好,我陪你去千岛关。”一滴泪却落下,滴在我闭合的眼眸上。
我的眼角滑出一滴泪,蕤儿对不起!因为现在我脑海里,只有那一抹在风中飘荡的优雅身影,还有那张狂、很放肆的笑,和那转身回眸的一瞬间。
次日,蕤儿便带着我远行向千岛关出发,千岛关,那里是我放她离开的地方。
那里也我与蕤儿真正开始的地方。
千岛关的月,今夜特别的圆,如玉如清辉映射。
我虽然病的迷迷糊糊,可是我却一直清楚,日夜侍伺候于榻边的一直都是蕤儿。从不假手于他人,那前一月还绝艳的容颜已经有些凋萎。
〃皇上。”蕤儿轻声唤着,低首用嘴哺了一口汤药进我的嘴里,如此反复,半个时辰后才将一碗汤药给我喂完。
我心头酸痛,可是我不想睁开眼,想就这样离去,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呢。
为什么?
〃蕤儿!我来了!”蓦然,一个清脆动人的声音悠悠传来,传到他们所住的房间里。
我全身一颤,不可思议地睁开双目,看着面前的蕤儿,惊喜的问道:〃是她?她来了。”
〃是的!”蕤儿嫣然一笑,扶我起身,为我着装。
我稳稳的踩在地上,含笑地拉起蕤儿的手,一步一步的缓缓地往外走去。
千岛水湖边,月夜下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那临湖而立的相依的红白身影,让人有种仿若是天外来客一般,完全不沾尘埃。
我与蕤儿一步一步接近了,终于差几步了,蕤儿放开了我,没有蕤儿的搀扶,我的身躯仿不似自己的,全身轻盈御风一般,轻飘飘地。
时空仿佛倒转,回到当初相遇那般,她依然如当初一般美丽动人,娇娇倾国色,动人的笑,带着一丝别有深意的味道挂在嘴角。
〃一一,我来了。”我实在走不到了,于是在一旁坐了下来。
〃对呀!”她红衣迎展,黑发飘摇,仿佛是从黑夜走出来一般。她看着我,然后绽颜一笑,仿若午夜盛开的罂粟花一般,然后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最近过的好么?”
〃十六年了,你还是和当初一样,我过的很好,你呢,过的好么?”
她淡淡勾唇,〃很好,刚和夷甫一起离开皇宫,以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天玺帝与追忆皇后,有的只是夷甫与一一。”
〃你们以后要浪迹天涯?”
〃也不一定,或许可以找一个世外桃园隐居起来,也不一定。”
〃祝福你!”
〃嗯,我走了。”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知,起身离去。
〃一一。”我脱口唤道,起身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一顿,然后回首看着我。
〃这些年,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说不出来,想了很久,最后却只能说出这三字。
片刻后,她灿然一笑,〃我知道。”说罢,她走到那白色身影面前,拉起他的手,他抱起她飘然离去。
我目送他们的背影隐入黑夜里,站在那里许久许久,不知何时,蕤儿走到我的身旁,〃皇上,我们回去吧。”我抬首看着天空,天上的月色如银光霜华,流泻了一天一地。
〃蕤儿,今天的夜色真美!”我缓缓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这美景。
蕤儿拉起我的手,〃嗯!”
〃蕤儿。”迷离中,我再次微微睁开眼,〃如果千岛关的事要重来,我依然会像当初一般作这样的选择,我从来没有后悔!”
一切重来,我依然会为那张狂的笑而铭记如心,我依然会为那特别的女子而动容,我依然会娶蕤儿,依然会在千岛关那一天,选择放他们离开。
这就是我的选择,无论我得到了,还是没有得到,我从不都没有后悔过!
〃千凡,我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也不会后悔。”说着,蕤儿紧紧抱着我。
我紧紧地全身无力,倒在蕤儿身上,听到她在喃喃说着:〃那年海棠宫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便许下与你一起征战天下,那年皇宫中,你封我为妃,我便想许下白首不相离……”
番外:帝王殇(1)
天玺二十二年,帝殒,太女闾丘染继位,改国号太平,次日便为太平一年!
