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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先生!万先生!万……万先生……”春荷跌跌撞撞的跑回朗宅,在朗家到处乱闯找寻万卓尹,果不其然,他不在花圃就在玉玺阁的后院练功,春荷一把抓住他:“万先生!跑……跑吧……荔程风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万卓尹顿时警惕起来。嫠州离北平较远,一向天高皇帝远,虽然表面上嫠州隶属三州界的方家军占据,但朗家实力雄厚,除了生意,在安保上也占有重要地位,一般的军阀都会深思熟虑后离嫠州远远的处于观望态势,不好僭越一步。朗家并不拉帮结派况且每年都要供给政府无数钱财,因此在战争如火如荼进行的这个时候政府也无暇顾及还算安定的嫠州,对远在边界的朗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默认了朗家在嫠州独大。本以为万卓尹到了这儿可以安定一段日子,谁知道荔程风对万卓尹这个通缉犯竟如此执着,居然闻着味儿就追过来了!
“不知道,我刚才在山上听见山下的人议论的,嫠州的事儿没有能脱开朗家干系的,这次荔程风过来我看一定是为了您?先生,我送您先出去避避吧!”春荷顾不了许多。这个荔程风从国外回来后也就用了半年时间就帮着荔程业打下了十个州,这次万卓尹一伙革命党有太多隐蔽,难以清剿,恐成大患,于是荔程业将几家军阀联军的指挥权交给他一向器重的弟弟荔程风,叫他势必捣毁甘州万卓尹一行革命党人。春荷见识过荔程风,虽然莫名奇妙的把她们放了,但一面之缘已经叫她心有余悸,荔程风绝对不是个善茬!
“不可轻举妄动。”万卓尹思忖一下,对春荷说。“朗赫那里并没有来消息,许是他们根本没经过嫠州官方,只是故意打草惊蛇,让我们自投罗网。”
“也对,那先生您先好好休息,我去周围或者山下打探一下消息,找一下朗赫问问情况,没有我的消息,您千万不要有什么动作。”
“这样你怕会不安全吧?毕竟……他见过你,他们也知道你就是朗家少奶奶。”
“没事,他们就算用计也不能不过了朗家一关,况且他们的目标其实并不是我,最多就是唬我一下,不碍事,先生您好好待着,他们应该不会傻到和朗家撕破脸皮的。”
安顿好万卓尹,春荷给商会打了两通电话,可是一直听秘书说朗赫在开会,不能打扰,想了一下,决定自己出门打探消息,收拾了东西就像前厅走去,到了路上忽然想到在这种形势下,有个“朗家少奶奶” 的名号,还是很有用的,幸好前段时间没有逼着朗赫休了她,到了今时今日,总算是派上大用场了。
穿过前院,春荷忽然想起来应该给原来跟紫草关系还好的丫头珑果交代一声,万一有什么事要赶紧打电话给商会,她会在那里。问了几个人,都说珑果在老太太房里,春荷略顿一下还是还是向老夫人院儿里走去,大事儿要紧,也顾不了许多了。
刚在老夫人门前站稳,还没敲门,里面便传出声儿来,春荷听了,不是老太太的声音,里面说话的人居然是靖远。“赫哥这些天和荔将军状况可好?听说这次荔将军救出了我爹他们,过几天派人就给送回来,可有消息了?昨天赫哥派人送消息回来可说了什么?”靖远徐徐的问到。珑果忙“嘘”了一声示意不要问,靖远不解的问:“怎么了?”旁边来人回话:“大少爷走时交代不要说起这件事,二少爷既然要知道曹掌柜的下落咱们就在这儿告诉你一次,可是以后可别再问了,让少奶奶知道就不好了。大少爷说让家里人放心,这次请荔将军来嫠州都布置好了,除了对少奶奶那儿不好交代以外,其他的荔将军那边都已经照顾周全了……”还没听完,春荷心里的火“腾”一下涌上脑门,荔程风……他……居然是朗赫引来的!!!
一一七
“少爷,你的电话,是少奶奶。”秘书过来通告正在和荔程风谈话的朗赫,一听是春荷,朗赫和荔程风身子都震了震。朗赫对对方说声稍等,便立刻起身去了办公室。
好不容易春荷回来了,家里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好不容易和春荷和好了,这会儿又是几天没见,朗赫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春荷,得知是春荷的电话,表面淡定的朗赫其实激动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春荷吗?我来了,我好想你。”朗赫急切的想要听到春荷的生音。
“是吗?”朗赫一凛,春荷的声音满是冷漠,只是两个字,却说的冰冷无比。“春荷,你怎么了?”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朗赫,我一次次的信任你,一次次的想要抛开一切跟你一起,你却还是这样,一次次的戏弄我于股掌之中。这一次更过分,居然拉万先生跟我一起在你的陷阱里坐以待毙!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让我恶心!”“啪”一声,对面电话重重挂断。
“春荷!春荷!不是这样的!春荷!”春荷的话字字刺骨,等朗赫回过神时对面只剩下连续不断的忙音。
“不是啊,春荷!”朗赫抑制不住颤抖急忙再拨回去,对面的忙音一直不断——春荷早在挂下听筒的那一刻剪断了电话线。
朗赫顾不得多想,一步一挪的冲出办公室,荔程风见状赶忙过来搀扶,朗赫失神的看看旁边的人,颤抖的说:“春荷知道你来了,她跑了。”密密的汗珠不断从朗赫额头上冒出,一时间失了方寸。荔程风一听也着急起来:“这个傻丫头!我跟你去找她!”
