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气公主废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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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气公主废柴郎-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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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被关着的,这一处也只关了他一个,灯也不点,黑天白夜都过不明白,不过耶律羽还是知道的,这些船开往盟州,沿路把他和许以会等人劫来的粮该归何处的都给送去了,最后到了盟州停了一段时间。这里头差不多用进去将近一个月,放赈督粮,原本该张彦初的职务,现在都是周凡和赵德玉在负责的。半壁寨的山贼就替了张彦初带的官军,跟着跑腿做事。

    “吱嘎”储藏室的门开了。

    耶律羽懒得睁眼。不过估计着时间,应该不是来送饭的,那是干什么来的?又要审问他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左右耶律羽对着那些青麟人就讲北狄话,气得青麟人直跳脚,却对他无可奈何。耶律羽想着,笑咧了嘴。

    一把刀沿着耶律羽的手腕逼近,寒冷的刀锋贴在耶律羽的皮肉上,让耶律羽一惊。他忙想要挣扎,奈何全身都被捆牢了,根本动不了。那人就在耶律羽的身后,耶律羽看不见,也不知道那人到底要做什么。

    刀锋一挑,耶律羽的手腕自由了。随即一把马刀被丢在了耶律羽的面前,当啷落地。

    “谁?”耶律羽戒备的问。

    “是我,小羽。”

    逆着储藏室门口的光,耶律羽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可是这声音他是听过的,在青麟京城的一间茶楼。这称呼也熟悉,只有一个人还会这么叫他。

    “三哥!”耶律羽的心一惊,一凉,却赶忙亲热的笑出来,“三哥你没死!三哥你来救我的吗?”一边笑得开心,一边用刀挑开了绳子,站起来狠狠把人抱住,“三哥!你真是三哥!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死!”

    孤竹倾感觉到趴在他肩膀上的人流了眼泪,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手拍了拍耶律羽的背:“走吧。”

    “三哥,去哪儿?”耶律羽擦了把脸,跟在孤竹倾的后头出了储藏室,好一会才适应了外头的光亮。船上空的,没人,“三哥,你把人都杀了?”

    孤竹倾没回答,引着耶律羽下了船,一匹马等在岸上,马背上早准备了钱袋干粮和水囊。孤竹倾拍了拍马背,背对着耶律羽:“小羽,你走吧。”

    耶律羽看着那马疑惑:“一匹马?三哥,你不跟我走?”

    孤竹倾摇头:“你自己走吧。我跟殿下求了你的命,天涯海角,你好自为之。以后,就找一处隐居,过些安稳日子吧,别再想些有的没的,别再乱来了。青麟百姓,北狄百姓,都是一样的,别祸害了人。”

    “三哥,你什么意思?”耶律羽一把抓住了孤竹倾,焦急询问,“难道你不想打回北狄复国么?我这边找到了可以帮助的人,早就准备了不少武器,也聚集了不少人,只等着时机成熟,我们就回北狄复国!三哥,到时候你就是……”

    “小羽!”孤竹倾喝住了耶律羽,“我从来不想那些。八年来,我只求一处容身之地,别的,我不想。你也别想了,想多了,害人误己。”

    “你不恨怒伦?你不想报仇?”耶律羽的蓝眼睛有些泛红,怒瞪着孤竹倾。

    孤竹倾合了眼淡笑:“我恨又怎样?难道能因为我一个再掀战乱?北狄百姓的苦楚还少么?仗打来打去的,死的伤的损的害的,到头来不都是百姓?一个人的恩怨还算什么?”

    耶律羽还不甘心,抓着孤竹倾转身来看他:“那你想没想过,北狄青麟,根本没你的容身之处!怒伦要杀你,青麟皇帝现在只想着与北狄和平相处,知道你的身份,还不是要绑了你送给怒伦做礼物?你不杀回去,就要等着被人杀!”

