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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迎儿弯唇一笑,回身优雅地拉住斐月的手,她比斐月矮了不少,衣服的颜色也没有斐月的妍丽,但站在那里,却会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住在她娇柔的身上。
“斐月妹妹,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不过是和月儿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失礼啊。来,你也来见见你未来的师嫂吧。”赫连迎儿拉着斐月来到舒雅月的身前,笑意盈盈:“月儿,这位是咱们邻国西白国的斐月公主,她是城儿的师妹。呵呵,你们看,你们两个还满有缘分呢,名字中都带了个月字。”
舒雅月唇瓣微微张开,啊,这位西域女郎原来就是那个想要顾倾城去和番的番邦公主啊!
的确是个美女呢。
“斐月公主,久仰大名。”舒雅月客气地笑了笑。
斐月却是歪头打量了舒雅月一番,碧眸中闪过一丝轻视之色,她还以为顾倾城要娶的是什么绝色美女,所以才会屡次拒绝她的求亲,却原来是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甚至连苗条的身姿都不具备的女子。
师兄一定是因为那些流言被这个丫头拿住了什么把柄,才不得不娶她。否则,为什么舒雅月进府两天了,而身为将军府主母的赫连迎儿都没有见过她,可见是顾倾城没打算把她引见给家人,就放她在哪儿自生自灭了。
赫连迎儿说自己去佛寺进香,不过是在为那丫头找台阶下罢了。
这么一想,斐月红唇一扬,也笑着应酬:“吉祥公主,果然有富态吉祥之貌,难怪皇上会赐你吉祥之号了。”
第十一话①⑤挑衅
舒雅月唇角不自禁地一抖,这个女人,是故意在损她吗?可她又明明一副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舒雅月也之好陪之微笑。
“不过,师兄也真是的,再忙也该将未来的将军夫人带出来让迎儿姐姐看看嘛,继母也是娘,他就不怕吉祥公主伤心地以为他是不愿把她带出手吗?”斐月嘟着嘴,向赫连迎儿抱怨着。
“斐月。”赫连迎儿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可斐月却似乎并不懂,还转头对舒雅月问道:“你说是不是,吉祥公主?师兄是不是该罚?”
舒雅月再迟钝,也知道斐月是在故意挑衅她了。不过,她反而也笑起来:“夫君该不该罚,也是我们夫妻私下回房后的需要解决的,就不劳斐月公主多虑了。”
斐月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怒色,她万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也没什么气势的小女人竟然会突然说出这样大胆的话来。
“夫君?呵呵,迎儿姐姐,咱们的吉祥公主可是等不及了呢,现在都开始唤夫君了呢。”斐月故意拉着赫连迎儿的手臂讥笑舒雅月。
“让斐月公主见笑了呢。”舒雅月也掩口假笑起来:“月儿是有些心急了,不过终归月儿与将军成为夫妻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现在改口也没什么要紧吧?”