太女染登上皇位后,勤理朝政,减免税率,善服人用谋,万事为民为先,百姓对这位新登基的女王都是大加赞颂,都称其为染帝。
太平四年,出云国的正英帝,百里醉忽然出兵偷袭,攻陷了一直维持两朝关系的千岛关,再直攻德安镇,攻下德安镇后还差派使臣来钰洲。
这个天朝女帝闾丘染听到消息后,一掌拍在御案上,长袖一扫,御案上的茶杯随袖翻在地上,裂成一片一片,碎在地上触目惊心。
闾丘染气得倚上一旁的御案,微喘气,四年前两人各继皇位后,一直相安无视,那知,他居然忽然袭击,让她来个措手不及。
闭了闭眼睛,平定心绪,闾丘染再睁开看向一旁的柯海将军,〃千岛关一事来的太忽然,也不能怪守城将军,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定要死守变洲城,不可再让其偷袭。”
〃是,皇上!”柯海谢恩。
闾丘染眸子斜睨:〃千岛关失守,攻击德安镇的时候,尔等居然也会让他们轻意攻,所以德安镇的守将必须要重罚。〃
柯海颓然垂目,〃本来所有将士都是拼死抗敌,出云国完全没有没有胜算,可是那知出云国的皇帝百里醉到来,使用了低劣可恶的手段,他竟让人在阵前擂鼓激喊,道……”
〃说,朕恕你无罪?”
〃说,我天朝之帝荒淫无度,后宫三千男宠……那些将士们听了此言,全都没有了心思再战,以至于德安镇失守!”
闾丘染气的咬牙切齿,怒极,反生笑意,手掐在桌案大理石了,长长地指甲,瞬间齐根而断。出云国后宫佳丽三千,据说一个不多不一个不少,而他竟然还在她士兵军面前说她荒淫无道。
荒淫无道之人道荒淫,可笑可笑!
闾丘晔扯出三分媚笑,走近柯瑞,眉头一挑,〃柯将军以为呢?”
柯海看着眼前这双如墨黑眸,喉头干了一瞬,〃臣……”想他驰骋沙场都不惧一分,却独独每一次每一眼对她会慌了神。
闾丘染双手靠后,微斜身子,凑唇上前,如兰扫过柯海地侧脸,〃柯将军,你怕什么,朕就算再荒淫,也淫不到你地头上,你且把胆子放出来便是。”
闻言,柯海心里一慌,急忙道:〃臣不敢!”
闾丘当面退了一步,转过身子后又歪了歪肩膀,侧头挑眉望了他一眼,她是女人,同时也是天朝的皇帝,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皇,从小,她父皇便教她如何成一个皇帝。
〃那你说,出云国占我城池,现在又派使臣前来,所为何事?”
〃恕臣愚昧,”柯瑞怎么会知道呢,自两国现任皇上继位后,两国便断交了,现有三得,特别是在攻击天朝的城池后,他更是想不出百里醉为何会派使臣来!
闾丘染看了看他,轻笑一声,〃你想知道为什么?”
柯海点点头。
闾丘染眼帘一阖,冷冷一笑,〃你们反回变洲城时,虏了德安镇的三千无辜百姓做为要胁,是不是?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此番使臣到来,定是来赎人的,”
柯海略想了想,才抬眼问道:〃那皇上打算如何?”
闾丘染眼睛一亮,边往外走边道:〃陪朕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乾大殿上。
出云国来使林其是出云国去年进士一甲第一名,些人天资卓绝,颇受百里醉宠信,一年之内居然升至四品。
闾丘染位于座上,眼睛只打量着下首的这个年轻男子,虽然很平凡的外表,但是那一双不大不小在眼睛,却透着灵黠之光,举手投足之间很有风范。
想着,闾丘染心里极其不舒坦,拢在袖中的手用力攥了又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百里醉身旁一个四品文臣便有如此风姿,那其他地名臣武将呢?还有此等人才,若是在天朝为官,那该多好!
正想着,那林其一个作恭,眼中含笑触上闾丘染的目光,毫无闪躲,〃林某真是没有料到,原来天朝女皇陛下生得如此倾国!”
瞬间,整个大殿之上寂静无比,先不说此话是大不敬,而且他们的女皇殿下也最讨厌别人拿她的相貌说事。
完全无视此等到静寂的变化,那林其仍是无事人一般,笑道:〃怎么了?以道我说错了,难道各位不觉得,陛下此容如天仙下凡一般!”