“不要!你先走,你们的事再从长计议,这个时候你们一旦见面春荷会疯掉的。我惹出的事让我自己来解决!”不等荔程风回答,朗赫已经急忙钻进车里,风驰电掣的消失在路尽头。
回到朗宅,发现家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人知道春荷和万卓尹已经出走,只等朗赫从玉玺阁来来回回走了个遍真都找不到他们时家里这才紧张起来。这一次,春荷连一点点的只言片语都没给朗赫留下,他紧闭双唇,怕一开口一口血就会吐出来。
“赫儿……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人从背后拉拉一直扶着墙弓着背喘着粗气的朗赫,他没有回答,院子的人都噤若寒蝉,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到底是谁说的?!!谁?!”突然朗赫大吼,恼怒的用拐杖一下下捣着地面。“我走的时候千叮万嘱不许这个家里有人说起这件事!是谁?!!”
“是……我,赫哥。”靖远从人群里走出来,一脸歉意。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为什么?”朗赫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靖远,他走的时候,靖远还在外地解决“源”字号老铺的事情。
“我才回来,在山下听说了一点儿荔将军和我爹的事,回来你和老太太又不在,我就打听了一下……我没想到会这样。”
“你没想到?你会想不到?!偌大一个嫠州有你想不到的事?”朗赫失去了理智,大声斥责靖远,春荷不见了,头很痛,什么也顾不得了。
“赫哥……”“赫儿?”靖远和老夫人一起打断朗赫,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惊醒的朗赫止住了话头,摇摇头沉默,良久,对靖远命令道:“去找她!只要不出嫠州,你知道她在哪儿!”
静谈
一一八
出嫠州的关口都有朗家的人,没办法出去,况且现在出去实际也不对,荔程风还没走,说明离嫠州不远都是革命党的敌人。春荷观察一阵情况之后,带着万卓尹进了落穹峡。她知道朗赫是不会来这里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朗赫从来都不踏进落穹峡一步,哪怕等在山下,也绝不会进来,而且,这个峡谷隶属朗家又极难进出,早对外宣称禁绝外人踏入,靖远带春荷来过几次,春荷发现这里鲜有人迹。
“春荷,咱们这次跑的是不是太仓惶了?很多事都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何况,跟朗赫相处也有段时间了,他不应该是背信弃义出卖妻子朋友的人。”万卓尹越想越觉得蹊跷。
“万先生,我想不来那么多了,反正荔程风来了总没错吧?他来了就算不为了逮您,可万一看到您了还不是一个顺手牵羊就晚了?”
“那要真是这样,就真没朗赫什么关系了。”
春荷不吭声,半响才赌气的抱怨:“那荔程风是他招来的总没错吧?而且这种事他为什么要瞒着咱们?他第一时间是应该让你安全,干嘛要神神秘秘一声不吭?隐瞒的事本来就没有好事!”
万卓尹也沉默了,春荷说的有道理,如果朗赫真要是和自己站在一起为什么要死死隐瞒呢?可是这些天过去也没见荔家军整出什么动静,那他们这次约见是为了什么呢?
见万卓尹不说话,春荷也没了意思,坐在山洞里发呆,她现在越来越不明白朗赫到底是个什么人,到底要做什么了。细想出嫁以来还真没几件事是她真正明白搞的懂的,这让她很挫败,垂头丧气的叹气。
出来也不知道多久了,反正一场山雨已经来过又去了,天渐渐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带来的干粮俩人分吃了,便开始筹划天亮后的去处。春荷说想办法翻过落穹峡,因为这边地势险峻,所以没有看守的家丁,万卓尹却不同意春荷为了自己冒险,一直说怎么办是他自己的事儿,春荷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路他自己走,就当春荷送了他一程,就此别过,春荷回去朗家后不论谁问就说是被万卓尹绑架了,不得已而为之,不要跟她牵扯上任何关系。春荷气愤的跺脚,说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她已经跟朗家决裂了,本来万卓尹就是她带来的,让他陷入危机的根源其实说白了就是她沈春荷,不能再这么撇下万先生不管不顾。万卓尹倔脾气也犯上来,说要是春荷再这么不着边际就把她绑起来然后自己去自首。俩人说到这儿就说崩了,正互不理睬暗自想辄的时候,忽然听见黑色夜幕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人对视一眼,熄灭了火都端起枪躲起来悄悄向洞外观察。
一个身影出现在洞口,万卓尹扑上去勒住来人的脖子,春荷用枪指着他的头恶狠狠的问:“谁?”