“月儿说的有道理,斐月你就不要逗月儿了。”眼看斐月脸色有些微变,赫连迎儿的眼中也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讶色,不过,她还是处之泰然的微笑如花,一手牵了斐月的手,一手搭上舒雅月的手腕,从容地调节着两个人之间的张力。“月儿,看到你正好,我们正要到观心榭去观看府里男丁的冰车战比赛,你也一同来吧。”
舒雅月见斐月瞪着自己,于是甜甜地笑了笑:“好啊,夫人。”
在水榭之中早已升起了四台暖炉,玉石桌上也摆满了精致的小点和热气腾腾的当季花茶。
三个女子围着石桌坐下,水榭正对结冰湖面的窗子被支撑起来,成为观赛口。
第十一话①⑥暗讽
冰场的仆役们因为主子们的观战,更加卖力地对战起来。
每当有人狠狠地摔在冰面上,舒雅月的心就会被悬起来,然后看到对方并不大碍之后,又稍稍的放下。她并不是个见什么惨状都会悲伤流泪的滥好人,但是,当本是一种让人开心的游戏中加入了金钱的利益之后,游戏就不再是游戏,而成了搏杀。
尤其,当有人被翻倒的冰车撞破了头的时候。
舒雅月不禁站了起来。
“月儿,你怎么了?”赫连迎儿对舒雅月突然起身的动作,有些讶然。
舒雅月走到窗口前,看了看冰面上的情况,弯弯的两道眉轻轻地收拢:“夫人,有人受伤了呢。”
赫连迎儿还未答话,斐月先行笑了起来:“那点小伤,又死不了人。”
舒雅月瞧了她一眼,心底有丝小小的愤怒:“难道一定要死人,才会引起公主你的重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斐月收起了眼角的嘲笑,不高兴地扬起了下巴:“你是在指责本公主冷血吗?”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一场游戏,不该见到血腥。”舒雅月不卑不亢地与她对视。
“月儿,斐月……”赫连迎儿急忙站了起来,想要劝解,却被斐月的冷笑声打断。
“不过一群下人而已,他们可以耍乐,也不过是为图主人一笑,能得主人赏赐就是他们的无限荣耀!少少两三滴血,又算什么?公主,你的封号是吉祥,可不是慈悲,身为主子就要有主子的大气!啊,本公主倒是忘了,吉祥公主以前并没有做过主子,呵呵,看来,公主你要好好适应了。”
舒雅月懒得理她话中的奚落和嘲讽,而是走出了水榭,向冻结的湖面上走去。
“公主,等等我。”小桃急忙提着棉裙也跟了过去。
“斐月啊,你不该这么说的。”赫连迎儿叹了口气,望着舒雅月的身影,眼中滑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第十一话①⑦纷争
“迎儿姐姐,你太善良了,你难道还没看出,她是个城府多么深的女子吗?她刚一进府,就已经开始收买人心,你若什么都不说,她以后必定会压制在你的头上。”
“是啊,郡主,今儿个一早,吉祥公主就在府里游逛,而且和每一处的下人都谈笑风生,丝毫没有主子的矜持,府里的人都在说,有吉祥公主这样的未来主母,可是将军府的福气呢。郡主,您听听,她现在还没顶了您主母的位置呢,就已经被大伙儿认可了。”伺候在一旁的海棠也在赫连迎儿的身旁煽风点火。
“海棠,主子们在说话,谁许你胡乱插嘴。”赫连迎儿轻啐了一口海棠,转头对斐月说道:“不会的,她不像那样的女人。不过,她就要是城儿的妻了,即使真的那样做也没什么。”
“不行,迎儿姐姐你太好说话,我可不依。看我帮你怎么治治她!”斐月咬着红唇,妖娆一笑,也转身出了水榭,向冰面走去。
“哎,斐月……”赫连迎儿追了两步,纤细而窈窕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郡主!”海棠急忙抢身过来,扶住了赫连迎儿的娇躯。
赫连迎儿轻蹙娥眉,抚着前额,在海棠的扶持下重新落座。
“郡主,不要担心了,她们两位都是公主,不会闹出大事来的。”海棠劝慰着主子。
赫连迎儿没有答话,她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向湖面望去,斐月红艳的身影移动得很快,而舒雅月正蹲在那个受伤仆役的面前,不知在说些什么。
“小桃,你带着帕子没?”舒雅月认真注视着眼前额头上血流不止的男仆,他的额伤得不清,被锋利的铁片划到,皮肉都翻卷起来。舒雅月一面压抑着看到血后心中的不适,一面对身后的小桃问道。
“呃,有有有!”小桃一叠声地回答着,从身上抽出一条轻软的手帕递过去。
第十一话①⑧认输?