闾丘染的脸色越来越黑了,但是依然笑着不语。
可是旁边的柯海已经坐不住了,满面涨红指着林其道:‘休得狂言!你也不瞧瞧这是那里同,竟敢如此放肆!”
那林其视若无睹,〃我本就是个不拘小节地性子,自是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了,而且我还不是天朝的臣子,此前来是奉我朝圣上旨意,赎回德安镇的三千平民百姓。”张狂地口气,让人听在耳里,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闻言,柯海黑沉着脸,狠狠盯着林其,如果不在大殿上,他可能已经提剑上前斩下其脑袋。
闾丘染眨了一下眼睛,竟怒及反笑,笑如春花一般,〃那鄙国拿什么来赎呢?”
林其上前两步,笑道:〃此次前来,带了白金十万两,陛下觉得如何呢?”
〃不够!”闾丘染红唇微张,扯出一副娇人羞色。
看着闾丘染此神色,竟一时愣了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忙道:〃陛下尽管说出所要之物?”
闾丘染轻轻一抬长袖,掩唇娇笑,羞色道:〃朕喜好什么,鄙国不是人人皆知么?”
林其再次愣了愣,迟疑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荒淫无度,好男色呀!”闾丘染继续笑着,那笑容带着一丝纯真,带着一丝妩媚,还有一份英气!
〃这也很好办,我这就让人回寻阳,让我朝皇上下旨选出上百个美男子,呈给陛下便可!”
闾丘染放下袖子,〃若想赎人,就拿你出云国最俊的男子前来!”
林其不禁又愣住了,出云国最俊的男子……身后有人笑出声,林其刹然回神,便明白闾丘染的意思。
番外:帝王殇(2)
林其不禁又愣住了,出云国最俊的男子……身后有人笑出声,林其刹然回神便明白闾丘染的意思。
闾丘染唰地起身,抬手摆袖,气势迫人。
林其犹在怔愣,耳边已响起闾丘染万般冰冷的声音:〃回去告诉百里醉,若他肯来做朕的男宠,朕便把德安镇三千百姓还回!”
一字一言掷地有声,震得林其差点都傻,心中略有愤愤之意,万万没有想到,这女人故意让他难堪不成?
闾丘染看着面前林其脸上色泽万变,双唇一勾,媚笑一声,〃送客!”
百里醉在阵前诋毁她荒淫无道,今日她便将自己所受的羞辱百倍奉还!
而这边林其回到寻阳后,站在大殿上把闾丘染的话全都告诉百里醉,可是百里醉半天没有出声。
林其额角渗汗,头低着,不敢抬眼看前上方御座上的俊美男人。
百里醉黑眸微眯,又猛地睁开一瞬,仿佛自己没有听清楚,开口问道:〃给朕再说一遍。”
嘴巴张了张,林其嗫喏了半天,仍是不敢再真的重说一遍!
〃朕让你,再说一遍!”百里醉的语气,一瞬间便变得冰冷生硬,有不可抗拒的威严。
林其深吸一口气,手不禁地抖抖,小声但却飞快地道:〃她说,如果皇上肯却做她的男宠,她便把德安镇三千百姓还给回!”
大殿中再次陷入寂静,死一般地寂静,旁边有一些朝臣们此时吓的全大汗淋漓,可是心里却如冷风扫过不停颤抖。
百里醉脸上神情虽然没变,可整个身子都已经僵在那里,目光微转便扫过座下群臣子。
林其见百里醉又不开口,吓的朝服背后都湿透了,当下跪倒在殿中,低头小声道,〃微臣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百里醉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双唇一勾,略带讽刺道:〃朕还记得你初入朝时,很有风骨和胆色,也因此朕十分赏识你,现在不过一年的时间,你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过女人的一句话,就让你心惊回朝,你真是令朕失望!”
听着百里醉厉声之言,林其心里很不是滋,不禁咬牙切齿道,〃臣那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对着她,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现在回想臣也觉得自己丢人!”
百里醉抬手一挥:〃行了,起来说话吧”
闻言,林其这才慢慢起身,平日的神采飞扬此时踪影全无,一脸虚汗惊魂未定的样,以为事情总算是过去了,那知,百里醉忽然又道:〃说说为何见了她,会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呢,林其额上开始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