    孤竹倾失笑:“行了,小羽,我的事你别管了。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耶律羽不知道,青麟皇帝要是得了他,才不会送给怒伦的,怕是先想把他千刀万剐了,还未必觉得甘心。不过耶律羽不知道也好。他推着耶律羽让他上马,“走吧,别磨蹭了。今日走了,再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老老实实的过自己日子吧。”

    耶律羽摇着头:“三哥,你真让我失望!”也不再废话,打马就走,远远消失了。

    耶律羽已经看不见了,才有人从船上的藏身处出来,在孤竹倾的身后站了一排。

    “公子,就这么让耶律羽走了?”说着北狄话的,自然是北狄的人。

    孤竹倾笑了:“他是我的兄弟。至少,曾经是。”

    “公子,耶律羽杀了蒙南大哥!害死了那么多弟兄!他简直不是人!”有人十分激愤,“公子,耶律羽把我们都当做诱饵,要用炸药把我们炸死!就是公子你也差点出事!”

    “我也杀了奇朗,你们死伤那么多,都是我设计的,我有责任。”孤竹倾叹息,“你们怎么不恨我,怎么还肯跟着我?”

    “那是公子你根本不知道是奇朗是我们!”狼狈的回答,却更是坚定,“可是公子你知道之后,生死之际都还记挂我们,无论如何都在那些青麟人那里保下我们,公子你的心就跟耶律羽不同!就连王妃,在公子伤重不能来照顾我们的时候也来看过我们好多次,吩咐大夫要好好给我们治伤,不能亏待了我们!”

    孤竹倾苦笑:“殿下她本性善良,最是热心义气。你们却把我想得太好。”

    “公子,你原本的伤就跟他有关,经了爆炸,又在水里浸了那么久,伤重得不行,你恢复了一个月才好!你怎么就这么把耶律羽放了!”更有人为孤竹倾抱不平,“王妃也被耶律羽关在水寨那么久,他还几次三番的要害王妃的!公子你难道不想替王妃讨回来?”

    孤竹倾沉默了半晌,才说:“我想。所有伤了殿下害过殿下的人,我都恨不得全给杀了。可那样的话,第一个要杀的,其实是我自己。”

    后头没人说话了,说不来。

    “我欠小羽的,欠耶律家的,这一次,就当我还了吧。”孤竹倾笑着,“你们呢?要怎么办?”

    “自然是跟着公子!”

    孤竹倾抱着胳膊,面向着二十几个北狄汉子。他迎着阳光,微微的眯了眼:“都跟着我?”当初耶律羽一共从北狄带出来近百人,现在死伤殆尽,就只剩下这二十六个。

    “都跟着公子!”回答得极齐整。

    孤竹倾一个个看过去,熟悉的北狄面孔,与青麟人的模样看来迥异。他点点头:“既然跟着我,就要都听我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以后要是有谁敢做,别怪我不客气!”

    “是!”

    “我还有事情要做,一时半会顾不上你们。可你们放心,我一定给你们个交代,对你们负责。”孤竹倾声音极坚定,铿锵有力。配着他刀削斧刻般的硬朗容貌,隐着猛虎般的气势,王者之风蕴含在淡然的外表之下,“你们在一起太显眼,尤其在这江南之地。分散走吧,去北地的一座山里。那处是我原本落脚的山寨,我办完了事情就会回去,你们在那儿等我。去了,拿着我的信物,给我召集人。我原来那里也有些弟兄的,只是给散了,你们再帮我找回来。你们当过了水寇,以后跟着我当山贼,行吗?”

    “行!”回答的都气势恢宏。

    孤竹倾不觉跟着豪迈起来,大笑了:“好!跟着我,当山贼。不管是官是民是贫是富,是青麟还是北狄,我们要劫的,就是祸害百姓的!可要是对百姓好的,一律不准动!都懂了?”

    “是!”