“你,快去请大夫来!”舒雅月随手指着身边站立着的一个男仆指示着,然后又对另两个身材健壮的说:“你们快把他扶回房间,他失血过多,外面太冷,更容易让他流失体力。还有,你们要一直和他说话,尽量保持他清醒着,不要让他晕过去。”
最后,她转身吩咐小桃:“小桃,你和他们一起去,大夫来了有什么吩咐,立刻去做,千万不要耽搁了。”
“是,公主。”
众人在她的指挥下纷纷领命而去,舒雅月这才吐出一口气。
“呵呵,公主还真有些主母的架势呢。”斐月站在舒雅月的身后,轻轻拍掌。
“公主你谬赞了。”舒雅月淡淡的回答。
斐月望了望已经停战的两架冰车:“看来,因为公主的干预,今天这场冰上之战要搁置了。不过有些可惜呢,斐月还没尽兴,公主你不能光体恤这些下人啊,也要顾虑一下斐月的心情嘛!”
“公主想要怎样?”舒雅月心中叹了口气,不知道斐月又要出些什么难题。
“很简单啊,师嫂你来陪小妹比一次。”
斐月的突然改口让舒雅月一愣,顺着话头问道:“比什么?”
斐月伸出一根长指,指了指两架冰车:“就是那个。”
“呃?”舒雅月有点傻眼,她是要和她滑冰车打雪仗吗?
“师嫂放心,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呢,怎么能像下人那般互丢雪团为乐?我们只要比一比看,谁能先将冰车驱滑到对岸,就算谁赢,可好?”
舒雅月蹙了蹙眉,她哪里会用那个东西啊?
“怎么,师嫂不敢吗?”斐月笑得红唇弯弯。“我可是听人说,师嫂陪着师兄征战边疆,应该也一位巾帼女杰吧?”
舒雅月扬起唇角,小酒窝跃然颊上,她摊了摊手:“公主见笑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女杰,我就是一个弱质女流。公主提出的这场比赛,我认输就是。”她才不会傻得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
“师嫂你真的认输吗?认输,可就是答应了我和师兄的亲事。”斐月的一句话,凝住了舒雅月欲离去的步伐。
第十二话①争锋
“你说啥?”舒雅月干净的瞳仁中映着斐月鲜艳的倒影,因为她眸子的圆瞠,使斐月修长的身姿在舒雅月的眼中有些变形。
斐月以俯视的姿态盯着比自己几乎矮了半头多舒雅月,轻启红唇,清晰的重复着那两个字:“亲事。”
耶?这位公主敢情还没死心啊?
“皇上已经为我和顾倾城赐婚了,公主难道突然丧失了记忆?”到了这个地步,她舒雅月总该反击了吧?毕竟既然答应了顾倾城要演好这出戏,就要认真地扮演好未婚妻的这个角色啊。
“这个师嫂你就不用担心了,师兄为了保全师嫂的名誉,勇于承担责任,实在是大丈夫所为,小妹又怎么能阻拦他的义行呢?小妹已然和皇上说明了,不介意和师嫂你共事师兄身前。”
“你的意思是说,我做大,你做小?”舒雅月拧着眉心,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斐月,似乎不能理解她堂堂一个公主,为啥甘愿做人家的小老婆。
斐月眼角一抽,这个胖女人,在故意跟她装傻吗?
不要紧,她可以继续点明。
“本来呢,小妹是不介意做小的,但是,当小妹不久之后继承西白国大统之时,我的夫君就是未来的西白之王,不知师嫂这个公主又可以给你的夫君带去什么荣耀呢?”斐月言下之意,自然是看看咱们的身份孰高孰低,什么好处都带不给夫家的女人有什么脸霸着正主儿的地位?