“春荷,是我!放心啊,没人跟来。”
“靖远?”春荷惊呼,万卓尹也赶忙放开他,把他拽进洞里。
点起火后,靖远的样子清晰开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你来干嘛?”春荷问。
“就现在这形式你们又出不去,你不在这儿躲着还能去哪儿?这地方我带你来的,我不比你清楚啊?”
春荷不出声,靖远都能知道春荷在哪儿,想必朗赫也清楚不过了。
“是他让你来的?”
“嗯,荔程风已经让他送走了,什么事儿都没了,回去吧。”
“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靖远你别骗我,他叫荔程风来干嘛?”春荷认真的看着靖远。
靖远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春荷一脸疑惑,靖远看见无奈的恳求:“相信我吧,荔家军在嫠州一个都不剩!回去吧好吗?因为你又出走,他已经跟我翻脸了,你要再不回去我非得被朗家浸猪笼了!”
“他还有脸跟你翻脸?”春荷不服气的说,将信将疑的看看靖远,回过头对万卓尹悄声说了句话,拉着靖远说:“好,我跟你回去,万先生就不了,你给我找个地方先安顿万先生,回去只说我与你已经送万先生离开嫠州了,此事只有咱们三人知晓,万一出什么事儿,不等你浸猪笼,我先杀了你!”
靖远起先觉着好笑,可看见春荷认真到充满杀气的眼神时,明白几个月惨痛的经历,春荷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有些事,她定会说到做到。
一一九
回到朗宅已经第二天清早。
一路上都有朗家的家丁回宅禀报,所以等春荷再次踏进朗家的时候,满院子已经熙熙攘攘的站满了听候吩咐的家仆。前厅的门开着,春荷看都不看径直往玉玺阁走,靖远也不做声,只是跟在春荷身后。
进了玉玺阁的院子,春荷便觉出不对劲儿,打开门一看,果然,老夫人、朗赫、二管家一干人等全都在这里。朗赫坐在榻上,看见春荷长吁一口气说:“猜到你一定会直接回到这儿。”
春荷抬眼看了下众人,想了想对这家人实在没什么话可说,一言不发的往卧室去,只说:“我累了,各位回去吧,我想休息。”
“万先生呢?没跟你一起回来?”老夫人抬头看了看靖远身后,见没人再进来,疑惑的问。
“走了!难道还留在这儿只等着被人瓮中捉鳖?”还有脸问?春荷没好气儿的撒野。
“春荷,你这么对妈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朗赫忍无可忍,大家都一晚上没睡,妈因为一直对春荷心生惭愧不顾年老体衰坚持等春荷回来,可换来的却是她这么副不知好歹的抢白。
“没事,赫儿。只是万先生真的走了吗?那赫儿的腿怎么办?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大起色,他这一走,赫儿怎么办呢?春荷你真忍心让万先生走吗?”
“我不像某些人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骗人,每一句实话,不信你们问靖远好了!人家给你们家少爷治病,你们恩将仇报,人家就不能自保?”春荷在卧室的床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闹别扭。
“春荷你真的误会了……”老夫人还想说什么,朗赫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劝妈:“我的腿……不碍事,只要春荷平安回来就好,只是欠万先生好大一个情。”顿了顿,朗赫看气氛实在尴尬,劝了劝老夫人后让管家和丫头们带着她回去休息,看见屋中间靖远还站着,也摆了摆手叫他先回,只留下他和春荷两人在玉玺阁中。
一二〇
朗赫走进卧室,看见春荷和衣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眼睛紧紧闭着,像是畏光一般,眉头也紧皱着。朗赫知道春荷没睡,即使再累也一定不会睡着,于是轻轻坐在床边,倚靠着床头,轻轻呼出一口气,一晚上坐在椅子上,腰上的旧伤一直在痛,现在总算可以让腰轻松一下了。半晌,没有人出声,屋子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寂静极了,静的可怕。朗赫沉思良久,背对着春荷开口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个又一个的问号,也知道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你的苦。可是春荷,很多事不是一下就能解释清楚的,有些事没有机会也时间不对,就没办法告诉你……”
“那你就把所有事都瞒着我?我是什么?”春荷蒙着被子,瓮声瓮气的问。
“春荷?……”春荷一出声,朗赫的心揪起来。
“我是你养的猫猫狗狗只要每天吃饭睡觉就好了吗?你凭什么有那么多秘密?我无心窥探,可是它们确确实实的伤害到了我周遭的人,无论我爹娘,还是紫草,又或者万先生,你哪一个没有伤害过?”春荷睁开眼睛,但身子依然背对着朗赫,没有动。
朗赫微微颤抖,愣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怎样来抚平对大家的伤害,我一直想弥补,却一错再错,用一个错来弥补前一个错,却错了后来的所有……可是春荷,我伤害了你那么多,你居然还是先想着你周围的人?”
“你没有伤害我。”春荷语气平静的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朗赫的心却深深的震动了。
“春荷……”
“跟你在一起我很矛盾,明明应该很安心却总有事发生,明明应该很有安全感却总是落得孤零零的境地,我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