    不远处的河岸之旁,站着一朵俏丽的红梅花。她听不懂那些北狄汉子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大笑着的孤竹倾究竟在笑什么。她只明白,三子,离她越来越远,孤竹倾,渐渐的,就彻底要成为孤竹倾。她的驸马,没了。    已经是初冬天气,夜里的白霜压在青黄的草上,就着月光铺了层青色。青麟京城外的驿馆一般在这种时节是很冷清的,然而今日却格外热闹,接待了不少人,也就是以往有驻军来的时候能跟这次比。只是这回接待的却不是普通的兵士,而是山贼和镖师。

    其实山贼、镖师之类的,怎么可能住在驿馆,尤其山贼更是要隐藏形迹的,还能大摇大摆的混到京城外头来聚众?只这一回特殊,山贼镖师都是保护着七公主和五驸马、六驸马回来的,当然不可给怠慢了。

    驿吏对着子时还没消停的喝酒吃肉吵吵闹闹的山贼不屑的撇撇嘴,打了个呵欠,双手笼在袖子里回房睡去了。他才不管那帮人要疯闹到什么时候呢!再要酒什么的也不管了!一帮子山贼,真是没教养!还是那些镖师不错,规规矩矩的,这时候该守夜的守夜,该睡觉的也去睡觉了,没个乱闹的。

    驿吏不知道的,他关上自己的房门的时候,有一道白色的影子轻捷的落在了院子里,手上还“拎”着一个人形“大包袱”。

    人形包袱舒展了一下自己被拎着飞檐走壁时的吓得死死抱住白衣人的手脚,平定了一下惊魂:“咳,那个,七妹在哪个房间?”

    白衣人指着后院里驿楼二层的一个别致小间,又提着人形包袱给放在了窗口,这才跃了下去。他眼见着人形包袱爬进了房间,却转头去看向黑暗处。他知道,黑暗处有一个男人,一身的黑衣,戴着黑色的面具。他的朋友,他唯一的知己。只是到了现在,还能不能与他的这位知己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人形包袱在爬进房间里的时候一脚踢在个凳子上,疼得他抱着脚坐在地上缓了半天。黑暗中瞧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似乎并没被他惊醒的样子。人形包袱顿时得意了,一瘸一拐蹑手蹑脚的接近了床,猛地向着床上人扑了过去。

    床上人一个翻身就起来,明晃晃亮堂堂的剑尖就刺到了人形包袱的后脖颈子上,紧贴着皮肉,稍微一抖就能见血:“谁!敢偷袭本宫?好大的胆子!”娇俏的声音透着寒意怒气。

    “哎呦!七妹!是我!是我!快把剑收了吧!”人形包袱赶紧求饶。

    红梅花样的女子吓了一跳,忙收了剑,把人形包袱提了起来,翻身一看,竟然真是:“皇兄?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就这么来了?”

    青麟皇帝殷棠委委屈屈的坐起来抠床柱:“我不是想你么……你这一去就好几个月,我听着你们传回来的消息都够惊心动魄的,吓得我都睡不好觉!一听说你们回来,可是跟着的还一群山贼镖师的不能轻易进城,我就惦记着来找你啦!”越说越凄惨,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紧抱住了七公主殷梅,“七妹啊!你想死哥哥啦!幸好你回来啦!哥哥真是担心死你啦!”一边哭一边偷偷的把鼻涕眼泪全擦在殷梅的肩膀上。

    殷梅顿时嫌恶了,离殷棠远了些,保持距离:“皇兄,好好说话!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怎么来的?难道没被发现?”

    “发现了。”殷棠收了眼泪,坐在一旁幽怨,“凌莫非跟一个穿着白狐裘的小白脸打了一架。”

    “景秋?”殷梅扶额。有殷棠束手束脚的,凌莫非还真是辛苦了。

    “哼!一个看来柔柔弱弱的小白脸!才刚初冬就穿了狐裘!我都比他穿的少些!至于冷到这样了?”殷棠不服气,“你到哪儿弄来这么个人?”

    “没别的了?”殷梅根本不想搭理殷棠。

    “还跟一个使用钩爪的粗鲁女子交了手。”殷棠继续嘀咕抱怨,“那还是女人么?比男人还有力气啊!我被她抓了一下手腕都差点折了!”