舒雅月眨了眨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想不到原来公主这么爱慕我家夫君,不仅用一个国家做嫁妆,还愿屈居二奶,真是让月儿好感动哟。”
“二奶?”斐月不是很明白这两字的意思。
“啊,瞧我,被公主感动得连我的家乡话都带出来了。”舒雅月眯着圆眼笑得像只猫。“二奶的意思呢就是妾侍,俗称小老婆咯。”
“你!”斐月脸色顿时变得青白,只恨不得一抬手,就给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女人一巴掌。但是,好在她还没有被气得失了理性,只是捏紧了拳头,挤出一丝笑容:“那么说师嫂你不反对小妹和师兄的亲事了?”
第十二话②比赛
“自古以来,女人都是以夫为天,做人妻的又怎么可能违背丈夫之意。公主啊,不是师嫂我要阻止你入顾家门,实在是因为夫君他对你只有同门之谊,而无男女之爱啊。公主你如花美貌,又是未来之一国女皇,为何要执着于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呢?”舒雅月见她明明气苦,却生生忍下来,不禁叹了口气,虽然被斐月屡次刁难,但也挺同情她对顾倾城执着的感情。不忍再用话气她,于是改成了好心好意的劝说。
但此番话落到了斐月的耳中,可就成了另一种含义,分明是在嘲讽着她的不自量力,人家都不爱你了,你还恬不知耻地自己往上贴?
“那又怎样,难道师兄就爱你吗?”斐月的碧眸中升起一道厉色,“既然我们用言语无法沟通,那只能用比赛来解决了。”
“一定要这样吗?”舒雅月无奈地望着她。
“对,因为,师兄一定要做我的夫君,我别无选择!”
舒雅月咬唇沉吟了片刻:“好吧,但是你要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如若你输了,就不要再为难顾倾城。”
“好!”斐月痛快地点头,她怎么可能输呢?
众家仆一听两位公主要滑冰车比赛,不禁惊呼,早有人去禀告了赫连迎儿,不一会儿,赫连迎儿让人带回话来说,两位公主执意比赛也不是不可,但毕竟是金枝玉叶之身,必须由一名家仆来负责滑行。
斐月也不反对,已经先行挑了一名身强体健的家仆。舒雅月在众多自告奋勇的男丁中,选择了脸熟的顾勤。
总之,尽力就好。
有人快速的在冰车上绑了一个绣凳,两女分别坐在上面,在侍卫长的一声令下,两辆冰车势如破竹地冲了出去。
很快,斐月的冰车领先了一个车身,她娇笑着回眸给了舒雅月一个得意的眼神。
舒雅月却无暇去顾及她的挑衅,她紧张地扣进身下的绣凳边缘,冷风如刀地划过她的嫩颊,哦,该死的,她为什么坐在这种简易冰车上都会晕车?
第十二话③谁来救她
她真的好想吐,只觉得眼前的冰面仿佛扭曲的虚空,在她的身下疾速地飞过,好像下一刻,她就会被甩脱出去,然后被那疾速变幻的影像吸入。
“公主,您别担心,顾勤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用力滑行的顾勤见舒雅月一直低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还以为是主子因为落后而感到气馁,于是在她身后大声安慰。从没有一个主子对他一个小小的下人绽开过那么真诚的笑脸,从没有一个主子会因为他尽职的一个解说对他说声谢谢,这位初来乍到的公主,却让他体会到一种做为人的尊严,所以,他绝对不能让她输。
顾勤后劲十足,双臂因为长期的搬运重物而充满了力量,在他拼命地一阵滑行之后,他们的冰车不仅追赶上了斐月,并迅速地超了过去。
舒雅月心中感激,但胸口处却越发难受,干脆闭上双眼,不敢再看那飞速掠过的冰面和景物。
斐月却冷冷一笑,真是笨蛋,以为这样就能赢吗?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得到这个机会的,所以,她本就是有备而来。
纤指轻轻搭上腰间的荷包,悄悄拈出两粒琉璃珠儿,这是她的暗器之一,胜在透明纤巧,尤其在这个结满了冰的湖面上,珠子撞碎之后混迹于碎冰中,完全找不到踪影。
她