    “龙鹰……”殷梅很想说,其实龙鹰手下留情了,不然殷棠就不是手腕差点断了,现在殷棠就该找御医给他接骨了。

    “还把一个个儿挺高黑脸小眼的男人给踹在地上了。”殷棠提到这个的时候有点眉飞色舞的。

    “周正。”殷梅很同情周正,拼命很厉害的周正,遇到凌莫非那是白填的。

    殷棠却是兴致挺高的:“那黑子,我开始看背影还以为是三子呢,结果居然不是!真失望!三子呢?三子在哪儿呢?跟外头那帮人喝酒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睡?”

    殷梅的脸慢慢冷了,收敛了表情。三子?三子没了。她没了驸马。孤竹倾走了,在盟州伤好之后,殷梅就让孤竹倾离开了。毕竟,孤竹倾不能再留在青麟皇室,跟着回来,死路一条。

    “怎么了?”殷棠察觉了殷梅的忧伤,“七妹,是三子出事了?”声音也跟着紧张起来,“我之前听说三子死了,是怎么回事?你们传来的消息,一时这个死了,一时那个活了!五姐夫和德玉又被捉了,你又陷到水寇窝里去了!这些事,都是真的?三子呢?三子真的死了?”越来越大的声音,表明了他的激动,“难道那些都是真的?”

    “没……”殷梅忙要说,然而想到孤竹倾的身份,还是暗淡了神情,“三子,死了。”

    “死了?”殷棠重复了一遍。

    “死了。”这一次殷梅说的坚定,“既然皇兄你得了消息,就该知道,他为了我自己跳到陷阱里,被儿臂粗的竹子穿透了,死了。”直视着殷棠的眼睛。

    兄妹两的眼睛都是一样的琥珀色,一样的微微挑起来的凤眼。只是殷梅更显得俏丽,而殷棠则填了一分平日里被藏起来的凌厉威严。殷棠望回殷梅的眼,慢慢的问:“死了?不是说,他是装死么?不是说,他只是受伤么?不是说,后来能抢回救灾粮,他的功劳最大么?怎么,就死了?”

    殷梅转了头,轻笑:“不知道皇兄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话。”她没跟殷棠说这些,她知道周凡和赵德玉也没在密折里跟殷棠提。虽然她和周凡其实都明白,押了张彦初回来,孤竹倾的身份就再没法隐瞒。

    “吴能的奏章里盛赞七驸马英明,指挥得当,不但救了五驸马和六驸马的性命,还在半壁寨和州军的配合下抓获了抢救灾粮的人,将被劫的粮食一路分发下去,让朕对百姓的关护得以传达民间。”殷棠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冷,“七妹,七驸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却不来见朕?”

    殷梅紧闭了嘴,一言不发。

    殷棠并不在乎殷梅是不是会回答的样子,继续问着:“七妹,听说这次几个抢粮要犯都是你来处置的。张彦初勾结乱匪监守自盗押送回京不说。半壁寨的许以会是怎么处理的?”

    “半壁寨景秋一路护送于我,设计赚了劫匪,打入劫匪内部,为许以会将功折罪。何况许以会最后时刻倒戈,也是知错能改。故而,景秋跟随我进京,许以会,我给赦了罪,回去半壁寨了。”殷梅深吸口气,回答。

    “嗯。”殷棠颔首,似乎对殷梅这一个的处置并没有不赞同,跟着又问,“那首犯耶律羽呢?耶律羽不但劫粮,还绑架囚禁七公主,行刺七公主,抓了五驸马和六驸马,对两位驸马擅用私刑。这个人,可该好好的带回来,交再大理寺仔细审理,诛灭九族!”殷棠的眼中彷如发着光,咄咄逼人。

    “耶律羽跑了。”殷梅挺直了腰背,注视着室内的黑暗。窗子里有月光漏下来,撒在桌上,茶壶莹莹的跟着亮了。

    “是跑了,还是有人像景秋替许以会将功抵罪一样,替耶律羽抵了罪?”殷棠笑了一声,听来无比的冷硬。

    殷梅瞧见殷棠进来忘记关窗,有飞虫从外面飞了进来,跌落在茶壶旁。都是初冬了,怎么还有飞虫?殷梅静静的望着静静的回答:“皇兄既然知道了,还问什么?”

    “三子呢?”殷棠再问起这个问题。

    “死了。”殷梅仍旧同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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